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酒吧陷阱
六月的雨來得又急又猛，砸在落地窗上，把整座城市的燈火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明昭站在公司二十八樓的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是一封郵件——陸清讓發來的，邀請她參加今晚的學生會老友聚會。
「好久沒見了，昭昭。大家都來，你也來吧。」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指尖懸在回復鍵上，又放下。
窗外雨聲喧囂，辦公室里卻安靜得可怕。
顧凜舟今天沒來公司，聽說陪林晚晴去試修改後的婚紗了。
婚紗店發來的照片她不小心瞥見過一眼——林晚晴穿著純白的魚尾裙，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手機忽然震動。
是林晚晴。
明昭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小姨。」
「小昭！」林晚晴的聲音甜得像浸了蜜，「晚上有空嗎？陪小姨去個酒局唄。」
「我……」明昭下意識想拒絕。
「別拒絕嘛。」林晚晴打斷她，語氣裡帶著撒嬌，「就是幾個老朋友聚聚，很輕鬆的。而且……凜舟也在。」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明昭心上。
「我晚上約了同學……」
「同學聚會哪天不行？」林晚晴笑，「今晚這個局很重要，小姨需要你撐場面。你就當……幫小姨最後一次，好嗎？畢竟我馬上要結婚了，以後這種場合就少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每一個字都像溫柔的刀。
明昭閉上眼：「幾點？在哪裡？」
「八點，『迷迭』酒吧。穿漂亮點哦，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電話掛斷。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明昭靠在窗邊，看著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像眼淚。
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就像她此刻的未來。
七點五十，『迷迭』酒吧。
明昭推開厚重的實木門，喧囂的音樂和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
酒吧里燈光曖昧，人影幢幢，空氣中瀰漫著酒精、香菸和廉價香水的味道。
她今天穿了條黑色的吊帶裙——林晚晴讓人送來的，說是「適合這種場合」。
裙子的領口開得很低，後背幾乎全露。明昭在門口的服務生眼中看見了驚艷，也看見了某種讓她不適的審視。
「小昭！這邊！」
林晚晴的聲音從卡座區傳來。
明昭循聲望去，看見林晚晴坐在最中央的卡座里，一襲紅色的深V長裙，捲髮慵懶地披在肩頭，耳垂上的鑽石耳釘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
她身邊坐著幾個人——兩個中年男人，一個年輕女人，還有……顧凜舟。
他坐在林晚晴身邊，穿了件黑色的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
手裡拿著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緩慢旋轉。
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明昭走過去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
很短，但足夠讓明昭感覺到那股熟悉的，讓她心悸的壓迫感。
「小昭來啦！」林晚晴熱情地拉她坐下，正好坐在顧凜舟對面，「介紹一下，這位是王總，這位是李董，這位是王總的秘書小周。還有……你的小姨夫兼顧總。」
明昭機械地點頭，微笑，打招呼。
她的目光始終避開顧凜舟，卻依然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像有實質的重量。
「明小姐真是漂亮。」王總四十多歲的樣子，挺著啤酒肚，目光在明昭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林小姐，你外甥女？怎麼從來沒見過？」
「小昭剛從英國回來沒多久。」林晚晴笑著遞過一杯酒，「來，小昭，敬王總一杯。王總可是我們林氏的大客戶。」
明昭接過酒杯，深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出她蒼白的臉。
她不太會喝酒，但此刻沒有選擇。
「王總，我敬您。」她舉起杯。
「好好好！」王總大笑，一飲而盡。
明昭也喝了下去。
酒很烈，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她嗆了一下，咳嗽起來。
「慢點喝。」林晚晴輕輕拍她的背，語氣關切，「王總，我們小昭酒量淺，您可得讓著她點。」
「那當然，那當然。」王總的目光更加露骨，「明小姐，再來一杯？」
第二杯，第三杯。
明昭感覺自己開始頭暈。
酒吧里的燈光旋轉起來，音樂聲變得模糊而遙遠。
她看見林晚晴在和那個李董談笑風生，看見顧凜舟沉默地喝著酒，目光偶爾掃過她，眼神很深，看不清情緒。
「小昭，」林晚晴忽然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去幫我拿包煙，在吧檯寄存處。菸癮犯了。」
明昭點點頭，撐著桌子站起來。
腳步有些虛浮，她扶著牆壁，朝吧檯走去。
吧檯前擠滿了人。
她報出林晚晴的名字，酒保遞給她一個精緻的煙盒。
轉身時，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撞了上來。
「美女，一個人？」男人滿嘴酒氣，手搭上她的腰。
明昭想躲開，卻腿軟得厲害。就在那隻手要摸到她後背時，另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力道很大，骨節泛白。
