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故人歸
【你是白痴嗎？】
蘇昌河破口大罵，【你可是蘇暮雨，暗河的蘇暮雨，只要你想，沒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我做不到了，昌河，」蘇暮雨握緊傘柄，「曾經我以為，只要足夠強，就可以天真，就可以留住我想留住的東西。」
「可是，我卻忘了，有些東西，哪怕再強，也是留不住的。」
蘇昌河的憤怒戛然而止。
雨水連綿不絕，漸漸打濕了蘇暮雨的衣裳。
蘇昌河想要把傘往蘇暮雨的方向推一推，手卻穿了過去。
【真是個白痴！】
蘇昌河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身形，沒再說話，而是靜靜的陪著。
*
檐下聽雨聲，碑前數落花。
轉眼又是一年。
金桂花開的時候，喆叔帶來到了幾個人：慕雪薇、慕青羊，還有……白鶴淮！
蘇暮雨暗淡的眼眸滿是驚愕。
「青羊，雪薇，神醫？」
斜靠著蘇暮雨的蘇昌河也驚訝的瞪大眼睛。
【不是，你們從哪冒出來的？】
蘇昌河圍著幾人轉了幾圈，【莫不是哪裡可以復活？快給我講講，我也去，我都快悶死了。】
「雨哥，你——」
「蘇家主——」
慕雪薇和慕青羊看著滿頭白髮，神情枯槁的蘇暮雨，也是震驚無比。
「蘇暮雨，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了？」白鶴淮的淚水忍不住落了下來。
蘇暮雨看著她，龜裂的唇角勾了勾，卻沒有說話。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蘇喆見了，嘆息一聲，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
原來當初在天啟城，是慕詞陵救了慕雪薇和慕青羊，不過當時兩人身受重傷又失去了記憶，加上慕詞陵要突破閻魔掌，就一直耽擱下來了。
而白鶴淮是被蘇雲繡帶走，為了讓白鶴淮助她修煉《大椿功》。
【搞了半天，就死我一個啊？】蘇昌河不滿的嘀咕，不過眼底卻滿是笑意。
蘇暮雨把自己搞成這樣，他無能為力。
可是如今白鶴淮來了，暗河也解散了，蘇暮雨可以和小神醫一起去過自己最想要的生活了。
【蘇暮雨，這下，你能走出我這場雨了吧！】
蘇昌河的眼底帶笑，心底卻密密的疼了起來。
鬼，也會心疼嗎？
*
正值中秋，曾經的熟人都圍坐在一起，唯獨蘇暮雨身側空了一個位置，那是他留給蘇昌河的。
蘇昌河毫不客氣地坐在上面。
看著眼前填滿的飯菜，【還是暮雨你夠意思，挑的都是我喜歡吃的。】
他趴在桌上，眼饞地盯著酒杯，酒液清澈，是他最愛的桂魄，【哎，看得到喝不到，我可太慘了~】
軟軟的抱怨無人聽到。
*
眾人看著蘇暮雨一絲不苟的給旁邊的位置布菜倒酒，空氣都滯了滯。
蘇昌離眼眶又紅了紅，他默默地拿起酒杯，飲了一杯又一杯。
慕雨墨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其他人吃菜，「這可是福壽樓最好的宴席，你們趕緊嘗嘗，味道是否依舊？」
慕青羊幾人對視一眼，「好。」
在眾人心照不宣的配合下，氣氛變得熱烈起來。
慕青羊和慕詞陵搶起肘子，筷子打得噼啪響。
慕雪薇和白鶴淮討論起用毒的方子，坐在她們周圍的人都默默遠離兩人。
蘇喆則是笑眯眯的和謝七刀討論家園的收成，聽老友抱怨謝家的那些傻憨憨對農事的一竅不通……
蘇暮雨眼底都是笑意，他默默的掃過眾人，當目光落在身側時，心底卻空的慌。
昌河……
*
蘇昌河盤腿坐在椅子上，飄渺的身影在月光下越發透明，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漂亮的桃花眼似有流光浮動，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終，習慣性地停在蘇暮雨身上。
他安靜地坐在那裡，眉眼如玉，眸光瀲灩。
蘇昌河忍不住湊近他，【蘇暮雨，這就是你最喜歡的煙火人間吧。】
蘇暮雨不知想到了什麼，目光看了過來，兩人的目光在虛空對視。
蘇昌河心頭一跳，他忍不住從椅子上蹦起來，湊到他身前，揮動雙手，【喂，蘇暮雨，你是不是能看到我？】
可惜，蘇暮雨的目光落處是他身後的椅子。
