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歸巢•情難自禁
一天，早上，顧凜舟說帶明昭去個地方。
車子在山路上拐過最後一道彎的時候，明昭的心突然跳漏了一拍。
窗外那片熟悉的田野，那座小山，那條彎彎曲曲的小河——全都變了，又好像沒變。
「這是……」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顧凜舟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認出來了？」
明昭說不出話。她趴在車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
那條她小時候上學每天都要走的小路，現在鋪成了平整的柏油路。路邊的老槐樹還在，枝繁葉茂，像一把撐開的大傘。再往前，那片她曾經和外婆一起種過菜的地，現在變成了一大片花田，五顏六色的花開得正盛。
「凜舟……」她轉過頭，眼眶已經紅了。
顧凜舟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
「別哭，」他輕聲說，「還沒到呢。」
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那片花田，繞過那個小山坡，然後——
明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那棵老槐樹還在。
就是那棵樹。她十歲那年，被村裡的男孩子欺負。她坐在地上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然後一個少年走過來，把那幾個男孩子趕走，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別哭了，愛哭鬼。」
那是她第一次見顧凜舟。
那時候他十五歲。她知道他是小姨的同學，知道他很高，很好看，就是有些冷漠。
後來她知道，他是城裡來的少爺，是顧家的長孫。而她，只是一個鄉下丫頭。
可現在，他就站在那棵樹下，看著她。
明昭下車，一步一步走過去。
顧凜舟站在原地，等著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明昭走到他面前，站定。
「還記得這裡嗎？」他問。
明昭點頭，眼淚流得更凶。
顧凜舟笑了。他抬起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那天你坐在這兒哭，哭得可慘了。」他說，「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明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哭又笑的，狼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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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說，」她吸著鼻子，「你說我是愛哭鬼。」
「本來就是。」他笑著，「到現在還是愛哭鬼。」
明昭瞪他，可眼淚止不住。
顧凜舟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單膝跪下。
明昭愣住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條銀色的項鍊，吊墜是一朵鳶尾花，花瓣舒展，線條流暢。
明昭的眼睛瞬間睜大。
「這……這是……」
「五年前你丟失的那條。」顧凜舟抬頭看著她，「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藏著，因為這是牽連你我的證據。」
明昭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
那條項鍊，是她媽媽留給她的，是她最珍貴的東西。她二十歲那年，因倉皇轉身而丟下的那條，她以為再也找不回來了。
原來他一直留著。
「昭昭。」顧凜舟叫她的名字，聲音很低，卻無比清晰。
「我顧凜舟，這輩子做過很多事，對的，錯的，後悔的，不後悔的。但有一件事，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他看著她，眼睛裡只有她。
「就是喜歡你。」
明昭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從你七歲那年坐在地上哭開始，到後來你跟著我喊凜舟哥哥，到我傷害你、弄丟你、又找到你——這十五年來，我心裡始終只有一個你。」
他把項鍊舉起來，鳶尾花的吊墜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明昭，你願意嫁給我嗎？」
風輕輕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身上，落在她身上，落在他們之間。
明昭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他跪在地上，仰著頭，眼睛裡有一絲緊張，像等待判決的囚徒。
她想起他剛才說的——這十五年來，他心裡始終只有一個她。
原來她不是一廂情願。
原來他一直都在。
明昭終於哭出聲來。她蹲下身，捧著他的臉，狠狠地吻了上去。