「滾。」顧凜舟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冰。
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明昭抬起頭，對上顧凜舟的眼睛。
這麼近的距離，她能看清他瞳孔里細碎的紋理，能聞到他身上雪松混著威士忌的味道，能看見他緊抿的唇角——那裡還殘留著酒液的水光。
「謝謝。」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顧凜舟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肩，再到她裸露的後背。
那眼神很複雜，有憤怒，有心疼，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深不見底的情緒。
「為什麼不拒絕？」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為什麼來這種地方？」
明瑟地低下頭：「小姨讓我來的。」
「她讓你來你就來？」顧凜舟的手攥緊了，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明昭，你能不能有點腦子？這種場合，這些男人……你知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他的語氣很兇，可明昭聽出了裡面的焦急。
她忽然想笑。
笑自己，也笑他。
「顧總關心我？」她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以什麼身份？上司？還是……小姨夫？」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重，重得像在咀嚼碎玻璃。
顧凜舟的臉色白了一下。
他的手抬起來，似乎想碰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然後他收回手，轉身：「回去吧。」
明昭跟在他身後，回到卡座。
林晚晴正和李董碰杯，看見他們回來，笑容深了些：「凜舟，你怎麼也去了？怕我把咱們外甥女弄丟啊？」
顧凜舟沒說話，只是坐下，又倒了杯酒。
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王總又開始勸酒，明昭推脫不掉，又喝了幾杯。
酒勁上來得很快，她覺得天旋地轉，視線開始模糊。
「小昭是不是醉了？」林晚晴的聲音忽遠忽近，「王總，您可別灌她了，這孩子酒量淺。」
「這才哪到哪！」王總大笑，「來，明小姐，最後一杯。喝了這杯，咱們的合同就簽了。」
合同。
明昭雖然迷迷糊糊，但也明白今晚是來談生意的，她是籌碼，是點綴，是……可以被交換的東西。
她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燒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她放下酒杯，撐著桌子想站起來，卻腿一軟，跌坐回去。
「哎呀，真醉了。」林晚晴的語氣聽起來很擔憂，「凜舟，你讓特助先送小昭回去吧。我們和王總他們再聊會兒。」
顧凜舟示意特助送明昭回去。
明昭站在公司二十八樓的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是一封郵件——陸清讓發來的，邀請她參加今晚的學生會老友聚會。
「好久沒見了，昭昭。大家都來，你也來吧。」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指尖懸在回復鍵上，又放下。
窗外雨聲喧囂，辦公室里卻安靜得可怕。
顧凜舟今天沒來公司，聽說陪林晚晴去試修改後的婚紗了。
婚紗店發來的照片她不小心瞥見過一眼——林晚晴穿著純白的魚尾裙，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手機忽然震動。
是林晚晴。
明昭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小姨。」
「小昭！」林晚晴的聲音甜得像浸了蜜，「晚上有空嗎？陪小姨去個酒局唄。」
「我……」明昭下意識想拒絕。
「別拒絕嘛。」林晚晴打斷她，語氣裡帶著撒嬌，「就是幾個老朋友聚聚，很輕鬆的。而且……凜舟也在。」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明昭心上。
「我晚上約了同學……」
「同學聚會哪天不行？」林晚晴笑，「今晚這個局很重要，小姨需要你撐場面。你就當……幫小姨最後一次，好嗎？畢竟我馬上要結婚了，以後這種場合就少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每一個字都像溫柔的刀。
明昭閉上眼：「幾點？在哪裡？」
「八點，『迷迭』酒吧。穿漂亮點哦，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電話掛斷。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明昭靠在窗邊，看著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像眼淚。
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就像她此刻的未來。
七點五十，『迷迭』酒吧。
明昭推開厚重的實木門，喧囂的音樂和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
酒吧里燈光曖昧，人影幢幢，空氣中瀰漫著酒精、香菸和廉價香水的味道。
她今天穿了條黑色的吊帶裙——林晚晴讓人送來的，說是「適合這種場合」。
裙子的領口開得很低，後背幾乎全露。明昭在門口的服務生眼中看見了驚艷，也看見了某種讓她不適的審視。
「小昭！這邊！」
林晚晴的聲音從卡座區傳來。
明昭循聲望去，看見林晚晴坐在最中央的卡座里，一襲紅色的深V長裙，捲髮慵懶地披在肩頭，耳垂上的鑽石耳釘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
她身邊坐著幾個人——兩個中年男人，一個年輕女人，還有……顧凜舟。
他坐在林晚晴身邊，穿了件黑色的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
