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重生
蘇暮雨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喚醒的。
他睜開眼，視野模糊了一瞬，然後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間布置簡潔的房間，簡單的木質桌椅，頭頂的橫樑上掛著一盞油燈，燈火搖搖晃晃，在牆壁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他愣了一下。
這間房間他認識。
這是他初入蘇家時住的房間。
是他和昌河走出鬼哭淵後，第一次住到的像樣的房子。
昌河——
他撐著想坐起來，手臂一用力，掌心傳來撕裂的痛。
他抬手打量，這傷口……
是當年鬼哭淵中為了救昌河而握住的劍傷……
*
蘇暮雨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來。
他掀開被子，踉蹌著下了床。
赤腳踩在冰涼的石地上，他顧不上找鞋，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
門是虛掩著的，他一掌推開，走廊里昏暗的燈光湧進來，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記得這走廊。
當年，他扶著重傷的昌河，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隔壁那扇門。
他的心跳聲在耳邊轟然作響。
伸出手，手指在觸到門板之前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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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
怕推開門，裡面是空的。
怕這只是一場夢，他怕自己根本沒有醒來，他怕這一切只是他在墳前彌留之際產生的幻覺。
*
過了良久，蘇暮雨抖著手按開了門。
門沒有鎖，吱呀一聲向兩邊敞開。
房間裡很暗，窗戶被封死了，只有門口透進去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他看到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被子蓋到胸口，露出一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
蘇暮雨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張臉。
那張臉比他記憶中年輕許多，漂亮的桃花眼此時緊緊閉著，形狀完美的薄唇慘白的沒有血色。
長長的睫毛在微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很輕，輕到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都是他熟悉的樣子，只是少了後來那些歲月刻上去的風霜與戾氣。
*
蘇暮雨慢慢地走過去。
他在床邊蹲下來，伸出手，手指懸在蘇昌河的臉頰上方，卻不敢落下。
「昌河……」
他怕一碰，這個人就碎了，就像夢裡那樣，手指穿過虛空，什麼也抓不住。
他的手指抖個不停。
過了一會，他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將指尖按在蘇昌河的腕間。
是熱的。
皮膚下面是清晰有力的脈搏跳動……
一下，兩下，三下……
蘇暮雨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死死抿住嘴，沒有哭出聲，只是呼吸亂的不像樣。
急促地吸了兩口氣，又死死咬住下唇，才把那股翻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
他握住蘇昌河的手腕，不敢用力，輕輕的扣在掌心。
過了良久，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蘇昌河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顫抖著，但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昌河……」
帶著哽咽的聲音在漆黑的房間盪開。
*
蘇昌河從一陣黑暗中醒來，他覺得身體很重很重。
痛——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痛意從全身傳來。
最劇烈的疼痛來自胸口。
仿若刀絞的疼痛讓他忍不住蜷縮身體。
「唔——」
成為鬼魂的2年，他都快忘了疼痛的滋味。
「昌河——」
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誰……
因為疼痛而遲鈍的大腦開始運轉，「暮雨……」
