第215章 蛇之主
第215章 蛇之主
楚隱舟話音剛落，最近的三條眼鏡蛇同時動了。
一條從正面彈射而起，頸部膨脹成扁平風帽，毒牙直取他咽喉。楚隱舟抬手一槍，子彈從那張嘴裡射進去，從後腦勺穿出來。蛇身在空中扭成一團，砸在沙地上。
一條潛入沙下，沙面隆起一道快速移動的軌跡，楚隱舟深吸一口氣，他閉上眼睛。
【追蹤射擊】！
視野變了，腳下那片金黃色的沙地在他感知里一層一層剝落，沙子變成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面，他看到毒蛇在遊動。
那些蛇在沙下織成一張網，正從四面八方圍過來。他能看見它們的輪廓，最前面那條已經游到蕾娜薇腳下一米處，正昂起頭，準備破沙而出。
楚隱舟睜眼，他轉身開槍，子彈射進蕾娜薇腳前的沙地，黑血從沙下湧出，蛇身扭動著拱出沙面。
另一條從側翼迂迴，繞向奧黛麗身後，破沙而出，奧黛麗頭也不回，反手甩出兩把飛刀，第一刀釘穿蛇頸，第二刀將蛇頭釘在沙地上。
「到底還有多少條？」她喘著氣，從腰間掏出另一把飛刀。
更多的蛇正從沙丘後面湧出來。
蕾娜薇雙手握劍橫掃，劍身劈中一條撲來的響尾蛇，直接斬斷。另一條蛇的尾巴纏上她的小腿，角質環劇烈搖動，發出刺耳的嘎啦聲。
她甩腿掙脫，順勢一劍下劈，將蛇斬成兩段。黑血濺在她盔甲上，滋滋冒煙。
三條響尾蛇呈扇形圍攻沙格，斯庫貝衝上去咬住一條蛇尾，猛力往後拽。蛇回頭想咬，沙格鐵棒砸下，將蛇頭砸得粉碎。
第二條蛇彈射而起，沙格立即側身，鐵棒橫掃，把蛇抽飛出去，第三條蛇趁他揮棒空隙鑽到他腳邊，張嘴咬向小腿，斯庫貝鬆開口中的蛇尾，獵犬撲過來一口咬住那條蛇的脖子，死死不放，沙格隨即補上一棒。他喘著粗氣，拍了拍斯庫貝的頭：「好姑娘。」
又有兩條眼鏡蛇同時撲向比格波。
他甩動鐵鏈，鏈子在頭頂轉了兩圈，然後啪的一聲抽在第一條蛇的七寸上。蛇身被打得橫飛出去，砸在沙地上扭動。
第二條蛇趁他收鏈的空隙撲到面前。他來不及再甩，直接掄起鏈子當鞭子抽，鏈頭抽中蛇眼，蛇慘叫著縮成一團。
然後第三條蛇從背後竄出來，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比格波慘叫一聲，用鐵鏈抽打掉肩膀上的毒蛇，他的喘息頓時變得又粗又重，像野獸的呼吸。肩膀上被咬過的地方，傷口沒有流血，反而開始長出暗褐色的粗硬毛髮。
他的額頭凸起，一個小鼓包頂破皮膚，是半截黑色的特角。耳朵拉長變尖，向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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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嘴喘息，牙齒變尖，犬齒突出嘴唇，灰綠色的眼睛瞳孔收縮成豎瞳。
他低頭看著被甩到地上的蛇，然後他彎腰，喉嚨里湧出一股墨綠色的液體，噴在那條蛇的頭上。
【惡獸膽汁】
蛇頭瞬間被腐蝕，皮肉消融，露出白骨。刺鼻的白煙冒出來，幾秒內整顆頭就只剩半截骨架。
他喘著粗氣。身體還在膨脹，肩膀變寬，脊背拱起，指甲變長、變黑，像爪子。他看著自己的手，眼睛裡閃過恐懼一不是對別人，是對自己。
「我，我————」
聲音混著低吼，然後他攥緊鐵鏈，用盡全身力氣攥。攥得鏈環嘎吱響，攥得鐵鏈深深勒進皮肉，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他閉上眼睛，全身劇烈顫抖。
「我是————人，我不是怪物！」
鐵鏈勒得更緊了，勒進肉里，那些膨脹的肌肉在縮回去，犄角在縮回皮膚，耳朵在變回原樣，尖牙在退下去，指甲也一寸一寸縮短，變回人手。他睜開眼。瞳孔還是圓的。
他大口喘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那條鐵鏈。鏈子上沾著他的血，勒進皮肉的地方還在往外滲，他攥得更緊了。
楚隱舟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朝他點了點頭。
莎赫菈那邊，一條蛇從正面撲來。她踉蹌後退，長矛刺出去，刺偏了。蛇張嘴咬向她小腿，蕾娜薇的劍及時趕到，從側面刺穿蛇頭。
莎赫菈大口喘氣，攥著長矛的手在抖，又一條蛇從側翼撲來。她咬牙迎上去，從蛇口刺入，將蛇釘在沙地上。
但她自己也跪在沙地上，渾身發抖，眼睛閃爍得更厲害了。蕾娜薇衝過來扶她，她沒有掙開。