顧凜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回應著她的吻。
這個吻又急又凶，帶著十五年的等待，帶著所有的委屈和歡喜，帶著說不盡的愛意。
不知吻了多久，兩人才分開。明昭的嘴唇紅腫著，眼睛也紅腫著，卻笑得像個傻子。
「你還沒回答我。」顧凜舟抵著她的額頭，喘著氣。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我願意。」
顧凜舟笑了。他把項鍊給她戴上，站起身，然後一把把她抱起來，轉了好幾圈。
明昭摟著他的脖子，笑出了聲。
「凜舟哥哥，放我下來，頭暈——」
他放她下來，卻沒鬆開手。他捧著她的臉，又吻了上去。
這一次的吻溫柔了許多。他細細地描摹她的唇形，輕輕啃咬，慢慢廝磨，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
明昭回應著他，手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
吻著吻著，明昭突然把他往後推。
顧凜舟的後背撞在老槐樹的樹幹上。他還沒反應過來，明昭已經踮起腳，雙手捧著他的臉，狠狠地吻了上來。
這個吻霸道極了。她含著他的唇，用力地吮吸，舌尖探進去，勾著他的舌糾纏。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把他的髮型揉得亂七八糟。
顧凜舟被她吻得情難自禁，很快就被點燃了。他摟緊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壓，回應得更加熱烈。
兩人就這麼靠在老槐樹上，吻得天昏地暗。
不知過了多久，明昭才放開他。她喘著氣，看著他狼狽的樣子——頭髮亂了，嘴唇腫了，襯衫領口也被她扯開了幾顆扣子。
她忍不住笑了。
顧凜舟看著她，眼睛裡滿是寵溺。
「滿意了？」
明昭點頭，笑得眉眼彎彎。
顧凜舟嘆了口氣，把她攬進懷裡。
「走吧，」他在她耳邊說，「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你外婆家。」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她發現，自己正被他打橫抱起來。
「凜舟，我自己走——」
「別動。」他抱著她，沿著那條熟悉的小路往前走，「讓我抱一會兒。」
明昭摟著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不再說話。
陽光很好，風很輕，路邊的花開得正好。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湧起從未有過的安寧。
這條路，她小時候走過無數遍。上學，放學，去外婆家，回自己家。那時候她總是一個人走，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想著那些不著邊際的心事。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抱著她，走在這條路上。
「凜舟哥哥。」她輕聲叫他。
「嗯？」
「謝謝你。」
他低下頭，看了她一眼：「謝什麼？」
「謝謝你找到我。」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謝謝你沒有放棄。」
顧凜舟沒有說話。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走了大概十分鐘，眼前出現了一座小院。
明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外婆家。
小院還是那個小院。低矮的圍牆，木頭的院門，院子裡那棵棗樹還在，枝繁葉茂。堂屋的門虛掩著，門上的春聯已經褪了色，但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外婆……」她喃喃著，眼眶又熱了。
顧凜舟把她放下來。她站在院門口，看著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眼淚又湧出來。
「進去看看。」顧凜舟輕輕推了推她的背。
明昭推開門，走進去。
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樣。院子裡那口井還在，井邊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發亮。牆角的花壇里，外婆種的月季還在，開得正艷。棗樹上掛著一個鞦韆，風吹過，輕輕晃著。
「這個鞦韆……」她走過去，摸了摸那根粗糙的繩子。
「我讓人重新做的。」顧凜舟站在她身後，「原來的那個壞了。」
明昭轉過身，看著他。他站在陽光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你怎麼知道……」
「你說的。」他走過來，握住她的手，「你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坐鞦韆，外婆在樹下推你。你說等長大了，要給外婆蓋一座小樓，讓她住得舒舒服服的。」
明昭的眼淚又湧出來。
那是她小時候隨口說的話。她自己都快忘了。
可他記得。
「昭昭，」顧凜舟指著院子另一邊，「你看。」
明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愣住了。
院子的一角，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座小樓。
