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新生
雨過天晴之後，日子變得格外溫柔。
顧凜舟說到做到。他把能推的應酬都推了，能在家處理的文件都在家處理。書房裡那張大書桌，一半堆著他的文件，一半擺著明昭的孕期讀物和水果零食。
明昭靠在旁邊的沙發椅上，手裡織著一件小小的毛衣。淺藍色的，軟軟的線，一針一針，慢慢織著。
「你還會織這個？」顧凜舟抬頭看她。
明昭笑了：「以前在英國學的。那時候閒著，給暖暖和言初織了好多。現在給他們織，順便給老三也織幾件。」
顧凜舟放下筆，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累不累？」
「不累。」她搖搖頭，把手裡的活舉起來給他看，「好看嗎？」
他看了看那件小小的毛衣，又看了看她。
「好看。」他說，伸手攬住她的肩，「你織的都好看。」
明昭靠在他肩上，繼續織著。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書房裡很安靜，只有偶爾翻紙的聲音，和毛衣針輕輕碰撞的脆響。
「凜舟。」
「嗯？」
「你工作做完了嗎？」
他低頭看了看她，笑了。
「沒做完。但陪老婆更重要。」
明昭抬頭看他，眼眶有些熱。
「你怎麼突然這麼會說話？」
他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怕你再跑。」
明昭捶了他一下，笑了。
他也笑，低頭在她額頭印了一個吻。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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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暖暖和言初放學回來。
暖暖一進門就喊：「媽媽！爸爸！」
言初跟在後面，手裡拿著書包，安靜地走進來。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明昭問。
暖暖跑過來，趴在她腿上，嘰嘰喳喳開始匯報：「今天老師表揚我了，說我畫畫畫得好！我還得了一朵小紅花！」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朵紙折的小紅花，遞給明昭。
「給媽媽！」
明昭接過來，心裡軟軟的。
「暖暖真棒。」
言初站在旁邊，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畫，遞給明昭。
畫上是一家人。爸爸，媽媽，暖暖，他自己，還有一個……小寶寶。
明昭看著那張畫，眼眶熱了。
「言初，這是誰？」
「弟弟。」言初說，聲音小小的，「還沒出來的弟弟。」
顧凜舟走過來，蹲下身，看著那張畫。
「你怎麼知道是弟弟？」
言初看了他一眼：「猜的。」
暖暖在旁邊跳起來：「我要妹妹！妹妹可以穿漂亮裙子！」
言初淡淡地說：「弟弟也可以穿。」
「不行！弟弟穿裙子不好看！」
「你又沒見過。」
「我不管，我就要妹妹！」
兩個小傢伙開始拌嘴。明昭靠在顧凜舟肩上，看著他們，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顧凜舟攬著她，也在笑。
「凜舟。」
「嗯？」
「你說，是男孩還是女孩？」
他低頭看她，眼睛裡帶著笑。
「都好。」他說，「只要是我們的，都好。」
明昭笑了，往他懷裡靠了靠。
晚飯後，顧凜舟陪明昭做產前瑜伽。
客廳里舖了瑜伽墊，明昭慢慢躺下來，做幾個簡單的動作。顧凜舟坐在旁邊，一臉緊張地盯著她。
「這樣行嗎？會不會壓到肚子？」
「不會。」明昭笑了，「醫生說可以做。」
「那這個動作呢？腿抬這麼高？」
「凜舟，你太緊張了。」
他嘆口氣，拿過旁邊的毯子，給她蓋上。
「我沒辦法不緊張。」他說，「你肚子裡是我們的孩子。」
明昭看著他，心裡軟得不行。
她伸出手，摸摸他的臉。
「凜舟哥哥。」
他愣了一下。她已經很久沒這麼叫他了。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傻瓜。」他輕聲說，「不對你好，對誰好？」
做完瑜伽，兩人躺在床上。
明昭側躺著，肚子已經很大了，翻身都費勁。顧凜舟從背後抱著她，一手環在她腰間，輕輕撫著她的肚子。
「寶寶今天乖不乖？」
「乖。」明昭說，「就是偶爾踢幾下。」
話音剛落，肚子裡的小東西就動了一下。
顧凜舟的手感覺到了，笑了。
「這小子，聽見我說他。」
明昭也笑了。
「你怎麼知道是小子？」
他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感覺。」
明昭翻過身，面對著他。
「凜舟。」
「嗯？」
「給孩子起個名字吧。」
顧凜舟看著她，想了想。
「讓爸起吧。」他說，「爺爺上次還說，要給孩子起名。」
明昭點點頭。
他伸手，輕輕撫著她的背。
「睡吧。」
明昭閉上眼睛，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溫柔得像哄孩子。
窗外月光很好。