蘇昌河看著被月光照亮的椅子，不滿地一屁股坐下，歪斜著倚著，【沒意思。】
*
夜色漸深，聚會散去。
所有人都離開了。
蘇暮雨習慣的來到蘇昌河的墓碑前，訴說著今日發生的事情。
蘇昌河也習慣的坐在自己墳頭上，晃著腳，嘴裡嗯嗯啊啊的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
今日是中秋，月亮圓若銀盤。
蘇昌河見蘇暮雨說完，又開始擦拭墓碑。
他熟練地靠了上去，伸手薅地上的草，雖然沒有一次成功，但他樂此不疲。
【蘇暮雨，你說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去投胎啊？】
他側身看了一眼垂眸工作的蘇暮雨。
*
這兩年來，他都沒有好好照顧自己，臉色蒼白，身體消瘦，容貌損了不少，但依舊是個讓人側目的美人。
【小神醫回來了，你定是要跟她走的，我總不能一直跟著你吧？】
蘇昌河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雙手，【這都多久了，不是說七七四十九日就該去投胎了嗎？這都過了多少個七七了，我怎麼還在這飄著？】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難道地府把我給忘了？】
【還是因為我壞事做絕，他們不讓我投胎了？】
蘇昌河嘀嘀咕咕，【不應該啊，若是這樣我不是應該下地獄嗎？】
他站起身來，看著月光透過自己的身體，沒有留下一絲影子。
此時的蘇暮雨已經完成每日的工作，對著墓碑道了晚安，往廂房走去。
等走出一段距離，蘇昌河的身形也隨之移動。
蘇昌河順著力道飄著。
看著在前面走得悄無聲息的蘇暮雨，其實，他隱隱有猜測。
都說鬼會滯留人間，是因為心有執念。
而他的執念，永遠只有那一個人。
【蘇暮雨啊，蘇暮雨，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呢？】蘇昌河嘆了口氣。
【還好，你我之間還能有個十丈的距離，不然你若是和小神醫有什麼私密的話要說，那我豈不是很尷尬？】
蘇昌河又開始了絮絮叨叨。
蘇昌河破口大罵，【你可是蘇暮雨，暗河的蘇暮雨，只要你想，沒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我做不到了，昌河，」蘇暮雨握緊傘柄，「曾經我以為，只要足夠強，就可以天真，就可以留住我想留住的東西。」
「可是，我卻忘了，有些東西，哪怕再強，也是留不住的。」
蘇昌河的憤怒戛然而止。
雨水連綿不絕，漸漸打濕了蘇暮雨的衣裳。
蘇昌河想要把傘往蘇暮雨的方向推一推，手卻穿了過去。
【真是個白痴！】
蘇昌河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身形，沒再說話，而是靜靜的陪著。
*
檐下聽雨聲，碑前數落花。
轉眼又是一年。
金桂花開的時候，喆叔帶來到了幾個人：慕雪薇、慕青羊，還有……白鶴淮！
蘇暮雨暗淡的眼眸滿是驚愕。
「青羊，雪薇，神醫？」
斜靠著蘇暮雨的蘇昌河也驚訝的瞪大眼睛。
【不是，你們從哪冒出來的？】
蘇昌河圍著幾人轉了幾圈，【莫不是哪裡可以復活？快給我講講，我也去，我都快悶死了。】
「雨哥，你——」
「蘇家主——」
慕雪薇和慕青羊看著滿頭白髮，神情枯槁的蘇暮雨，也是震驚無比。
「蘇暮雨，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了？」白鶴淮的淚水忍不住落了下來。
蘇暮雨看著她，龜裂的唇角勾了勾，卻沒有說話。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蘇喆見了，嘆息一聲，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
原來當初在天啟城，是慕詞陵救了慕雪薇和慕青羊，不過當時兩人身受重傷又失去了記憶，加上慕詞陵要突破閻魔掌，就一直耽擱下來了。
而白鶴淮是被蘇雲繡帶走，為了讓白鶴淮助她修煉《大椿功》。
【搞了半天，就死我一個啊？】蘇昌河不滿的嘀咕，不過眼底卻滿是笑意。
蘇暮雨把自己搞成這樣，他無能為力。
可是如今白鶴淮來了，暗河也解散了，蘇暮雨可以和小神醫一起去過自己最想要的生活了。