白牆黑瓦，兩層高，窗戶很大，陽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小樓前有一片小小的花園，種滿了她喜歡的鳶尾花。
明昭一步一步走過去，推開小樓的門。
裡面裝修得很簡單，卻很溫暖。木質的樓梯，柔軟的沙發，落地窗前擺著一張小桌子，桌上放著一束新鮮的鳶尾花。
她轉過身，看著跟進來的顧凜舟。
「這是……」
「外婆想要的房子。」他看著她，眼睛裡有光，「你答應過她的。我替你還了。」
明昭終於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顧凜舟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昭昭，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他在她耳邊說，「你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這裡永遠是你的。」
明昭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這一次，不是傷心，是幸福。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眶也有些紅，卻還在笑。
「凜舟，」她啞聲說，「你怎麼這麼好？」
「因為你好。」他捧著她的臉，「因為你是明昭。因為我愛你。」
明昭踮起腳，吻住了他。
這一次，她沒有任何克制。
她把他往後推，後背撞在門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隔絕了外面的陽光和風聲。
顧凜舟被按在門板上，還沒反應過來，明昭已經攀上了他的脖子，用力把他的頭往下拉，狠狠地吻了上去。
她的吻又凶又急，帶著前所未有的熱情。她含著他的唇，用力吮吸，舌尖探進去，橫掃過他的齒列，勾著他的舌糾纏。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配合著身體的扭動，胡亂地揉搓著。
顧凜舟的呼吸粗重起來。他摟著她的腰，想要掌控主動權，可明昭不讓。她把他壓在門上，吻得他節節敗退。
「昭昭……」他在換氣的間隙叫她，聲音沙啞。
明昭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又吻上去。
顧凜舟終於放棄抵抗，任由她為所欲為。
明昭的吻從他的嘴唇移開，落在他的下巴上，喉結上，鎖骨上。她啃咬著，吮吸著，留下一串串紅痕。她的手也不安分，扯著他的襯衫，扣子一顆顆崩開，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顧凜舟的襯衫敞開，露出精壯的胸膛。明昭的吻一路向下，落在他的胸口，留下一個個印記。
正要繼續往下，凜舟嘶啞著聲音低聲喊著
「昭昭……」他的聲音在顫抖，「你……」
明昭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亮得驚人，臉頰緋紅，嘴唇紅腫。
「怎麼了？」她問，「你不喜歡？」
顧凜舟看著她，看著她這副從未有過的模樣，心裡那根弦徹底崩斷了。
他一把抱起她，走到沙發前，把她放下來。然後他俯身壓上去，反客為主。
「喜歡。」他在她耳邊說，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喜歡得要命。」
他的吻落下來，比剛才更激烈。他的手也不閒著，扯開她的衣服，撫過她的每一寸肌膚。
明昭回應著他，手指划過他的背，留下淺淺的痕跡。
沙發太小了，容不下兩人激烈的糾纏。他們從沙發滾到地毯上，天鵝絨的地毯柔軟極了，像一片雲。
顧凜舟撐在她上方，看著身下的人。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睛濕漉漉的，嘴唇被他吻得紅腫，胸口起伏著，喘著氣。
「昭昭，」他低聲說，「你今天怎麼這麼野？」
明昭看著他，伸出手，捧著他的臉。
「因為這裡，」她的聲音輕輕的，「是外婆家。因為這裡，是你給我造的家。因為……」她的眼眶又紅了，「因為我知道，你真的屬於我。」
顧凜舟的心軟成一團。
「傻丫頭，」他低下頭，吻去她眼角的淚，「我早就是你的了。」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鼻尖上，嘴唇上。輕輕的，柔柔的，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明昭摟著他的脖子，回應著他。
這一次的糾纏，比任何時候都動人。
從地毯到浴室，從浴缸到陽台。
陽台上掛著薄薄的紗簾，晚風輕輕吹進來，紗簾飄動著，若隱若現地遮住兩人糾纏的身影。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銀色的光。
明昭被抵在陽台的欄杆上，身後是朦朧的月色，身前是他滾燙的身體。她仰著頭，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喉間溢出細碎的輕吟。
顧凜舟摟著她的腰，唇貼在她的耳邊：「冷嗎？」
她搖頭，把他摟得更緊。
回到臥室時，床上已經鋪滿了玫瑰花瓣。大紅的，粉的，白的，鋪了厚厚一層，香氣瀰漫在空氣里。
明昭倒在花瓣里，看著他。他站在床邊，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像一幅畫。
「凜舟。」她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俯下身，把她擁進懷裡。
