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夜歸人
門開的瞬間，明昭的心跳幾乎停了一拍。
走廊的燈光從門外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那個人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
但那個輪廓，她太熟悉了。
顧凜舟。
他站在那裡，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頭髮有些亂，像是被風吹過，又像是被自己揉過。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她。
明昭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哭。是委屈？是生氣？是如釋重負？還是別的什麼？反正眼淚就是止不住。
顧凜舟走進來，關上門。
他沒有開燈。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足夠看清彼此。
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她滿臉的淚，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看著她蜷縮成一團的樣子。
「哭了？」他的聲音很輕。
明昭別過臉，不看他。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臉。她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頓了幾秒，然後落下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
「昭昭，」他叫她，「看著我。」
明昭不動。
他嘆了口氣，也不逼她。只是握著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知道你看了什麼。」他說，「林晚晴那條朋友圈，還有那些新聞。」
明昭的身體僵了一下。
「年會上的事，我本來想回來再跟你說。」他的聲音很平靜，「怕你多想，怕你難受。結果還是讓你先看見了。」
明昭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你為什麼不跟我說林晚晴也在？為什麼不跟我說沈墨晗會去？」
顧凜舟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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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你會好受一點嗎？」他問。
明昭愣了一下。
「如果我說林晚晴也在，你會不會從下午就開始胡思亂想？」他繼續問，「如果我說沈墨晗會去，你會不會連晚飯都吃不下？」
明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知道你會。」他的聲音很輕，「因為我在乎你，所以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明昭的眼淚又湧出來。
「所以我沒敢說。」他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我想著，早點結束，早點回來。你睡著了就好了，看不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我忘了……」
他頓了頓。
「我忘了林晚晴會發那種照片，忘了記者會拍那些角度，忘了你在家會一直等著，一直刷手機。」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疲憊的眼睛。
他也累了。年會上應酬那麼多人，喝了那麼多酒，還要應付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他比她更累。
「凜舟……」她開口，聲音哽咽。
「昭昭，」他打斷她，「你先聽我說完。」
明昭閉上嘴。
顧凜舟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
「第一，那張照片是借位拍的。我當時在跟別人說話，林晚晴突然站過來，讓人拍的。我根本不知道她會那樣做。」
明昭聽著。
「第二，沈墨晗那張照片，是記者讓站在一起的。那種場合，我不能甩臉走人。但我全程沒跟她多說一句話，除了敬酒時的那句『有心了』。」
明昭的眼眶又紅了。
「第三，」他的聲音低下來，「我顧凜舟這輩子，心裡只有一個女人。她叫明昭，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媽。不管別人拍什麼照片，寫什麼新聞，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明昭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撲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上。
「對不起……」她哭著說，「對不起，我又胡思亂想了……我又不相信你了……」
顧凜舟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瓜。」他低聲說，「你是我老婆，胡思亂想不是應該的嗎？」
明昭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由著她哭，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顧凜舟低頭看她。
她的臉埋在他肩上，不肯抬起來。
「昭昭。」他叫她。
不動。
「昭昭，讓我看看你。」
她搖搖頭。
他笑了，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月光照在她臉上。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子紅紅的，嘴唇因為咬著而有些腫。臉上全是淚痕，狼狽極了。
他看著這張臉，心裡軟成一團。
「醜死了。」他輕聲說。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氣鼓鼓地捶了他一下：「顧凜舟！」
他笑了，把她的手握住，放在唇邊吻了吻。
「丑我也喜歡。」
明昭瞪著他，可那眼神軟綿綿的，沒什麼威懾力。
他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昭昭。」
「嗯？」
「以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別看。」他的聲音低低的，「看了難受，不如不看。」
「可我忍不住。」她小聲說，「我總想知道你在幹什麼，跟誰在一起……」
「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他低頭看她，「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明昭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
