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難捨難分（甜）
設計大賽的通知是蘇珊轉發給明昭的。
那天下午，明昭正在工坊里整理新到的布料樣品，手機震了一下。
蘇珊發來一條連結，下面是幾行字：「國內最大的文創設計比賽，金獎有五十萬獎金，還能拿到和博物館的聯名合作機會。你看看，我覺得咱們可以試試。」
明昭點開連結，仔細看了一遍。大賽的主題是「尋根」，要求參賽作品將傳統文化元素與現代設計相結合。這個主題她很感興趣，在英國讀書時她就研究過傳統手工藝的現代轉化，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真正落地。
她把這個想法在工坊的小會上說了。陸辭第一個舉手響應：「師姐，我也要參加！這個主題太有意思了，我之前就想過把藍印花布的工藝用到現代家居產品上，一直沒機會實踐。」
蘇珊也支持：「你們倆一起做，正好有個伴。我負責國外業務，國內這邊你倆放手干。」
明昭點點頭，心裡有了譜。
可真正開始籌備的時候，她發現一個問題。她想要的是一種特殊的織造工藝，這種工藝只在西南地區的一個小村子裡還有傳承，需要親自去一趟，跟當地的手藝人學習。
她把這個想法告訴陸辭，陸辭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去啊師姐！這種工藝我聽說過，一直想親眼看看，要是能學到手，咱們的作品就有魂了！」
明昭也想去，可她心裡沒底。顧凜舟那邊，不知道他同不同意。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明昭洗完澡出來，顧凜舟靠在床頭看手機。她躺下來，靠在他肩上，猶豫了一會兒，開口了。
「凜舟，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他放下手機，側頭看她：「什麼事？」
「有個設計大賽，我想參加。主題是傳統文化和現代設計結合。」她頓了頓，「需要去外地一趟，學一種織造工藝。大概……一個星期。」
顧凜舟沉默了幾秒。
「去哪兒？」
「西南那邊，一個村子裡。」
「村子裡？」他的眉頭皺起來，「安全嗎？」
「安全的。那邊有人接應，當地的手藝人會教我們。而且陸辭也一起去，有個伴——」
「陸辭也去？」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明昭看著他，心裡有些慌。她知道他不喜歡她跟陸辭走得太近，可這次是工作需要。
「凜舟，這個比賽對我很重要。」她認真地說，「我想證明自己。別人說我是靠你的名氣，我想做出成績來，讓他們看看，明昭不只是顧太太。」
顧凜舟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去多久？」
「一個星期。最多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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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明昭感覺到他的猶豫，心裡又酸又軟。她知道他捨不得她，一天都捨不得。可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凜舟。」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支持我嗎？」
他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面裝滿了期待和不安。他的心軟了。
「……支持。」他說，聲音有些悶，「但不許跟陸辭單獨待著。去村子裡，晚上不許出門。每天給我打電話，發視頻。」
明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凜舟哥哥最好了！」
他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心裡的不舍更濃了。他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昭昭。」
「嗯？」
「你不在家，我怎麼辦？」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從他懷裡退出來，雙手攀上他的脖子，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所以今晚，好好陪你。」
她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平時大膽。她的舌尖探進去，勾著他的舌糾纏，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輕輕揉著。顧凜舟的呼吸重了，手貼在她腰上，把她往自己身上壓。
她鬆開他的唇，在他耳邊輕聲說：「洗澡。」
浴室里水汽蒸騰。
明昭先跨進浴缸，然後伸手拉他。顧凜舟看著她紅撲撲的臉，心裡那點不舍化成了別的什麼。他邁進浴缸，水一下子溢出來，嘩啦啦地流到地上。
明昭主動坐到他懷裡，雙腿纏在他腰上。她的頭髮濕了，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流。她雙手攀著他的脖子，湊過去親吻他的鼻尖，輕咬他的耳朵。
顧凜舟的呼吸越來越重，手貼在她腰間，掌心滾燙。