玫瑰花瓣被揉碎了，香氣更濃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平息。
明昭靠在他懷裡，渾身軟得像一攤水。她的手指都抬不起來，只能任由他抱著。
顧凜舟低頭看她，看著她這副累極了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累成這樣？」
明昭瞪他，可那眼神軟綿綿的，沒什麼威懾力。
顧凜舟笑著，把她抱起來，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從頭頂淋下來，沖刷著兩人的身體。明昭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
可顧凜舟的手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他的手指撫過她的背，順著脊柱一路向下。明昭的呼吸又亂了。
「凜舟……」她的聲音帶著哀求，「我累了……」
「我知道。」他吻著她的耳垂，「你別動，我來。」
明昭被他抱上洗手台。背後的鏡子裡，映出兩人的身影——他站在她面前，把她摟在懷裡，吻著她的肩膀。她的臉紅得像火燒，眼睛半闔著，睫毛上掛著水珠。
鏡子裡的畫面太清晰了，清晰得她不敢看。
「凜舟，別……」她想躲開。
顧凜舟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她，又看看懷裡的她。
「昭昭，」他的聲音低啞，「你真好看。」
明昭的臉更紅了。
他吻住她，不再讓她說話。
洗手台冰涼的觸感和他的滾燙形成鮮明對比。明昭摟著他的脖子，指甲陷進他背部的肌肉里。
鏡子裡的畫面越來越模糊，被水汽遮住，只剩下兩個若隱若現的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顧凜舟終於放過她。
他幫她沖洗乾淨，用浴巾裹好，抱回床上。
玫瑰花瓣已經被壓得不成樣子，香氣卻還在。明昭陷進柔軟的被褥里，眼皮沉得睜不開。
顧凜舟躺在她身邊，把她攬進懷裡。
「睡吧。」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明昭蹭了蹭他的胸口，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凜舟。」
「嗯？」
「謝謝你。」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窗外，月亮悄悄躲進了雲層里。風輕輕吹著，帶來院子裡的花香。
明昭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很香。
夢裡，她又回到了小時候。外婆坐在院子裡，搖著蒲扇，笑眯眯地看著她。她在棗樹下盪鞦韆，盪得很高很高，高到能看見遠處的山，遠處的雲。
鞦韆停下來的時候，顧凜舟站在她面前，伸出手。
「走，回家。」
她把手放進他掌心。
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
【第三十四章·完】
車子在山路上拐過最後一道彎的時候，明昭的心突然跳漏了一拍。
窗外那片熟悉的田野，那座小山，那條彎彎曲曲的小河——全都變了，又好像沒變。
「這是……」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顧凜舟握著方向盤，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認出來了？」
明昭說不出話。她趴在車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
那條她小時候上學每天都要走的小路，現在鋪成了平整的柏油路。路邊的老槐樹還在，枝繁葉茂，像一把撐開的大傘。再往前，那片她曾經和外婆一起種過菜的地，現在變成了一大片花田，五顏六色的花開得正盛。
「凜舟……」她轉過頭，眼眶已經紅了。
顧凜舟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
「別哭，」他輕聲說，「還沒到呢。」
車子繼續往前開。穿過那片花田，繞過那個小山坡，然後——
明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那棵老槐樹還在。
就是那棵樹。她十歲那年，被村裡的男孩子欺負。她坐在地上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然後一個少年走過來，把那幾個男孩子趕走，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別哭了，愛哭鬼。」
那是她第一次見顧凜舟。
那時候他十五歲。她知道他是小姨的同學，知道他很高，很好看，就是有些冷漠。
後來她知道，他是城裡來的少爺，是顧家的長孫。而她，只是一個鄉下丫頭。
可現在，他就站在那棵樹下，看著她。
明昭下車，一步一步走過去。
顧凜舟站在原地，等著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明昭走到他面前，站定。
「還記得這裡嗎？」他問。
明昭點頭，眼淚流得更凶。