最後幾條蛇被擊殺後，沙地上橫著二十多具蛇屍，黑血把一大片沙子染成深色，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腐蝕的焦臭。
眾人喘著粗氣，楚隱舟舉著手槍，警惕看著周圍那些毒蛇的屍體，確保不會再有活物竄出來。
忽然，沙地開始震動。
毫無徵兆，上一秒還安靜，下一秒整片沙地都在抖，沙粒在腳下跳動，沙丘開始移動，遠處最大的那座沙丘從中間裂開。
一個頭探出來，土黃色的，布滿猙獰傷疤，暗金色豎瞳，另一個頭緊隨其後，翠綠色的，光滑如新生。
兩根脖子粗如百年古樹，緩緩升起。
然後身體從沙丘後面慢慢露出來，越露越多，越露越粗，像一座肉色的山丘從地底爬出，沙粒從鱗片上簌滑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從脖子蔓延到看不見的尾端，整個沙地都在它的重量下顫抖。
莎赫菈站起來，盯著那雙翡翠綠的眼睛。
她的眼睛和它的一模一樣。
「它————一直在等我。」她的聲音很輕，攥著長矛的手，抖得厲害。
楚隱舟的【理性之眼】自動展開。紅光從他眼底漫出來，爬過沙地，爬向那個龐然大物。一行行信息在意識里炸開：
【指尖之王】
【雙頭蛇主，黃沙夢境的主人。所有恐懼的匯聚點，那些漫長夜裡反覆纏繞著她的那個形象，那是夢魔的最終形態。】
【左邊的頭記載著過去的殺戮。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條被它吞噬的性命，那些性命在它體內匯聚，成為它憤怒的燃料。】
【右邊的頭是它蛻皮後的新生。每一次蛻皮都是一次遺忘，它忘記自己吃過什麼，殺過什麼，只記得一件事，即是永恆的飢餓。】
【它已經等了太久，在等什麼，連它自己都忘了。但它知道，今天等到了。】
土黃色的頭張開嘴。
從它喉嚨里湧出尖嘯，那是千萬種聲音混在一起，有人的慘叫，有野獸的哀嚎，有風吹過骷髏的嗚咽，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淹沒整片沙地。
翠綠色的頭沉默，但它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楚隱舟身上。
然後楚隱舟聽見了，一個聲音直接在腦子裡響起來，那個聲音古老而乾澀：
【這股味道————你不屬於里】
【讓吾看看，黃沙之上的螻蟻能掙扎多久】
【爾等終究葬於黃沙】
下一秒，翠綠色的蛇頭張開嘴，露出尖牙。
墨綠色的毒霧從它喉嚨里湧出，在空中翻湧擴散，眨眼間籠罩了一大片區域。
但莎赫菈沒有躲。
她攥緊長矛，迎著毒霧沖了進去。墨綠色的霧氣撲面而來，鑽進她的眼睛、鼻孔、皮膚。她的臉迅速發青，嘴唇發紫，但腳步沒有停。
長矛刺出，撕開毒霧。
她整個人跟著矛尖衝進去，毒霧在身後翻湧，但面前已被撕開一條路—翠綠蛇頭的下顎，就在三丈之外。
「那些都過去了！」
莎赫菈吶喊著，撐起斷臂上的圓盾，長矛朝巨蛇刺去。
翠綠蛇頭的信子顫動，低頭看著這個沖向自己的小人。那條粗如古樹的尾巴從沙地下橫掃過來，莎赫菈來不及躲，只能用圓盾格擋。
尾巴砸在盾上，她整個人橫飛出去，摔在十步外的沙地上，長矛脫手。她翻身想爬起來，但翠綠蛇頭仰起，毒霧再次湧出，這次噴向其他人。
【夢蝰之牙】！
奧黛麗剛來到巨蛇側面，正要投擲飛刀，毒霧便撲到面前。她吸進一口，身體瞬間僵住，眼神渙散，飛刀從手裡滑落。
她站在那裡，望著前方。後退一步，嘴唇顫抖：「不————你不是，你已經死了————」
「奧黛麗！」
楚隱舟急切大喊。他看到奧黛麗的壓力值正在飆升，蛇毒讓她產生了幻覺。
與此同時，土黃蛇頭的鱗片驟然豎起。那些鱗片如同無數把刀，從脖子一直豎到尾尖。然後它們射了出來，密集如雨的尖銳刺擊朝眾人砸下。
【癱瘓之刺】！
蕾娜薇舉劍格擋。一枚擊中肋部，她整個人向旁踉蹌，單膝跪地，嘴裡湧出一口血。
她咬牙想站起來，但更多刺擊還在砸落。
沙格掄起鐵棒，砸飛兩枚。第三枚刺中右腿，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倒，他咬著牙想站起來，第四枚擦過額角，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斯庫貝衝過去，咬住他的衣領往後拖。四條腿拼命蹬，沙格被她拖著，右腿在地上犁出一道溝。
比格波站在原地，一枚刺擊砸在鐵鏈上，鏈環崩開，斷了。
鎖頭還掛在腰間，鏈子已散落一地，他怔怔地看著那些斷掉的鏈環，看著那個再也鎖不住自己的鎖頭。
