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惡獸
第202章 惡獸
沉重的腳步砸在地上，一下，兩下，越來越快。
樹枝折斷的聲音啪炸響，那東西根本不繞，直接這麼碾了過來。
「砰！」
楚隱舟抬起槍射擊的瞬間，那道黑影從樹後撲了出來，他立即翻身滾下馬車，那東西從他剛才站的位置掠過，帶起的風颳在臉上，腥臭撲鼻，他落地順勢一滾，再次扣扳機。
「砰！砰！」
火光炸開，那東西在半空中猛地扭身，子彈擦著肩胛飛過去，釘進樹幹，悶響一聲。
馬匹受驚嘶鳴，前蹄揚起，繩索繃緊後「啪」的一聲斷了，兩匹馬掉頭就跑，拖著半截韁繩衝進黑暗，馬蹄聲很快消失在林子深處。
車廂門被一腳踢開。蕾娜薇第一個衝出來，她抬起闊劍擋在了楚隱舟面前，奧黛麗緊隨其後，飛刀扣在指間，蘇見晴從另一側翻下，火槍端平，槍口已經指向那東西。
楚隱舟此時也終於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第一眼以為是狼，但很快意識到那根本不是尋常的野獸。
它用兩條腿站著，身體前傾，比人高得多，肩背寬得像頭牛，張開龐大的雙臂。它的背部豎著一列漆黑的鬃毛，身上是暗紅色的肌肉，橫七豎八布滿傷疤，隨著呼吸滾動，最詭異的是，那些粗大的血管里，流淌著微弱的金光，像熔岩在皮膚下緩緩流動。
它的頭是狼的形狀，咧開巨口，露出裡面的尖牙。但頭頂長著兩隻漆黑的角，向後彎曲，像山羊的角一樣。角尖在黑暗中泛著冷光。額頭上還有一個造型奇特的烙印，像一顆五角星，周圍猩紅的皮膚皺縮著。
楚隱舟的目光落在它的腳上，不是狼的爪子，是羊的蹄子，穩穩踩在泥地里。
那東西盯著他們，胸口劇烈起伏，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嗚咽，像在醞釀下一次撲擊，那雙紅色的眼睛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這是什麼鬼東西？」奧黛麗低聲罵了一句，隨後投擲出飛刀。
那東西再一次動了，它猛地橫躍出去，躲開奧黛麗丟出的飛刀，直接撞進灌木叢，灌木炸開，碎枝亂葉飛濺，它的身影在樹幹之間閃爍。
太快了，【理性之眼】瘋狂拆解軌跡，「左邊！」楚隱舟喊出聲的同時，那東西從樹幹後面彈出來，直撲蘇見晴。
蘇見晴沒有退，她抬起火槍，扣下扳機「砰！」
「轟！」
槍火炸開一團亮光，發射出震盪彈，那東西在半空中被擊中，身體向後倒去，它落地時踉蹌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聲刺耳的嚎叫。
「吼！！！」
它昂起猙獰的臉，將那張狼嘴咧開到最大，從喉嚨最深處出發咆哮，帶著一股腥氣，震得人耳膜發疼。
隨後它猛地繼續前沖，同時揮動那巨大的前爪，黑色彎曲的爪尖劃破空氣，像五把鐮刀同時落下，蕾娜薇立即踏步向前，橫起劍去擋。
「鐺！」
爪尖與闊劍相撞，火星迸濺，那股巨力震得她手臂發麻，連退兩步。怪物順勢往前一壓，另一隻爪子橫掃過來，蕾娜薇低頭躲過，爪尖擦著她的頭盔掠過，楚隱舟立即抬手，瞄準，扣扳機。
那東西耳朵動了一下，然後猛地縮頭，子彈擦著它頭頂的角飛過去，釘進身後的樹幹。
「蕾娜薇！」
楚隱舟喊出聲的同時，蕾娜薇已經再次衝出去，闊劍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銀弧，直劈那東西的脖頸，那東西沒有躲，反而往前一竄，用頭頂的角去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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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碰撞的聲音再次炸開，那對角硬生生架住了闊劍，那東西趁勢往前一頂，蕾娜薇被那股巨力推得連退三步，一旁的奧黛麗揮動鶴嘴鎬，擊中了那一對黑角，稿尖被盪開，像是擊中一塊生鐵。
與此同時，楚隱舟來到側面，找准角度，對著它的腰側開火。
「砰！」「噗！」
