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外婆家
沈氏的危機，終於解除了。
財務窟窿填上了，供應商安撫好了，銀行也同意續貸。股價跌下去的那個坑，一點一點往回填。顧凜舟盯著大盤上那條緩慢爬升的曲線，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忙完了。可以回家了。
他拿起手機，想給明昭打電話。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她應該在工坊。他想說今晚早點回去，好好陪她和孩子們。
手指還沒按下去，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墨晗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放在他面前。
「凜舟，辛苦你了。」她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電腦屏幕上的K線圖，「漲了。」
「嗯。」顧凜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差不多了，後面的事你的人能處理。」
沈墨晗沒有接話。她站在他身邊，很近。近到他能聞見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明昭用的那種清淡的花香，是更濃烈的、帶著侵略性的味道。他皺了皺眉，身體往旁邊偏了偏。
「沈氏的公關部呢？」他問，「股價回升的消息，該放出去了。」
「已經在準備了。」沈墨晗說，「下午有個記者會，你也參加吧？畢竟這次是你力挽狂瀾——」
「不去了。」顧凜舟站起來，拿起外套，「你應付就行。」
沈墨晗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記者會下午三點開始。沈墨晗一個人站在台上，應對記者們的提問。有人問：「沈總，聽說這次沈氏能夠渡過難關，全靠顧氏的幫助。請問顧總和您是什麼關係？」
沈墨晗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顧總是我們沈氏的貴人。」
「有傳言說您和顧總即將訂婚，這是真的嗎？」
沈墨晗低下頭，抿著嘴笑了。那個笑容，落在台下那些記者的鏡頭裡，就是默認。
快門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第二天，各大財經媒體都發了這條新聞。有的標題還算客觀：「顧氏助力沈氏渡過難關，股價強勢回升。」有的就添油加醋了：「顧凜舟沈墨晗並肩作戰，患難見真情。」配圖是記者會上沈墨晗低頭含笑的那張，旁邊配了一張顧凜舟和沈墨晗一起走出沈氏大樓的照片。兩人肩並肩，顧凜舟手裡拿著文件，正側頭聽沈墨晗說話，嘴角有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那個角度拍過去，像是在笑。
二
明昭是在工坊的休息室里看到這條新聞的。
午休時間，她端著碗湯，坐在沙發上，隨手打開了電視。財經頻道正在播當天的市場動態，她本來沒在意，聽見「沈氏集團」三個字的時候，手指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見了那個畫面。
顧凜舟和沈墨晗肩並肩走在一起。他穿著那件她給他買過的深灰色大衣，沈墨晗穿著一件白色的羊絨外套，兩人走在大樓門口的石階上。陽光很好，落在他身上，他的側臉在鏡頭裡格外清晰。他微微側著頭，聽沈墨晗說話，嘴角有一個弧度。
不是大笑，不是微笑，就是一個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可明昭看出來了。那是他認真聽人說話時的表情，嘴角微微翹著，眼睛微微彎著。她太熟悉了。
電視裡，女主播的聲音清脆又機械：「顧氏集團總裁顧凜舟在沈氏集團危機期間鼎力相助，被業內人士稱為『及時雨』。據悉，顧凜舟與沈氏集團總經理沈墨晗私交甚篤，兩人曾同在部隊服役……」
明昭端著湯碗的手開始發抖。湯灑出來，燙在手指上，她沒覺得疼。她盯著屏幕上那兩個人的畫面，盯了很久很久。畫面切走了，切到了股市行情，切到了其他新聞。她還盯著那個已經變成藍屏的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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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裡的湯涼了。她沒喝一口。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街上人來人往，有人說說笑笑，有人匆匆忙忙。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人知道她此刻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一下一下地絞。
她想起這一個月。他每天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了。偶爾她醒著等他，他就說一句「忙完了」或「快了」，然後去洗澡，躺下，從背後抱她，很快就睡著。她問他忙什麼，他說公司的事。她不問了。不是不想問，是不敢問。她怕聽到「沈氏」兩個字，怕聽到「沈墨晗」三個字。
可她還是聽到了。從電視裡，從那些記者嘴裡，從那些添油加醋的標題里。