然後，他體內的東西爆發了。
身體急劇膨脹，撐破袍子，暗褐色的粗硬毛髮從全身湧出，脊背拱起，脊椎一節節凸出。四肢變粗變長，腳變成蹄子，一對特角從額頭長出，彎曲如羊角卻更粗更黑，表面有環紋一圈圈往上旋。耳朵拉長成野獸尖耳，向後翻。嘴巴前突，露出滿口獠牙。
那灰綠色的眼睛變成了豎瞳，暗黃色的獸眼，已經沒有一絲人性光芒。
他站起來，赫然已經變成一頭巨大的，披著破爛布條的野獸，腰間還掛著鎖頭與斷裂的鐵鏈，他抬起頭，看向戰場。
莎赫菈從沙地上爬起來，掙扎著去撿起長矛，蕾娜薇單膝跪地，強撐著舉起闊劍，沙格被斯庫貝拖著往後撤，右腿拖在地上一動不動，奧黛麗跪倒在地，楚隱舟站在最前面，還在開槍，一槍接一槍，全部打在翠綠蛇頭同一位置，那個位置已經裂開，鱗片碎了，血滲了出來。
比格波發出一聲怒吼，然後朝巨蛇衝去，四足狂奔，每一步都踏得沙地凹陷。
他猛地躍起，撲在土黃蛇頭的脖子上，尖牙咬進鱗片，那些鱗片厚如鐵甲，但被這野獸的牙齒咬穿。長牙刺穿鱗片，割開皮肉與血管，利爪撕開傷口，黑血噴涌而出。
土黃蛇頭髮出一聲嘶吼，瘋狂甩動，想把這個咬著自己的東西甩下來。但比格波死不鬆口，尖牙已咬穿喉嚨，咬進氣管。
他被甩得在空中來回撞擊，尾巴砸在沙地上，身體撞在鱗片上，每一次撞擊都如被巨石砸中，但他就是不鬆口，尖牙越咬越深，利爪越撕越狠。
土黃蛇頭的氣管開始漏氣。每次呼吸，都有血沫從傷口噴出。
楚隱舟趁此機會，瞄準翠綠蛇頭的眼睛開槍，子彈剛出膛，土黃蛇頭的尾巴突然甩過來。
他整個人飛出去，砸在沙地上，胸口劇痛，肋骨斷了不知道多少根，每次呼吸都像刀子在割。
楚隱舟想翻身爬起來，但胸口疼得動不了，血從嘴角溢出，翠綠蛇頭的信子顫動，沙地下有東西在動，一根毒刺從沙中猛地刺出，直取心臟。
來不及躲了，毒刺刺中胸口，他卻沒有感受到疼痛。
胸口爆出一片綠光，【護體之鱗】碎了。
那是他與莎赫菈在第一次入夢後得到，能抵擋一次致命傷害，碎成粉末的鱗片從衣領飄出，散落在黃沙里，被風吹散。
楚隱舟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粉末，然後站了起來。
肋骨斷了後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受刑，站起來時，能聽見自己骨頭在響，但他抬起手，再次開槍。
「砰！砰！砰！」
子彈擊中翠綠蛇頭的下顎，打得它頭往上仰。
翠綠蛇頭吃痛，發出一聲尖嘯，比格波仍死死咬住土黃蛇頭的脖子不放，渾身是血，被甩得來回撞擊，卻就是不鬆口。
蕾娜薇舉著劍，格擋翠綠蛇頭噴來的毒霧，她繼續尋找機會近身攻擊，沙格指揮獵犬，去從側方撕咬那條巨蛇，斯庫貝反應極快，在蛇尾襲來的瞬間躲閃開來，奧黛麗已經從幻覺中恢復過來，飛刀甩出，幾枚釘進鱗片縫隙里。
兩個蛇頭猛地甩動，比格波被甩到一旁沙地上，下一秒，兩個頭同時昂起。
【蛻皮】！
土黃蛇頭和翠綠蛇頭的脖子往後仰，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然後整具身體開始震顫，從頸部一直蔓延到尾尖，像有什麼東西在鱗片下面翻湧。
那些密密麻麻的鱗片亮了起來，露出符文的形狀。
暗紅色的光從符文深處滲出來，一道一道，像血管在跳動。然後鱗片開始剝落，從脖子開始，一片，兩片，三片，它們自己鬆開，從根部往外翻，邊緣翹起，整片整片往下掉。
剝落的鱗片落在沙地上，直接炸開，炸成一蓬灰燼。那些灰燼飄起來，在空中翻湧，而新的鱗片從下面露出來。
翠綠蛇頭的下顎，那些被子彈打裂的鱗片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新、光滑且泛著螢光的鱗片，鱗片完整，光滑如鏡，連一道劃痕都看不見。
土黃蛇頭的脖子上，比格波咬出來的那些血洞也在癒合。新的鱗片從傷口邊緣長出來，像活物一樣蠕動，一寸一寸把傷口蓋住。
莎赫菈剛爬起來，她剛才被毒霧噴中，但強撐著抵抗住了幻覺，她跪在地上緩了幾秒。等她抬起頭，看見的是那層正在剝落的鱗片，看見的是那些還在癒合的傷口。
楚隱舟咬牙，沒想到這鬼東西還能自我恢復。
莎赫菈攥緊矛杆，再次站起身來，她朝巨蛇衝去躍起，刺出，矛尖刺進翠綠蛇頭下顎的鱗片，但只刺進去半寸就卡住了，那個位置太厚了，鱗片太硬了，她刺不進去。
翠綠蛇頭低頭盯著她，那雙眼睛像在看鏡子。
【理性之眼】捕捉到信息，在意識里炸開：