子彈射入腰間，怪物吃痛，它縮回腦袋退下，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楚隱舟的槍口再次抬起，那東西猛地抬頭，那雙紅色的眼睛盯著他。
一人一獸，隔著二十步對視。
那東西的胸口劇烈起伏，腰側的傷口在往外滲血，暗紅色的，和它的肌肉幾乎一個顏色。它的爪子垂在身側，微微蜷曲，指端的鉤尖抵著地面，它與楚隱舟都沒有再動。
忽然，那東西轉身，四肢著地，在樹幹之間瘋狂跳躍，五根指頭張開，鉤尖扎進樹皮，牢牢扣住，然後猛地發力，整個身軀彈射出去，幾下就消失在黑暗深處，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
「它跑了？」奧黛麗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楚隱舟沒說話，他盯著那片黑暗，手裡的槍還抬著。蕾娜薇拄著劍站直，胸口起伏。
她的目光掃過那東西消失的方向，又落回楚隱舟身上：「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蘇見晴忽然開口，「我感受到了它的情緒，它————」
楚隱舟轉頭看她，蘇見晴站在馬車旁邊，馬車歪在路邊，韁繩斷成兩截耷拉在地上，她的火槍垂在身側，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她盯著那片黑暗，眉頭皺著，低聲道：「我看見了它的憤怒，很強烈的怒意，還有恐懼，以及————」
蘇見晴轉過頭看他，自光裡帶著困惑。
「悲傷，還有痛苦。」
林子裡一片死寂。
楚隱舟望著那東西消失的方向，腦中還浮現著那怪物的模樣。這時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剛才的遭遇太過突然了，【理性之眼】怎麼沒反應？
除了些許對攻擊軌跡的捕捉，【理性之眼】沒有解析那怪物的信息，就像————它根本不在【理性之眼】能理解的範疇里？
楚隱舟皺了皺眉，奧黛麗走到馬車旁邊，踢了踢空蕩蕩的車轅，嘟囔道：「嘖，馬沒了。」
她叉著腰，環顧四周黑漆漆的林子，嘆了口氣：「嗨呀，咱們幾個運氣還真是好到家了。剛買的新馬車，車還沒坐熱乎呢，就變成一堆廢木頭了。」
她扭頭看楚隱舟，眼睛眨了眨：「頭兒，你是不是心疼壞了？」
楚隱舟把槍收回腰間，「行了，準備腿兒著去吧，但願不會太遠。」
他從大衣里掏出【瀆神者的地圖】，隨著腦中嗡鳴作響，他咬緊牙關，灰白的紙面上線條開始浮現。
先是他們所在的位置，一個微弱的紅點，在紙的中央亮起，然後是周圍森林的輪廓，他看到了那條他們來時的路，再往前，一條彎彎曲曲的路線延伸出去，穿過密林，最後指向一個模糊的標記。
楚隱舟揉了揉太陽穴，把地圖收起來，他抬頭看了看前面的黑暗的密林，【靈視】將地圖上的線路顯示出來了。
「行吧，讓我們走。」他把地圖揣回懷裡，環顧了一下四周，「注意警戒。」
蕾娜薇從車廂內抽出一根火把，將其點燃，火光照亮一小塊地方，那些樹幹在光影里晃動，像活的一樣。
蘇見晴端著火槍走到楚隱舟身邊，「那個方向？」她問，楚隱舟點點頭，抬腳邁進林子。
火把的光在林子裡晃動著，楚隱舟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身後是蕾娜薇，雙手舉著闊劍，劍刃低垂，再往後是蘇見晴，火槍端在手裡，槍口朝著側翼。奧黛麗殿後，指間扣著飛刀，眼睛眯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來路。
走了一段時間後，楚隱舟忽然停住，他抬起手。身後三人立刻停下，蕾娜薇隨即抬起了劍，蘇見晴的槍口也略微高了點，奧黛麗摸向裝著飛刀的腰包。
前面有光。
橘紅的光在林子的縫隙間一閃一閃，還有聲音，隱隱約約的人聲。
楚隱舟眯起眼睛，打了個手勢。四人放輕腳步，借著樹幹掩護，慢慢靠近，前面的火光越來越亮。
林間有一小塊空地，生著一堆篝火，火旁坐著兩個人，穿著雪白的盔甲，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頭盔遮住了臉，他們還身邊靠著兩匹披甲的馬，正在低頭啃地上的草。
是聖騎士。