他從來沒騙過她。只是有時候不想讓她擔心，選擇不說。但問起來，他都會老實交代。
「那……」她抬起頭，「林晚晴今天跟你說了什麼？」
顧凜舟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怎麼，查崗？」
明昭的臉紅了紅，但還是梗著脖子：「說。」
他笑著，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她說，你懷孕辛苦，改天來看看你。」
明昭愣了一下：「看我？」
「嗯。」他的聲音淡淡的，「我說不用了，你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平靜的側臉。
「她還說什麼了？」
「沒了。」他低頭看她，「怎麼，還想聽什麼？」
明昭搖搖頭。
他又笑了，低頭在她額頭印了一個吻。
「昭昭，你記住。」他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林晚晴也好，沈墨晗也好，別的什么女人也好。她們怎麼想，怎麼做，跟我沒關係。我心裡只有你。」
明昭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那顆心跳得很穩，一下一下，像最好的催眠曲。
「凜舟。」她輕聲叫他。
「嗯？」
「你累不累？」
他想了想：「剛才累，現在不累了。」
「為什麼？」
他低頭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因為你在懷裡。」
明昭的臉紅了。
他看著她那副害羞的小模樣，心裡痒痒的。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很輕，很柔。他含著她的唇，慢慢廝磨，像是要吻去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明昭回應著他，手攀上他的脖子。
吻著吻著，他突然停下來。
「昭昭。」
「嗯？」
「你晚飯吃了嗎？」
明昭愣住了。她想了想，好像……沒吃。
王媽端來的那碗湯，她一口沒動。
顧凜舟看著她那副心虛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他坐起來，「等著，我去給你熱點吃的。」
「不用，太晚了……」
「聽話。」
他已經站起來，往外走了。
明昭看著他背影，心裡暖暖的。
十分鐘後，他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回來了。
明昭坐起來，接過碗。餛飩是她愛吃的蝦仁餡，湯上面飄著蔥花和紫菜，香氣撲鼻。
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幸福。
顧凜舟坐在旁邊，看著她吃。
「好吃嗎？」
她點頭，嘴裡含著餛飩，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他笑了，伸手把她嘴角的一點湯漬擦掉。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明昭看著他，忽然覺得，那些照片，那些新聞，那些胡思亂想，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這裡。他在她身邊。他心裡有她。
吃完了，他接過碗，放在床頭柜上。
「飽了？」
她點頭。
他躺下來，把她攬進懷裡。
「睡吧。」
明昭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過了幾秒，她又睜開眼。
「凜舟。」
「嗯？」
「那個……小姨，她是不是還喜歡你？」
顧凜舟沉默了幾秒。
「可能吧。」他說，「但那是她的事，跟我沒關係。」
「那你……你對她……」
「沒有。」他打斷她，「從來沒有。」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乾淨，很坦誠，沒有任何躲閃。
她信了。
「凜舟。」
「嗯？」
「我以後儘量不多想。」
他笑了，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多想也沒關係。」他說，「只要告訴我，別一個人憋著。」
她點點頭，往他懷裡縮了縮。
「睡吧。」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明昭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很快就睡著了。
窗外，月亮悄悄移到了西邊。夜很深了。
顧凜舟抱著她，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嘴角微微翹起。
傻丫頭。
不管別人怎麼折騰，怎麼耍手段，他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任何人。
第二天早上，明昭醒來的時候，顧凜舟還在睡。
她側過身，看著他。睡著的他，眉頭舒展開，像個大男孩。
她伸出手，輕輕描摹他的眉眼。
他動了動，眼睛沒睜開，手臂卻收緊了，把她往懷裡攬了攬。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睡意。
「嗯。」
他睜開眼，看著她。
「昨晚睡得好嗎？」
她想了想：「還行。」
他笑了，低頭吻了吻她的唇。
「今天我不出門。」他說，「在家陪你。」
明昭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她開心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被他一把按住。
「別蹦，小心肚子。」
她吐吐舌頭，乖乖躺好。
顧凜舟看著她那副高興的樣子，心裡軟軟的。
「昭昭。」
「嗯？」
「以後我會儘量多抽時間陪你。」他說，「你懷孕辛苦，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明昭看著他，眼眶又有些熱。
「凜舟。」
「嗯？」
「你真好。」
他笑了，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傻瓜。」
窗外，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溫暖的光痕。
新的一天開始了。
樓下傳來暖暖的聲音：「爸爸！媽媽！起床啦！」
言初的聲音淡淡的：「別喊，讓他們睡。」
暖暖的聲音又響起：「可是我想爸爸陪我玩！」
顧凜舟笑了，鬆開明昭，坐起來。
「來了。」他應了一聲，低頭親了親明昭的額頭，「你再睡會兒，我陪他們。」
明昭點點頭，看著他披上睡袍，走出房間。
門外傳來暖暖的歡呼聲：「爸爸！」
還有言初淡淡的、卻藏不住開心的聲音：「爸爸。」
明昭聽著那些聲音，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她摸了摸肚子，輕聲說：「寶寶，你聽到了嗎？那是爸爸和哥哥姐姐。」
肚子裡的小東西動了動，像是在回應。
明昭笑了。