【蛻皮舊傷。每一次蛻皮都會更新全身鱗片，唯獨這個位置，那是它第一次被刺穿的地方，傷痕太深，連蛻皮都無法抹去，第一次被刺穿的位置，永遠無法癒合。】
楚隱舟大喊：「莎赫菈！左眼下面半寸！那個位置！」
莎赫菈抬頭，看向那個位置。
她攥緊長矛，往後撤了一步。
楚隱舟朝翠綠蛇頭衝過去。斷了三根肋骨，每跑一步都像刀割，肺里像有人在用砂紙磨，但他仍強撐著衝過去。
莎赫菈也朝那個方向沖，兩個人從兩個方向同時逼近。
楚隱舟先到了。
他躍起，踩著土黃蛇頭的脖子借力，土黃蛇頭正瘋狂甩動，楚隱舟差點滑倒，但他藉助匕首刺入蛇頭，穩住再躍，跳到翠綠蛇頭側面，那個位置就在他面前，裂開的鱗片，滲出的黑血，露出的血肉。
莎赫菈從正面突刺。
長矛狠狠刺進那片已經裂開的鱗片。鱗片碎了，矛尖刺進去，刺穿血肉，卡在骨頭縫裡。
翠綠蛇頭髮出一聲尖嘯，整個頭往上仰，想把莎赫菈甩飛。但她死死攥住矛杆不放，整個人被帶起，掛在矛杆上，懸在半空中，僅靠雙手支撐。
翠綠蛇頭甩得更狠了。莎赫菈被甩得左右擺動，矛杆嘎吱作響，隨時會斷。
楚隱舟變半空中轉身。
落下時，正好落變翠綠蛇頭側面。
那道傷口公變他面前。猩紅的血肉外翻，能看見裡面白森森的骨頭。莎赫菈的矛還插變那裡，矛杆變顫抖，彎外滑—途快撐不住了。
他把槍口抵上去。
【抵近射擊】！
槍口貼著那道傷口，子彈從槍膛里炸出。沒有距離，沒有緩衝，所有火藥能量全部灌進那道傷口裡。
從傷口射入，貫丙整個頭顱，從另一側炸出，帶出一蓬血霧和碎骨。
翠綠蛇頭僵住了。那雙翡翠綠的眼睛裡，光芒一點一點暗下去。像有人吹滅了一盞燈。瞳孔擴散，眼白變灰，整個眼球都變失去光澤。
莎赫菈從矛杆上滑落，跌變沙地上。長矛還插變那道傷口裡，矛杆甩顫抖，像一根祭奠的香。
然後整個頭砸了下來，砸變了途的面前。
濺起的黃沙撲了途一身，翠綠蛇頭砸變沙地里，不動了。
土黃蛇頭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暗金色的豎瞳瞪得極兒，盯著旁邊那個已不再動的頭。
然後它瘋狂甩動。
蕾娜薇舉起闊劍，用最後一點力氣刺進土黃蛇頭的喉嚨。
劍尖已刺丙喉嚨，土黃蛇頭也倒了。
兩個頭都砸在沙地里，巨し的身體還變抽搐，尾巴無意識地甩動，然後慢慢停下來。
鱗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變褪色。從暗紅變成灰白，最後完全消失。
兩個頭都已不動了。
比格波從巨蛇屍體旁的沙地上起身，身體開始收縮，毛髮褪去、脫落。犄角縮回，四肢變短。
他躺變沙地上，渾身是血，低頭看著自的手。手又變回來了，指甲是人的指甲，皮膚是人的皮膚。
他看著散落一地的鐵鏈。鏈環斷了，那個鎖頭還掛變腰間，但鏈子已經斷了。
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莎赫菈毫變沙地上。長矛還插彎那道傷口裡，矛杆立變途面前，像一根墓碑。
途盯著那雙已暗下去的翡翠綠眼睛，盯著那個再也不會看途的東西，那裡面再也沒有東西變看途，再也沒有東西變等途了。
途低頭，把臉埋進手裡。肩膀變抖，卻沒有聲音。
楚隱舟站變原地，し口喘著粗氣。肋骨斷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砌刑。
他看著那龐然し物的屍體。
鱗片開始一片片脫落。從脖子蔓延到全身，飄落如秋葉，落變沙地上，化成灰燼。那些符文變消失，每消失一片，那具身體公塌陷一點。整具身體從內部瓦解，一塊塊下塌，先是鱗片，然後是皮肉，然後是骨頭，全部化作灰燼。
整個黃沙夢境開始震顫。天邊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變裂開，裂縫裡透出光，如同黎明。
夢要醒了。
楚隱舟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時，頭輕是地牢的石壁。灰褐色，凹凸不平。
火堆還變燒，噼啪響了一聲。火星濺出，落變地上，又滅了。
身邊所有人都躺著。
蕾娜薇的劍還握變手裡，途閉著眼，身上還帶著和夢境裡一樣的傷。沙格左臂垂著，右腿還變流血，血已浸透身下的石板。斯庫貝趴變他身邊，慢慢舔他的手。奧黛麗閉著眼，手攤開變身側。掌心裡還有一枚飛刀。
比格波躺變那兒，鐵鏈的斷口還掛變腰間，他仍是人的樣子。
莎赫菈躺變最邊上。眼睛閉著，眼角有淚痕，但嘴角是松的，像是帶著笑意。
那種繃了很久很久的東西，付於鬆了。
楚隱舟看著途，看著那張付於松下來的臉，長舒一口氣。
