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錄音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顧凜舟正在給明昭揉腳。
懷孕七個多月，她的腳腫得厲害，每天晚上都得揉一揉，不然睡不好。他坐在床邊，把她的腳擱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按著，手法已經相當熟練。
明昭靠在床頭，翻著手機，表情淡淡的。
這幾天她話少了，不像以前那樣黏他。晚上他抱著她，她不躲，但也不像以前那樣往他懷裡鑽。他知道她還在意那件事——沈墨晗接電話的事。
他解釋過了，也道歉過了。可有些東西，需要時間才能消解。
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挑了挑。
「誰？」明昭問。
「部隊的兄弟。」他接起來，「老張？」
「凜舟！」電話那頭傳來洪亮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哥幾個來北京了，出來聚聚！」
顧凜舟愣了一下：「來北京了？」
「對！老李，小王，還有我，都來了。明天就走，今晚必須見一面！」老張的聲音大得明昭都能聽見，「怎麼，當了顧總，就不認兄弟了？」
顧凜舟笑了：「說什麼呢。在哪兒？」
老張報了個地址，催他趕緊過來。
掛了電話，顧凜舟看著明昭。
「部隊的兄弟，當年一起出生入死的。」他說，「難得來一趟，我得去見見。」
明昭點點頭：「去吧。」
顧凜舟看著她，有些猶豫。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我不去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這樣去，多難看。」
「哪裡難看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你什麼時候都好看。」
明昭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勉強。
「你去吧。」她說，「別人大老遠來的，不去說不過去。早點回來就行。」
顧凜舟看著她，看了幾秒。
「那我去了。」他站起來，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儘量早點回來。」
明昭點點頭。
他走了。
門關上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明昭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她去不了。挺著這麼大肚子，穿什麼都不好看，臉色也不好，去了只會給他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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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去。
可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她不知道他那些兄弟是什麼樣的人，不知道他們會聊什麼，不知道他去了之後，會不會想起那些她沒有參與過的時光。
她拿起手機，翻著翻著，又放下了。
不想了。想也沒用。
顧凜舟到會所的時候，老張他們已經喝上了。
包廂門一推開，就聽見老張的大嗓門：「凜舟！這兒！」
顧凜舟走進去，看見了三張熟悉的面孔。老張，老李，小王。都是當年在部隊時一個班的，一起訓練，一起出任務，一起從槍林彈雨里爬出來。
「好久不見。」他笑著走過去。
老張一把抱住他，使勁拍了拍他的背：「好小子！聽說你現在發達了，顧氏總裁！」
老李在旁邊笑：「可不是嘛，財經新聞天天見。」
小王端著酒杯湊過來：「凜舟哥，喝一個！」
顧凜舟笑著接過酒杯，正要喝，目光掃過包廂，愣住了。
角落裡，坐著兩個人。
沈墨晗。還有林晚晴。
沈墨晗站起來，笑著沖他招手：「凜舟，來了？」
林晚晴也站起來，笑得溫婉大方：「顧總。」
顧凜舟的眉頭皺了一下。
老張沒注意到他的表情，還在那兒傻乎乎地介紹：「哦對了，墨晗說她也來北京了，我就順便叫上了。都是一個部隊的，聚聚嘛。這位是林小姐，墨晗的朋友，也一起來熱鬧熱鬧。」
顧凜舟看著沈墨晗，又看了看林晚晴。
沈墨晗笑得自然，林晚晴笑得得體。
他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坐坐坐！」老張把他按在座位上。