「昭昭。」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明昭沒說話，嘴唇從他耳朵滑下來，落在脖頸上，留連在鎖骨上。她的手指輕輕划過他的胸口，指甲帶著一點涼意，所過之處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然後她低下頭，嘴唇貼在他胸前。
顧凜舟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他伸手托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抱了抱。她順勢摟緊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水波蕩漾，一圈一圈散開。浴缸里的水不斷溢出，打濕了地面。明昭的臉紅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睛半闔著，睫毛上掛著水珠，嘴唇微微張開，像一顆剛剛成熟的櫻桃。
顧凜舟看著她的樣子，腦子裡那根弦徹底斷了。他的臂力驚人，能把昭昭舉起很高很高。明昭摟著他的脖子，指甲陷進他背部的肌肉里，喉間溢出細碎的、壓抑的聲音。
浴室里的熱氣越來越濃，鏡子上蒙了一層厚厚的水霧，映出兩個模糊的、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水聲、喘息聲、低低的呼喚聲交織在一起，在密閉的空間裡迴蕩。
不知過了多久，明昭軟在他懷裡，渾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劇烈的心跳。他的手還在她背上輕輕撫著，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隻饜足的貓。
「凜舟。」她有氣無力地叫他。
「嗯？」他的聲音也啞了，但精神好得很。
「你……你還沒好嗎？」
他沒說話，只是低下頭，在她濕漉漉的頭髮上吻了一下。
明昭嘆了口氣，認命地閉上眼睛。
又過了很久，久到浴缸里的水都涼了，顧凜舟才把她從水裡撈出來，用浴巾裹住，抱回床上。
明昭陷進柔軟的被褥里，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腫著，整個人像一朵被雨打濕的花。
顧凜舟躺在她旁邊，側過身看著她。
「昭昭。」
「嗯？」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
「你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
明昭偏過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不舍，有擔心，有說不清的情緒。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
「我會的。」她輕聲說，「每天都給你打電話。」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睡吧。」
明昭點點頭，閉上眼睛。她太累了，幾乎是瞬間就睡著了。
顧凜舟沒有睡。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看著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心裡湧起萬千思緒。她要出差，要去那麼遠的地方，要離開他整整十天。他捨不得，可他不能攔著她。
他想起她說的那句話——「我想證明自己。別人說我是靠你的名氣，我想做出成績來，讓他們看看，明昭不只是顧太太。」
他懂。他懂那種想要證明自己的心情。當年他從部隊轉業，接手顧氏，多少人說他只是靠家裡的關係。他也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做出成績，才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現在輪到她了。
他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她動了動，往他掌心蹭了蹭，像一隻小貓。他的心軟成一團。
「昭昭。」他輕聲說，「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她在睡夢中「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顧凜舟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西邊。夜很深了，他終於閉上眼睛。
## 三
出發那天，顧凜舟送明昭到機場。
陸辭已經在候機廳等著了，看見他們過來，趕緊站起來打招呼：「顧先生好。」
顧凜舟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轉向明昭。
「到了給我打電話。」
「嗯。」
「每天都要打。」
「好。」
「不許單獨跟——」
「凜舟。」明昭打斷他，忍俊不禁，「我知道。都記住了。」
他看著她，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去吧。」
明昭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等我回來。」
她轉身，和陸辭一起走向安檢口。走了幾步，回過頭，看見他還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著她。她沖他揮揮手，他抬手，輕輕揮了揮。
明昭轉過頭，眼眶有些熱。
「師姐，顧先生對你真好。」陸辭在旁邊說。
