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失控的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雨絲在路燈下斜織成網,把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潮濕的朦朧里。

  明昭沒有讓特助送,而是伸手攔下了計程車。

  她一個人蜷縮在計程車后座,額頭抵著冰涼的車窗玻璃,窗外的街景在雨幕中飛速倒退,模糊得像褪了色的老照片。

  頭很痛。

  那種從太陽穴深處蔓延開的,一跳一跳的鈍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敲打。

  喉嚨幹得像要冒煙,胃裡翻江倒海——剛才在酒吧喝的那些酒,此刻正化成滾燙的岩漿,在她身體裡橫衝直撞。

  「姑娘,到了。」司機的聲音把她從混沌中拉出來。

  明昭抬起頭,看見自己租住的老舊小區在雨夜裡沉默地矗立著。

  樓房的牆皮有些剝落,窗戶里透出的燈光稀疏而昏黃。

  她從錢包里摸出皺巴巴的鈔票遞給司機,推開車門。

  冷風夾雜著雨點撲面而來,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高跟鞋踩在積水裡,濺起細小的水花。她扶著牆壁,一步一步走進樓道。

  感應燈壞了,黑暗像濃稠的墨汁,包裹著她。

  五樓,501。

  鑰匙在包里摸索了很久才找到。

  插進鎖孔,轉動,門開了。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街燈光。

  明昭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沒有開燈,只是憑著記憶摸索到床邊,然後整個人癱倒下去。

  床很硬,彈簧在她身下發出沉悶的聲響。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吸氣——枕頭上還殘留著洗衣液的清香,和她自己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混雜著酒精的味道。

  閉上眼睛,酒吧里的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閃現。

  林晚晴紅色的深V長裙,王總油膩的笑容,李董放肆的大笑,還有……顧凜舟沉默的側臉,和他偶爾掃過她時,那種深不見底的眼神。

  以及,那個男人撞上來時,顧凜舟攥住對方手腕的手。

  骨節分明,青筋凸起。

  手機在包里震動起來。

  嗡嗡嗡,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明昭不想接。

  可震動聲持續不斷,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掙扎著爬起來,從包里翻出手機。

  屏幕亮著,來電顯示——顧凜舟。

  她的心臟重重一跳。

  指尖懸在接聽鍵上,顫抖著,猶豫著。最後她按下接聽,把手機放到耳邊,卻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也沒有聲音。

  只有呼吸聲,沉重的,壓抑的,透過聽筒傳過來,像某種無聲的拷問。

  良久,顧凜舟開口:「開門。」

  兩個字,短促,低沉,不容置疑。

  明昭的呼吸滯住了:「你……在哪?」

  「在你門口。」

  她猛地轉頭看向房門。

  老舊的木門隔音很差,她能聽見門外走廊里輕微的聲響——腳步聲,很輕,但確實存在。

  「我……我已經睡了。」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開門。」顧凜舟重複,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我有話跟你說。」

  明昭瑟瑟地咬著下唇。

  酒精讓她的理智搖搖欲墜,可她殘存的清醒告訴她——不能開。

  開了這扇門,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明天再說吧。」她聽見自己說,「我很累……」

  「明昭。」顧凜舟打斷她,聲音壓得很低,「開門。不然我會一直敲。」

  這不是威脅,是陳述。

  明昭了解他。

  他說會一直敲,就真的會一直敲下去。直到鄰居被吵醒,直到整棟樓都知道,深更半夜有個男人站在她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撐著床站起來。

  腿很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到門邊時,她的手搭在門把上,指尖冰涼。

  門開了。

  走廊里的聲控燈應聲而亮,昏黃的燈光灑下來,勾勒出顧凜舟挺拔的身影。

  他顯然淋了雨——黑色的襯衫濕了大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頭髮也濕了,水珠順著發梢滴落。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那抹深不見底的情緒,在燈光下無所遁形。

  兩人隔著門檻對視。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氣息,混著他身上雪松的味道,還有淡淡的威士忌醇香。

  「我能進去嗎?」顧凜舟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明昭側身讓開。

  顧凜舟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很輕的一聲「咔噠」,卻像一道閘門落下,把這個狹小的空間與外界隔絕開來。

  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糾纏在一起。

  「喝水嗎?」明昭聽見自己機械地問。

  「不用。」顧凜舟走到窗邊,背對著她,「你坐下。」

  明昭在床邊坐下。

  床墊在她身下微微下陷,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濕透的襯衫下隱約的肌肉輪廓,看著他微微繃緊的肩線。

  「今晚的事,」顧凜舟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他的眼神很銳利,像手術刀,一層層剝開她的偽裝。