那些不安，那些猜疑，那些胡思亂想，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她有他，有孩子們，有這個家。
足夠了。
【第三十九章·完】
走廊的燈光從門外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那個人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
但那個輪廓，她太熟悉了。
顧凜舟。
他站在那裡，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頭髮有些亂，像是被風吹過，又像是被自己揉過。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她。
明昭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哭。是委屈？是生氣？是如釋重負？還是別的什麼？反正眼淚就是止不住。
顧凜舟走進來，關上門。
他沒有開燈。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足夠看清彼此。
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她滿臉的淚，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看著她蜷縮成一團的樣子。
「哭了？」他的聲音很輕。
明昭別過臉，不看他。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臉。她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頓了幾秒，然後落下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
「昭昭，」他叫她，「看著我。」
明昭不動。
他嘆了口氣，也不逼她。只是握著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知道你看了什麼。」他說，「林晚晴那條朋友圈，還有那些新聞。」
明昭的身體僵了一下。
「年會上的事，我本來想回來再跟你說。」他的聲音很平靜，「怕你多想，怕你難受。結果還是讓你先看見了。」
明昭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你為什麼不跟我說林晚晴也在？為什麼不跟我說沈墨晗會去？」
顧凜舟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淚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說了，你會好受一點嗎？」他問。
明昭愣了一下。
「如果我說林晚晴也在，你會不會從下午就開始胡思亂想？」他繼續問，「如果我說沈墨晗會去，你會不會連晚飯都吃不下？」
明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知道你會。」他的聲音很輕，「因為我在乎你，所以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明昭的眼淚又湧出來。
「所以我沒敢說。」他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我想著，早點結束，早點回來。你睡著了就好了，看不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我忘了……」
他頓了頓。
「我忘了林晚晴會發那種照片，忘了記者會拍那些角度，忘了你在家會一直等著，一直刷手機。」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疲憊的眼睛。
他也累了。年會上應酬那麼多人，喝了那麼多酒，還要應付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他比她更累。
「凜舟……」她開口，聲音哽咽。
「昭昭，」他打斷她，「你先聽我說完。」
明昭閉上嘴。
顧凜舟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
「第一，那張照片是借位拍的。我當時在跟別人說話，林晚晴突然站過來，讓人拍的。我根本不知道她會那樣做。」
明昭聽著。
「第二，沈墨晗那張照片，是記者讓站在一起的。那種場合，我不能甩臉走人。但我全程沒跟她多說一句話，除了敬酒時的那句『有心了』。」
明昭的眼眶又紅了。
「第三，」他的聲音低下來，「我顧凜舟這輩子，心裡只有一個女人。她叫明昭，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媽。不管別人拍什麼照片，寫什麼新聞，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明昭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撲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上。
「對不起……」她哭著說，「對不起，我又胡思亂想了……我又不相信你了……」
顧凜舟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瓜。」他低聲說，「你是我老婆，胡思亂想不是應該的嗎？」
明昭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由著她哭，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顧凜舟低頭看她。
她的臉埋在他肩上，不肯抬起來。
「昭昭。」他叫她。
不動。
「昭昭，讓我看看你。」
她搖搖頭。
他笑了，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月光照在她臉上。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子紅紅的，嘴唇因為咬著而有些腫。臉上全是淚痕，狼狽極了。
他看著這張臉，心裡軟成一團。
「醜死了。」他輕聲說。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氣鼓鼓地捶了他一下：「顧凜舟！」
他笑了，把她的手握住，放在唇邊吻了吻。
「丑我也喜歡。」
明昭瞪著他，可那眼神軟綿綿的，沒什麼威懾力。
他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昭昭。」
「嗯？」
「以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別看。」他的聲音低低的，「看了難受，不如不看。」
「可我忍不住。」她小聲說，「我總想知道你在幹什麼，跟誰在一起……」
「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他低頭看她，「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明昭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