明昭笑了笑，沒說話。
飛機上，她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雲層。雲很白，很厚，像一大團棉花糖。她想起顧凜舟早上起來給她收拾行李的樣子，一樣一樣往箱子裡放，放得整整齊齊。
「帶了這個外套，那邊早晚涼。」
「感冒藥在側袋裡，不舒服就吃。」
「充電寶充好電了，別玩手機玩到沒電。」
她笑他囉嗦。他瞪她，然後把她拉進懷裡，抱了很久。
明昭閉上眼睛，嘴角翹著。
她想他了。才分開不到一個小時，她已經開始想他了。
## 四
村子在深山裡。
從縣城開車過去，要三個多小時。山路彎彎曲曲，一邊是山，一邊是崖。明昭坐在后座，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綠色，心裡越來越安靜。
來接他們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姐，姓楊，是村里負責對外聯絡的人。她說著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但很熱情。
「明老師，你們來得正好，明天阿婆要染布，你們可以跟著學。」
明昭點點頭，心裡很期待。
到了村子，已經是傍晚。夕陽把整個村子染成了金色，炊煙從瓦房頂上升起來，慢悠悠地飄散。空氣里有柴火的味道，還有淡淡的植物染料的氣味。
明昭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是這個味道。她在書里讀到過，在夢裡聞到過，現在終於真的聞到了。
住的地方是楊大姐家的客房，雖然簡陋但乾淨。明昭放下行李，拿出手機，給顧凜舟發視頻。
那邊幾乎是秒接。
「到了？」他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書房。
「到了。」明昭把手機舉高，讓他看房間，「你看，我住的地方。」
顧凜舟看了看，眉頭皺起來：「這麼簡陋？」
「挺好的，乾淨就行。」
「床硬不硬？被子夠不夠厚？那邊晚上涼——」
「凜舟。」明昭笑著打斷他，「我挺好的。你別擔心。」
他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明天幹什麼？」
「跟阿婆學染布。」
「注意安全。」
「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陸辭在門外喊她吃飯。明昭跟顧凜舟說了拜拜，掛了電話。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床確實有些硬，被子也有股淡淡的樟腦味。她拿起手機，給顧凜舟發了一條消息：「睡不著。」
消息發出去，幾乎是立刻就回了：「怎麼了？」
「床有點硬。」
「我就說。」
明昭忍不住笑了，打字：「你別說風涼話。」
「明天給你寄個床墊過去。」
「別。就一個星期，忍忍就過去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明昭點開，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低低的：「昭昭，我想你了。」
明昭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按住語音鍵，說了一句：「我也想你。晚安。」
發出去，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仿佛他就在身邊。
## 五
接下來幾天，明昭每天都跟著阿婆學織布。
阿婆七十多歲了，手還特別靈巧。她坐在老式織機前，梭子在手裡飛來飛去，看得明昭眼花繚亂。
「慢一點，阿婆。」明昭拿著筆記本，一邊記一邊問。
阿婆笑了，放慢動作，一步一步教她。從理線、上機、打緯，到提綜、投梭、打筘。每一個步驟都講得仔細，明昭學得也認真。
陸辭在旁邊拍照、記錄，偶爾也上手試試，但總是織不齊，被阿婆笑著罵「手笨」。
明昭學得快，第三天就能織出一小段完整的布了。雖然不夠平整，但紋路是對的。她捧著那小塊布，心裡激動得不行，給顧凜舟發視頻，舉著給他看。
「凜舟你看！我織的！」
顧凜舟看著屏幕里她那副高興的樣子，嘴角翹起來。
「好看。」他說。
「你就敷衍。」
「真的好看。」他認真地說，「我老婆織的，能不好看嗎？」
明昭笑了，把布舉到臉旁邊，歪著頭看他。
「凜舟，我想你了。」
他的眼神柔下來：「我也想你。什麼時候回來？」
「還有三天。」
他嘆了口氣。
「我等你。」
晚上，明昭躺在床上，把白天拍的視頻翻出來看。阿婆織布的樣子，染布的樣子，晾布的樣子。那些古老的技藝，在她眼前活了過來。她忽然有了一個想法——不是簡單地模仿，而是把這些工藝和現代設計融合，讓它們以新的形式活下去。
她興奮得睡不著，爬起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草圖一張接一張，廢了一張又一張。直到凌晨兩點，她才放下筆，躺回床上。
手機亮了一下。是顧凜舟發來的消息：「還沒睡？」
她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平時不會這麼晚還不回消息。」
明昭心裡一暖，打字：「在想方案，睡不著。」
「早點睡。明天還要學。」
「好。」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這次很快就睡著了。夢裡，她站在一個大大的展廳里，面前是她設計的作品。很多人圍過來，看她的作品，誇她的作品。顧凜舟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她，笑著。
