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失控
滴答——
一滴水珠落在他的眼角，從臉頰滾落，蘇昌河睜開眼睛，看向蘇暮雨。
他的臉上乾乾淨淨，只是眼眶通紅，眼眸霧蒙蒙的，讓人看不真切。
蘇昌河已經很久沒看見他這樣的表情了。
他一直都知道，蘇暮雨的眼睛很漂亮。
他的眼型偏長，內眼角尖而深，外眼角微微上挑，很多人都覺得他清冷，但是蘇昌河知道，那雙眼睛藏不住事情。
「暮雨，別哭了。」
蘇暮雨深深地看著他，眼裡的墨色又深了幾分，「好。」
昌河，你安排了所有人的未來，除了你自己……
*
回到暗河後，蘇暮雨開始變得忙碌。
如今蘇昌河倒下，暗河絕大多數事務都壓在他身上。
「雨哥，你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和七刀叔來。」慕雨墨看著連軸轉的蘇暮雨，擔憂不已。
「無妨，」蘇暮雨動了動僵硬的肩頸，「早點處理完，早點去看昌河。」
慕雨墨「啪」按住文件，「你已經整整三日沒合過眼了，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蘇暮雨抬起頭，如墨的眼下面也是一片漆黑，他看著慕雨墨通紅的眼眸，扯了一抹僵硬的笑，「好，我去休息，莫哭。」
慕雨墨胡亂擦了一把不知什麼時候流下的眼淚，手腳麻利地把桌上清理乾淨。
蘇暮雨摸了摸她的頭，慢慢走向後院。
*
「雨哥，」蘇昌離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你回來了。」
蘇暮雨點點頭，「昌河有醒嗎？」
蘇昌離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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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蘇昌河經常陷入昏睡，整日昏昏沉沉，只是日復一日的越發狂躁，「凝心丹」幾乎沒有效果了。
蘇暮雨拍拍他的肩膀，「你先下去休息吧，昌河這裡我看著。」
蘇昌離想要說什麼，可看蘇暮雨不容置疑的目光，他抿了抿嘴，沉默的離開。
*
蘇暮雨推開門。
「吱呀」的聲音讓躺在床上的蘇昌河迷茫的睜開眼睛，「暮雨……」
「是我。」
蘇暮雨連忙上前。
蘇昌河努力忽略身體各處撕裂一般的痛楚，看著蘇暮雨黢黑的眼圈，聲音沙啞，「蘇暮雨，你再不休息指不定比我走的早。」
蘇暮雨眼裡酸澀，熟稔的擦乾淨他嘴角溢出的鮮血，「貧嘴。」
蘇昌河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慘白的笑，「蘇暮雨，我累了，你陪我再睡一會吧。」
「好。」
蘇昌河眉眼一彎，「你最近倒是好說話，咳咳咳~」
「閉嘴。」
蘇暮雨的手按上他的胸口，溫和無比的內力小心翼翼地平息他越來越混亂的內息。
等這一陣騷亂平息，兩人額角都沁出一層薄汗。
蘇昌河看著蘇暮雨忙忙碌碌的替他擦了汗，換了衣衫，然後打理好自己，把他往裡挪了挪，脫下外衣，躺了下去。
因為蘇昌河的身體狀況，從回到暗河，兩人就一直同床。
「蘇暮雨，你這樣真像個良家男子。」
「閉嘴！」
*
第二日，蘇昌河開始認不清人了。
他把前來送飯的蘇昌離一掌拍了出去。
等蘇暮雨趕到時，蘇昌離死死抱著蘇昌河，邊哭邊喊他，「大哥——」
蘇暮雨從蘇昌離懷裡接過蘇昌河。
蘇昌河抬起頭看蘇暮雨，眼神渙散，像一隻迷路的幼崽。
「……暮雨？」
「是我。」
蘇昌河眨了眨眼，似乎想聚焦，但失敗了。
他的臉上帶著止不住的慌，喃喃地說，「我剛才差點就殺了昌離。」
蘇暮雨的心疼的厲害，「昌離沒事。」
「我控制不住了，蘇暮雨，」蘇昌河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我現在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
「剛才我回過神來，聽到昌離抱著我哭，他的身上有血，可是我卻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麼……」
蘇暮雨握住他的手，蘇昌河猛地抖了一下，他想要躲避，但是背後就是蘇暮雨的胸膛。
「別碰我，」他說，「我怕我傷到你。」
蘇暮雨渾身僵硬了一下，很快就放鬆下去。
「我已經傷了你了，對不對？」