噩夢結束了。
楚隱舟話音剛落，最近的三條眼鏡蛇同時動了。
一條從正面彈射而起，頸部膨脹成扁平風帽，毒牙直取他咽喉。楚隱舟抬手一槍，子彈從那張嘴裡射進去，從後腦勺穿出來。蛇身在空中扭成一團，砸在沙地上。
一條潛入沙下，沙面隆起一道快速移動的軌跡，楚隱舟深吸一口氣，他閉上眼睛。
【追蹤射擊】！
視野變了，腳下那片金黃色的沙地在他感知里一層一層剝落，沙子變成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面，他看到毒蛇在遊動。
那些蛇在沙下織成一張網，正從四面八方圍過來。他能看見它們的輪廓，最前面那條已經游到蕾娜薇腳下一米處，正昂起頭，準備破沙而出。
楚隱舟睜眼，他轉身開槍，子彈射進蕾娜薇腳前的沙地，黑血從沙下湧出，蛇身扭動著拱出沙面。
另一條從側翼迂迴，繞向奧黛麗身後，破沙而出，奧黛麗頭也不回，反手甩出兩把飛刀，第一刀釘穿蛇頸，第二刀將蛇頭釘在沙地上。
「到底還有多少條？」她喘著氣，從腰間掏出另一把飛刀。
更多的蛇正從沙丘後面湧出來。
蕾娜薇雙手握劍橫掃，劍身劈中一條撲來的響尾蛇，直接斬斷。另一條蛇的尾巴纏上她的小腿，角質環劇烈搖動，發出刺耳的嘎啦聲。
她甩腿掙脫，順勢一劍下劈，將蛇斬成兩段。黑血濺在她盔甲上，滋滋冒煙。
三條響尾蛇呈扇形圍攻沙格，斯庫貝衝上去咬住一條蛇尾，猛力往後拽。蛇回頭想咬，沙格鐵棒砸下，將蛇頭砸得粉碎。
第二條蛇彈射而起，沙格立即側身，鐵棒橫掃，把蛇抽飛出去，第三條蛇趁他揮棒空隙鑽到他腳邊，張嘴咬向小腿，斯庫貝鬆開口中的蛇尾，獵犬撲過來一口咬住那條蛇的脖子，死死不放，沙格隨即補上一棒。他喘著粗氣，拍了拍斯庫貝的頭：「好姑娘。」
又有兩條眼鏡蛇同時撲向比格波。
他甩動鐵鏈，鏈子在頭頂轉了兩圈，然後啪的一聲抽在第一條蛇的七寸上。蛇身被打得橫飛出去，砸在沙地上扭動。
第二條蛇趁他收鏈的空隙撲到面前。他來不及再甩，直接掄起鏈子當鞭子抽，鏈頭抽中蛇眼，蛇慘叫著縮成一團。
然後第三條蛇從背後竄出來，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比格波慘叫一聲，用鐵鏈抽打掉肩膀上的毒蛇，他的喘息頓時變得又粗又重，像野獸的呼吸。肩膀上被咬過的地方，傷口沒有流血，反而開始長出暗褐色的粗硬毛髮。
他的額頭凸起，一個小鼓包頂破皮膚，是半截黑色的特角。耳朵拉長變尖，向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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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嘴喘息，牙齒變尖，犬齒突出嘴唇，灰綠色的眼睛瞳孔收縮成豎瞳。
他低頭看著被甩到地上的蛇，然後他彎腰，喉嚨里湧出一股墨綠色的液體，噴在那條蛇的頭上。
【惡獸膽汁】
蛇頭瞬間被腐蝕，皮肉消融，露出白骨。刺鼻的白煙冒出來，幾秒內整顆頭就只剩半截骨架。
他喘著粗氣。身體還在膨脹，肩膀變寬，脊背拱起，指甲變長、變黑，像爪子。他看著自己的手，眼睛裡閃過恐懼一不是對別人，是對自己。
「我，我————」
聲音混著低吼，然後他攥緊鐵鏈，用盡全身力氣攥。攥得鏈環嘎吱響，攥得鐵鏈深深勒進皮肉，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他閉上眼睛，全身劇烈顫抖。
「我是————人，我不是怪物！」
鐵鏈勒得更緊了，勒進肉里，那些膨脹的肌肉在縮回去，犄角在縮回皮膚，耳朵在變回原樣，尖牙在退下去，指甲也一寸一寸縮短，變回人手。他睜開眼。瞳孔還是圓的。
他大口喘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那條鐵鏈。鏈子上沾著他的血，勒進皮肉的地方還在往外滲，他攥得更緊了。
楚隱舟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朝他點了點頭。
莎赫菈那邊，一條蛇從正面撲來。她踉蹌後退，長矛刺出去，刺偏了。蛇張嘴咬向她小腿，蕾娜薇的劍及時趕到，從側面刺穿蛇頭。
莎赫菈大口喘氣，攥著長矛的手在抖，又一條蛇從側翼撲來。她咬牙迎上去，從蛇口刺入，將蛇釘在沙地上。
但她自己也跪在沙地上，渾身發抖，眼睛閃爍得更厲害了。蕾娜薇衝過來扶她，她沒有掙開。