## 六
回來的飛機上，明昭一直在整理筆記。
本子上密密麻麻寫了十幾頁，還畫了很多草圖。有些已經比較完整了，有些還需要推敲。陸辭坐在旁邊，也在翻自己的本子。
「師姐，我覺得咱們這個方案能行。」他說，「把傳統織造工藝和現代家居產品結合，市面上還沒有人做過。」
明昭點點頭：「回去先把初稿做出來，給蘇珊看看。」
「好。」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明昭走出到達大廳，一眼就看見了顧凜舟。他站在人群里，穿著深色大衣，身形挺拔，一眼就能認出來。
她快步走過去，他張開手臂，她一頭扎進他懷裡。
「回來了。」他在她耳邊說，聲音低低的。
「嗯。」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陸辭在後面拖著行李箱，識趣地沒跟上來，遠遠地沖明昭比了個手勢，自己先走了。
顧凜舟攬著明昭的肩，往外走。
「想我了嗎？」他問。
「想了。」她抬頭看著他，「你呢？」
他沒說話，只是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上了車，明昭把筆記本翻開，興奮地給他看她的草圖。
「凜舟你看，這是我想的方案。把那種織造工藝用在抱枕和毯子上，但紋樣重新設計，用現代的幾何圖案。你看這個，這是阿婆教我的紋樣，我改了一下……」
她巴拉巴拉說了一路。顧凜舟開著車，偶爾應一句，嘴角一直翹著。
「……還有這個，我想做一套茶席。用傳統的藍染工藝，但顏色調整一下，做成漸變的。你看——」
「昭昭。」他打斷她。
「嗯？」
「到家了。」
明昭抬起頭，發現車子已經停在車庫了。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把筆記本合上，乖乖下車。
進了門，王媽已經下班了。暖暖和言初在樓上做作業，承安在嬰兒房裡睡覺。家裡很安靜。
顧凜舟把明昭的行李箱放好，轉過身，看見她站在客廳中央，正看著牆上那張全家福。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昭昭。」
「嗯？」
「以後還出差嗎？」
她笑了，轉過身面對他。
「看情況。」
他的眉頭皺起來。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但不管出不出差，我都會回來。」她看著他的眼睛，「因為你在這裡。」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吻住了她。
客廳里的燈暖黃黃的，照在兩人身上。窗外夜色漸濃，屋裡卻很暖。
過了很久，兩人才分開。明昭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凜舟。」
「嗯？」
「比賽的事，我會努力的。」
「我知道。」
「我要證明給他們看，我不只是顧太太。」
他低下頭，看著她。
「你是明昭。」他說，「一直都是。」
明昭的眼眶熱了，踮起腳尖，又親了他一下。
看著她磨人的小模樣，凜舟一把抱起明昭，往客廳走去……
【第四十八章·完】
那天下午，明昭正在工坊里整理新到的布料樣品，手機震了一下。
蘇珊發來一條連結，下面是幾行字：「國內最大的文創設計比賽，金獎有五十萬獎金，還能拿到和博物館的聯名合作機會。你看看，我覺得咱們可以試試。」
明昭點開連結，仔細看了一遍。大賽的主題是「尋根」，要求參賽作品將傳統文化元素與現代設計相結合。這個主題她很感興趣，在英國讀書時她就研究過傳統手工藝的現代轉化，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真正落地。
她把這個想法在工坊的小會上說了。陸辭第一個舉手響應：「師姐，我也要參加！這個主題太有意思了，我之前就想過把藍印花布的工藝用到現代家居產品上，一直沒機會實踐。」
蘇珊也支持：「你們倆一起做，正好有個伴。我負責國外業務，國內這邊你倆放手干。」
明昭點點頭，心裡有了譜。
可真正開始籌備的時候，她發現一個問題。她想要的是一種特殊的織造工藝，這種工藝只在西南地區的一個小村子裡還有傳承，需要親自去一趟，跟當地的手藝人學習。
她把這個想法告訴陸辭，陸辭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去啊師姐！這種工藝我聽說過，一直想親眼看看，要是能學到手，咱們的作品就有魂了！」
明昭也想去，可她心裡沒底。顧凜舟那邊，不知道他同不同意。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明昭洗完澡出來，顧凜舟靠在床頭看手機。她躺下來，靠在他肩上，猶豫了一會兒，開口了。
「凜舟，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他放下手機，側頭看她：「什麼事？」
「有個設計大賽，我想參加。主題是傳統文化和現代設計結合。」她頓了頓，「需要去外地一趟，學一種織造工藝。大概……一個星期。」
顧凜舟沉默了幾秒。
「去哪兒？」
「西南那邊，一個村子裡。」
「村子裡？」他的眉頭皺起來，「安全嗎？」
「安全的。那邊有人接應，當地的手藝人會教我們。而且陸辭也一起去，有個伴——」
「陸辭也去？」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明昭看著他，心裡有些慌。她知道他不喜歡她跟陸辭走得太近，可這次是工作需要。
「凜舟，這個比賽對我很重要。」她認真地說，「我想證明自己。別人說我是靠你的名氣，我想做出成績來，讓他們看看，明昭不只是顧太太。」