蘇昌河依稀記得，他上次醒來，眼前都是血色，他又發狂了，有人抱住他一直一直給他輸入內力，他傷了那人。
如今，他看到蘇暮雨袖子裡露出來的繃帶，「你看，我連你都認不出來了。」
「無妨。」
蘇暮雨的聲音帶著執拗，「我總會拉住你的。」
「蘇暮雨——」
蘇昌河的聲音帶著氣急敗壞。
蘇暮雨看他這樣，低低笑了起來，「你說過，若你發瘋，只有我能拉得住你。」
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蘇昌河錘了他一下，「你這個瘋子。」
*
「可是，蘇暮雨……」
蘇昌河盯著他看了很久，聲音乾澀，「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我最怕的不是死。我最怕有一天我徹底瘋了，不認識你了，然後親手殺了你。等我清醒過來，發現你的屍體在我身邊，那比殺了我還難受。」
「不會的。」
蘇暮雨看了他一眼，把人從地上抱起來放在床上，語氣平淡地說著事實，「你現在連昌離都打不過。」
蘇昌河愣了愣，翻了個白眼。
*
第三天，蘇昌河徹底失控。
他衝出房間，在暗河的長廊里橫衝直撞，見人就動手。
黑紅的真氣帶著不祥，哪怕蘇昌河重傷，那些暗河子弟也不是他的對手。
很快，那些人都倒地不起。
正在安排三家之人退路的蘇暮雨匆忙趕來，就看到蘇昌河站在人群中間，渾身是血。
赤紅的眼睛只有純粹的殺意。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朝蘇暮雨撲了過來。
蘇暮雨腳步微點，雙手扣住了蘇昌河的手，旋身轉動身體，將人帶進懷裡。
「放開我——」
蘇昌河拼命掙扎，猶如被困的野獸。
「昌河。」
蘇暮雨牢牢鎖住他，「沒事了，別怕……」
蘇昌河充耳不聞。
慕雨墨、蘇昌離還有謝七刀也趕了過來。
蘇昌河察覺到陌生的氣息，更加狂躁了。
「雨墨，七刀叔，你們把受傷的子弟安頓一下，昌離，你去拿藥，昌河受傷了。」
「好。」
幾人也沒耽誤，很快就帶著人離開了。
一滴水珠落在他的眼角，從臉頰滾落，蘇昌河睜開眼睛，看向蘇暮雨。
他的臉上乾乾淨淨，只是眼眶通紅，眼眸霧蒙蒙的，讓人看不真切。
蘇昌河已經很久沒看見他這樣的表情了。
他一直都知道，蘇暮雨的眼睛很漂亮。
他的眼型偏長，內眼角尖而深，外眼角微微上挑，很多人都覺得他清冷，但是蘇昌河知道，那雙眼睛藏不住事情。
「暮雨，別哭了。」
蘇暮雨深深地看著他，眼裡的墨色又深了幾分，「好。」
昌河，你安排了所有人的未來，除了你自己……
*
回到暗河後，蘇暮雨開始變得忙碌。
如今蘇昌河倒下，暗河絕大多數事務都壓在他身上。
「雨哥，你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我和七刀叔來。」慕雨墨看著連軸轉的蘇暮雨，擔憂不已。
「無妨，」蘇暮雨動了動僵硬的肩頸，「早點處理完，早點去看昌河。」
慕雨墨「啪」按住文件，「你已經整整三日沒合過眼了，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蘇暮雨抬起頭，如墨的眼下面也是一片漆黑，他看著慕雨墨通紅的眼眸，扯了一抹僵硬的笑，「好，我去休息，莫哭。」
慕雨墨胡亂擦了一把不知什麼時候流下的眼淚，手腳麻利地把桌上清理乾淨。
蘇暮雨摸了摸她的頭，慢慢走向後院。
*
「雨哥，」蘇昌離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你回來了。」
蘇暮雨點點頭，「昌河有醒嗎？」
蘇昌離搖搖頭。
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如今蘇昌河經常陷入昏睡，整日昏昏沉沉，只是日復一日的越發狂躁，「凝心丹」幾乎沒有效果了。
蘇暮雨拍拍他的肩膀，「你先下去休息吧，昌河這裡我看著。」
蘇昌離想要說什麼，可看蘇暮雨不容置疑的目光，他抿了抿嘴，沉默的離開。
*
蘇暮雨推開門。
「吱呀」的聲音讓躺在床上的蘇昌河迷茫的睜開眼睛，「暮雨……」
「是我。」
蘇暮雨連忙上前。
蘇昌河努力忽略身體各處撕裂一般的痛楚，看著蘇暮雨黢黑的眼圈，聲音沙啞，「蘇暮雨，你再不休息指不定比我走的早。」
蘇暮雨眼裡酸澀，熟稔的擦乾淨他嘴角溢出的鮮血，「貧嘴。」
蘇昌河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慘白的笑，「蘇暮雨，我累了，你陪我再睡一會吧。」