明昭很快睡著了，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
預產期前一周，明昭住進了醫院。
顧凜舟把辦公室搬到了病房。每天開會、簽文件、接電話，都在她旁邊。護士進來查房，看見他坐在那裡對著電腦，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顧太太，您先生真好。」護士小聲說。
明昭笑了，看著那邊認真工作的男人，心裡滿滿的。
晚上，他讓護士加了張陪護床，就挨在她床邊。他躺在那張窄窄的床上，伸手就能握住她的手。
「凜舟，你回家睡吧。」明昭說，「這裡不舒服。」
「不回去。」他握著她的手，「你在這兒，我在哪兒都一樣。」
明昭看著他，眼眶有些熱。
他伸手，輕輕摸摸她的臉。
「睡吧。我在這兒。」
明昭點點頭，閉上眼睛。
他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溫熱的，安心的。
預產期那天早上，明昭開始陣痛。
一開始是隱隱的疼，她沒當回事。可疼著疼著，越來越厲害，一陣一陣的，像潮水一樣湧來。
顧凜舟正在旁邊看文件，聽見她悶哼一聲，抬起頭。
「昭昭？」
明昭咬著嘴唇，臉色有些白。
「好像……要生了。」
顧凜舟的臉一下子白了。他扔下手裡的文件，衝出去喊醫生。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明昭疼得死去活來。
她抓著床單，咬著牙，一聲一聲地喘。顧凜舟握著她的手，手心裡全是汗。
「昭昭，疼就喊出來。」他的聲音在抖，「別忍著。」
明昭搖搖頭，嘴唇都咬破了。
醫生進來說，可以進產房了。
顧凜舟跟著站起來。
「先生，您在外面等——」
「我進去。」他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醫生愣了一下，看向明昭。
明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凜舟……」
「我進去陪你。」他蹲下來，和她平視，「你生孩子那麼疼，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明昭的眼淚流下來。
產房裡，燈光很亮。
明昭躺在產床上，疼得渾身是汗。顧凜舟站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拿著毛巾，一遍遍給她擦汗。
「昭昭，用力——」醫生在喊。
明昭咬著牙，使勁。臉憋得通紅，青筋都暴起來。
顧凜舟看著她那個樣子，眼眶紅了。
他從來不知道，生孩子這麼疼。他從來不知道，她一個人生暖暖和言初的時候，是怎麼熬過來的。
「昭昭，」他的聲音在抖，「再堅持一下，快了……」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紅紅的眼眶，心裡湧起一股力氣。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
「哇——」
嬰兒的哭聲響起。
明昭渾身癱軟下來，眼淚流了滿臉。
顧凜舟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那個吻很輕，很柔，卻帶著無盡的疼惜。
「昭昭，你好棒。」他的聲音沙啞，「你好棒……」
醫生抱著孩子過來，笑著說：「恭喜，是個兒子。」
顧凜舟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的兒子。他和明昭的兒子。
他接過孩子，小心翼翼地抱著，走到明昭身邊。
「昭昭，你看。」他把孩子放在她枕邊，「我們的兒子。」
明昭側過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紅紅的，皺皺的，眼睛閉著，小嘴一動一動。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
「他好小……」她輕聲說。
「嗯。」顧凜舟也紅著眼眶，「像你。」
明昭笑了，又哭了。
顧凜舟低下頭，在她額頭吻了吻，又在小傢伙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謝謝你，昭昭。」他在她耳邊說，「謝謝你給我這個孩子。」
明昭握著他的手，沒有說話。
可她的眼睛，已經說了所有。
孩子出生的第三天，顧老爺子來了。
老爺子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走到病床前，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眼眶濕了。
「好，好……」他喃喃著，「好曾孫……」
顧振東跟在後面，站在床邊，看著那個孩子。他的表情有些複雜，但眼睛裡的光，是柔和的。
「爸，」顧凜舟說，「您給孩子起個名吧。」
顧振東愣了一下，看向顧老爺子。
老爺子擺擺手：「你起。你是爺爺。」
顧振東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開口。