他從來沒騙過她。只是有時候不想讓她擔心，選擇不說。但問起來，他都會老實交代。
「那……」她抬起頭，「林晚晴今天跟你說了什麼？」
顧凜舟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怎麼，查崗？」
明昭的臉紅了紅，但還是梗著脖子：「說。」
他笑著，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她說，你懷孕辛苦，改天來看看你。」
明昭愣了一下：「看我？」
「嗯。」他的聲音淡淡的，「我說不用了，你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平靜的側臉。
「她還說什麼了？」
「沒了。」他低頭看她，「怎麼，還想聽什麼？」
明昭搖搖頭。
他又笑了，低頭在她額頭印了一個吻。
「昭昭，你記住。」他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林晚晴也好，沈墨晗也好，別的什么女人也好。她們怎麼想，怎麼做，跟我沒關係。我心裡只有你。」
明昭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那顆心跳得很穩，一下一下，像最好的催眠曲。
「凜舟。」她輕聲叫他。
「嗯？」
「你累不累？」
他想了想：「剛才累，現在不累了。」
「為什麼？」
他低頭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因為你在懷裡。」
明昭的臉紅了。
他看著她那副害羞的小模樣，心裡痒痒的。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很輕，很柔。他含著她的唇，慢慢廝磨，像是要吻去她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明昭回應著他，手攀上他的脖子。
吻著吻著，他突然停下來。
「昭昭。」
「嗯？」
「你晚飯吃了嗎？」
明昭愣住了。她想了想，好像……沒吃。
王媽端來的那碗湯，她一口沒動。
顧凜舟看著她那副心虛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他坐起來，「等著，我去給你熱點吃的。」
「不用，太晚了……」
「聽話。」
他已經站起來，往外走了。
明昭看著他背影，心裡暖暖的。
十分鐘後，他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回來了。
明昭坐起來，接過碗。餛飩是她愛吃的蝦仁餡，湯上面飄著蔥花和紫菜，香氣撲鼻。
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幸福。
顧凜舟坐在旁邊，看著她吃。
「好吃嗎？」
她點頭，嘴裡含著餛飩，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他笑了，伸手把她嘴角的一點湯漬擦掉。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明昭看著他，忽然覺得，那些照片，那些新聞，那些胡思亂想，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這裡。他在她身邊。他心裡有她。
吃完了，他接過碗，放在床頭柜上。
「飽了？」
她點頭。
他躺下來，把她攬進懷裡。
「睡吧。」
明昭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過了幾秒，她又睜開眼。
「凜舟。」
「嗯？」
「那個……小姨，她是不是還喜歡你？」
顧凜舟沉默了幾秒。
「可能吧。」他說，「但那是她的事，跟我沒關係。」
「那你……你對她……」
「沒有。」他打斷她，「從來沒有。」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乾淨，很坦誠，沒有任何躲閃。
她信了。
「凜舟。」
「嗯？」
「我以後儘量不多想。」
他笑了，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多想也沒關係。」他說，「只要告訴我，別一個人憋著。」
她點點頭，往他懷裡縮了縮。
「睡吧。」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明昭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很快就睡著了。
窗外，月亮悄悄移到了西邊。夜很深了。
顧凜舟抱著她，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嘴角微微翹起。
傻丫頭。
不管別人怎麼折騰，怎麼耍手段，他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任何人。
第二天早上，明昭醒來的時候，顧凜舟還在睡。
她側過身，看著他。睡著的他，眉頭舒展開，像個大男孩。
她伸出手，輕輕描摹他的眉眼。
他動了動，眼睛沒睜開，手臂卻收緊了，把她往懷裡攬了攬。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睡意。
「嗯。」
他睜開眼，看著她。
「昨晚睡得好嗎？」
她想了想：「還行。」
他笑了，低頭吻了吻她的唇。
「今天我不出門。」他說，「在家陪你。」
明昭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她開心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被他一把按住。
「別蹦，小心肚子。」
她吐吐舌頭，乖乖躺好。
顧凜舟看著她那副高興的樣子，心裡軟軟的。
「昭昭。」
「嗯？」
「以後我會儘量多抽時間陪你。」他說，「你懷孕辛苦，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明昭看著他，眼眶又有些熱。
「凜舟。」
「嗯？」
「你真好。」
他笑了，把她往懷裡摟了摟。
「傻瓜。」
窗外，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溫暖的光痕。
新的一天開始了。
樓下傳來暖暖的聲音：「爸爸！媽媽！起床啦！」
言初的聲音淡淡的：「別喊，讓他們睡。」
暖暖的聲音又響起：「可是我想爸爸陪我玩！」
顧凜舟笑了，鬆開明昭，坐起來。
「來了。」他應了一聲，低頭親了親明昭的額頭，「你再睡會兒，我陪他們。」
明昭點點頭，看著他披上睡袍，走出房間。
門外傳來暖暖的歡呼聲：「爸爸！」
還有言初淡淡的、卻藏不住開心的聲音：「爸爸。」
明昭聽著那些聲音，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她摸了摸肚子，輕聲說：「寶寶，你聽到了嗎？那是爸爸和哥哥姐姐。」
肚子裡的小東西動了動，像是在回應。
明昭笑了。
那些不安，那些猜疑，那些胡思亂想，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她有他，有孩子們，有這個家。
足夠了。
【第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