顧凜舟笑了。他抬起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那天你坐在這兒哭，哭得可慘了。」他說，「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明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哭又笑的，狼狽極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你還說，」她吸著鼻子，「你說我是愛哭鬼。」
「本來就是。」他笑著，「到現在還是愛哭鬼。」
明昭瞪他，可眼淚止不住。
顧凜舟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單膝跪下。
明昭愣住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條銀色的項鍊，吊墜是一朵鳶尾花，花瓣舒展，線條流暢。
明昭的眼睛瞬間睜大。
「這……這是……」
「五年前你丟失的那條。」顧凜舟抬頭看著她，「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藏著，因為這是牽連你我的證據。」
明昭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
那條項鍊，是她媽媽留給她的，是她最珍貴的東西。她二十歲那年，因倉皇轉身而丟下的那條，她以為再也找不回來了。
原來他一直留著。
「昭昭。」顧凜舟叫她的名字，聲音很低，卻無比清晰。
「我顧凜舟，這輩子做過很多事，對的，錯的，後悔的，不後悔的。但有一件事，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他看著她，眼睛裡只有她。
「就是喜歡你。」
明昭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從你七歲那年坐在地上哭開始，到後來你跟著我喊凜舟哥哥，到我傷害你、弄丟你、又找到你——這十五年來，我心裡始終只有一個你。」
他把項鍊舉起來，鳶尾花的吊墜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明昭，你願意嫁給我嗎？」
風輕輕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身上，落在她身上，落在他們之間。
明昭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他跪在地上，仰著頭，眼睛裡有一絲緊張，像等待判決的囚徒。
她想起他剛才說的——這十五年來，他心裡始終只有一個她。
原來她不是一廂情願。
原來他一直都在。
明昭終於哭出聲來。她蹲下身，捧著他的臉，狠狠地吻了上去。
顧凜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回應著她的吻。
這個吻又急又凶，帶著十五年的等待，帶著所有的委屈和歡喜，帶著說不盡的愛意。
不知吻了多久，兩人才分開。明昭的嘴唇紅腫著，眼睛也紅腫著，卻笑得像個傻子。
「你還沒回答我。」顧凜舟抵著她的額頭，喘著氣。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我願意。」
顧凜舟笑了。他把項鍊給她戴上，站起身，然後一把把她抱起來，轉了好幾圈。
明昭摟著他的脖子，笑出了聲。
「凜舟哥哥，放我下來，頭暈——」
他放她下來，卻沒鬆開手。他捧著她的臉，又吻了上去。
這一次的吻溫柔了許多。他細細地描摹她的唇形，輕輕啃咬，慢慢廝磨，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
明昭回應著他，手攀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
吻著吻著，明昭突然把他往後推。
顧凜舟的後背撞在老槐樹的樹幹上。他還沒反應過來，明昭已經踮起腳，雙手捧著他的臉，狠狠地吻了上來。
這個吻霸道極了。她含著他的唇，用力地吮吸，舌尖探進去，勾著他的舌糾纏。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把他的髮型揉得亂七八糟。
顧凜舟被她吻得情難自禁，很快就被點燃了。他摟緊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壓，回應得更加熱烈。
兩人就這麼靠在老槐樹上，吻得天昏地暗。
不知過了多久，明昭才放開他。她喘著氣，看著他狼狽的樣子——頭髮亂了，嘴唇腫了，襯衫領口也被她扯開了幾顆扣子。
她忍不住笑了。
顧凜舟看著她，眼睛裡滿是寵溺。
「滿意了？」
明昭點頭，笑得眉眼彎彎。
顧凜舟嘆了口氣，把她攬進懷裡。
「走吧，」他在她耳邊說，「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你外婆家。」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她發現，自己正被他打橫抱起來。
「凜舟，我自己走——」
「別動。」他抱著她，沿著那條熟悉的小路往前走，「讓我抱一會兒。」
明昭摟著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不再說話。
陽光很好，風很輕，路邊的花開得正好。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湧起從未有過的安寧。
這條路，她小時候走過無數遍。上學，放學，去外婆家，回自己家。那時候她總是一個人走，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想著那些不著邊際的心事。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抱著她，走在這條路上。