座位是安排好的。顧凜舟左邊是老張，右邊是沈墨晗。林晚晴坐在老李旁邊，隔著幾個人。
「凜舟，這些年怎麼樣？」老張給他倒酒，「聽說你結婚了？還有孩子了？」
顧凜舟點點頭：「嗯，兒子女兒，快六歲了。老婆又懷了一個，七個多月。」
老張瞪大了眼睛：「行啊你！動作夠快的！」
老李在旁邊笑：「人家這叫效率。」
小王湊過來：「嫂子什麼樣？有照片嗎？」
顧凜舟拿出手機，翻出明昭的照片給他們看。
照片裡，明昭穿著寬鬆的裙子，站在花園裡，笑得溫柔。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好看！」老張豎起大拇指，「凜舟眼光不錯。」
「那是。」顧凜舟收起手機，嘴角帶著笑。
沈墨晗在旁邊聽著，臉上的笑容淡了淡。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晚晴隔著幾個人，目光從顧凜舟身上掃過，又落在沈墨晗身上。她端起酒杯，沖沈墨晗舉了舉。
沈墨晗看見了，也舉了舉杯。
兩人隔空碰了一下。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
老張喝得有些多，話也多了。
「凜舟，」他拍著顧凜舟的肩膀，「當年在部隊，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那年在邊境，要不是你替我擋那一槍，我老張早就沒命了。」
顧凜舟笑了笑：「都過去了。」
「過不去！」老張瞪著眼睛，「我這條命是你的！這輩子都記得！」
老李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喝多了。」
「我沒喝多！」老張揮揮手，看向沈墨晗，「墨晗，你還記得嗎？當年凜舟是怎麼照顧你的？」
沈墨晗低下頭，笑了笑：「記得。」
老張來了勁頭：「那會兒你還是個小姑娘，你爸把你扔部隊裡鍛鍊。凜舟可護著你了，寸步不離的。我們幾個說句玩笑話，他都跟我們急。」
小王在旁邊點頭：「對對對，有一回我跟墨晗開了句玩笑，凜舟哥差點揍我。」
老張哈哈大笑：「可不是嘛！我們都以為，凜舟這棵鐵樹，只給墨晗一個人開花。沒想到……」
他看向顧凜舟，搖了搖頭。
「沒想到你倒是最先穩定的一個。老婆孩子都有了。」
顧凜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也沒想到。」他說。
沈墨晗在旁邊聽著，臉上的笑容有些僵。
老張繼續問：「凜舟，你跟嫂子怎麼認識的？說說唄。」
顧凜舟放下酒杯，想了想。
「認識很久了。」他說，「她十歲那年我就見過。後來……」
他頓了頓。
「後來因為一些事，分開了幾年。她一個人，生了我的孩子，養了五年。我什麼都不知道。」
桌上安靜下來。
老張的酒醒了些，瞪大了眼睛。
「一個人？五年？」
顧凜舟點點頭。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在英國，一邊讀書，一邊打工，一邊帶孩子。」他的聲音有些低，「暖暖和言初，我們的兩個孩子，她一個人帶大的。沒跟我要過一分錢，沒說過我一句不好。」
他抬起頭，看著老張。
「你說，這樣的女人，我怎麼能不愛？」
老張愣住了。
沈墨晗的手攥緊了酒杯。
林晚晴的臉色也變了變。
「凜舟，」老張開口，聲音有些澀，「對不起，我不知道……」
顧凜舟擺擺手：「沒事。都過去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說不清的情緒。
「現在她在我身邊，懷著第三個孩子。我每天回家，能看見她，能抱抱她，能給她揉揉腳——這就是我最大的福氣。」
老張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舉起酒杯。
「凜舟，敬你。敬嫂子。」
顧凜舟舉起來，和他碰了一下。
「謝謝。」
林晚晴坐在角落裡，手指輕輕劃著名手機。
她錄了音。從老張說「墨晗」兩個字開始開始，到顧凜舟說完那段話，一字不落。
她看著那個錄音文件，嘴角微微翹起。
真相。
那些她不知道的真相，那些明昭不知道的真相。
她想了想，點開微信，找到明昭的頭像。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猶豫了幾秒。
發，還是不發？
發了，明昭會怎麼想？會傷心？會難過？會鬧？這正是自己所希望的！
她看了一眼坐在那邊的沈墨晗。沈墨晗正端著酒杯，和老李說著什麼，臉上帶著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她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
林晚晴深吸一口氣，點了發送。
「溫馨提示昭昭：那些你我不知的真相。」
