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去找你
「醒？」
蘇暮雨低聲呢喃，眼裡是無盡的悲傷，「醒了我就看不到你了。」
「會，」蘇昌河的目光格外的認真，「我會陪著你的，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啊，只不過你看不見我而已。」
「你不要一直坐在我墳前，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的活著。」
蘇暮雨看著蘇昌河，瀲灩的目光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東西，「一直陪著我嗎？」
蘇昌河笑得眉眼彎彎，「那是自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看著蘇昌河燦爛無比的笑容，蘇暮雨忍不住伸手想要觸碰他，可是，手指穿透而過。
刺骨的寒意讓蘇暮雨打了個寒戰。
*
蘇暮雨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想活著呢？」
蘇昌河的表情僵住了。
「如果我不想活著，」蘇暮雨一字一字地說，「我想去找你，你等不等我？」
「蘇暮雨，你閉嘴！」
蘇暮雨從來沒見過蘇昌河如此氣急敗壞的模樣。
那雙總是溫和看他的桃花眼此時帶著狠意，嘴唇張了半天，卻連狠話都捨不得對他說，「蘇暮雨，你怎麼能這麼沒出息？」
見狀，蘇暮雨突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淚就落了下來。
「可是，昌河，我找不到你了。」
這句話，讓蘇昌河呆在原地。
*
怒氣在看到蘇暮雨眼底平靜的絕望時，化為鑽心的疼，「蘇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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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的眉眼依舊溫和，平靜的陳述道，「我試過了，試了兩年。」
「我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每日去市集買菜做飯……」
「我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活著，可是，那也只是活著。」
蘇暮雨勾了勾唇，「那些我曾經渴望的紅塵煙火，如今也只是煙和火而已，我一點也不喜歡了。」
「暮雨——」
「昌河，」蘇暮雨打斷蘇昌河的話，「我知道自己出了問題，但是我無所謂了，我想去找你。」
「可是書上說，自殺的人靈魂會被困在原地，」蘇暮雨的臉上帶著詭異，「我怕，若是我死後你不在我身邊，那我豈不是又找不到你了？」
「不過方才你說了，你一直在我身邊，」蘇暮雨的聲音有著如釋重負，「那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昌河，你不會離開的，對不對？」
看著眼裡都是期待的蘇暮雨，蘇昌河張了張嘴。
他知道，蘇暮雨是真的瘋了！
*
那雙漂亮的鳳眼裡，翻湧著濃的深不見底的暗涌。
蘇昌河望著那執拗的眼。
他一直都知道，蘇暮雨那清冷的外表下，是比他更深的瘋狂。
所有人都知道，暗河的大家長瘋起來只有蘇家主能拉得住。
他也一直如此想的。
可如今看來，他也是唯一能拴住蘇暮雨的人。
想到這裡，蘇昌河低下頭，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無奈，心疼，還有認命：
「好，等。」
他說。
「我等你。」
他看向蘇暮雨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柔和，「蘇暮雨，來找我吧！」
蘇暮雨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線後面漫上來，把天空染成一種介於灰藍和淡粉之間的顏色。
窗外的草葉掛著露水，在微光中閃閃發亮。
他隨手披了件外套，坐在石碑旁，靠著那塊冰涼的石頭，看著遠方漸漸明亮的天空。
他記得那個夢境。
蘇昌河對他說「我等你」。
「昌河，你在嗎？」
【我在。】
蘇昌河站在他身邊，安靜的看著他。
蘇暮雨環視了一圈，他不知道夢裡的那些場景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但是他當真了。
蘇暮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已經瘦骨嶙峋，指節凸出，手背上青筋分明。他試著握了握拳，發現力氣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靠在石碑上，閉上了眼睛。
寒風吹過，吹動他鬢邊的碎發。
他覺得自己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隨時都會被風吹走。
他沒有掙扎。
「昌河——」
他輕聲說。
「我來找你了。」
他的頭慢慢垂下去，靠在石碑上，再也沒有抬起來。