「凜舟哥哥。」她輕聲叫他。
「嗯？」
「謝謝你。」
他低下頭，看了她一眼：「謝什麼？」
「謝謝你找到我。」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謝謝你沒有放棄。」
顧凜舟沒有說話。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走了大概十分鐘，眼前出現了一座小院。
明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外婆家。
小院還是那個小院。低矮的圍牆，木頭的院門，院子裡那棵棗樹還在，枝繁葉茂。堂屋的門虛掩著，門上的春聯已經褪了色，但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外婆……」她喃喃著，眼眶又熱了。
顧凜舟把她放下來。她站在院門口，看著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眼淚又湧出來。
「進去看看。」顧凜舟輕輕推了推她的背。
明昭推開門，走進去。
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樣。院子裡那口井還在，井邊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發亮。牆角的花壇里，外婆種的月季還在，開得正艷。棗樹上掛著一個鞦韆，風吹過，輕輕晃著。
「這個鞦韆……」她走過去，摸了摸那根粗糙的繩子。
「我讓人重新做的。」顧凜舟站在她身後，「原來的那個壞了。」
明昭轉過身，看著他。他站在陽光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你怎麼知道……」
「你說的。」他走過來，握住她的手，「你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坐鞦韆，外婆在樹下推你。你說等長大了，要給外婆蓋一座小樓，讓她住得舒舒服服的。」
明昭的眼淚又湧出來。
那是她小時候隨口說的話。她自己都快忘了。
可他記得。
「昭昭，」顧凜舟指著院子另一邊，「你看。」
明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愣住了。
院子的一角，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座小樓。
白牆黑瓦，兩層高，窗戶很大，陽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小樓前有一片小小的花園，種滿了她喜歡的鳶尾花。
明昭一步一步走過去，推開小樓的門。
裡面裝修得很簡單，卻很溫暖。木質的樓梯，柔軟的沙發，落地窗前擺著一張小桌子，桌上放著一束新鮮的鳶尾花。
她轉過身，看著跟進來的顧凜舟。
「這是……」
「外婆想要的房子。」他看著她，眼睛裡有光，「你答應過她的。我替你還了。」
明昭終於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顧凜舟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昭昭，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他在她耳邊說，「你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這裡永遠是你的。」
明昭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這一次，不是傷心，是幸福。
她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眶也有些紅，卻還在笑。
「凜舟，」她啞聲說，「你怎麼這麼好？」
「因為你好。」他捧著她的臉，「因為你是明昭。因為我愛你。」
明昭踮起腳，吻住了他。
這一次，她沒有任何克制。
她把他往後推，後背撞在門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隔絕了外面的陽光和風聲。
顧凜舟被按在門板上，還沒反應過來，明昭已經攀上了他的脖子，用力把他的頭往下拉，狠狠地吻了上去。
她的吻又凶又急，帶著前所未有的熱情。她含著他的唇，用力吮吸，舌尖探進去，橫掃過他的齒列，勾著他的舌糾纏。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配合著身體的扭動，胡亂地揉搓著。
顧凜舟的呼吸粗重起來。他摟著她的腰，想要掌控主動權，可明昭不讓。她把他壓在門上，吻得他節節敗退。
「昭昭……」他在換氣的間隙叫她，聲音沙啞。
明昭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又吻上去。
顧凜舟終於放棄抵抗，任由她為所欲為。
明昭的吻從他的嘴唇移開，落在他的下巴上，喉結上，鎖骨上。她啃咬著，吮吸著，留下一串串紅痕。她的手也不安分，扯著他的襯衫，扣子一顆顆崩開，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顧凜舟的襯衫敞開，露出精壯的胸膛。明昭的吻一路向下，落在他的胸口，留下一個個印記。
正要繼續往下，凜舟嘶啞著聲音低聲喊著
「昭昭……」他的聲音在顫抖，「你……」