顧凜舟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去多久？」
「一個星期。最多十天。」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明昭感覺到他的猶豫，心裡又酸又軟。她知道他捨不得她，一天都捨不得。可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凜舟。」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支持我嗎？」
他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面裝滿了期待和不安。他的心軟了。
「……支持。」他說，聲音有些悶，「但不許跟陸辭單獨待著。去村子裡，晚上不許出門。每天給我打電話，發視頻。」
明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凜舟哥哥最好了！」
他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心裡的不舍更濃了。他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昭昭。」
「嗯？」
「你不在家，我怎麼辦？」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從他懷裡退出來，雙手攀上他的脖子，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所以今晚，好好陪你。」
她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平時大膽。她的舌尖探進去，勾著他的舌糾纏，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輕輕揉著。顧凜舟的呼吸重了，手貼在她腰上，把她往自己身上壓。
她鬆開他的唇，在他耳邊輕聲說：「洗澡。」
浴室里水汽蒸騰。
明昭先跨進浴缸，然後伸手拉他。顧凜舟看著她紅撲撲的臉，心裡那點不舍化成了別的什麼。他邁進浴缸，水一下子溢出來，嘩啦啦地流到地上。
明昭主動坐到他懷裡，雙腿纏在他腰上。她的頭髮濕了，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流。她雙手攀著他的脖子，湊過去親吻他的鼻尖，輕咬他的耳朵。
顧凜舟的呼吸越來越重，手貼在她腰間，掌心滾燙。
「昭昭。」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明昭沒說話，嘴唇從他耳朵滑下來，落在脖頸上，留連在鎖骨上。她的手指輕輕划過他的胸口，指甲帶著一點涼意，所過之處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然後她低下頭，嘴唇貼在他胸前。
顧凜舟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他伸手托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抱了抱。她順勢摟緊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水波蕩漾，一圈一圈散開。浴缸里的水不斷溢出，打濕了地面。明昭的臉紅得像熟透的桃子，眼睛半闔著，睫毛上掛著水珠，嘴唇微微張開，像一顆剛剛成熟的櫻桃。
顧凜舟看著她的樣子，腦子裡那根弦徹底斷了。他的臂力驚人，能把昭昭舉起很高很高。明昭摟著他的脖子，指甲陷進他背部的肌肉里，喉間溢出細碎的、壓抑的聲音。
浴室里的熱氣越來越濃，鏡子上蒙了一層厚厚的水霧，映出兩個模糊的、糾纏在一起的身影。水聲、喘息聲、低低的呼喚聲交織在一起，在密閉的空間裡迴蕩。
不知過了多久，明昭軟在他懷裡，渾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劇烈的心跳。他的手還在她背上輕輕撫著，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隻饜足的貓。
「凜舟。」她有氣無力地叫他。
「嗯？」他的聲音也啞了，但精神好得很。
「你……你還沒好嗎？」
他沒說話，只是低下頭，在她濕漉漉的頭髮上吻了一下。
明昭嘆了口氣，認命地閉上眼睛。
又過了很久，久到浴缸里的水都涼了，顧凜舟才把她從水裡撈出來，用浴巾裹住，抱回床上。
明昭陷進柔軟的被褥里，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腫著，整個人像一朵被雨打濕的花。
顧凜舟躺在她旁邊，側過身看著她。
「昭昭。」
「嗯？」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
「你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
明昭偏過頭，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不舍，有擔心，有說不清的情緒。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
「我會的。」她輕聲說，「每天都給你打電話。」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睡吧。」
明昭點點頭，閉上眼睛。她太累了，幾乎是瞬間就睡著了。