  明昭低下頭,盯著自己光裸的腳趾:「說什麼?」

  「說你為什麼要去那種場合。」顧凜舟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到危險的程度,「說你為什麼要穿成那樣。說你為什麼要喝那麼多酒。」

  他的語氣很平靜,可每一個問題都像細針,扎在她心上。

  「小姨讓我去的。」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衣服也是她準備的。酒……是王總逼我喝的。」

  「她讓你去你就去?」顧凜舟的聲音陡然提高,「她讓你穿成那樣你就穿?她讓你喝酒你就喝?明昭,你有沒有自己的腦子?」

  這話說得很難聽。

  可明昭聽出了裡面的焦急和……心疼。

  她的眼淚涌了上來。

  「那我該怎麼辦?」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拒絕嗎?告訴她我不想去?告訴她我不想穿那條裙子?告訴她我不想陪她的客戶喝酒?」

  她頓了頓,聲音哽咽:

  「她是我的小姨,是養大我的人。我欠她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顧凜舟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緊了。

  他看著她滿臉的淚水,看著她眼底深不見底的痛苦,看著她身上那種破碎的、讓人心碎的脆弱。

  然後他走上前,蹲下身,和她平視。

  「你不欠任何人。」他一字一句地說,「昭昭,你誰也不欠。」

  明昭的眼淚洶湧而出。

  她多想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多想像小時候一樣,只是一個受了太多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可以放肆哭泣的懷抱。

  顧凜舟憐惜地把她緊緊箍進懷裡。

  他的懷抱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又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碎掉。

  「對不起。」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我不該凶你。」

  明昭在他懷裡搖頭,眼淚浸濕了他胸前的襯衫。

  布料濕透,緊貼在皮膚上,她能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和他胸腔里劇烈的心跳。

  「顧凜舟,」她哽咽著,「我好累……真的好累……」

  「我知道。」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得像嘆息,「我都知道。」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像某種溫柔的背景音。

  在這個簡陋的出租屋裡,在這個與世隔絕的雨夜裡,他們相擁而泣。

  像兩隻受傷的困獸,在道德和欲望的牢籠里撕咬掙扎。

  不知過了多久,明昭終於平靜下來。

  她在顧凜舟懷裡抽泣,肩膀一聳一聳的。

  顧凜舟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笨拙卻溫柔。

  「我該走了。」他聽見自己說。

  明昭抓住他的襯衫前襟,不讓他走。

  她的眼睛紅腫得像桃子,臉上還掛著淚痕,看起來脆弱又可憐。

  「別走……」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陪我……就一會兒……」

  明昭似乎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脆弱無助有些頭暈目眩,於是頭腦一熱,提出了這個讓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奢求。

  顧凜舟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底深不見底的渴望,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唇。理智告訴他該離開,該保持距離,該……做個正確的人。

  可身體背叛了他。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很溫柔,溫柔得像告別。

  他的唇輕輕摩挲著她的,舌尖探進來,帶著威士忌的苦澀,和某種深沉的、無法言說的眷戀。

  明昭沒有推開他。

  她閉上眼睛,回應這個吻。手臂環上他的脖頸,指尖穿過他還濕著的頭髮。

  吻越來越深,越來越急。

  顧凜舟的手從她腰間上移,撫上她的後背。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感受到他指尖的薄繭,感受到他壓抑了太久、終於決堤的欲望。

  他把她壓在床上。

  沉重的身軀覆蓋下來,滾燙的體溫透過衣物傳遞到她身上。

  明昭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感覺到他勃發的欲望抵著她的小腹,感覺到他粗重的呼吸噴在她頸窩。

  他的手伸進她的裙擺,撫上她光裸的大腿。

  皮膚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昭昭,」顧凜舟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可以嗎?」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明昭混沌的理智。

  她睜開眼睛,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看著他眼底深不見底的痛苦和渴望,看著他緊抿的唇角——那裡還殘留著威士忌的味道,和她眼淚的咸澀。

  然後她抬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臉。

  「顧凜舟,」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我們不能再錯下去了。」

  顧凜舟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淚光,看著她臉上那種近乎悲憫的清醒,忽然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翻身坐起來,背對著她。

  明昭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裙子。她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在昏暗燈光下挺直的脊樑,眼淚無聲滑落。


  儘管內心不舍,可殘存的理智告訴她,不能再任性。

  顧凜舟沒有回頭。

  他只是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良久,他站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明昭坐在床上,聽著他的腳步聲在樓道里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雨聲中。

  她蜷縮成一團,把臉埋進膝蓋里,放聲大哭。

  窗外的雨還在下。

  像是要把所有的錯誤和遺憾,都沖刷得乾乾淨淨。

  【第九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