明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戀愛腦。她告訴自己，不是。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工坊，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孩子。不是離了顧凜舟就活不下去的那種女人。可心還是會痛。那種痛不是歇斯底里的，是鈍的、悶的、一點一點滲透的。像冬天的寒氣，從腳底往上爬，爬到胸口，堵在那裡，喘不過氣。
她睜開眼，拿出手機，給王媽打了個電話。
「王媽，我今天晚上不回來吃飯。暖暖他們你幫我照顧一下。」
「好的太太。先生今晚回來嗎？」
明昭頓了一下。「不知道。他回來你就說我有事出去了。」
掛了電話，她拿起包，跟蘇珊說了一聲，出了門。
她沒有去任何她平時會去的地方。沒有去找蘇珊，沒有去逛街，沒有去喝咖啡。她叫了一輛計程車，報了一個很久沒報過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那個地方挺遠的，兩個多小時呢。」
「沒事，您開吧。」
三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明昭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風景從高樓變成村莊，從村莊變成田野。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樣子。
她想起上次去外婆家，是顧凜舟帶她去的。他在那棵老槐樹下跪下來，給她戴上那條鳶尾花的項鍊。他說，明昭，你願意嫁給我嗎？她哭著說願意。那時候她覺得，這輩子所有的苦都值了。
可現在呢？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手機震了一下。顧凜舟發來的消息：「今晚早點回去。陪你吃飯。」
明昭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沒有回覆，把手機關了。
車子在村口停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明昭付了車錢，沿著那條熟悉的小路往裡走。路邊的老槐樹還在，樹幹比記憶里粗了一圈。樹下那輛顧凜舟重新做的鞦韆，還在，風吹過，輕輕晃著。
她站在那棵樹下，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樹皮。
然後她推開小院的木門，走進那個小院。院子裡的棗樹還在，牆角的花還在，那棟顧凜舟給她建的小樓還在。一切都和她上次離開時一模一樣。她掏出鑰匙，打開門。
屋裡很暗，很靜。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些簡單的家具上，照在那束已經乾枯的鳶尾花上。明昭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鼻子很酸。這裡是外婆的家，是顧凜舟為她建的家，是她說好要常回來住的地方。可她有多久沒來了？
她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沙發很軟，陷進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托住了。她靠在靠墊上，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的天一點一點暗下去。
這裡真好。安靜，溫暖，沒有電視裡的那些畫面，沒有那些添油加醋的標題，沒有沈墨晗低頭含笑的臉，沒有顧凜舟和別人肩並肩站在一起的背影。只有風，只有樹，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
明昭把臉埋進膝蓋里。
她沒有哭。只是覺得累。很累很累。
四
顧凜舟到家的時候，七點半。客廳里亮著燈，暖暖和言初在餐桌上吃飯，王媽在旁邊照看著。
「爸爸！」暖暖看見他，眼睛一亮，「今天媽媽不回來吃飯嗎？」
顧凜舟愣了一下：「媽媽去哪兒了？」
暖暖搖搖頭：「不知道。媽媽說有事，讓王奶奶照顧我們。」
顧凜舟看向王媽。王媽說：「太太下午打電話說晚上不回來吃飯，別的沒說。」
顧凜舟拿出手機，給明昭打電話。關機。
他的眉頭皺起來。他又給蘇珊打電話。蘇珊說：「明昭下午就走了，說出去辦事。怎麼了？」
「沒事。」
他掛了電話，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他想起這一個月，他沒怎麼陪她。早出晚歸，回來她就睡了，走的時候她還沒醒。他以為她會理解的，以為等忙完了再好好補償她。可他忘了，她是會在意的人。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他開車去了工坊，燈滅了，沒人。去了她常去的咖啡館，關門了。去了她提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沒有。他把車停在路邊，握著方向盤，想了很久。最後他調轉車頭，往城外開。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他一分鐘都沒停。路上給明昭發了十幾條消息，打了幾十個電話。關機，一直關機。
快到村子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山路沒有路燈，只有車燈照著前面那一點點路面。他開得很慢，怕錯過那個路口。
終於，他看見了那棵老槐樹。
他停下車，熄了火。月光下，那個小院的窗戶亮著燈，昏黃的一小團，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顧凜舟坐在車裡，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
