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走不出的雨
「喜歡我的容貌，我對你的在意，我對你的牽腸掛肚，」慕雨墨的手抬起唐憐月的下巴，哪怕仰望，氣場也絲毫不遜色。
她放下手，目光炯炯，「我不想聽任何藉口，我們蹉跎了這麼多年，如今我不想再這麼不明不白的過下去了，你只需回答我幾個問題就好。」
「你問，」唐憐月臉上滿是緊張，他心中隱隱猜到，這或許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第一，唐門反對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
唐憐月臉漲得通紅，他沒想到，慕雨墨第一個問題就如此犀利。
慕雨墨見他嘴唇抿緊，眼底的愛意淺了幾分，「唐公子，不回答就是默認了？」
她止住他的想要開口的話，聲音冷得像冰渣，「唐憐月，你堂堂正正的回答一下問題，別讓我看不起你！」
唐憐月的目光帶著哀戚，薄唇咬得殷紅似血，他愣愣的看了慕雨墨好一會兒，啞著聲音答道，「是。」
「好。」
「想。」
唐憐月的回答迅速無比。
「行，第三個問題，」慕雨墨望進他的眼睛，「既然你師門反對，你願不願意為我去爭？」
寂靜。
長久的寂靜。
唐憐月雙手握的青筋暴突，他嘴唇張了幾次，卻沒有說出話來。
慕雨墨見狀，笑了起來，「行，我知道了。」
*
「曾經，我覺得你是個坦蕩的君子，哪怕木頭了點，也是個敢愛敢恨的少年郎。」
慕雨墨湊近唐憐月，「可是如今，我忽然發現，你們這些名門正派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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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你應了我，會乘著鳳凰來星落月影閣娶我。」
「可如今，口誦仁義道德的你，背信棄義的也是你。」
她放下手，像是拍下什麼髒東西一樣拍了拍手。
「我們暗河的人手上是沾了鮮血，但至少我們敢承認自己是什麼人，不像某些人，穿著光鮮亮麗的衣裳，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心裡卻比誰都髒！」
唐憐月欲言又止，他雙目通紅，想辯解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慕雨墨後退一步，認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唐憐月發現，她眼底的愛戀在變淡，他心裡慌得厲害，「雨墨……」
「閉嘴！」
慕雨墨喝道。
*
【嘖嘖，這句話有蘇暮雨的幾分精髓了。】蘇昌河仗著無人看見，在兩人旁邊探頭探腦的。
站在一旁的蘇暮雨聽到，眸中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
慕雨墨摸出那枚她一直珍藏的指尖刃，打量了片刻，把它插回唐憐月的暗器袋，「如今，物歸原主。」
「雨墨，我會爭取的……」唐憐月終於慌了。
他想握住慕雨墨的手，被她躲過。
「唐憐月，你我……結束了。」
慕雨墨沒等他有什麼反應，邁開步子走到蘇暮雨身邊，「雨哥，我們回去吧。」
蘇暮雨認真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發現她步伐穩定，目光堅定，柔下神情，「好。」
說完，兩人無視失魂落魄的唐憐月，走了出去。
【真是的，暮雨你就是太好性子了，這時候就應該好好打他一頓，這個晦氣玩意。】蘇昌河在兩人身邊來回飄蕩，嘴裡碎碎念個沒完。
*
「雨墨姑娘——」
唐憐月的聲音都是祈求。
慕雨墨沒有停，一步一步走下台階，來到庭院，拐出大門，和蘇暮雨一起，走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蘇昌河倒是沖回來對著站在遠處的唐憐月又打又踹。
雖然起不到任何傷害，但蘇昌河心裡舒坦。
