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慕雨墨
第二日，端來早膳的慕雨墨看著滿頭白髮的蘇暮雨，手裡的碗筷灑落一地。
「雨哥——」
蘇暮雨安撫的摸摸她的頭，「無妨。」
【無妨你個頭，蘇暮雨，你可真是好樣的。】蘇昌河氣的身形都散了一會。
自那日後，蘇昌河就眼睜睜看著蘇暮雨像上了發條的陀螺，一刻不停的轉了起來。
他看著蘇暮雨一項一項按照他曾經的規劃，讓暗河之人各自選了歸處。
*
「雨哥——」
「雨哥。」
蘇昌離和慕雨墨看著空蕩蕩的大廳，來到蘇暮雨身邊。
白髮墨衣的蘇暮雨坐在主座上，撫摸著扶手，目光空洞，「人都走了嗎？」
「嗯。」
蘇昌離輕聲回答。
蘇昌河斜躺在蘇暮雨身後，見他如此，不滿的假裝敲了敲他的頭，【真是的，幹嘛這麼死氣沉沉的？】
蘇暮雨的目光轉向蘇昌離，眼神漸漸聚焦，「昌離，如今暗河不再，你可以去追求你的劍道。不謝說他在南訣碰到一擅長重劍的大師，可以為你引薦，你可願去？」
「我哪也不去。」
蘇昌離眼眶紅的厲害，「雨哥，你去哪我就去哪。」
蘇暮雨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昌離，我就在南安城，守著昌河，你若想我們，隨時回來。」
蘇昌離唇角抖動，看著蘇暮雨溫和的目光，他擦了擦眼淚，「我……我再想想。」
「好。」
蘇暮雨沒再逼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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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這麼大了還這麼愛哭。】蘇昌河飄過來拍拍蘇昌離的腦袋。
他知道蘇暮雨為什麼這麼安排，昌離一直在他們的羽翼下，算是暗河裡少有的心思單純的人，出去闖一闖，能走出自己的路。
蘇暮雨轉頭看嚮慕雨墨，「雨墨，過兩天我陪你去唐門。」
慕雨墨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雨哥，你是要趕我走？」
蘇暮雨拿了帕子給她，溫柔地摸摸她的頭，「怎麼會呢，只是你大好的年華已經蹉跎了這麼久了，也該去問個清楚。」
「若是能成，我風風光光為你送嫁，可要是……」蘇暮雨的目光透著陰冷，「那唐憐月還不做表態——」
「雨墨，」蘇暮雨的眼裡帶著心疼，「我們就不等了，可好？」
慕雨墨的眼眶又濕了一片，嫵媚的眼裡卻是堅韌無比，「好，我聽雨哥的。」
蘇昌河看著蘇暮雨安慰她，心裡火氣十足，【希望那個唐晦氣能識相一點，不然——】
他握了握手，眼神暗淡，他什麼也做不了。
【哎，蘇暮雨，我怎麼就忘了讓你把那木頭暴打一頓呢？】
*
第二天，蘇暮雨就帶著慕雨墨去了唐門。
蘇昌河飄在蘇暮雨頭上，以一個全新的角度觀看世界，讓他新奇不已。
也就蘇暮雨聽不見，不然這一路上，他說的最多的話估計會是「閉嘴。」
聽到兩人到來的唐憐月來的非常積極。
唐門的會客廳里，午後的陽光鋪在青磚地面上，暖融融的。
蘇暮雨手上端著茶，慢慢的喝了一口。
「唐公子，我的來意想來你已經明白了，」他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清冷的目光直直看著唐憐月，「那麼，你的意思呢？」
唐憐月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讓坐在一旁的慕雨墨心一點點涼了下來。
*
眼毒如蘇昌河自然看的一清二楚，他眼裡燃起怒火滔天，【好好好，好一個玄武使，當初我就該好好揍死你個王八羔子。】
蘇暮雨的目光也寸寸冰冷，「唐公子這是有難處？」
唐憐月目光游移，「蘇家主，雨墨姑娘的心意唐某自然明白，只是婚姻大事並非兒女私情可定，唐某需請示一下師門長輩……」