手裡拿著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緩慢旋轉。
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明昭走過去時，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
很短，但足夠讓明昭感覺到那股熟悉的，讓她心悸的壓迫感。
「小昭來啦！」林晚晴熱情地拉她坐下，正好坐在顧凜舟對面，「介紹一下，這位是王總，這位是李董，這位是王總的秘書小周。還有……你的小姨夫兼顧總。」
明昭機械地點頭，微笑，打招呼。
她的目光始終避開顧凜舟，卻依然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像有實質的重量。
「明小姐真是漂亮。」王總四十多歲的樣子，挺著啤酒肚，目光在明昭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林小姐，你外甥女？怎麼從來沒見過？」
「小昭剛從英國回來沒多久。」林晚晴笑著遞過一杯酒，「來，小昭，敬王總一杯。王總可是我們林氏的大客戶。」
明昭接過酒杯，深紅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出她蒼白的臉。
她不太會喝酒，但此刻沒有選擇。
「王總，我敬您。」她舉起杯。
「好好好！」王總大笑，一飲而盡。
明昭也喝了下去。
酒很烈，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她嗆了一下，咳嗽起來。
「慢點喝。」林晚晴輕輕拍她的背，語氣關切，「王總，我們小昭酒量淺，您可得讓著她點。」
「那當然，那當然。」王總的目光更加露骨，「明小姐，再來一杯？」
第二杯，第三杯。
明昭感覺自己開始頭暈。
酒吧里的燈光旋轉起來，音樂聲變得模糊而遙遠。
她看見林晚晴在和那個李董談笑風生，看見顧凜舟沉默地喝著酒，目光偶爾掃過她，眼神很深，看不清情緒。
「小昭，」林晚晴忽然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去幫我拿包煙，在吧檯寄存處。菸癮犯了。」
明昭點點頭，撐著桌子站起來。
腳步有些虛浮，她扶著牆壁，朝吧檯走去。
吧檯前擠滿了人。
她報出林晚晴的名字，酒保遞給她一個精緻的煙盒。
轉身時，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撞了上來。
「美女，一個人？」男人滿嘴酒氣，手搭上她的腰。
明昭想躲開，卻腿軟得厲害。就在那隻手要摸到她後背時，另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力道很大，骨節泛白。
「滾。」顧凜舟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冰。
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明昭抬起頭，對上顧凜舟的眼睛。
這麼近的距離，她能看清他瞳孔里細碎的紋理，能聞到他身上雪松混著威士忌的味道，能看見他緊抿的唇角——那裡還殘留著酒液的水光。
「謝謝。」她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顧凜舟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她，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肩，再到她裸露的後背。
那眼神很複雜，有憤怒，有心疼，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深不見底的情緒。
「為什麼不拒絕？」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為什麼來這種地方？」
明瑟地低下頭：「小姨讓我來的。」
「她讓你來你就來？」顧凜舟的手攥緊了，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明昭，你能不能有點腦子？這種場合，這些男人……你知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他的語氣很兇，可明昭聽出了裡面的焦急。
她忽然想笑。
笑自己，也笑他。
「顧總關心我？」她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以什麼身份？上司？還是……小姨夫？」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重，重得像在咀嚼碎玻璃。
顧凜舟的臉色白了一下。
他的手抬起來，似乎想碰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然後他收回手，轉身：「回去吧。」
明昭跟在他身後，回到卡座。
林晚晴正和李董碰杯，看見他們回來，笑容深了些：「凜舟，你怎麼也去了？怕我把咱們外甥女弄丟啊？」
顧凜舟沒說話，只是坐下，又倒了杯酒。
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王總又開始勸酒，明昭推脫不掉，又喝了幾杯。
酒勁上來得很快，她覺得天旋地轉，視線開始模糊。
「小昭是不是醉了？」林晚晴的聲音忽遠忽近，「王總，您可別灌她了，這孩子酒量淺。」
「這才哪到哪！」王總大笑，「來，明小姐，最後一杯。喝了這杯，咱們的合同就簽了。」
合同。
明昭雖然迷迷糊糊，但也明白今晚是來談生意的，她是籌碼，是點綴，是……可以被交換的東西。
她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燒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她放下酒杯，撐著桌子想站起來，卻腿一軟，跌坐回去。
「哎呀，真醉了。」林晚晴的語氣聽起來很擔憂，「凜舟，你讓特助先送小昭回去吧。我們和王總他們再聊會兒。」
顧凜舟示意特助送明昭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