「好。」
蘇昌河眉眼一彎，「你最近倒是好說話，咳咳咳~」
「閉嘴。」
蘇暮雨的手按上他的胸口，溫和無比的內力小心翼翼地平息他越來越混亂的內息。
等這一陣騷亂平息，兩人額角都沁出一層薄汗。
蘇昌河看著蘇暮雨忙忙碌碌的替他擦了汗，換了衣衫，然後打理好自己，把他往裡挪了挪，脫下外衣，躺了下去。
因為蘇昌河的身體狀況，從回到暗河，兩人就一直同床。
「蘇暮雨，你這樣真像個良家男子。」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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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蘇昌河開始認不清人了。
他把前來送飯的蘇昌離一掌拍了出去。
等蘇暮雨趕到時，蘇昌離死死抱著蘇昌河，邊哭邊喊他，「大哥——」
蘇暮雨從蘇昌離懷裡接過蘇昌河。
蘇昌河抬起頭看蘇暮雨，眼神渙散，像一隻迷路的幼崽。
「……暮雨？」
「是我。」
蘇昌河眨了眨眼，似乎想聚焦，但失敗了。
他的臉上帶著止不住的慌，喃喃地說，「我剛才差點就殺了昌離。」
蘇暮雨的心疼的厲害，「昌離沒事。」
「我控制不住了，蘇暮雨，」蘇昌河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我現在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
「剛才我回過神來，聽到昌離抱著我哭，他的身上有血，可是我卻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麼……」
蘇暮雨握住他的手，蘇昌河猛地抖了一下，他想要躲避，但是背後就是蘇暮雨的胸膛。
「別碰我，」他說，「我怕我傷到你。」
蘇暮雨渾身僵硬了一下，很快就放鬆下去。
「我已經傷了你了，對不對？」
蘇昌河依稀記得，他上次醒來，眼前都是血色，他又發狂了，有人抱住他一直一直給他輸入內力，他傷了那人。
如今，他看到蘇暮雨袖子裡露出來的繃帶，「你看，我連你都認不出來了。」
「無妨。」
蘇暮雨的聲音帶著執拗，「我總會拉住你的。」
「蘇暮雨——」
蘇昌河的聲音帶著氣急敗壞。
蘇暮雨看他這樣，低低笑了起來，「你說過，若你發瘋，只有我能拉得住你。」
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蘇昌河錘了他一下，「你這個瘋子。」
*
「可是，蘇暮雨……」
蘇昌河盯著他看了很久，聲音乾澀，「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我最怕的不是死。我最怕有一天我徹底瘋了，不認識你了，然後親手殺了你。等我清醒過來，發現你的屍體在我身邊，那比殺了我還難受。」
「不會的。」
蘇暮雨看了他一眼，把人從地上抱起來放在床上，語氣平淡地說著事實，「你現在連昌離都打不過。」
蘇昌河愣了愣，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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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出房間，在暗河的長廊里橫衝直撞，見人就動手。
黑紅的真氣帶著不祥，哪怕蘇昌河重傷，那些暗河子弟也不是他的對手。
很快，那些人都倒地不起。
正在安排三家之人退路的蘇暮雨匆忙趕來，就看到蘇昌河站在人群中間，渾身是血。
赤紅的眼睛只有純粹的殺意。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朝蘇暮雨撲了過來。
蘇暮雨腳步微點，雙手扣住了蘇昌河的手，旋身轉動身體，將人帶進懷裡。
「放開我——」
蘇昌河拼命掙扎，猶如被困的野獸。
「昌河。」
蘇暮雨牢牢鎖住他，「沒事了，別怕……」
蘇昌河充耳不聞。
慕雨墨、蘇昌離還有謝七刀也趕了過來。
蘇昌河察覺到陌生的氣息，更加狂躁了。
「雨墨，七刀叔，你們把受傷的子弟安頓一下，昌離，你去拿藥，昌河受傷了。」
「好。」
幾人也沒耽誤，很快就帶著人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