然後她把手機收起來，端起酒杯，站起來，走向顧凜舟那邊。
「顧總，」她笑著舉起杯，「我敬你一杯。」
顧凜舟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晚晴也不在意，笑著在旁邊坐下。
「你們剛才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老張正要說話，手機響了。他接起來，「餵」了幾聲，沒信號。
「這破地方，信號不好。」他站起來，「我去外面接。」
他走了。
林晚晴趁機坐到他位置上，離顧凜舟近了些。
「顧總，」她壓低聲音，「明昭最近怎麼樣？我前幾天去看她，她好像不太開心。」
顧凜舟看了她一眼：「挺好的。」
「那就好。」林晚晴笑了笑，「孕婦嘛，情緒容易波動，要多關心。」
沈墨晗也湊過來：「凜舟，你要是忙不過來，我可以去陪陪明昭。反正我也沒事。」
顧凜舟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
「不用了。」他說，「她需要靜養。」
林晚晴和沈墨晗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明昭靠在床頭，翻著手機。
顧凜舟走了快兩個小時了。他說儘量早回來，可現在還沒回。
她告訴自己，別多想，他和兄弟聚會，難免要喝喝酒，聊聊天。
可心裡那根刺，還在隱隱作痛。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林晚晴發的。
明昭愣了一下，點開。
「溫馨提示昭昭：那些你我不知的真相。」
明昭盯著那個語音文件，手指懸在屏幕上。
她該點開嗎？
林晚晴發的，能有什麼好東西？肯定是讓她不舒服的東西。
可不點開，她又忍不住想知道，是什麼「真相」。
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那些顧凜舟沒有告訴過她的事。
她的心跳快起來。
肚子裡的寶寶動了動，像是感覺到媽媽的不安。
明昭深吸一口氣。
點，還是不點？
手指慢慢落下去。
語音開始播放。
墨晗，你還記得嗎？當年凜舟是怎麼照顧你的？」
「記得。」
「那會兒你還是個小姑娘，你爸把你扔部隊裡鍛鍊。凜舟可護著你了，寸步不離的。我們幾個說句玩笑話，他都跟我們急。」
「對對對，有一回我跟墨晗開了句玩笑，凜舟哥差點揍我。」
「可不是嘛！我們都以為，凜舟這棵鐵樹，只給墨晗一個人開花。沒想到……」
「凜舟，你跟嫂子怎麼認識的？」
老張的聲音。
然後是顧凜舟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她熟悉的語調。
「認識很久了。她十歲那年我就見過。後來……」
「因為一些事，分開了幾年。她一個人，生了我的孩子，養了五年。我什麼都不知道。」
明昭的眼眶熱了。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在英國，一邊讀書，一邊打工，一邊帶孩子。暖暖和言初，我們的兩個孩子，她一個人帶大的。沒跟我要過一分錢，沒說過我一句不好。」
她的眼淚掉下來。
「你說，這樣的女人，我怎麼能不愛？」
明昭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現在她在我身邊，懷著第三個孩子。我每天回家，能看見她，能抱抱她，能給她揉揉腳——這就是我最大的福氣。」
語音結束了。
明昭握著手機，渾身發抖。
她聽見了。她聽見他說那些話。
他對他的兄弟說，她一個人帶大孩子，沒要過他一分錢，沒說過他一句不好。他說這樣的女人，他怎麼能不愛。他說每天回家能看見她，能抱抱她，能給她揉揉腳——是他最大的福氣。
明昭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
可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傷心，是——
門開了。
「太太！」王媽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先生回來了嗎？您沒事吧？」
明昭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
「沒事。」她說，聲音有些啞，「我沒事。」
她低頭，看著那個語音文件。
林晚晴發這個給她，是想讓她難過，讓她誤會，讓她鬧。
可她不知道，她發給她的，是讓她徹底安心的東西。
明昭把手機放下，靠回床頭。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有燈火在閃爍。
她摸了摸肚子，輕聲說：「寶寶，爸爸是個很好的人。」
肚子裡的小東西動了動，像是在回應。