顧凜舟沒有睡。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看著她微微翹起的嘴角，心裡湧起萬千思緒。她要出差，要去那麼遠的地方，要離開他整整十天。他捨不得，可他不能攔著她。
他想起她說的那句話——「我想證明自己。別人說我是靠你的名氣，我想做出成績來，讓他們看看，明昭不只是顧太太。」
他懂。他懂那種想要證明自己的心情。當年他從部隊轉業，接手顧氏，多少人說他只是靠家裡的關係。他也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做出成績，才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現在輪到她了。
他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她動了動，往他掌心蹭了蹭，像一隻小貓。他的心軟成一團。
「昭昭。」他輕聲說，「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她在睡夢中「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顧凜舟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西邊。夜很深了，他終於閉上眼睛。
## 三
出發那天，顧凜舟送明昭到機場。
陸辭已經在候機廳等著了，看見他們過來，趕緊站起來打招呼：「顧先生好。」
顧凜舟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轉向明昭。
「到了給我打電話。」
「嗯。」
「每天都要打。」
「好。」
「不許單獨跟——」
「凜舟。」明昭打斷他，忍俊不禁，「我知道。都記住了。」
他看著她，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去吧。」
明昭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等我回來。」
她轉身，和陸辭一起走向安檢口。走了幾步，回過頭，看見他還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著她。她沖他揮揮手，他抬手，輕輕揮了揮。
明昭轉過頭，眼眶有些熱。
「師姐，顧先生對你真好。」陸辭在旁邊說。
明昭笑了笑，沒說話。
飛機上，她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雲層。雲很白，很厚，像一大團棉花糖。她想起顧凜舟早上起來給她收拾行李的樣子，一樣一樣往箱子裡放，放得整整齊齊。
「帶了這個外套，那邊早晚涼。」
「感冒藥在側袋裡，不舒服就吃。」
「充電寶充好電了，別玩手機玩到沒電。」
她笑他囉嗦。他瞪她，然後把她拉進懷裡，抱了很久。
明昭閉上眼睛，嘴角翹著。
她想他了。才分開不到一個小時，她已經開始想他了。
## 四
村子在深山裡。
從縣城開車過去，要三個多小時。山路彎彎曲曲，一邊是山，一邊是崖。明昭坐在后座，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綠色，心裡越來越安靜。
來接他們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姐，姓楊，是村里負責對外聯絡的人。她說著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但很熱情。
「明老師，你們來得正好，明天阿婆要染布，你們可以跟著學。」
明昭點點頭，心裡很期待。
到了村子，已經是傍晚。夕陽把整個村子染成了金色，炊煙從瓦房頂上升起來，慢悠悠地飄散。空氣里有柴火的味道，還有淡淡的植物染料的氣味。
明昭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是這個味道。她在書里讀到過，在夢裡聞到過，現在終於真的聞到了。
住的地方是楊大姐家的客房，雖然簡陋但乾淨。明昭放下行李，拿出手機，給顧凜舟發視頻。
那邊幾乎是秒接。
「到了？」他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書房。
「到了。」明昭把手機舉高，讓他看房間，「你看，我住的地方。」
顧凜舟看了看，眉頭皺起來：「這麼簡陋？」
「挺好的，乾淨就行。」
「床硬不硬？被子夠不夠厚？那邊晚上涼——」
「凜舟。」明昭笑著打斷他，「我挺好的。你別擔心。」
他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明天幹什麼？」
「跟阿婆學染布。」
「注意安全。」
「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陸辭在門外喊她吃飯。明昭跟顧凜舟說了拜拜，掛了電話。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床確實有些硬，被子也有股淡淡的樟腦味。她拿起手機，給顧凜舟發了一條消息：「睡不著。」
消息發出去，幾乎是立刻就回了：「怎麼了？」
「床有點硬。」
「我就說。」
明昭忍不住笑了，打字：「你別說風涼話。」
「明天給你寄個床墊過去。」
「別。就一個星期，忍忍就過去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明昭點開，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低低的：「昭昭，我想你了。」