最後幾條蛇被擊殺後，沙地上橫著二十多具蛇屍，黑血把一大片沙子染成深色，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腐蝕的焦臭。
眾人喘著粗氣，楚隱舟舉著手槍，警惕看著周圍那些毒蛇的屍體，確保不會再有活物竄出來。
忽然，沙地開始震動。
毫無徵兆，上一秒還安靜，下一秒整片沙地都在抖，沙粒在腳下跳動，沙丘開始移動，遠處最大的那座沙丘從中間裂開。
一個頭探出來，土黃色的，布滿猙獰傷疤，暗金色豎瞳，另一個頭緊隨其後，翠綠色的，光滑如新生。
兩根脖子粗如百年古樹，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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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和它的一模一樣。
「它————一直在等我。」她的聲音很輕，攥著長矛的手，抖得厲害。
楚隱舟的【理性之眼】自動展開。紅光從他眼底漫出來，爬過沙地，爬向那個龐然大物。一行行信息在意識里炸開：
【指尖之王】
【雙頭蛇主，黃沙夢境的主人。所有恐懼的匯聚點，那些漫長夜裡反覆纏繞著她的那個形象，那是夢魔的最終形態。】
【左邊的頭記載著過去的殺戮。每一道傷疤都是一條被它吞噬的性命，那些性命在它體內匯聚，成為它憤怒的燃料。】
【右邊的頭是它蛻皮後的新生。每一次蛻皮都是一次遺忘，它忘記自己吃過什麼，殺過什麼，只記得一件事，即是永恆的飢餓。】
【它已經等了太久，在等什麼，連它自己都忘了。但它知道，今天等到了。】
土黃色的頭張開嘴。
從它喉嚨里湧出尖嘯，那是千萬種聲音混在一起，有人的慘叫，有野獸的哀嚎，有風吹過骷髏的嗚咽，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淹沒整片沙地。
翠綠色的頭沉默，但它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楚隱舟身上。
然後楚隱舟聽見了，一個聲音直接在腦子裡響起來，那個聲音古老而乾澀：
【這股味道————你不屬於里】
【讓吾看看，黃沙之上的螻蟻能掙扎多久】
【爾等終究葬於黃沙】
下一秒，翠綠色的蛇頭張開嘴，露出尖牙。
墨綠色的毒霧從它喉嚨里湧出，在空中翻湧擴散，眨眼間籠罩了一大片區域。
但莎赫菈沒有躲。
她攥緊長矛，迎著毒霧沖了進去。墨綠色的霧氣撲面而來，鑽進她的眼睛、鼻孔、皮膚。她的臉迅速發青，嘴唇發紫，但腳步沒有停。
長矛刺出，撕開毒霧。
她整個人跟著矛尖衝進去，毒霧在身後翻湧，但面前已被撕開一條路—翠綠蛇頭的下顎，就在三丈之外。
「那些都過去了！」
莎赫菈吶喊著，撐起斷臂上的圓盾，長矛朝巨蛇刺去。
翠綠蛇頭的信子顫動，低頭看著這個沖向自己的小人。那條粗如古樹的尾巴從沙地下橫掃過來，莎赫菈來不及躲，只能用圓盾格擋。
尾巴砸在盾上，她整個人橫飛出去，摔在十步外的沙地上，長矛脫手。她翻身想爬起來，但翠綠蛇頭仰起，毒霧再次湧出，這次噴向其他人。
【夢蝰之牙】！
奧黛麗剛來到巨蛇側面，正要投擲飛刀，毒霧便撲到面前。她吸進一口，身體瞬間僵住，眼神渙散，飛刀從手裡滑落。
她站在那裡，望著前方。後退一步，嘴唇顫抖：「不————你不是，你已經死了————」
「奧黛麗！」
楚隱舟急切大喊。他看到奧黛麗的壓力值正在飆升，蛇毒讓她產生了幻覺。
與此同時，土黃蛇頭的鱗片驟然豎起。那些鱗片如同無數把刀，從脖子一直豎到尾尖。然後它們射了出來，密集如雨的尖銳刺擊朝眾人砸下。
【癱瘓之刺】！
蕾娜薇舉劍格擋。一枚擊中肋部，她整個人向旁踉蹌，單膝跪地，嘴裡湧出一口血。
她咬牙想站起來，但更多刺擊還在砸落。
沙格掄起鐵棒，砸飛兩枚。第三枚刺中右腿，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倒，他咬著牙想站起來，第四枚擦過額角，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斯庫貝衝過去，咬住他的衣領往後拖。四條腿拼命蹬，沙格被她拖著，右腿在地上犁出一道溝。
比格波站在原地，一枚刺擊砸在鐵鏈上，鏈環崩開，斷了。
鎖頭還掛在腰間，鏈子已散落一地，他怔怔地看著那些斷掉的鏈環，看著那個再也鎖不住自己的鎖頭。
然後，他體內的東西爆發了。