明昭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
可這次，是甜的。
【第四十一章·完】
懷孕七個多月，她的腳腫得厲害，每天晚上都得揉一揉，不然睡不好。他坐在床邊，把她的腳擱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按著，手法已經相當熟練。
明昭靠在床頭，翻著手機，表情淡淡的。
這幾天她話少了，不像以前那樣黏他。晚上他抱著她，她不躲，但也不像以前那樣往他懷裡鑽。他知道她還在意那件事——沈墨晗接電話的事。
他解釋過了，也道歉過了。可有些東西，需要時間才能消解。
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挑了挑。
「誰？」明昭問。
「部隊的兄弟。」他接起來，「老張？」
「凜舟！」電話那頭傳來洪亮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哥幾個來北京了，出來聚聚！」
顧凜舟愣了一下：「來北京了？」
「對！老李，小王，還有我，都來了。明天就走，今晚必須見一面！」老張的聲音大得明昭都能聽見，「怎麼，當了顧總，就不認兄弟了？」
顧凜舟笑了：「說什麼呢。在哪兒？」
老張報了個地址，催他趕緊過來。
掛了電話，顧凜舟看著明昭。
「部隊的兄弟，當年一起出生入死的。」他說，「難得來一趟，我得去見見。」
明昭點點頭：「去吧。」
顧凜舟看著她，有些猶豫。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我不去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這樣去，多難看。」
「哪裡難看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你什麼時候都好看。」
明昭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勉強。
「你去吧。」她說，「別人大老遠來的，不去說不過去。早點回來就行。」
顧凜舟看著她，看了幾秒。
「那我去了。」他站起來，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儘量早點回來。」
明昭點點頭。
他走了。
門關上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明昭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她去不了。挺著這麼大肚子，穿什麼都不好看，臉色也不好，去了只會給他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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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去。
可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她不知道他那些兄弟是什麼樣的人，不知道他們會聊什麼，不知道他去了之後，會不會想起那些她沒有參與過的時光。
她拿起手機，翻著翻著，又放下了。
不想了。想也沒用。
顧凜舟到會所的時候，老張他們已經喝上了。
包廂門一推開，就聽見老張的大嗓門：「凜舟！這兒！」
顧凜舟走進去，看見了三張熟悉的面孔。老張，老李，小王。都是當年在部隊時一個班的，一起訓練，一起出任務，一起從槍林彈雨里爬出來。
「好久不見。」他笑著走過去。
老張一把抱住他，使勁拍了拍他的背：「好小子！聽說你現在發達了，顧氏總裁！」
老李在旁邊笑：「可不是嘛，財經新聞天天見。」
小王端著酒杯湊過來：「凜舟哥，喝一個！」
顧凜舟笑著接過酒杯，正要喝，目光掃過包廂，愣住了。
角落裡，坐著兩個人。
沈墨晗。還有林晚晴。
沈墨晗站起來，笑著沖他招手：「凜舟，來了？」
林晚晴也站起來，笑得溫婉大方：「顧總。」
顧凜舟的眉頭皺了一下。
老張沒注意到他的表情，還在那兒傻乎乎地介紹：「哦對了，墨晗說她也來北京了，我就順便叫上了。都是一個部隊的，聚聚嘛。這位是林小姐，墨晗的朋友，也一起來熱鬧熱鬧。」
顧凜舟看著沈墨晗，又看了看林晚晴。
沈墨晗笑得自然，林晚晴笑得得體。
他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坐坐坐！」老張把他按在座位上。
座位是安排好的。顧凜舟左邊是老張，右邊是沈墨晗。林晚晴坐在老李旁邊，隔著幾個人。