明昭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按住語音鍵，說了一句：「我也想你。晚安。」
發出去，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仿佛他就在身邊。
## 五
接下來幾天，明昭每天都跟著阿婆學織布。
阿婆七十多歲了，手還特別靈巧。她坐在老式織機前，梭子在手裡飛來飛去，看得明昭眼花繚亂。
「慢一點，阿婆。」明昭拿著筆記本，一邊記一邊問。
阿婆笑了，放慢動作，一步一步教她。從理線、上機、打緯，到提綜、投梭、打筘。每一個步驟都講得仔細，明昭學得也認真。
陸辭在旁邊拍照、記錄，偶爾也上手試試，但總是織不齊，被阿婆笑著罵「手笨」。
明昭學得快，第三天就能織出一小段完整的布了。雖然不夠平整，但紋路是對的。她捧著那小塊布，心裡激動得不行，給顧凜舟發視頻，舉著給他看。
「凜舟你看！我織的！」
顧凜舟看著屏幕里她那副高興的樣子，嘴角翹起來。
「好看。」他說。
「你就敷衍。」
「真的好看。」他認真地說，「我老婆織的，能不好看嗎？」
明昭笑了，把布舉到臉旁邊，歪著頭看他。
「凜舟，我想你了。」
他的眼神柔下來：「我也想你。什麼時候回來？」
「還有三天。」
他嘆了口氣。
「我等你。」
晚上，明昭躺在床上，把白天拍的視頻翻出來看。阿婆織布的樣子，染布的樣子，晾布的樣子。那些古老的技藝，在她眼前活了過來。她忽然有了一個想法——不是簡單地模仿，而是把這些工藝和現代設計融合，讓它們以新的形式活下去。
她興奮得睡不著，爬起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草圖一張接一張，廢了一張又一張。直到凌晨兩點，她才放下筆，躺回床上。
手機亮了一下。是顧凜舟發來的消息：「還沒睡？」
她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平時不會這麼晚還不回消息。」
明昭心裡一暖，打字：「在想方案，睡不著。」
「早點睡。明天還要學。」
「好。」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這次很快就睡著了。夢裡，她站在一個大大的展廳里，面前是她設計的作品。很多人圍過來，看她的作品，誇她的作品。顧凜舟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她，笑著。
## 六
回來的飛機上，明昭一直在整理筆記。
本子上密密麻麻寫了十幾頁，還畫了很多草圖。有些已經比較完整了，有些還需要推敲。陸辭坐在旁邊，也在翻自己的本子。
「師姐，我覺得咱們這個方案能行。」他說，「把傳統織造工藝和現代家居產品結合，市面上還沒有人做過。」
明昭點點頭：「回去先把初稿做出來，給蘇珊看看。」
「好。」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明昭走出到達大廳，一眼就看見了顧凜舟。他站在人群里，穿著深色大衣，身形挺拔，一眼就能認出來。
她快步走過去，他張開手臂，她一頭扎進他懷裡。
「回來了。」他在她耳邊說，聲音低低的。
「嗯。」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陸辭在後面拖著行李箱，識趣地沒跟上來，遠遠地沖明昭比了個手勢，自己先走了。
顧凜舟攬著明昭的肩，往外走。
「想我了嗎？」他問。
「想了。」她抬頭看著他，「你呢？」
他沒說話，只是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上了車，明昭把筆記本翻開，興奮地給他看她的草圖。
「凜舟你看，這是我想的方案。把那種織造工藝用在抱枕和毯子上，但紋樣重新設計，用現代的幾何圖案。你看這個，這是阿婆教我的紋樣，我改了一下……」
她巴拉巴拉說了一路。顧凜舟開著車，偶爾應一句，嘴角一直翹著。
「……還有這個，我想做一套茶席。用傳統的藍染工藝，但顏色調整一下，做成漸變的。你看——」
「昭昭。」他打斷她。
「嗯？」
「到家了。」
明昭抬起頭，發現車子已經停在車庫了。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把筆記本合上，乖乖下車。
進了門，王媽已經下班了。暖暖和言初在樓上做作業，承安在嬰兒房裡睡覺。家裡很安靜。
顧凜舟把明昭的行李箱放好，轉過身，看見她站在客廳中央，正看著牆上那張全家福。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昭昭。」
「嗯？」
「以後還出差嗎？」
她笑了，轉過身面對他。
「看情況。」
他的眉頭皺起來。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但不管出不出差，我都會回來。」她看著他的眼睛，「因為你在這裡。」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吻住了她。
客廳里的燈暖黃黃的，照在兩人身上。窗外夜色漸濃，屋裡卻很暖。
過了很久，兩人才分開。明昭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凜舟。」
「嗯？」
「比賽的事，我會努力的。」
「我知道。」
「我要證明給他們看，我不只是顧太太。」
他低下頭，看著她。
「你是明昭。」他說，「一直都是。」
明昭的眼眶熱了，踮起腳尖，又親了他一下。
看著她磨人的小模樣，凜舟一把抱起明昭，往客廳走去……
【第四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