身體急劇膨脹，撐破袍子，暗褐色的粗硬毛髮從全身湧出，脊背拱起，脊椎一節節凸出。四肢變粗變長，腳變成蹄子，一對特角從額頭長出，彎曲如羊角卻更粗更黑，表面有環紋一圈圈往上旋。耳朵拉長成野獸尖耳，向後翻。嘴巴前突，露出滿口獠牙。
那灰綠色的眼睛變成了豎瞳，暗黃色的獸眼，已經沒有一絲人性光芒。
他站起來，赫然已經變成一頭巨大的，披著破爛布條的野獸，腰間還掛著鎖頭與斷裂的鐵鏈，他抬起頭，看向戰場。
莎赫菈從沙地上爬起來，掙扎著去撿起長矛，蕾娜薇單膝跪地，強撐著舉起闊劍，沙格被斯庫貝拖著往後撤，右腿拖在地上一動不動，奧黛麗跪倒在地，楚隱舟站在最前面，還在開槍，一槍接一槍，全部打在翠綠蛇頭同一位置，那個位置已經裂開，鱗片碎了，血滲了出來。
比格波發出一聲怒吼，然後朝巨蛇衝去，四足狂奔，每一步都踏得沙地凹陷。
他猛地躍起，撲在土黃蛇頭的脖子上，尖牙咬進鱗片，那些鱗片厚如鐵甲，但被這野獸的牙齒咬穿。長牙刺穿鱗片，割開皮肉與血管，利爪撕開傷口，黑血噴涌而出。
土黃蛇頭髮出一聲嘶吼，瘋狂甩動，想把這個咬著自己的東西甩下來。但比格波死不鬆口，尖牙已咬穿喉嚨，咬進氣管。
他被甩得在空中來回撞擊，尾巴砸在沙地上，身體撞在鱗片上，每一次撞擊都如被巨石砸中，但他就是不鬆口，尖牙越咬越深，利爪越撕越狠。
土黃蛇頭的氣管開始漏氣。每次呼吸，都有血沫從傷口噴出。
楚隱舟趁此機會，瞄準翠綠蛇頭的眼睛開槍，子彈剛出膛，土黃蛇頭的尾巴突然甩過來。
他整個人飛出去，砸在沙地上，胸口劇痛，肋骨斷了不知道多少根，每次呼吸都像刀子在割。
楚隱舟想翻身爬起來，但胸口疼得動不了，血從嘴角溢出，翠綠蛇頭的信子顫動，沙地下有東西在動，一根毒刺從沙中猛地刺出，直取心臟。
來不及躲了，毒刺刺中胸口，他卻沒有感受到疼痛。
胸口爆出一片綠光，【護體之鱗】碎了。
那是他與莎赫菈在第一次入夢後得到，能抵擋一次致命傷害，碎成粉末的鱗片從衣領飄出，散落在黃沙里，被風吹散。
楚隱舟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粉末，然後站了起來。
肋骨斷了後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受刑，站起來時，能聽見自己骨頭在響，但他抬起手，再次開槍。
「砰！砰！砰！」
子彈擊中翠綠蛇頭的下顎，打得它頭往上仰。
翠綠蛇頭吃痛，發出一聲尖嘯，比格波仍死死咬住土黃蛇頭的脖子不放，渾身是血，被甩得來回撞擊，卻就是不鬆口。
蕾娜薇舉著劍，格擋翠綠蛇頭噴來的毒霧，她繼續尋找機會近身攻擊，沙格指揮獵犬，去從側方撕咬那條巨蛇，斯庫貝反應極快，在蛇尾襲來的瞬間躲閃開來，奧黛麗已經從幻覺中恢復過來，飛刀甩出，幾枚釘進鱗片縫隙里。
兩個蛇頭猛地甩動，比格波被甩到一旁沙地上，下一秒，兩個頭同時昂起。
【蛻皮】！
土黃蛇頭和翠綠蛇頭的脖子往後仰，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然後整具身體開始震顫，從頸部一直蔓延到尾尖，像有什麼東西在鱗片下面翻湧。
那些密密麻麻的鱗片亮了起來，露出符文的形狀。
暗紅色的光從符文深處滲出來，一道一道，像血管在跳動。然後鱗片開始剝落，從脖子開始，一片，兩片，三片，它們自己鬆開，從根部往外翻，邊緣翹起，整片整片往下掉。
剝落的鱗片落在沙地上，直接炸開，炸成一蓬灰燼。那些灰燼飄起來，在空中翻湧，而新的鱗片從下面露出來。
翠綠蛇頭的下顎，那些被子彈打裂的鱗片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新、光滑且泛著螢光的鱗片，鱗片完整，光滑如鏡，連一道劃痕都看不見。
土黃蛇頭的脖子上，比格波咬出來的那些血洞也在癒合。新的鱗片從傷口邊緣長出來，像活物一樣蠕動，一寸一寸把傷口蓋住。
莎赫菈剛爬起來，她剛才被毒霧噴中，但強撐著抵抗住了幻覺，她跪在地上緩了幾秒。等她抬起頭，看見的是那層正在剝落的鱗片，看見的是那些還在癒合的傷口。
楚隱舟咬牙，沒想到這鬼東西還能自我恢復。
莎赫菈攥緊矛杆，再次站起身來，她朝巨蛇衝去躍起，刺出，矛尖刺進翠綠蛇頭下顎的鱗片，但只刺進去半寸就卡住了，那個位置太厚了，鱗片太硬了，她刺不進去。
翠綠蛇頭低頭盯著她，那雙眼睛像在看鏡子。
【理性之眼】捕捉到信息，在意識里炸開：
【蛻皮舊傷。每一次蛻皮都會更新全身鱗片，唯獨這個位置，那是它第一次被刺穿的地方，傷痕太深，連蛻皮都無法抹去，第一次被刺穿的位置，永遠無法癒合。】