「承安。」他說，「繼承的承，平安的安。」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聲音有些沙啞。
「顧承安。希望他和哥哥姐姐一起承繼顧家的香火，一生平安。」
明昭看向顧凜舟。
顧凜舟點點頭，握住她的手。
「承安。」他低頭，看著兒子，「好名字。」
顧振東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眼眶也有些紅。
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轉過身，慢慢走出病房。
顧老爺子拍拍顧凜舟的肩：「好好待他們。」
顧凜舟點點頭。
老爺子也走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明昭看著懷裡的小承安，心裡很幸福的。
「承安。」她輕輕叫他，聲音柔得像水，「小承安。」
小傢伙動了動，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暖暖和言初放學後被帶來醫院。
暖暖一進門就跑到床邊，踮著腳往裡看。
「媽媽！弟弟呢？我要看弟弟！」
明昭笑著，把承安往她那邊挪了挪。
暖暖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眼睛瞪得圓圓的。
「他好小啊！」她驚呼，「比我的洋娃娃還小！」
言初站在旁邊，也探著頭看。他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弟弟的小手。
弟弟的手指動了動，抓住了他的手指。
言初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抓我。」他說，聲音小小的。
暖暖在旁邊急得跳腳：「我也要抓！我也要抓！」
顧凜舟把暖暖抱起來，讓她也能碰到弟弟的手。
暖暖小心翼翼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弟弟的小臉。
「他好軟。」她小聲說，像怕吵醒他。
明昭看著三個孩子，眼眶又熱了。
顧凜舟攬著她的肩，在她耳邊輕聲說：「昭昭，謝謝你。」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懷裡的兒子，床邊的女兒和兒子，心裡滿滿當當的。
「凜舟。」
「嗯？」
「我好幸福。」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也是。」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
顧凜舟把明昭和小承安安頓好，自己開車。暖暖和言初坐在后座，一人一邊，中間放著嬰兒提籃。
暖暖一直盯著提籃看，時不時伸手摸摸弟弟的被子。
「媽媽，弟弟什麼時候能跟我玩？」
「等他長大一點。」
「那要多久？」
「很快的。」
暖暖點點頭，繼續盯著弟弟看。
言初坐在另一邊，手裡拿著一本圖畫書，但眼睛一直往提籃那邊瞟。
顧凜舟從後視鏡里看著他們，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車子駛進別墅大門，王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太太回來了！小少爺回來了！」她笑得合不攏嘴。
顧凜舟把車停好，先抱出小承安。明昭自己下車，扶著腰慢慢走。
「太太，您慢點。」王媽趕緊過來扶她。
暖暖和言初自己跳下車，跑進屋裡。
客廳里，已經布置好了嬰兒床。淺藍色的，上面掛著小小的玩具，旁邊放著一堆還沒拆封的禮物——都是親戚朋友送來的。
顧凜舟把小承安放進嬰兒床里。小傢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嘟著，臉蛋紅撲撲的。
明昭站在旁邊，看著他，捨不得移開眼睛。
顧凜舟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看什麼呢？」
「看他。」她輕聲說，「他怎麼這麼好看？」
顧凜舟笑了。
「像你。」
明昭也笑了。
「鼻子像你。」
「眼睛像你。」
「嘴巴像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兩個傻乎乎的新手爸媽。
暖暖跑過來，趴在嬰兒床邊，小聲說：「弟弟，我是姐姐。」
言初也走過來，站在旁邊，沒有出聲。但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弟弟的小手。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幾個孩子身上——大的，小的，懷裡抱著的。
明昭看著他們，眼眶又熱了。
顧凜舟攬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說：「昭昭，這是我們一家。」
她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是的。