「凜舟，這些年怎麼樣？」老張給他倒酒，「聽說你結婚了？還有孩子了？」
顧凜舟點點頭：「嗯，兒子女兒，快六歲了。老婆又懷了一個，七個多月。」
老張瞪大了眼睛：「行啊你！動作夠快的！」
老李在旁邊笑：「人家這叫效率。」
小王湊過來：「嫂子什麼樣？有照片嗎？」
顧凜舟拿出手機，翻出明昭的照片給他們看。
照片裡，明昭穿著寬鬆的裙子，站在花園裡，笑得溫柔。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好看！」老張豎起大拇指，「凜舟眼光不錯。」
「那是。」顧凜舟收起手機，嘴角帶著笑。
沈墨晗在旁邊聽著，臉上的笑容淡了淡。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晚晴隔著幾個人，目光從顧凜舟身上掃過，又落在沈墨晗身上。她端起酒杯，沖沈墨晗舉了舉。
沈墨晗看見了，也舉了舉杯。
兩人隔空碰了一下。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
老張喝得有些多，話也多了。
「凜舟，」他拍著顧凜舟的肩膀，「當年在部隊，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那年在邊境，要不是你替我擋那一槍，我老張早就沒命了。」
顧凜舟笑了笑：「都過去了。」
「過不去！」老張瞪著眼睛，「我這條命是你的！這輩子都記得！」
老李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喝多了。」
「我沒喝多！」老張揮揮手，看向沈墨晗，「墨晗，你還記得嗎？當年凜舟是怎麼照顧你的？」
沈墨晗低下頭，笑了笑：「記得。」
老張來了勁頭：「那會兒你還是個小姑娘，你爸把你扔部隊裡鍛鍊。凜舟可護著你了，寸步不離的。我們幾個說句玩笑話，他都跟我們急。」
小王在旁邊點頭：「對對對，有一回我跟墨晗開了句玩笑，凜舟哥差點揍我。」
老張哈哈大笑：「可不是嘛！我們都以為，凜舟這棵鐵樹，只給墨晗一個人開花。沒想到……」
他看向顧凜舟，搖了搖頭。
「沒想到你倒是最先穩定的一個。老婆孩子都有了。」
顧凜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也沒想到。」他說。
沈墨晗在旁邊聽著，臉上的笑容有些僵。
老張繼續問：「凜舟，你跟嫂子怎麼認識的？說說唄。」
顧凜舟放下酒杯，想了想。
「認識很久了。」他說，「她十歲那年我就見過。後來……」
他頓了頓。
「後來因為一些事，分開了幾年。她一個人，生了我的孩子，養了五年。我什麼都不知道。」
桌上安靜下來。
老張的酒醒了些，瞪大了眼睛。
「一個人？五年？」
顧凜舟點點頭。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在英國，一邊讀書，一邊打工，一邊帶孩子。」他的聲音有些低，「暖暖和言初，我們的兩個孩子，她一個人帶大的。沒跟我要過一分錢，沒說過我一句不好。」
他抬起頭，看著老張。
「你說，這樣的女人，我怎麼能不愛？」
老張愣住了。
沈墨晗的手攥緊了酒杯。
林晚晴的臉色也變了變。
「凜舟，」老張開口，聲音有些澀，「對不起，我不知道……」
顧凜舟擺擺手：「沒事。都過去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說不清的情緒。
「現在她在我身邊，懷著第三個孩子。我每天回家，能看見她，能抱抱她，能給她揉揉腳——這就是我最大的福氣。」
老張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舉起酒杯。
「凜舟，敬你。敬嫂子。」
顧凜舟舉起來，和他碰了一下。
「謝謝。」
林晚晴坐在角落裡，手指輕輕劃著名手機。
她錄了音。從老張說「墨晗」兩個字開始開始，到顧凜舟說完那段話，一字不落。
她看著那個錄音文件，嘴角微微翹起。
真相。
那些她不知道的真相，那些明昭不知道的真相。
她想了想，點開微信，找到明昭的頭像。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猶豫了幾秒。
發，還是不發？
發了，明昭會怎麼想？會傷心？會難過？會鬧？這正是自己所希望的！
她看了一眼坐在那邊的沈墨晗。沈墨晗正端著酒杯，和老李說著什麼，臉上帶著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她們有一個共同的目標。
林晚晴深吸一口氣，點了發送。
「溫馨提示昭昭：那些你我不知的真相。」
然後她把手機收起來，端起酒杯，站起來，走向顧凜舟那邊。
「顧總，」她笑著舉起杯，「我敬你一杯。」
顧凜舟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晚晴也不在意，笑著在旁邊坐下。