明昭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亮得驚人，臉頰緋紅，嘴唇紅腫。
「怎麼了？」她問，「你不喜歡？」
顧凜舟看著她，看著她這副從未有過的模樣，心裡那根弦徹底崩斷了。
他一把抱起她，走到沙發前，把她放下來。然後他俯身壓上去，反客為主。
「喜歡。」他在她耳邊說，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喜歡得要命。」
他的吻落下來，比剛才更激烈。他的手也不閒著，扯開她的衣服，撫過她的每一寸肌膚。
明昭回應著他，手指划過他的背，留下淺淺的痕跡。
沙發太小了，容不下兩人激烈的糾纏。他們從沙發滾到地毯上，天鵝絨的地毯柔軟極了，像一片雲。
顧凜舟撐在她上方，看著身下的人。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睛濕漉漉的，嘴唇被他吻得紅腫，胸口起伏著，喘著氣。
「昭昭，」他低聲說，「你今天怎麼這麼野？」
明昭看著他，伸出手，捧著他的臉。
「因為這裡，」她的聲音輕輕的，「是外婆家。因為這裡，是你給我造的家。因為……」她的眼眶又紅了，「因為我知道，你真的屬於我。」
顧凜舟的心軟成一團。
「傻丫頭，」他低下頭，吻去她眼角的淚，「我早就是你的了。」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鼻尖上，嘴唇上。輕輕的，柔柔的，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明昭摟著他的脖子，回應著他。
這一次的糾纏，比任何時候都動人。
從地毯到浴室，從浴缸到陽台。
陽台上掛著薄薄的紗簾，晚風輕輕吹進來，紗簾飄動著，若隱若現地遮住兩人糾纏的身影。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銀色的光。
明昭被抵在陽台的欄杆上，身後是朦朧的月色，身前是他滾燙的身體。她仰著頭，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喉間溢出細碎的輕吟。
顧凜舟摟著她的腰，唇貼在她的耳邊：「冷嗎？」
她搖頭，把他摟得更緊。
回到臥室時，床上已經鋪滿了玫瑰花瓣。大紅的，粉的，白的，鋪了厚厚一層，香氣瀰漫在空氣里。
明昭倒在花瓣里，看著他。他站在床邊，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像一幅畫。
「凜舟。」她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俯下身，把她擁進懷裡。
玫瑰花瓣被揉碎了，香氣更濃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平息。
明昭靠在他懷裡，渾身軟得像一攤水。她的手指都抬不起來，只能任由他抱著。
顧凜舟低頭看她，看著她這副累極了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累成這樣？」
明昭瞪他，可那眼神軟綿綿的，沒什麼威懾力。
顧凜舟笑著，把她抱起來，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從頭頂淋下來，沖刷著兩人的身體。明昭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
可顧凜舟的手又開始不安分起來。
他的手指撫過她的背，順著脊柱一路向下。明昭的呼吸又亂了。
「凜舟……」她的聲音帶著哀求，「我累了……」
「我知道。」他吻著她的耳垂，「你別動，我來。」
明昭被他抱上洗手台。背後的鏡子裡，映出兩人的身影——他站在她面前，把她摟在懷裡，吻著她的肩膀。她的臉紅得像火燒，眼睛半闔著，睫毛上掛著水珠。
鏡子裡的畫面太清晰了，清晰得她不敢看。
「凜舟，別……」她想躲開。
顧凜舟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她，又看看懷裡的她。
「昭昭，」他的聲音低啞，「你真好看。」
明昭的臉更紅了。
他吻住她，不再讓她說話。
洗手台冰涼的觸感和他的滾燙形成鮮明對比。明昭摟著他的脖子，指甲陷進他背部的肌肉里。
鏡子裡的畫面越來越模糊，被水汽遮住，只剩下兩個若隱若現的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顧凜舟終於放過她。
他幫她沖洗乾淨，用浴巾裹好，抱回床上。
玫瑰花瓣已經被壓得不成樣子，香氣卻還在。明昭陷進柔軟的被褥里，眼皮沉得睜不開。
顧凜舟躺在她身邊，把她攬進懷裡。
「睡吧。」他在她耳邊輕聲說。
明昭蹭了蹭他的胸口，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凜舟。」
「嗯？」
「謝謝你。」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窗外，月亮悄悄躲進了雲層里。風輕輕吹著，帶來院子裡的花香。
明昭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很香。
夢裡，她又回到了小時候。外婆坐在院子裡，搖著蒲扇，笑眯眯地看著她。她在棗樹下盪鞦韆，盪得很高很高，高到能看見遠處的山，遠處的雲。
鞦韆停下來的時候，顧凜舟站在她面前，伸出手。
「走，回家。」
她把手放進他掌心。
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