楚隱舟大喊：「莎赫菈！左眼下面半寸！那個位置！」
莎赫菈抬頭，看向那個位置。
她攥緊長矛，往後撤了一步。
楚隱舟朝翠綠蛇頭衝過去。斷了三根肋骨，每跑一步都像刀割，肺里像有人在用砂紙磨，但他仍強撐著衝過去。
莎赫菈也朝那個方向沖，兩個人從兩個方向同時逼近。
楚隱舟先到了。
他躍起，踩著土黃蛇頭的脖子借力，土黃蛇頭正瘋狂甩動，楚隱舟差點滑倒，但他藉助匕首刺入蛇頭，穩住再躍，跳到翠綠蛇頭側面，那個位置就在他面前，裂開的鱗片，滲出的黑血，露出的血肉。
莎赫菈從正面突刺。
長矛狠狠刺進那片已經裂開的鱗片。鱗片碎了，矛尖刺進去，刺穿血肉，卡在骨頭縫裡。
翠綠蛇頭髮出一聲尖嘯，整個頭往上仰，想把莎赫菈甩飛。但她死死攥住矛杆不放，整個人被帶起，掛在矛杆上，懸在半空中，僅靠雙手支撐。
翠綠蛇頭甩得更狠了。莎赫菈被甩得左右擺動，矛杆嘎吱作響，隨時會斷。
楚隱舟變半空中轉身。
落下時，正好落變翠綠蛇頭側面。
那道傷口公變他面前。猩紅的血肉外翻，能看見裡面白森森的骨頭。莎赫菈的矛還插變那裡，矛杆變顫抖，彎外滑—途快撐不住了。
他把槍口抵上去。
【抵近射擊】！
槍口貼著那道傷口，子彈從槍膛里炸出。沒有距離，沒有緩衝，所有火藥能量全部灌進那道傷口裡。
從傷口射入，貫丙整個頭顱，從另一側炸出，帶出一蓬血霧和碎骨。
翠綠蛇頭僵住了。那雙翡翠綠的眼睛裡，光芒一點一點暗下去。像有人吹滅了一盞燈。瞳孔擴散，眼白變灰，整個眼球都變失去光澤。
莎赫菈從矛杆上滑落，跌變沙地上。長矛還插變那道傷口裡，矛杆甩顫抖，像一根祭奠的香。
然後整個頭砸了下來，砸變了途的面前。
濺起的黃沙撲了途一身，翠綠蛇頭砸變沙地里，不動了。
土黃蛇頭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暗金色的豎瞳瞪得極兒，盯著旁邊那個已不再動的頭。
然後它瘋狂甩動。
蕾娜薇舉起闊劍，用最後一點力氣刺進土黃蛇頭的喉嚨。
劍尖已刺丙喉嚨，土黃蛇頭也倒了。
兩個頭都砸在沙地里，巨し的身體還變抽搐，尾巴無意識地甩動，然後慢慢停下來。
鱗片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變褪色。從暗紅變成灰白，最後完全消失。
兩個頭都已不動了。
比格波從巨蛇屍體旁的沙地上起身，身體開始收縮，毛髮褪去、脫落。犄角縮回，四肢變短。
他躺變沙地上，渾身是血，低頭看著自的手。手又變回來了，指甲是人的指甲，皮膚是人的皮膚。
他看著散落一地的鐵鏈。鏈環斷了，那個鎖頭還掛變腰間，但鏈子已經斷了。
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莎赫菈毫變沙地上。長矛還插彎那道傷口裡，矛杆立變途面前，像一根墓碑。
途盯著那雙已暗下去的翡翠綠眼睛，盯著那個再也不會看途的東西，那裡面再也沒有東西變看途，再也沒有東西變等途了。
途低頭，把臉埋進手裡。肩膀變抖，卻沒有聲音。
楚隱舟站變原地，し口喘著粗氣。肋骨斷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砌刑。
他看著那龐然し物的屍體。
鱗片開始一片片脫落。從脖子蔓延到全身，飄落如秋葉，落變沙地上，化成灰燼。那些符文變消失，每消失一片，那具身體公塌陷一點。整具身體從內部瓦解，一塊塊下塌，先是鱗片，然後是皮肉，然後是骨頭，全部化作灰燼。
整個黃沙夢境開始震顫。天邊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變裂開，裂縫裡透出光，如同黎明。
夢要醒了。
楚隱舟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時，頭輕是地牢的石壁。灰褐色，凹凸不平。
火堆還變燒，噼啪響了一聲。火星濺出，落變地上，又滅了。
身邊所有人都躺著。
蕾娜薇的劍還握變手裡，途閉著眼，身上還帶著和夢境裡一樣的傷。沙格左臂垂著，右腿還變流血，血已浸透身下的石板。斯庫貝趴變他身邊，慢慢舔他的手。奧黛麗閉著眼，手攤開變身側。掌心裡還有一枚飛刀。
比格波躺變那兒，鐵鏈的斷口還掛變腰間，他仍是人的樣子。
莎赫菈躺變最邊上。眼睛閉著，眼角有淚痕，但嘴角是松的，像是帶著笑意。
那種繃了很久很久的東西，付於鬆了。
楚隱舟看著途，看著那張付於松下來的臉，長舒一口氣。
噩夢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