這是他們一家。
從今往後，無論如何，都在一起。
【第四十三章·完】
顧凜舟說到做到。他把能推的應酬都推了，能在家處理的文件都在家處理。書房裡那張大書桌，一半堆著他的文件，一半擺著明昭的孕期讀物和水果零食。
明昭靠在旁邊的沙發椅上，手裡織著一件小小的毛衣。淺藍色的，軟軟的線，一針一針，慢慢織著。
「你還會織這個？」顧凜舟抬頭看她。
明昭笑了：「以前在英國學的。那時候閒著，給暖暖和言初織了好多。現在給他們織，順便給老三也織幾件。」
顧凜舟放下筆，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累不累？」
「不累。」她搖搖頭，把手裡的活舉起來給他看，「好看嗎？」
他看了看那件小小的毛衣，又看了看她。
「好看。」他說，伸手攬住她的肩，「你織的都好看。」
明昭靠在他肩上，繼續織著。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書房裡很安靜，只有偶爾翻紙的聲音，和毛衣針輕輕碰撞的脆響。
「凜舟。」
「嗯？」
「你工作做完了嗎？」
他低頭看了看她，笑了。
「沒做完。但陪老婆更重要。」
明昭抬頭看他，眼眶有些熱。
「你怎麼突然這麼會說話？」
他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怕你再跑。」
明昭捶了他一下，笑了。
他也笑，低頭在她額頭印了一個吻。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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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暖暖和言初放學回來。
暖暖一進門就喊：「媽媽！爸爸！」
言初跟在後面，手裡拿著書包，安靜地走進來。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明昭問。
暖暖跑過來，趴在她腿上，嘰嘰喳喳開始匯報：「今天老師表揚我了，說我畫畫畫得好！我還得了一朵小紅花！」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朵紙折的小紅花，遞給明昭。
「給媽媽！」
明昭接過來，心裡軟軟的。
「暖暖真棒。」
言初站在旁邊，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畫，遞給明昭。
畫上是一家人。爸爸，媽媽，暖暖，他自己，還有一個……小寶寶。
明昭看著那張畫，眼眶熱了。
「言初，這是誰？」
「弟弟。」言初說，聲音小小的，「還沒出來的弟弟。」
顧凜舟走過來，蹲下身，看著那張畫。
「你怎麼知道是弟弟？」
言初看了他一眼：「猜的。」
暖暖在旁邊跳起來：「我要妹妹！妹妹可以穿漂亮裙子！」
言初淡淡地說：「弟弟也可以穿。」
「不行！弟弟穿裙子不好看！」
「你又沒見過。」
「我不管，我就要妹妹！」
兩個小傢伙開始拌嘴。明昭靠在顧凜舟肩上，看著他們，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顧凜舟攬著她，也在笑。
「凜舟。」
「嗯？」
「你說，是男孩還是女孩？」
他低頭看她，眼睛裡帶著笑。
「都好。」他說，「只要是我們的，都好。」
明昭笑了，往他懷裡靠了靠。
晚飯後，顧凜舟陪明昭做產前瑜伽。
客廳里舖了瑜伽墊，明昭慢慢躺下來，做幾個簡單的動作。顧凜舟坐在旁邊，一臉緊張地盯著她。
「這樣行嗎？會不會壓到肚子？」
「不會。」明昭笑了，「醫生說可以做。」
「那這個動作呢？腿抬這麼高？」
「凜舟，你太緊張了。」
他嘆口氣，拿過旁邊的毯子，給她蓋上。
「我沒辦法不緊張。」他說，「你肚子裡是我們的孩子。」
明昭看著他，心裡軟得不行。
她伸出手，摸摸他的臉。
「凜舟哥哥。」
他愣了一下。她已經很久沒這麼叫他了。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傻瓜。」他輕聲說，「不對你好，對誰好？」
做完瑜伽，兩人躺在床上。
明昭側躺著，肚子已經很大了，翻身都費勁。顧凜舟從背後抱著她，一手環在她腰間，輕輕撫著她的肚子。
「寶寶今天乖不乖？」
「乖。」明昭說，「就是偶爾踢幾下。」
話音剛落，肚子裡的小東西就動了一下。
顧凜舟的手感覺到了，笑了。
「這小子，聽見我說他。」
明昭也笑了。
「你怎麼知道是小子？」
他想了想：「不知道。就是感覺。」
明昭翻過身，面對著他。
「凜舟。」
「嗯？」
「給孩子起個名字吧。」
顧凜舟看著她，想了想。
「讓爸起吧。」他說，「爺爺上次還說，要給孩子起名。」
明昭點點頭。
他伸手，輕輕撫著她的背。
「睡吧。」
明昭閉上眼睛，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溫柔得像哄孩子。
窗外月光很好。
明昭很快睡著了，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