他掙扎著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蘇暮雨。
此時，他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臉色慘白如紙，瀲灩的雙眼通紅，嘴角破了道口中，正在往外滲血。
「昌河，你怎麼樣？是不是傷口疼？」
此時的蘇暮雨已經意識到，他回到了他們冠姓這年。
昌河在鬼哭淵中為了讓他活下來捅了自己一劍，那是他們相依為命的十幾年中，他傷的最重的一次。
若不是當時他死死握住了劍，蘇昌河就回天乏力了。
當年蘇昌河硬是養了三個多月才恢復。
*
蘇昌河看著蘇暮雨，費力的抬手撫上蘇暮雨的臉，「蘇暮雨，你怎麼又把自己搞的這樣慘？」
昌河……
蘇暮雨看著那與外表不符的雙眸，瞳孔放大，「昌河，你也回來了？」
回來？
蘇昌河一時沒明白。
可是等他注意到蘇暮雨身上那身繡著十七號的衣服，還有他握著自己的手上面那礙眼的紗布，結合自己胸口的絞痛，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
他這是重生了？
原來那個聲音說的是真的。
*
不過，蘇暮雨……
蘇昌河想起方才蘇暮雨的話，他猛地起身扣住蘇暮雨的肩膀，「暮雨——唔——」
撕裂的痛從胸口蔓延開來，鮮血染紅衣衫，濃烈的血腥味飄散開來。
「昌河，你別動！」
蘇暮雨的動作甚至快過思考。
他一把扶住蘇昌河軟下來的身體，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平，看著被鮮血浸透的衣裳，他眼底染上赤紅，「昌河，你不要動，我去慕家請醫師來。」
蘇昌河輕咳兩聲，意識到如今是什麼時間節點的他也明白，兩個人的身體都不適合折騰。
方才起身的一瞥，就看到那雙滿是灰塵的腳。
蘇暮雨這才察覺腳下一陣冰冷刺骨。
他無奈的撥了撥蘇昌河凌亂的頭髮，「知道了。」
*
醫師來的很快，畢竟蘇燼灰一直都對兩人青睞有加。
如今好不容易把兩人扒拉到蘇家碗裡，還沒榨乾價值，自然不能讓兩人死了。
把脈開方，等要上藥時，醫師的手還沒搭上衣角，就被蘇暮雨攔下了，「我來。」
蘇昌河挑了挑眉，笑的意味深長。
他看了眼見怪不怪的慕家醫師，「把蘇暮雨的藥也留下，你可以走了。」
蘇昌河說的太過理所當然，慕家醫師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在暗河，這些殺手什麼樣的怪癖沒有，醫師毫不在意的把藥和紗布留下，囑咐好用藥的時辰，就收好東西離開。
等外人散盡。
蘇暮雨側坐在床邊，小心的解開蘇昌河的外衣，白皙的胸膛袒露，在昏黃的油燈下，仿若上好的羊脂玉。
只不過胸口染血的繃帶破壞了美感。
他睜開眼，視野模糊了一瞬，然後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間布置簡潔的房間，簡單的木質桌椅，頭頂的橫樑上掛著一盞油燈，燈火搖搖晃晃，在牆壁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
他愣了一下。
這間房間他認識。
這是他初入蘇家時住的房間。
是他和昌河走出鬼哭淵後，第一次住到的像樣的房子。
昌河——
他撐著想坐起來，手臂一用力，掌心傳來撕裂的痛。
他抬手打量，這傷口……
是當年鬼哭淵中為了救昌河而握住的劍傷……
*
蘇暮雨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來。
他掀開被子，踉蹌著下了床。
赤腳踩在冰涼的石地上，他顧不上找鞋，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
門是虛掩著的，他一掌推開，走廊里昏暗的燈光湧進來，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記得這走廊。
當年，他扶著重傷的昌河，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隔壁那扇門。
他的心跳聲在耳邊轟然作響。
伸出手，手指在觸到門板之前停了一瞬——
本書首發🆃🆆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怕。
怕推開門，裡面是空的。
怕這只是一場夢，他怕自己根本沒有醒來，他怕這一切只是他在墳前彌留之際產生的幻覺。
*
過了良久，蘇暮雨抖著手按開了門。
門沒有鎖，吱呀一聲向兩邊敞開。
房間裡很暗，窗戶被封死了，只有門口透進去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他看到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被子蓋到胸口，露出一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
蘇暮雨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張臉。
那張臉比他記憶中年輕許多，漂亮的桃花眼此時緊緊閉著，形狀完美的薄唇慘白的沒有血色。