蕾娜薇的腳步頓了一下，楚隱舟看她一眼，發現她握著劍的手微微發抖，是激動。
「走，上去看看。」他壓低聲音，率先從樹後走出來。
那兩名聖騎士聽見動靜，同時站起來，手按上劍柄，楚隱舟立即攤開雙手，示意沒有惡意。
「我們是路過的旅人。」他說，「馬車壞了，我們從遠處看見火光，便過來看看。」
兩名聖騎士沒動，隔著篝火盯著他們，蕾娜薇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右手握拳貼在胸前，朝著兩個騎士行了一個禮。
「聖光在上。」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叫蕾娜薇·沙蒂永，是一名朝聖者，我此行便是為了前往輝岩城朝拜。」
兩名聖騎士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開口，聲音從頭盔後面傳出來，悶悶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輝岩城不接待外人。」
蕾娜薇愣了一下。
「我————我是朝聖者。」她有些急，「我信奉聖光，我帶著教典，我————」
「我們知道。」另一個聖騎士打斷她，「有很多朝聖者想來，但城門不會開的。
楚隱舟皺眉，「請問兩位是？」
「我們是輝岩城的巡獵者。」第一個聖騎士說，「出來追獵凶獸的。」
「凶獸？」
那聖騎士看了他一眼，盔甲上的火光跳動。
「一頭殘暴的怪物，是邪惡異端的實體降臨。」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們必須代表聖光，將其誅滅。」
楚隱舟的腦子裡閃過那雙紅色的眼睛，邪惡異端的實體降臨？
他又想起蘇見晴的話，憤怒，恐懼，還有悲傷。
總感覺不對勁。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蕾娜薇已經往前一步。
「我們剛才————」
楚隱舟立刻抬手攔住她，蕾娜薇的話卡在喉嚨里，看著他。楚隱舟上前一步，語氣更加客氣了些。
「我們幾個想進輝岩城，不知兩位能否行個方便，帶我們入城？」
那聖騎士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如果你的心足夠虔誠，」他說，「聖光自然會帶領你入城。」
另一個聖騎士已經站起身，把火踩滅。
「公務在身，不多陪了。」
兩人牽過馬，翻身騎上。馬蹄聲響起，很快就消失在林子深處。
楚隱舟站在原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奧黛麗笑了一聲，「那兩位騎士老爺的態度，有點高高在上啊。」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蕾娜薇，「真不像你這樣的，平易近人。」
蕾娜薇沒笑，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是不是————我表現不夠合格？他們才不願意帶我們？」
楚隱舟轉頭看她，「別想太多。」他嘆了口氣說道，「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也許這塊地的聖騎士不夠友善。或者就是他們太忙，沒空給咱們引路。」
蕾娜薇抬起頭，碧藍的眼睛裡帶著困惑，「那————剛才為什麼不告訴他們凶獸的下落？
「」
楚隱舟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如果他們的心足夠虔誠，」他說，「聖光自然會帶領他們找到凶獸。」
蕾娜薇愣住了，奧黛麗笑出聲，蘇見晴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行了。」楚隱舟轉身，繼續往林子裡走，「先走吧。」
他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張【瀆神者的地圖】。
地圖在他手裡，那些扭曲的線條在火光下隱隱蠕動。