然後他推開車門，走進那個小院。
財務窟窿填上了，供應商安撫好了，銀行也同意續貸。股價跌下去的那個坑，一點一點往回填。顧凜舟盯著大盤上那條緩慢爬升的曲線，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忙完了。可以回家了。
他拿起手機，想給明昭打電話。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她應該在工坊。他想說今晚早點回去，好好陪她和孩子們。
手指還沒按下去，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墨晗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放在他面前。
「凜舟，辛苦你了。」她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電腦屏幕上的K線圖，「漲了。」
「嗯。」顧凜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差不多了，後面的事你的人能處理。」
沈墨晗沒有接話。她站在他身邊，很近。近到他能聞見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明昭用的那種清淡的花香，是更濃烈的、帶著侵略性的味道。他皺了皺眉，身體往旁邊偏了偏。
「沈氏的公關部呢？」他問，「股價回升的消息，該放出去了。」
「已經在準備了。」沈墨晗說，「下午有個記者會，你也參加吧？畢竟這次是你力挽狂瀾——」
「不去了。」顧凜舟站起來，拿起外套，「你應付就行。」
沈墨晗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記者會下午三點開始。沈墨晗一個人站在台上，應對記者們的提問。有人問：「沈總，聽說這次沈氏能夠渡過難關，全靠顧氏的幫助。請問顧總和您是什麼關係？」
沈墨晗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顧總是我們沈氏的貴人。」
「有傳言說您和顧總即將訂婚，這是真的嗎？」
沈墨晗低下頭，抿著嘴笑了。那個笑容，落在台下那些記者的鏡頭裡，就是默認。
快門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第二天，各大財經媒體都發了這條新聞。有的標題還算客觀：「顧氏助力沈氏渡過難關，股價強勢回升。」有的就添油加醋了：「顧凜舟沈墨晗並肩作戰，患難見真情。」配圖是記者會上沈墨晗低頭含笑的那張，旁邊配了一張顧凜舟和沈墨晗一起走出沈氏大樓的照片。兩人肩並肩，顧凜舟手裡拿著文件，正側頭聽沈墨晗說話，嘴角有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那個角度拍過去，像是在笑。
二
明昭是在工坊的休息室里看到這條新聞的。
午休時間，她端著碗湯，坐在沙發上，隨手打開了電視。財經頻道正在播當天的市場動態，她本來沒在意，聽見「沈氏集團」三個字的時候，手指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見了那個畫面。
顧凜舟和沈墨晗肩並肩走在一起。他穿著那件她給他買過的深灰色大衣，沈墨晗穿著一件白色的羊絨外套，兩人走在大樓門口的石階上。陽光很好，落在他身上，他的側臉在鏡頭裡格外清晰。他微微側著頭，聽沈墨晗說話，嘴角有一個弧度。
不是大笑，不是微笑，就是一個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可明昭看出來了。那是他認真聽人說話時的表情，嘴角微微翹著，眼睛微微彎著。她太熟悉了。
電視裡，女主播的聲音清脆又機械：「顧氏集團總裁顧凜舟在沈氏集團危機期間鼎力相助，被業內人士稱為『及時雨』。據悉，顧凜舟與沈氏集團總經理沈墨晗私交甚篤，兩人曾同在部隊服役……」
明昭端著湯碗的手開始發抖。湯灑出來，燙在手指上，她沒覺得疼。她盯著屏幕上那兩個人的畫面，盯了很久很久。畫面切走了，切到了股市行情，切到了其他新聞。她還盯著那個已經變成藍屏的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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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裡的湯涼了。她沒喝一口。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街上人來人往，有人說說笑笑，有人匆匆忙忙。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人知道她此刻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一下一下地絞。
她想起這一個月。他每天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了。偶爾她醒著等他，他就說一句「忙完了」或「快了」，然後去洗澡，躺下，從背後抱她，很快就睡著。她問他忙什麼，他說公司的事。她不問了。不是不想問，是不敢問。她怕聽到「沈氏」兩個字，怕聽到「沈墨晗」三個字。
可她還是聽到了。從電視裡，從那些記者嘴裡，從那些添油加醋的標題里。