長長的睫毛在微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很輕，輕到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都是他熟悉的樣子，只是少了後來那些歲月刻上去的風霜與戾氣。
*
蘇暮雨慢慢地走過去。
他在床邊蹲下來，伸出手，手指懸在蘇昌河的臉頰上方，卻不敢落下。
「昌河……」
他怕一碰，這個人就碎了，就像夢裡那樣，手指穿過虛空，什麼也抓不住。
他的手指抖個不停。
過了一會，他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將指尖按在蘇昌河的腕間。
是熱的。
皮膚下面是清晰有力的脈搏跳動……
一下，兩下，三下……
蘇暮雨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死死抿住嘴，沒有哭出聲，只是呼吸亂的不像樣。
急促地吸了兩口氣，又死死咬住下唇，才把那股翻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
他握住蘇昌河的手腕，不敢用力，輕輕的扣在掌心。
過了良久，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蘇昌河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顫抖著，但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昌河……」
帶著哽咽的聲音在漆黑的房間盪開。
*
蘇昌河從一陣黑暗中醒來，他覺得身體很重很重。
痛——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痛意從全身傳來。
最劇烈的疼痛來自胸口。
仿若刀絞的疼痛讓他忍不住蜷縮身體。
「唔——」
成為鬼魂的2年，他都快忘了疼痛的滋味。
「昌河——」
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誰……
因為疼痛而遲鈍的大腦開始運轉，「暮雨……」
他掙扎著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蘇暮雨。
此時，他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臉色慘白如紙，瀲灩的雙眼通紅，嘴角破了道口中，正在往外滲血。
「昌河，你怎麼樣？是不是傷口疼？」
此時的蘇暮雨已經意識到，他回到了他們冠姓這年。
昌河在鬼哭淵中為了讓他活下來捅了自己一劍，那是他們相依為命的十幾年中，他傷的最重的一次。
若不是當時他死死握住了劍，蘇昌河就回天乏力了。
當年蘇昌河硬是養了三個多月才恢復。
*
蘇昌河看著蘇暮雨，費力的抬手撫上蘇暮雨的臉，「蘇暮雨，你怎麼又把自己搞的這樣慘？」
昌河……
蘇暮雨看著那與外表不符的雙眸，瞳孔放大，「昌河，你也回來了？」
回來？
蘇昌河一時沒明白。
可是等他注意到蘇暮雨身上那身繡著十七號的衣服，還有他握著自己的手上面那礙眼的紗布，結合自己胸口的絞痛，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
他這是重生了？
原來那個聲音說的是真的。
*
不過，蘇暮雨……
蘇昌河想起方才蘇暮雨的話，他猛地起身扣住蘇暮雨的肩膀，「暮雨——唔——」
撕裂的痛從胸口蔓延開來，鮮血染紅衣衫，濃烈的血腥味飄散開來。
「昌河，你別動！」
蘇暮雨的動作甚至快過思考。
他一把扶住蘇昌河軟下來的身體，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平，看著被鮮血浸透的衣裳，他眼底染上赤紅，「昌河，你不要動，我去慕家請醫師來。」
蘇昌河輕咳兩聲，意識到如今是什麼時間節點的他也明白，兩個人的身體都不適合折騰。
方才起身的一瞥，就看到那雙滿是灰塵的腳。
蘇暮雨這才察覺腳下一陣冰冷刺骨。
他無奈的撥了撥蘇昌河凌亂的頭髮，「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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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來的很快，畢竟蘇燼灰一直都對兩人青睞有加。
如今好不容易把兩人扒拉到蘇家碗裡，還沒榨乾價值，自然不能讓兩人死了。
把脈開方，等要上藥時，醫師的手還沒搭上衣角，就被蘇暮雨攔下了，「我來。」
蘇昌河挑了挑眉，笑的意味深長。
他看了眼見怪不怪的慕家醫師，「把蘇暮雨的藥也留下，你可以走了。」
蘇昌河說的太過理所當然，慕家醫師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在暗河，這些殺手什麼樣的怪癖沒有，醫師毫不在意的把藥和紗布留下，囑咐好用藥的時辰，就收好東西離開。
等外人散盡。
蘇暮雨側坐在床邊，小心的解開蘇昌河的外衣，白皙的胸膛袒露，在昏黃的油燈下，仿若上好的羊脂玉。
只不過胸口染血的繃帶破壞了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