他盯著那些線條，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行啊，就讓這瀆神者的地圖，帶我找到那座神聖之城。
火把的光繼續向前，林子比之前更密了，楚隱舟依舊走在最前面，腦子裡的那些聲音又開始響了。
幻聽聲越來越大，逐漸從嗡鳴變成了細碎的耳語，又從耳語變成了尖銳的嘶叫，哭泣，咒罵，他幾乎能感覺到手中【瀆神者的地圖】在微微發燙，地圖上的線條在從他的眼中鑽入到他腦子裡，不斷蠕動變化。
那條路線時不時便會突然被抹除，然後又重新勾勒，變得更為粗重，又再抹掉，像是在抗拒什麼。
楚隱舟忽然下意識地想要攥緊韁繩，然後他才回過神來，手裡已經沒有韁繩了，攥的是空氣，他鬆開手，又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用那點疼痛把那嘶叫壓下去。
「你還好嗎？」
蘇見晴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很輕，楚隱舟沒回頭，只是點了點頭。
他像過去一樣，掏出匕首來，映照出自己的狀態欄：【壓力值：49/100】，還扛得住0
又走了一陣，林子忽然到了盡頭，楚隱舟停下腳步，面前是一座山。
幾乎垂直的山壁從黑暗中拔地而起，往上望不到頂，山壁上爬滿了藤蔓，互相纏繞，把石頭勒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
山壁中間，有一處洞口。
洞口邊緣的藤蔓被什麼扯斷了，斷口是新的，還在往外滲著汁液，洞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股冷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潮濕的，腐爛的氣味。
楚隱舟盯著那洞口，視野里忽然閃過一道紅光，是【靈視】在發動。
濃郁的紅色像凝固的血，是危險的警告。
他的腦子裡又炸開一聲嘶叫，那聲音尖銳得像刀子一樣扎進腦子裡，他猛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靈視】里紅光還在。
這大概就是通往輝岩城的地牢入口了。
「就是這了。」
楚隱舟深吸一口氣，「走吧。」
沉重的腳步砸在地上，一下，兩下，越來越快。
樹枝折斷的聲音啪炸響，那東西根本不繞，直接這麼碾了過來。
「砰！」
楚隱舟抬起槍射擊的瞬間，那道黑影從樹後撲了出來，他立即翻身滾下馬車，那東西從他剛才站的位置掠過，帶起的風颳在臉上，腥臭撲鼻，他落地順勢一滾，再次扣扳機。
「砰！砰！」
火光炸開，那東西在半空中猛地扭身，子彈擦著肩胛飛過去，釘進樹幹，悶響一聲。
馬匹受驚嘶鳴，前蹄揚起，繩索繃緊後「啪」的一聲斷了，兩匹馬掉頭就跑，拖著半截韁繩衝進黑暗，馬蹄聲很快消失在林子深處。
車廂門被一腳踢開。蕾娜薇第一個衝出來，她抬起闊劍擋在了楚隱舟面前，奧黛麗緊隨其後，飛刀扣在指間，蘇見晴從另一側翻下，火槍端平，槍口已經指向那東西。
楚隱舟此時也終於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第一眼以為是狼，但很快意識到那根本不是尋常的野獸。
它用兩條腿站著，身體前傾，比人高得多，肩背寬得像頭牛，張開龐大的雙臂。它的背部豎著一列漆黑的鬃毛，身上是暗紅色的肌肉，橫七豎八布滿傷疤，隨著呼吸滾動，最詭異的是，那些粗大的血管里，流淌著微弱的金光，像熔岩在皮膚下緩緩流動。
它的頭是狼的形狀，咧開巨口，露出裡面的尖牙。但頭頂長著兩隻漆黑的角，向後彎曲，像山羊的角一樣。角尖在黑暗中泛著冷光。額頭上還有一個造型奇特的烙印，像一顆五角星，周圍猩紅的皮膚皺縮著。
楚隱舟的目光落在它的腳上，不是狼的爪子，是羊的蹄子，穩穩踩在泥地里。
那東西盯著他們，胸口劇烈起伏，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嗚咽，像在醞釀下一次撲擊，那雙紅色的眼睛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這是什麼鬼東西？」奧黛麗低聲罵了一句，隨後投擲出飛刀。