「呵呵~」突兀的嘲諷聲響起，唐憐月自然聽出了是慕雨墨的聲音，他垂下眼眸，不敢看她。
*
蘇暮雨見狀，慢慢地站起來。
「唐公子，」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唐憐月，「自當年天啟城一別已有十載，這麼多年來，你就從未同長輩提起過婚姻之事？」
唐憐月看著渾身煞氣翻湧的蘇暮雨，既心虛，又心驚於這位蘇家主的變化。
若不看容貌，單看這渾身的煞氣，他還以為立於眼前的是那個暗河大家長。
「我……」
唐憐月詞窮，不是他不問，而是他明白，老太爺是不可能同意的。
他的目光落在慕雨墨身上，宛若秋日海棠一般明媚的女子，此時死死咬著下唇，嫵媚的眼裡迷濛一片。
*
「呵~」
蘇暮雨清冷的眉眼不再溫潤，帶上了凌冽的寒意，看向唐憐月的目光帶著看透的瞭然：
「唐憐月，我本還敬你是位君子，如今看來，竟是個妥妥的懦夫。」
「你不是不提，你只是不敢。」
蘇暮雨嗤笑道，「你不敢為一個暗河的姑娘去和師門爭，不敢為她說一句『我願意』，哪怕是一次的爭取你都不願意。」
他湊近唐憐月，俯首，目光如劍，「你們唐門看不起暗河，哪怕你對雨墨有意，心底還是看不上她暗河的出身——」
「我沒有！」
唐憐月的聲音尖銳又急促。
「是嗎？」
慕雨墨的聲音響起。
她看著雙眸都燃燒起怒火的蘇暮雨，笑了起來，邊笑眼淚邊落下，宛若海棠泣血。
「雨哥，可以了，」她的目光在他滿頭白髮滑過，「我自己來吧，我可是慕家家主，暗河的『蜘蛛女』。」
蘇昌河本來站在蘇暮雨旁邊和他同仇敵愾，看到慕雨墨落淚，嘆息的虛揉了一下她的頭髮，【小丫頭家家的，怎麼就這麼犟呢？】
*
蘇暮雨看著她堅定的目光，伸手撫了撫她的頭，和蘇昌河透明的手重疊在一起。
「好，」他冰冷的眼神掃過唐憐月，「放手去做，我在。」
慕雨墨點了點頭。
她轉身面對唐憐月。
「唐公子，」她的聲音清晰無比，「你喜歡我嗎？」
唐憐月眼裡划過錯愕，接著連忙上前一步，「自——」
「我替你說，」慕雨墨揚手止住了他的話，那雙多情的眼眸通透無比，「喜歡過，如今應該也還喜歡。」
「雨哥——」
蘇暮雨安撫的摸摸她的頭，「無妨。」
【無妨你個頭，蘇暮雨，你可真是好樣的。】蘇昌河氣的身形都散了一會。
自那日後，蘇昌河就眼睜睜看著蘇暮雨像上了發條的陀螺，一刻不停的轉了起來。
他看著蘇暮雨一項一項按照他曾經的規劃，讓暗河之人各自選了歸處。
*
「雨哥——」
「雨哥。」
蘇昌離和慕雨墨看著空蕩蕩的大廳，來到蘇暮雨身邊。
白髮墨衣的蘇暮雨坐在主座上，撫摸著扶手，目光空洞，「人都走了嗎？」
「嗯。」
蘇昌離輕聲回答。
蘇昌河斜躺在蘇暮雨身後，見他如此，不滿的假裝敲了敲他的頭，【真是的，幹嘛這麼死氣沉沉的？】
蘇暮雨的目光轉向蘇昌離，眼神漸漸聚焦，「昌離，如今暗河不再，你可以去追求你的劍道。不謝說他在南訣碰到一擅長重劍的大師，可以為你引薦，你可願去？」
「我哪也不去。」
蘇昌離眼眶紅的厲害，「雨哥，你去哪我就去哪。」
蘇暮雨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昌離，我就在南安城，守著昌河，你若想我們，隨時回來。」
蘇昌離唇角抖動，看著蘇暮雨溫和的目光，他擦了擦眼淚，「我……我再想想。」
「好。」
蘇暮雨沒再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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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這麼大了還這麼愛哭。】蘇昌河飄過來拍拍蘇昌離的腦袋。
他知道蘇暮雨為什麼這麼安排，昌離一直在他們的羽翼下，算是暗河裡少有的心思單純的人，出去闖一闖，能走出自己的路。
蘇暮雨轉頭看嚮慕雨墨，「雨墨，過兩天我陪你去唐門。」
慕雨墨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雨哥，你是要趕我走？」