【蘇暮雨，這下，你能走出我這場雨了吧！】
蘇昌河的眼底帶笑，心底卻密密的疼了起來。
鬼，也會心疼嗎？
*
正值中秋，曾經的熟人都圍坐在一起，唯獨蘇暮雨身側空了一個位置，那是他留給蘇昌河的。
蘇昌河毫不客氣地坐在上面。
看著眼前填滿的飯菜，【還是暮雨你夠意思，挑的都是我喜歡吃的。】
他趴在桌上，眼饞地盯著酒杯，酒液清澈，是他最愛的桂魄，【哎，看得到喝不到，我可太慘了~】
軟軟的抱怨無人聽到。
*
眾人看著蘇暮雨一絲不苟的給旁邊的位置布菜倒酒，空氣都滯了滯。
蘇昌離眼眶又紅了紅，他默默地拿起酒杯，飲了一杯又一杯。
慕雨墨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其他人吃菜，「這可是福壽樓最好的宴席，你們趕緊嘗嘗，味道是否依舊？」
慕青羊幾人對視一眼，「好。」
在眾人心照不宣的配合下，氣氛變得熱烈起來。
慕青羊和慕詞陵搶起肘子，筷子打得噼啪響。
慕雪薇和白鶴淮討論起用毒的方子，坐在她們周圍的人都默默遠離兩人。
蘇喆則是笑眯眯的和謝七刀討論家園的收成，聽老友抱怨謝家的那些傻憨憨對農事的一竅不通……
蘇暮雨眼底都是笑意，他默默的掃過眾人，當目光落在身側時，心底卻空的慌。
昌河……
*
蘇昌河盤腿坐在椅子上，飄渺的身影在月光下越發透明，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漂亮的桃花眼似有流光浮動，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終，習慣性地停在蘇暮雨身上。
他安靜地坐在那裡，眉眼如玉，眸光瀲灩。
蘇昌河忍不住湊近他，【蘇暮雨，這就是你最喜歡的煙火人間吧。】
蘇暮雨不知想到了什麼，目光看了過來，兩人的目光在虛空對視。
蘇昌河心頭一跳，他忍不住從椅子上蹦起來，湊到他身前，揮動雙手，【喂，蘇暮雨，你是不是能看到我？】
可惜，蘇暮雨的目光落處是他身後的椅子。
蘇昌河看著被月光照亮的椅子，不滿地一屁股坐下，歪斜著倚著，【沒意思。】
*
夜色漸深，聚會散去。
所有人都離開了。
蘇暮雨習慣的來到蘇昌河的墓碑前，訴說著今日發生的事情。
蘇昌河也習慣的坐在自己墳頭上，晃著腳，嘴裡嗯嗯啊啊的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著。
今日是中秋，月亮圓若銀盤。
蘇昌河見蘇暮雨說完，又開始擦拭墓碑。
他熟練地靠了上去，伸手薅地上的草，雖然沒有一次成功，但他樂此不疲。
【蘇暮雨，你說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去投胎啊？】
他側身看了一眼垂眸工作的蘇暮雨。
*
這兩年來，他都沒有好好照顧自己，臉色蒼白，身體消瘦，容貌損了不少，但依舊是個讓人側目的美人。
【小神醫回來了，你定是要跟她走的，我總不能一直跟著你吧？】
蘇昌河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雙手，【這都多久了，不是說七七四十九日就該去投胎了嗎？這都過了多少個七七了，我怎麼還在這飄著？】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難道地府把我給忘了？】
【還是因為我壞事做絕，他們不讓我投胎了？】
蘇昌河嘀嘀咕咕，【不應該啊，若是這樣我不是應該下地獄嗎？】
他站起身來，看著月光透過自己的身體，沒有留下一絲影子。
此時的蘇暮雨已經完成每日的工作，對著墓碑道了晚安，往廂房走去。
等走出一段距離，蘇昌河的身形也隨之移動。
蘇昌河順著力道飄著。
看著在前面走得悄無聲息的蘇暮雨，其實，他隱隱有猜測。
都說鬼會滯留人間，是因為心有執念。
而他的執念，永遠只有那一個人。
【蘇暮雨啊，蘇暮雨，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呢？】蘇昌河嘆了口氣。
【還好，你我之間還能有個十丈的距離，不然你若是和小神醫有什麼私密的話要說，那我豈不是很尷尬？】
蘇昌河又開始了絮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