那東西再一次動了，它猛地橫躍出去，躲開奧黛麗丟出的飛刀，直接撞進灌木叢，灌木炸開，碎枝亂葉飛濺，它的身影在樹幹之間閃爍。
太快了，【理性之眼】瘋狂拆解軌跡，「左邊！」楚隱舟喊出聲的同時，那東西從樹幹後面彈出來，直撲蘇見晴。
蘇見晴沒有退，她抬起火槍，扣下扳機「砰！」
「轟！」
槍火炸開一團亮光，發射出震盪彈，那東西在半空中被擊中，身體向後倒去，它落地時踉蹌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聲刺耳的嚎叫。
「吼！！！」
它昂起猙獰的臉，將那張狼嘴咧開到最大，從喉嚨最深處出發咆哮，帶著一股腥氣，震得人耳膜發疼。
隨後它猛地繼續前沖，同時揮動那巨大的前爪，黑色彎曲的爪尖劃破空氣，像五把鐮刀同時落下，蕾娜薇立即踏步向前，橫起劍去擋。
「鐺！」
爪尖與闊劍相撞，火星迸濺，那股巨力震得她手臂發麻，連退兩步。怪物順勢往前一壓，另一隻爪子橫掃過來，蕾娜薇低頭躲過，爪尖擦著她的頭盔掠過，楚隱舟立即抬手，瞄準，扣扳機。
那東西耳朵動了一下，然後猛地縮頭，子彈擦著它頭頂的角飛過去，釘進身後的樹幹。
「蕾娜薇！」
楚隱舟喊出聲的同時，蕾娜薇已經再次衝出去，闊劍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銀弧，直劈那東西的脖頸，那東西沒有躲，反而往前一竄，用頭頂的角去頂撞。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金屬碰撞的聲音再次炸開，那對角硬生生架住了闊劍，那東西趁勢往前一頂，蕾娜薇被那股巨力推得連退三步，一旁的奧黛麗揮動鶴嘴鎬，擊中了那一對黑角，稿尖被盪開，像是擊中一塊生鐵。
與此同時，楚隱舟來到側面，找准角度，對著它的腰側開火。
「砰！」「噗！」
子彈射入腰間，怪物吃痛，它縮回腦袋退下，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楚隱舟的槍口再次抬起，那東西猛地抬頭，那雙紅色的眼睛盯著他。
一人一獸，隔著二十步對視。
那東西的胸口劇烈起伏，腰側的傷口在往外滲血，暗紅色的，和它的肌肉幾乎一個顏色。它的爪子垂在身側，微微蜷曲，指端的鉤尖抵著地面，它與楚隱舟都沒有再動。
忽然，那東西轉身，四肢著地，在樹幹之間瘋狂跳躍，五根指頭張開，鉤尖扎進樹皮，牢牢扣住，然後猛地發力，整個身軀彈射出去，幾下就消失在黑暗深處，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
「它跑了？」奧黛麗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楚隱舟沒說話，他盯著那片黑暗，手裡的槍還抬著。蕾娜薇拄著劍站直，胸口起伏。
她的目光掃過那東西消失的方向，又落回楚隱舟身上：「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蘇見晴忽然開口，「我感受到了它的情緒，它————」
楚隱舟轉頭看她，蘇見晴站在馬車旁邊，馬車歪在路邊，韁繩斷成兩截耷拉在地上，她的火槍垂在身側，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她盯著那片黑暗，眉頭皺著，低聲道：「我看見了它的憤怒，很強烈的怒意，還有恐懼，以及————」
蘇見晴轉過頭看他，自光裡帶著困惑。
「悲傷，還有痛苦。」
林子裡一片死寂。
楚隱舟望著那東西消失的方向，腦中還浮現著那怪物的模樣。這時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剛才的遭遇太過突然了，【理性之眼】怎麼沒反應？
除了些許對攻擊軌跡的捕捉，【理性之眼】沒有解析那怪物的信息，就像————它根本不在【理性之眼】能理解的範疇里？
楚隱舟皺了皺眉，奧黛麗走到馬車旁邊，踢了踢空蕩蕩的車轅，嘟囔道：「嘖，馬沒了。」
她叉著腰，環顧四周黑漆漆的林子，嘆了口氣：「嗨呀，咱們幾個運氣還真是好到家了。剛買的新馬車，車還沒坐熱乎呢，就變成一堆廢木頭了。」
她扭頭看楚隱舟，眼睛眨了眨：「頭兒，你是不是心疼壞了？」