不過很快，他整個人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朝蘇暮雨拽了過去，【哎哎哎，蘇暮雨，你倒是走慢點，讓我多出幾口惡氣啊——】
*
那日唐門一別之後，慕雨墨消沉了幾日，就被蘇暮雨打發出去散心了。
而蘇暮雨，就在南安城住了下來。
他在蘇昌河的墓碑旁放置了桌椅，白日坐在那裡，晚上也坐在那裡。
蘇昌河從來不知道蘇暮雨是這麼健談的人。
「昌河，我今日和隔壁的林嬸子學了一道新菜……」
「昌河，福壽樓的酒比以往苦了不少……」
「昌河，今日桂花開了，這金桂很香，我做了桂花糕……」
……
日復一日，花開花落。
蘇暮雨很少出去，他的作息十分規律。
每日晨起擦拭墓碑，用過早飯，就開始坐下來對這墓碑說話，就好像在和正常人閒話家常。
他知道不會有回應，但他還是會說。
不說的話，他覺得太安靜了，安靜到他總會產生錯覺，好像他已經死了，留在這裡的，只是一個空殼。
他不知道，蘇昌河一直在他身邊。
一開始，蘇暮雨說話，他就支著腦袋聽，然後笑話他：
笑話他囉囉嗦嗦的像個老頭子。
笑話他每日苦練廚藝，卻永遠都做得那麼難吃。
笑話他，那眉間的皺褶越來越深……
後來，蘇暮雨越來越沉默，他也不怎麼說話了，而是沉默地看著他。
他們這一生，自年少落難開始，一路都在拼殺，一路都過得匆忙。
直到死了，蘇昌河才有時間停下來好好地看著蘇暮雨。
他看著那他瀲灩的眼眸日漸暗淡，唇角的血色越來越淺，身形日益消瘦。
【蘇暮雨，你這是何苦呢？】
蘇昌河的手拂過他的眉眼。
如今的蘇暮雨，臉頰凹了，眼眶黢黑，整個人瘦的能摸出一把骨頭，【好好的暗河第一美人，都快成第一男鬼了。】
*
天空下起淅瀝瀝的小雨，蘇暮雨撐著傘，一頭遮著自己，一頭遮著墓碑。
「昌河，又下雨了。」
「你總說，雨天適合我，可是，我並不喜歡雨天……」
「無劍城被滅的那天，是一個雨天……」
「你走的那天，也是一個雨天……」
「是否我這一生，都走不出這場雨……」
蘇昌河坐在自己的墓碑上，仰頭望著他，【暮雨，你曾經和我說過，『人生天地間，忽然遠行客』，或許我的使命就只能陪你走這一程，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啊。】
「無劍城的那場雨，是你陪我走出去的，這場雨……」
蘇暮雨勾了勾唇，「我大概是……走不出去了。」
她放下手，目光炯炯，「我不想聽任何藉口，我們蹉跎了這麼多年，如今我不想再這麼不明不白的過下去了，你只需回答我幾個問題就好。」
「你問，」唐憐月臉上滿是緊張，他心中隱隱猜到，這或許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第一，唐門反對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
唐憐月臉漲得通紅，他沒想到，慕雨墨第一個問題就如此犀利。
慕雨墨見他嘴唇抿緊，眼底的愛意淺了幾分，「唐公子，不回答就是默認了？」
她止住他的想要開口的話，聲音冷得像冰渣，「唐憐月，你堂堂正正的回答一下問題，別讓我看不起你！」
唐憐月的目光帶著哀戚，薄唇咬得殷紅似血，他愣愣的看了慕雨墨好一會兒，啞著聲音答道，「是。」
「好。」
「想。」
唐憐月的回答迅速無比。
「行，第三個問題，」慕雨墨望進他的眼睛，「既然你師門反對，你願不願意為我去爭？」
寂靜。
長久的寂靜。
唐憐月雙手握的青筋暴突，他嘴唇張了幾次，卻沒有說出話來。
慕雨墨見狀，笑了起來，「行，我知道了。」
*
「曾經，我覺得你是個坦蕩的君子，哪怕木頭了點，也是個敢愛敢恨的少年郎。」
慕雨墨湊近唐憐月，「可是如今，我忽然發現，你們這些名門正派都是一樣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年你應了我，會乘著鳳凰來星落月影閣娶我。」
「可如今，口誦仁義道德的你，背信棄義的也是你。」
她放下手，像是拍下什麼髒東西一樣拍了拍手。
「我們暗河的人手上是沾了鮮血，但至少我們敢承認自己是什麼人，不像某些人，穿著光鮮亮麗的衣裳，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心裡卻比誰都髒！」