預產期前一周，明昭住進了醫院。
顧凜舟把辦公室搬到了病房。每天開會、簽文件、接電話，都在她旁邊。護士進來查房，看見他坐在那裡對著電腦，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顧太太，您先生真好。」護士小聲說。
明昭笑了，看著那邊認真工作的男人，心裡滿滿的。
晚上，他讓護士加了張陪護床，就挨在她床邊。他躺在那張窄窄的床上，伸手就能握住她的手。
「凜舟，你回家睡吧。」明昭說，「這裡不舒服。」
「不回去。」他握著她的手，「你在這兒，我在哪兒都一樣。」
明昭看著他，眼眶有些熱。
他伸手，輕輕摸摸她的臉。
「睡吧。我在這兒。」
明昭點點頭，閉上眼睛。
他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溫熱的，安心的。
預產期那天早上，明昭開始陣痛。
一開始是隱隱的疼，她沒當回事。可疼著疼著，越來越厲害，一陣一陣的，像潮水一樣湧來。
顧凜舟正在旁邊看文件，聽見她悶哼一聲，抬起頭。
「昭昭？」
明昭咬著嘴唇，臉色有些白。
「好像……要生了。」
顧凜舟的臉一下子白了。他扔下手裡的文件，衝出去喊醫生。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明昭疼得死去活來。
她抓著床單，咬著牙，一聲一聲地喘。顧凜舟握著她的手，手心裡全是汗。
「昭昭，疼就喊出來。」他的聲音在抖，「別忍著。」
明昭搖搖頭，嘴唇都咬破了。
醫生進來說，可以進產房了。
顧凜舟跟著站起來。
「先生，您在外面等——」
「我進去。」他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醫生愣了一下，看向明昭。
明昭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凜舟……」
「我進去陪你。」他蹲下來，和她平視，「你生孩子那麼疼，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明昭的眼淚流下來。
產房裡，燈光很亮。
明昭躺在產床上，疼得渾身是汗。顧凜舟站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拿著毛巾，一遍遍給她擦汗。
「昭昭，用力——」醫生在喊。
明昭咬著牙，使勁。臉憋得通紅，青筋都暴起來。
顧凜舟看著她那個樣子，眼眶紅了。
他從來不知道，生孩子這麼疼。他從來不知道，她一個人生暖暖和言初的時候，是怎麼熬過來的。
「昭昭，」他的聲音在抖，「再堅持一下，快了……」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紅紅的眼眶，心裡湧起一股力氣。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
「哇——」
嬰兒的哭聲響起。
明昭渾身癱軟下來，眼淚流了滿臉。
顧凜舟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那個吻很輕，很柔，卻帶著無盡的疼惜。
「昭昭，你好棒。」他的聲音沙啞，「你好棒……」
醫生抱著孩子過來，笑著說：「恭喜，是個兒子。」
顧凜舟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的兒子。他和明昭的兒子。
他接過孩子，小心翼翼地抱著，走到明昭身邊。
「昭昭，你看。」他把孩子放在她枕邊，「我們的兒子。」
明昭側過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紅紅的，皺皺的，眼睛閉著，小嘴一動一動。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
「他好小……」她輕聲說。
「嗯。」顧凜舟也紅著眼眶，「像你。」
明昭笑了，又哭了。
顧凜舟低下頭，在她額頭吻了吻，又在小傢伙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謝謝你，昭昭。」他在她耳邊說，「謝謝你給我這個孩子。」
明昭握著他的手，沒有說話。
可她的眼睛，已經說了所有。
孩子出生的第三天，顧老爺子來了。
老爺子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走到病床前，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眼眶濕了。
「好，好……」他喃喃著，「好曾孫……」
顧振東跟在後面，站在床邊，看著那個孩子。他的表情有些複雜，但眼睛裡的光，是柔和的。
「爸，」顧凜舟說，「您給孩子起個名吧。」
顧振東愣了一下，看向顧老爺子。
老爺子擺擺手：「你起。你是爺爺。」
顧振東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開口。
「承安。」他說，「繼承的承，平安的安。」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聲音有些沙啞。