楚隱舟把槍收回腰間，「行了，準備腿兒著去吧，但願不會太遠。」
他從大衣里掏出【瀆神者的地圖】，隨著腦中嗡鳴作響，他咬緊牙關，灰白的紙面上線條開始浮現。
先是他們所在的位置，一個微弱的紅點，在紙的中央亮起，然後是周圍森林的輪廓，他看到了那條他們來時的路，再往前，一條彎彎曲曲的路線延伸出去，穿過密林，最後指向一個模糊的標記。
楚隱舟揉了揉太陽穴，把地圖收起來，他抬頭看了看前面的黑暗的密林，【靈視】將地圖上的線路顯示出來了。
「行吧，讓我們走。」他把地圖揣回懷裡，環顧了一下四周，「注意警戒。」
蕾娜薇從車廂內抽出一根火把，將其點燃，火光照亮一小塊地方，那些樹幹在光影里晃動，像活的一樣。
蘇見晴端著火槍走到楚隱舟身邊，「那個方向？」她問，楚隱舟點點頭，抬腳邁進林子。
火把的光在林子裡晃動著，楚隱舟走在最前面，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身後是蕾娜薇，雙手舉著闊劍，劍刃低垂，再往後是蘇見晴，火槍端在手裡，槍口朝著側翼。奧黛麗殿後，指間扣著飛刀，眼睛眯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來路。
走了一段時間後，楚隱舟忽然停住，他抬起手。身後三人立刻停下，蕾娜薇隨即抬起了劍，蘇見晴的槍口也略微高了點，奧黛麗摸向裝著飛刀的腰包。
前面有光。
橘紅的光在林子的縫隙間一閃一閃，還有聲音，隱隱約約的人聲。
楚隱舟眯起眼睛，打了個手勢。四人放輕腳步，借著樹幹掩護，慢慢靠近，前面的火光越來越亮。
林間有一小塊空地，生著一堆篝火，火旁坐著兩個人，穿著雪白的盔甲，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頭盔遮住了臉，他們還身邊靠著兩匹披甲的馬，正在低頭啃地上的草。
是聖騎士。
蕾娜薇的腳步頓了一下，楚隱舟看她一眼，發現她握著劍的手微微發抖，是激動。
「走，上去看看。」他壓低聲音，率先從樹後走出來。
那兩名聖騎士聽見動靜，同時站起來，手按上劍柄，楚隱舟立即攤開雙手，示意沒有惡意。
「我們是路過的旅人。」他說，「馬車壞了，我們從遠處看見火光，便過來看看。」
兩名聖騎士沒動，隔著篝火盯著他們，蕾娜薇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右手握拳貼在胸前，朝著兩個騎士行了一個禮。
「聖光在上。」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叫蕾娜薇·沙蒂永，是一名朝聖者，我此行便是為了前往輝岩城朝拜。」
兩名聖騎士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開口，聲音從頭盔後面傳出來，悶悶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輝岩城不接待外人。」
蕾娜薇愣了一下。
「我————我是朝聖者。」她有些急，「我信奉聖光，我帶著教典，我————」
「我們知道。」另一個聖騎士打斷她，「有很多朝聖者想來，但城門不會開的。
楚隱舟皺眉，「請問兩位是？」
「我們是輝岩城的巡獵者。」第一個聖騎士說，「出來追獵凶獸的。」
「凶獸？」
那聖騎士看了他一眼，盔甲上的火光跳動。
「一頭殘暴的怪物，是邪惡異端的實體降臨。」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們必須代表聖光，將其誅滅。」
楚隱舟的腦子裡閃過那雙紅色的眼睛，邪惡異端的實體降臨？
他又想起蘇見晴的話，憤怒，恐懼，還有悲傷。
總感覺不對勁。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蕾娜薇已經往前一步。
「我們剛才————」
楚隱舟立刻抬手攔住她，蕾娜薇的話卡在喉嚨里，看著他。楚隱舟上前一步，語氣更加客氣了些。
「我們幾個想進輝岩城，不知兩位能否行個方便，帶我們入城？」
那聖騎士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如果你的心足夠虔誠，」他說，「聖光自然會帶領你入城。」