蘇暮雨拿了帕子給她，溫柔地摸摸她的頭，「怎麼會呢，只是你大好的年華已經蹉跎了這麼久了，也該去問個清楚。」
「若是能成，我風風光光為你送嫁，可要是……」蘇暮雨的目光透著陰冷，「那唐憐月還不做表態——」
「雨墨，」蘇暮雨的眼裡帶著心疼，「我們就不等了，可好？」
慕雨墨的眼眶又濕了一片，嫵媚的眼裡卻是堅韌無比，「好，我聽雨哥的。」
蘇昌河看著蘇暮雨安慰她，心裡火氣十足，【希望那個唐晦氣能識相一點，不然——】
他握了握手，眼神暗淡，他什麼也做不了。
【哎，蘇暮雨，我怎麼就忘了讓你把那木頭暴打一頓呢？】
*
第二天，蘇暮雨就帶著慕雨墨去了唐門。
蘇昌河飄在蘇暮雨頭上，以一個全新的角度觀看世界，讓他新奇不已。
也就蘇暮雨聽不見，不然這一路上，他說的最多的話估計會是「閉嘴。」
聽到兩人到來的唐憐月來的非常積極。
唐門的會客廳里，午後的陽光鋪在青磚地面上，暖融融的。
蘇暮雨手上端著茶，慢慢的喝了一口。
「唐公子，我的來意想來你已經明白了，」他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清冷的目光直直看著唐憐月，「那麼，你的意思呢？」
唐憐月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讓坐在一旁的慕雨墨心一點點涼了下來。
*
眼毒如蘇昌河自然看的一清二楚，他眼裡燃起怒火滔天，【好好好，好一個玄武使，當初我就該好好揍死你個王八羔子。】
蘇暮雨的目光也寸寸冰冷，「唐公子這是有難處？」
唐憐月目光游移，「蘇家主，雨墨姑娘的心意唐某自然明白，只是婚姻大事並非兒女私情可定，唐某需請示一下師門長輩……」
「呵呵~」突兀的嘲諷聲響起，唐憐月自然聽出了是慕雨墨的聲音，他垂下眼眸，不敢看她。
*
蘇暮雨見狀，慢慢地站起來。
「唐公子，」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唐憐月，「自當年天啟城一別已有十載，這麼多年來，你就從未同長輩提起過婚姻之事？」
唐憐月看著渾身煞氣翻湧的蘇暮雨，既心虛，又心驚於這位蘇家主的變化。
若不看容貌，單看這渾身的煞氣，他還以為立於眼前的是那個暗河大家長。
「我……」
唐憐月詞窮，不是他不問，而是他明白，老太爺是不可能同意的。
他的目光落在慕雨墨身上，宛若秋日海棠一般明媚的女子，此時死死咬著下唇，嫵媚的眼裡迷濛一片。
*
「呵~」
蘇暮雨清冷的眉眼不再溫潤，帶上了凌冽的寒意，看向唐憐月的目光帶著看透的瞭然：
「唐憐月，我本還敬你是位君子，如今看來，竟是個妥妥的懦夫。」
「你不是不提，你只是不敢。」
蘇暮雨嗤笑道，「你不敢為一個暗河的姑娘去和師門爭，不敢為她說一句『我願意』，哪怕是一次的爭取你都不願意。」
他湊近唐憐月，俯首，目光如劍，「你們唐門看不起暗河，哪怕你對雨墨有意，心底還是看不上她暗河的出身——」
「我沒有！」
唐憐月的聲音尖銳又急促。
「是嗎？」
慕雨墨的聲音響起。
她看著雙眸都燃燒起怒火的蘇暮雨，笑了起來，邊笑眼淚邊落下，宛若海棠泣血。
「雨哥，可以了，」她的目光在他滿頭白髮滑過，「我自己來吧，我可是慕家家主，暗河的『蜘蛛女』。」
蘇昌河本來站在蘇暮雨旁邊和他同仇敵愾，看到慕雨墨落淚，嘆息的虛揉了一下她的頭髮，【小丫頭家家的，怎麼就這麼犟呢？】
*
蘇暮雨看著她堅定的目光，伸手撫了撫她的頭，和蘇昌河透明的手重疊在一起。
「好，」他冰冷的眼神掃過唐憐月，「放手去做，我在。」
慕雨墨點了點頭。
她轉身面對唐憐月。
「唐公子，」她的聲音清晰無比，「你喜歡我嗎？」
唐憐月眼裡划過錯愕，接著連忙上前一步，「自——」
「我替你說，」慕雨墨揚手止住了他的話，那雙多情的眼眸通透無比，「喜歡過，如今應該也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