「你們剛才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老張正要說話，手機響了。他接起來，「餵」了幾聲，沒信號。
「這破地方，信號不好。」他站起來，「我去外面接。」
他走了。
林晚晴趁機坐到他位置上，離顧凜舟近了些。
「顧總，」她壓低聲音，「明昭最近怎麼樣？我前幾天去看她，她好像不太開心。」
顧凜舟看了她一眼：「挺好的。」
「那就好。」林晚晴笑了笑，「孕婦嘛，情緒容易波動，要多關心。」
沈墨晗也湊過來：「凜舟，你要是忙不過來，我可以去陪陪明昭。反正我也沒事。」
顧凜舟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
「不用了。」他說，「她需要靜養。」
林晚晴和沈墨晗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明昭靠在床頭，翻著手機。
顧凜舟走了快兩個小時了。他說儘量早回來，可現在還沒回。
她告訴自己，別多想，他和兄弟聚會，難免要喝喝酒，聊聊天。
可心裡那根刺，還在隱隱作痛。
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林晚晴發的。
明昭愣了一下，點開。
「溫馨提示昭昭：那些你我不知的真相。」
明昭盯著那個語音文件，手指懸在屏幕上。
她該點開嗎？
林晚晴發的，能有什麼好東西？肯定是讓她不舒服的東西。
可不點開，她又忍不住想知道，是什麼「真相」。
那些她不知道的事。
那些顧凜舟沒有告訴過她的事。
她的心跳快起來。
肚子裡的寶寶動了動，像是感覺到媽媽的不安。
明昭深吸一口氣。
點，還是不點？
手指慢慢落下去。
語音開始播放。
墨晗，你還記得嗎？當年凜舟是怎麼照顧你的？」
「記得。」
「那會兒你還是個小姑娘，你爸把你扔部隊裡鍛鍊。凜舟可護著你了，寸步不離的。我們幾個說句玩笑話，他都跟我們急。」
「對對對，有一回我跟墨晗開了句玩笑，凜舟哥差點揍我。」
「可不是嘛！我們都以為，凜舟這棵鐵樹，只給墨晗一個人開花。沒想到……」
「凜舟，你跟嫂子怎麼認識的？」
老張的聲音。
然後是顧凜舟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她熟悉的語調。
「認識很久了。她十歲那年我就見過。後來……」
「因為一些事，分開了幾年。她一個人，生了我的孩子，養了五年。我什麼都不知道。」
明昭的眼眶熱了。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在英國，一邊讀書，一邊打工，一邊帶孩子。暖暖和言初，我們的兩個孩子，她一個人帶大的。沒跟我要過一分錢，沒說過我一句不好。」
她的眼淚掉下來。
「你說，這樣的女人，我怎麼能不愛？」
明昭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現在她在我身邊，懷著第三個孩子。我每天回家，能看見她，能抱抱她，能給她揉揉腳——這就是我最大的福氣。」
語音結束了。
明昭握著手機，渾身發抖。
她聽見了。她聽見他說那些話。
他對他的兄弟說，她一個人帶大孩子，沒要過他一分錢，沒說過他一句不好。他說這樣的女人，他怎麼能不愛。他說每天回家能看見她，能抱抱她，能給她揉揉腳——是他最大的福氣。
明昭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
可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傷心，是——
門開了。
「太太！」王媽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先生回來了嗎？您沒事吧？」
明昭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
「沒事。」她說，聲音有些啞，「我沒事。」
她低頭，看著那個語音文件。
林晚晴發這個給她，是想讓她難過，讓她誤會，讓她鬧。
可她不知道，她發給她的，是讓她徹底安心的東西。
明昭把手機放下，靠回床頭。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有燈火在閃爍。
她摸了摸肚子，輕聲說：「寶寶，爸爸是個很好的人。」
肚子裡的小東西動了動，像是在回應。
明昭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
可這次，是甜的。
【第四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