「顧承安。希望他和哥哥姐姐一起承繼顧家的香火，一生平安。」
明昭看向顧凜舟。
顧凜舟點點頭，握住她的手。
「承安。」他低頭，看著兒子，「好名字。」
顧振東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眼眶也有些紅。
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轉過身，慢慢走出病房。
顧老爺子拍拍顧凜舟的肩：「好好待他們。」
顧凜舟點點頭。
老爺子也走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明昭看著懷裡的小承安，心裡很幸福的。
「承安。」她輕輕叫他，聲音柔得像水，「小承安。」
小傢伙動了動，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暖暖和言初放學後被帶來醫院。
暖暖一進門就跑到床邊，踮著腳往裡看。
「媽媽！弟弟呢？我要看弟弟！」
明昭笑著，把承安往她那邊挪了挪。
暖暖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眼睛瞪得圓圓的。
「他好小啊！」她驚呼，「比我的洋娃娃還小！」
言初站在旁邊，也探著頭看。他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弟弟的小手。
弟弟的手指動了動，抓住了他的手指。
言初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抓我。」他說，聲音小小的。
暖暖在旁邊急得跳腳：「我也要抓！我也要抓！」
顧凜舟把暖暖抱起來，讓她也能碰到弟弟的手。
暖暖小心翼翼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弟弟的小臉。
「他好軟。」她小聲說，像怕吵醒他。
明昭看著三個孩子，眼眶又熱了。
顧凜舟攬著她的肩，在她耳邊輕聲說：「昭昭，謝謝你。」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懷裡的兒子，床邊的女兒和兒子，心裡滿滿當當的。
「凜舟。」
「嗯？」
「我好幸福。」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也是。」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
顧凜舟把明昭和小承安安頓好，自己開車。暖暖和言初坐在后座，一人一邊，中間放著嬰兒提籃。
暖暖一直盯著提籃看，時不時伸手摸摸弟弟的被子。
「媽媽，弟弟什麼時候能跟我玩？」
「等他長大一點。」
「那要多久？」
「很快的。」
暖暖點點頭，繼續盯著弟弟看。
言初坐在另一邊，手裡拿著一本圖畫書，但眼睛一直往提籃那邊瞟。
顧凜舟從後視鏡里看著他們，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車子駛進別墅大門，王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太太回來了！小少爺回來了！」她笑得合不攏嘴。
顧凜舟把車停好，先抱出小承安。明昭自己下車，扶著腰慢慢走。
「太太，您慢點。」王媽趕緊過來扶她。
暖暖和言初自己跳下車，跑進屋裡。
客廳里，已經布置好了嬰兒床。淺藍色的，上面掛著小小的玩具，旁邊放著一堆還沒拆封的禮物——都是親戚朋友送來的。
顧凜舟把小承安放進嬰兒床里。小傢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嘟著，臉蛋紅撲撲的。
明昭站在旁邊，看著他，捨不得移開眼睛。
顧凜舟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看什麼呢？」
「看他。」她輕聲說，「他怎麼這麼好看？」
顧凜舟笑了。
「像你。」
明昭也笑了。
「鼻子像你。」
「眼睛像你。」
「嘴巴像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兩個傻乎乎的新手爸媽。
暖暖跑過來，趴在嬰兒床邊，小聲說：「弟弟，我是姐姐。」
言初也走過來，站在旁邊，沒有出聲。但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弟弟的小手。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幾個孩子身上——大的，小的，懷裡抱著的。
明昭看著他們，眼眶又熱了。
顧凜舟攬著她，在她耳邊輕聲說：「昭昭，這是我們一家。」
她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是的。
這是他們一家。
從今往後，無論如何，都在一起。
【第四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