唐憐月欲言又止，他雙目通紅，想辯解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慕雨墨後退一步，認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唐憐月發現，她眼底的愛戀在變淡，他心裡慌得厲害，「雨墨……」
「閉嘴！」
慕雨墨喝道。
*
【嘖嘖，這句話有蘇暮雨的幾分精髓了。】蘇昌河仗著無人看見，在兩人旁邊探頭探腦的。
站在一旁的蘇暮雨聽到，眸中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
慕雨墨摸出那枚她一直珍藏的指尖刃，打量了片刻，把它插回唐憐月的暗器袋，「如今，物歸原主。」
「雨墨，我會爭取的……」唐憐月終於慌了。
他想握住慕雨墨的手，被她躲過。
「唐憐月，你我……結束了。」
慕雨墨沒等他有什麼反應，邁開步子走到蘇暮雨身邊，「雨哥，我們回去吧。」
蘇暮雨認真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發現她步伐穩定，目光堅定，柔下神情，「好。」
說完，兩人無視失魂落魄的唐憐月，走了出去。
【真是的，暮雨你就是太好性子了，這時候就應該好好打他一頓，這個晦氣玩意。】蘇昌河在兩人身邊來回飄蕩，嘴裡碎碎念個沒完。
*
「雨墨姑娘——」
唐憐月的聲音都是祈求。
慕雨墨沒有停，一步一步走下台階，來到庭院，拐出大門，和蘇暮雨一起，走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蘇昌河倒是沖回來對著站在遠處的唐憐月又打又踹。
雖然起不到任何傷害，但蘇昌河心裡舒坦。
不過很快，他整個人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朝蘇暮雨拽了過去，【哎哎哎，蘇暮雨，你倒是走慢點，讓我多出幾口惡氣啊——】
*
那日唐門一別之後，慕雨墨消沉了幾日，就被蘇暮雨打發出去散心了。
而蘇暮雨，就在南安城住了下來。
他在蘇昌河的墓碑旁放置了桌椅，白日坐在那裡，晚上也坐在那裡。
蘇昌河從來不知道蘇暮雨是這麼健談的人。
「昌河，我今日和隔壁的林嬸子學了一道新菜……」
「昌河，福壽樓的酒比以往苦了不少……」
「昌河，今日桂花開了，這金桂很香，我做了桂花糕……」
……
日復一日，花開花落。
蘇暮雨很少出去，他的作息十分規律。
每日晨起擦拭墓碑，用過早飯，就開始坐下來對這墓碑說話，就好像在和正常人閒話家常。
他知道不會有回應，但他還是會說。
不說的話，他覺得太安靜了，安靜到他總會產生錯覺，好像他已經死了，留在這裡的，只是一個空殼。
他不知道，蘇昌河一直在他身邊。
一開始，蘇暮雨說話，他就支著腦袋聽，然後笑話他：
笑話他囉囉嗦嗦的像個老頭子。
笑話他每日苦練廚藝，卻永遠都做得那麼難吃。
笑話他，那眉間的皺褶越來越深……
後來，蘇暮雨越來越沉默，他也不怎麼說話了，而是沉默地看著他。
他們這一生，自年少落難開始，一路都在拼殺，一路都過得匆忙。
直到死了，蘇昌河才有時間停下來好好地看著蘇暮雨。
他看著那他瀲灩的眼眸日漸暗淡，唇角的血色越來越淺，身形日益消瘦。
【蘇暮雨，你這是何苦呢？】
蘇昌河的手拂過他的眉眼。
如今的蘇暮雨，臉頰凹了，眼眶黢黑，整個人瘦的能摸出一把骨頭，【好好的暗河第一美人，都快成第一男鬼了。】
*
天空下起淅瀝瀝的小雨，蘇暮雨撐著傘，一頭遮著自己，一頭遮著墓碑。
「昌河，又下雨了。」
「你總說，雨天適合我，可是，我並不喜歡雨天……」
「無劍城被滅的那天，是一個雨天……」
「你走的那天，也是一個雨天……」
「是否我這一生，都走不出這場雨……」
蘇昌河坐在自己的墓碑上，仰頭望著他，【暮雨，你曾經和我說過，『人生天地間，忽然遠行客』，或許我的使命就只能陪你走這一程，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啊。】
「無劍城的那場雨，是你陪我走出去的，這場雨……」
蘇暮雨勾了勾唇，「我大概是……走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