蘇昌河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合上的眼睛，看著他安安靜靜的垂下頭。
【好。】
蘇昌河笑著說道。
默默的守在他身邊。
*
第一個得到消息的是慕雨墨。
接著是是蘇喆、白鶴淮、蘇昌離……
然後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不怎麼意外，畢竟蘇暮雨的狀態他們都有目共睹。
蘇昌離一點一點地把第二個兄長葬入蘇昌河的墳塋。
他全程沒說一句話，一點一點地把棺木用泥土蓋住。
舊墳蓋新土。
慕雨墨和白鶴淮在墳前燒了一沓紙錢。
他沒有動，只是安靜的看著，直到紙錢化成灰，被風吹著打著卷飄向遠方。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
「昌離，走吧！」
慕雨墨輕輕拉著他，「我們有時間就來看他們。」
蘇昌河倚在新的墓碑上，目送他們離開。
【蘇暮雨，這下，真的只剩我們了。】
他仰頭望著藍天。
【你可要快點來找我啊——】
*
時光一點一點划走，蘇昌河沒有等來蘇暮雨的鬼魂，身影卻變得越來越淺，思緒也變得模糊起來。
【不行……】
蘇昌河努力想要讓自己思緒清明。
他要等蘇暮雨。
若是蘇暮雨看不到他，他不知道那個傻子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可是，他的身影已經淡得快要消失了。
為什麼呢？
他的執念還沒有消失，蘇暮雨還沒來呢。
*
〖蘇昌河，吾給你和蘇暮雨重續前緣的機會，你可願意？〗
迷迷糊糊中，蘇昌河聽到了一個奇異的聲音。
稚嫩卻充滿威嚴，讓他一度覺得自己腦殼壞了。
不過，雖然他不知道說話的人是什麼，但他莫名的信任說話的人。
【代價是什麼？】
這世界，越大的驚喜意味著越大的代價。
〖時機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好！】
無論什麼代價都行，他不能讓蘇暮雨找不到他了！
〖好，去吧……〗
舊路新走，走的雖是同一條路，腳下卻已是不同的山河。
一個小小的光球出現在墓碑前。
揮手把一新一舊兩個靈魂送入黑色的漩渦中。
〖莫負此生重來意，且將舊路作新途，吾等你們的故事……〗
蘇暮雨低聲呢喃，眼裡是無盡的悲傷，「醒了我就看不到你了。」
「會，」蘇昌河的目光格外的認真，「我會陪著你的，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啊，只不過你看不見我而已。」
「你不要一直坐在我墳前，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的活著。」
蘇暮雨看著蘇昌河，瀲灩的目光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東西，「一直陪著我嗎？」
蘇昌河笑得眉眼彎彎，「那是自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看著蘇昌河燦爛無比的笑容，蘇暮雨忍不住伸手想要觸碰他，可是，手指穿透而過。
刺骨的寒意讓蘇暮雨打了個寒戰。
*
蘇暮雨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想活著呢？」
蘇昌河的表情僵住了。
「如果我不想活著，」蘇暮雨一字一字地說，「我想去找你，你等不等我？」
「蘇暮雨，你閉嘴！」
蘇暮雨從來沒見過蘇昌河如此氣急敗壞的模樣。
那雙總是溫和看他的桃花眼此時帶著狠意，嘴唇張了半天，卻連狠話都捨不得對他說，「蘇暮雨，你怎麼能這麼沒出息？」
見狀，蘇暮雨突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淚就落了下來。
「可是，昌河，我找不到你了。」
這句話，讓蘇昌河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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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氣在看到蘇暮雨眼底平靜的絕望時，化為鑽心的疼，「蘇暮雨……」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蘇暮雨的眉眼依舊溫和，平靜的陳述道，「我試過了，試了兩年。」
「我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每日去市集買菜做飯……」
「我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活著，可是，那也只是活著。」
蘇暮雨勾了勾唇，「那些我曾經渴望的紅塵煙火，如今也只是煙和火而已，我一點也不喜歡了。」
「暮雨——」
「昌河，」蘇暮雨打斷蘇昌河的話，「我知道自己出了問題，但是我無所謂了，我想去找你。」
「可是書上說，自殺的人靈魂會被困在原地，」蘇暮雨的臉上帶著詭異，「我怕，若是我死後你不在我身邊，那我豈不是又找不到你了？」