另一個聖騎士已經站起身，把火踩滅。
「公務在身，不多陪了。」
兩人牽過馬，翻身騎上。馬蹄聲響起，很快就消失在林子深處。
楚隱舟站在原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奧黛麗笑了一聲，「那兩位騎士老爺的態度，有點高高在上啊。」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蕾娜薇，「真不像你這樣的，平易近人。」
蕾娜薇沒笑，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是不是————我表現不夠合格？他們才不願意帶我們？」
楚隱舟轉頭看她，「別想太多。」他嘆了口氣說道，「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也許這塊地的聖騎士不夠友善。或者就是他們太忙，沒空給咱們引路。」
蕾娜薇抬起頭，碧藍的眼睛裡帶著困惑，「那————剛才為什麼不告訴他們凶獸的下落？
「」
楚隱舟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如果他們的心足夠虔誠，」他說，「聖光自然會帶領他們找到凶獸。」
蕾娜薇愣住了，奧黛麗笑出聲，蘇見晴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行了。」楚隱舟轉身，繼續往林子裡走，「先走吧。」
他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張【瀆神者的地圖】。
地圖在他手裡，那些扭曲的線條在火光下隱隱蠕動。
他盯著那些線條，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行啊，就讓這瀆神者的地圖，帶我找到那座神聖之城。
火把的光繼續向前，林子比之前更密了，楚隱舟依舊走在最前面，腦子裡的那些聲音又開始響了。
幻聽聲越來越大，逐漸從嗡鳴變成了細碎的耳語，又從耳語變成了尖銳的嘶叫，哭泣，咒罵，他幾乎能感覺到手中【瀆神者的地圖】在微微發燙，地圖上的線條在從他的眼中鑽入到他腦子裡，不斷蠕動變化。
那條路線時不時便會突然被抹除，然後又重新勾勒，變得更為粗重，又再抹掉，像是在抗拒什麼。
楚隱舟忽然下意識地想要攥緊韁繩，然後他才回過神來，手裡已經沒有韁繩了，攥的是空氣，他鬆開手，又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用那點疼痛把那嘶叫壓下去。
「你還好嗎？」
蘇見晴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很輕，楚隱舟沒回頭，只是點了點頭。
他像過去一樣，掏出匕首來，映照出自己的狀態欄：【壓力值：49/100】，還扛得住0
又走了一陣，林子忽然到了盡頭，楚隱舟停下腳步，面前是一座山。
幾乎垂直的山壁從黑暗中拔地而起，往上望不到頂，山壁上爬滿了藤蔓，互相纏繞，把石頭勒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
山壁中間，有一處洞口。
洞口邊緣的藤蔓被什麼扯斷了，斷口是新的，還在往外滲著汁液，洞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股冷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潮濕的，腐爛的氣味。
楚隱舟盯著那洞口，視野里忽然閃過一道紅光，是【靈視】在發動。
濃郁的紅色像凝固的血，是危險的警告。
他的腦子裡又炸開一聲嘶叫，那聲音尖銳得像刀子一樣扎進腦子裡，他猛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靈視】里紅光還在。
這大概就是通往輝岩城的地牢入口了。
「就是這了。」
楚隱舟深吸一口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