明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戀愛腦。她告訴自己，不是。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工坊，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孩子。不是離了顧凜舟就活不下去的那種女人。可心還是會痛。那種痛不是歇斯底里的，是鈍的、悶的、一點一點滲透的。像冬天的寒氣，從腳底往上爬，爬到胸口，堵在那裡，喘不過氣。
她睜開眼，拿出手機，給王媽打了個電話。
「王媽，我今天晚上不回來吃飯。暖暖他們你幫我照顧一下。」
「好的太太。先生今晚回來嗎？」
明昭頓了一下。「不知道。他回來你就說我有事出去了。」
掛了電話，她拿起包，跟蘇珊說了一聲，出了門。
她沒有去任何她平時會去的地方。沒有去找蘇珊，沒有去逛街，沒有去喝咖啡。她叫了一輛計程車，報了一個很久沒報過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那個地方挺遠的，兩個多小時呢。」
「沒事，您開吧。」
三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明昭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風景從高樓變成村莊，從村莊變成田野。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樣子。
她想起上次去外婆家，是顧凜舟帶她去的。他在那棵老槐樹下跪下來，給她戴上那條鳶尾花的項鍊。他說，明昭，你願意嫁給我嗎？她哭著說願意。那時候她覺得，這輩子所有的苦都值了。
可現在呢？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手機震了一下。顧凜舟發來的消息：「今晚早點回去。陪你吃飯。」
明昭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沒有回覆，把手機關了。
車子在村口停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明昭付了車錢，沿著那條熟悉的小路往裡走。路邊的老槐樹還在，樹幹比記憶里粗了一圈。樹下那輛顧凜舟重新做的鞦韆，還在，風吹過，輕輕晃著。
她站在那棵樹下，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樹皮。
然後她推開小院的木門，走進那個小院。院子裡的棗樹還在，牆角的花還在，那棟顧凜舟給她建的小樓還在。一切都和她上次離開時一模一樣。她掏出鑰匙，打開門。
屋裡很暗，很靜。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些簡單的家具上，照在那束已經乾枯的鳶尾花上。明昭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鼻子很酸。這裡是外婆的家，是顧凜舟為她建的家，是她說好要常回來住的地方。可她有多久沒來了？
她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沙發很軟，陷進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托住了。她靠在靠墊上，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的天一點一點暗下去。
這裡真好。安靜，溫暖，沒有電視裡的那些畫面，沒有那些添油加醋的標題，沒有沈墨晗低頭含笑的臉，沒有顧凜舟和別人肩並肩站在一起的背影。只有風，只有樹，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
明昭把臉埋進膝蓋里。
她沒有哭。只是覺得累。很累很累。
四
顧凜舟到家的時候，七點半。客廳里亮著燈，暖暖和言初在餐桌上吃飯，王媽在旁邊照看著。
「爸爸！」暖暖看見他，眼睛一亮，「今天媽媽不回來吃飯嗎？」
顧凜舟愣了一下：「媽媽去哪兒了？」
暖暖搖搖頭：「不知道。媽媽說有事，讓王奶奶照顧我們。」
顧凜舟看向王媽。王媽說：「太太下午打電話說晚上不回來吃飯，別的沒說。」
顧凜舟拿出手機，給明昭打電話。關機。
他的眉頭皺起來。他又給蘇珊打電話。蘇珊說：「明昭下午就走了，說出去辦事。怎麼了？」
「沒事。」
他掛了電話，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他想起這一個月，他沒怎麼陪她。早出晚歸，回來她就睡了，走的時候她還沒醒。他以為她會理解的，以為等忙完了再好好補償她。可他忘了，她是會在意的人。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他開車去了工坊，燈滅了，沒人。去了她常去的咖啡館，關門了。去了她提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沒有。他把車停在路邊，握著方向盤，想了很久。最後他調轉車頭，往城外開。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他一分鐘都沒停。路上給明昭發了十幾條消息，打了幾十個電話。關機，一直關機。
快到村子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山路沒有路燈，只有車燈照著前面那一點點路面。他開得很慢，怕錯過那個路口。
終於，他看見了那棵老槐樹。
他停下車，熄了火。月光下，那個小院的窗戶亮著燈，昏黃的一小團，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顧凜舟坐在車裡，看著那盞燈，看了很久。
然後他推開車門，走進那個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