「不過方才你說了，你一直在我身邊，」蘇暮雨的聲音有著如釋重負，「那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昌河，你不會離開的，對不對？」
看著眼裡都是期待的蘇暮雨，蘇昌河張了張嘴。
他知道，蘇暮雨是真的瘋了！
*
那雙漂亮的鳳眼裡，翻湧著濃的深不見底的暗涌。
蘇昌河望著那執拗的眼。
他一直都知道，蘇暮雨那清冷的外表下，是比他更深的瘋狂。
所有人都知道，暗河的大家長瘋起來只有蘇家主能拉得住。
他也一直如此想的。
可如今看來，他也是唯一能拴住蘇暮雨的人。
想到這裡，蘇昌河低下頭，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無奈，心疼，還有認命：
「好，等。」
他說。
「我等你。」
他看向蘇暮雨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柔和，「蘇暮雨，來找我吧！」
蘇暮雨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線後面漫上來，把天空染成一種介於灰藍和淡粉之間的顏色。
窗外的草葉掛著露水，在微光中閃閃發亮。
他隨手披了件外套，坐在石碑旁，靠著那塊冰涼的石頭，看著遠方漸漸明亮的天空。
他記得那個夢境。
蘇昌河對他說「我等你」。
「昌河，你在嗎？」
【我在。】
蘇昌河站在他身邊，安靜的看著他。
蘇暮雨環視了一圈，他不知道夢裡的那些場景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但是他當真了。
蘇暮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已經瘦骨嶙峋，指節凸出，手背上青筋分明。他試著握了握拳，發現力氣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靠在石碑上，閉上了眼睛。
寒風吹過，吹動他鬢邊的碎發。
他覺得自己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隨時都會被風吹走。
他沒有掙扎。
「昌河——」
他輕聲說。
「我來找你了。」
他的頭慢慢垂下去，靠在石碑上，再也沒有抬起來。
蘇昌河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合上的眼睛，看著他安安靜靜的垂下頭。
【好。】
蘇昌河笑著說道。
默默的守在他身邊。
*
第一個得到消息的是慕雨墨。
接著是是蘇喆、白鶴淮、蘇昌離……
然後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不怎麼意外，畢竟蘇暮雨的狀態他們都有目共睹。
蘇昌離一點一點地把第二個兄長葬入蘇昌河的墳塋。
他全程沒說一句話，一點一點地把棺木用泥土蓋住。
舊墳蓋新土。
慕雨墨和白鶴淮在墳前燒了一沓紙錢。
他沒有動，只是安靜的看著，直到紙錢化成灰，被風吹著打著卷飄向遠方。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
「昌離，走吧！」
慕雨墨輕輕拉著他，「我們有時間就來看他們。」
蘇昌河倚在新的墓碑上，目送他們離開。
【蘇暮雨，這下，真的只剩我們了。】
他仰頭望著藍天。
【你可要快點來找我啊——】
*
時光一點一點划走，蘇昌河沒有等來蘇暮雨的鬼魂，身影卻變得越來越淺，思緒也變得模糊起來。
【不行……】
蘇昌河努力想要讓自己思緒清明。
他要等蘇暮雨。
若是蘇暮雨看不到他，他不知道那個傻子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可是，他的身影已經淡得快要消失了。
為什麼呢？
他的執念還沒有消失，蘇暮雨還沒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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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蘇昌河聽到了一個奇異的聲音。
稚嫩卻充滿威嚴，讓他一度覺得自己腦殼壞了。
不過，雖然他不知道說話的人是什麼，但他莫名的信任說話的人。
【代價是什麼？】
這世界，越大的驚喜意味著越大的代價。
〖時機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好！】
無論什麼代價都行，他不能讓蘇暮雨找不到他了！
〖好，去吧……〗
舊路新走，走的雖是同一條路，腳下卻已是不同的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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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手把一新一舊兩個靈魂送入黑色的漩渦中。
〖莫負此生重來意，且將舊路作新途，吾等你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