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脾氣
顧氏集團的權力交接，是在一個周二的上午。
顧老爺子親自出席董事會，把一份簽了字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從今天起，」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顧氏集團的所有事務，全權交給顧凜舟處理。我不再過問。」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像炸開了鍋。
「老爺子，這怎麼行？」
「凜舟還年輕，擔不起這麼大的擔子啊！」
「至少再歷練幾年……」
顧老爺子抬手，壓住了所有聲音。
「凜舟這幾年在顧氏的成績，你們都看到了。顧氏的危機，是他解決的。海外市場，是他打開的。」他環顧一圈，「你們誰不服，可以站出來。」
沒人吭聲。
一個堂叔乾咳了一聲：「老爺子，凜舟的能力，我們不懷疑。可是……可是那個明昭，憑什麼當顧家的當家主母？」
這話一出，幾個人跟著附和。
「就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還帶著兩個孩子……」
「聽說以前還給人家當過小三？」
「這樣的女人，進顧家的門，不是讓人笑話嗎？」
顧凜舟的臉沉下來。他剛要開口，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沈衛國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星星在燈光下閃著光。身後跟著兩個警衛員，站得筆直。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
「沈……沈首長？」顧老爺子愣住了。
沈衛國走進來，走到會議桌前，目光掃過剛才說話的那幾個人。
「你們剛才說，明昭來歷不明？」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股久居高位的壓迫感，讓那幾個人不自覺低下了頭。
「我沈衛國的女兒，什麼時候成了來歷不明的人？」
全場譁然。
「什……什麼？」
「明昭是沈首長的女兒？」
沈衛國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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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DNA鑑定報告。明昭是我親生女兒，比沈墨晗大一歲。」他看向那幾個堂叔堂伯，「你們說她不夠格，那我沈家一半的家產，夠不夠？」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沈衛國轉身，看著顧凜舟。
「凜舟，」他的聲音柔和了些，「昭昭那邊，我沒臉再去見她。你幫我告訴她，不管她認不認我這個父親，她都是我沈衛國的女兒。以後誰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說完，他轉身走了。
門關上後，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顧老爺子第一個笑出聲來。
「好，好！」他拍著桌子，「這下好了，咱們顧家，娶了沈家的女兒！」
剛才那些反對的人，一個個臉色青白交加，再也不敢說半個字。
明昭不知道公司發生的事情。
她只知道，顧凜舟最近越來越忙了。
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晚上她哄完孩子睡覺，等到十點、十一點，他還沒回來。
有時候她撐不住睡著了，迷迷糊糊感覺有人抱她，可等她醒來，身邊的位置又是空的。
第一天，她告訴自己，他剛接手公司，忙是正常的。
第二天，她安慰自己，再等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明昭開始生悶氣了。
這天晚上，她洗完澡，躺在主臥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走著，九點，十點，十一點。
十一點半，樓下傳來汽車的聲音。
明昭趕緊閉上眼睛，翻了個身，背對著門。
腳步聲上樓，越來越近。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顧凜舟走進來，看見床上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愣了一下。
「睡著了？」他輕聲問。
沒人回答。
他笑了笑，轉身去浴室洗澡。
水聲嘩嘩響起。明昭睜開眼睛，盯著窗簾上的花紋，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
他居然不解釋？居然不問一句「怎麼這麼早睡」？居然就這麼去洗澡了？
她越想越氣，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
浴室門開了。顧凜舟穿著睡袍走出來，頭髮還滴著水。
他走到床邊，看見那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蠶蛹」，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昭昭？」
不理。
「睡著了？」
不理。
「那我睡了。」
他掀開被子一角，躺進去，然後伸手去撈那個「蠶蛹」。
明昭使勁往另一邊縮。
顧凜舟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乾脆整個貼上去，從背後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
「生氣了？」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笑意。
明昭不說話。
「是不是我回來太晚了？」
還是不說話。
顧凜舟把下巴抵在她肩上，輕輕蹭了蹭她的脖頸。
「這幾天公司事多，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人。」他低聲說，「我也想早點回來陪你。」
明昭動了動，但還是沒轉身。
「昭昭，」他嘆了口氣，「你轉過來看看我。」
「不看。」她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
顧凜舟笑了。
「為什麼？」
「你心裡沒數？」
「沒數。」
明昭氣得轉過身，瞪著他。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床頭那盞小夜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眼裡有笑意，嘴角微微翹著，頭髮還濕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她突然有點晃神。
「看什麼？」他問。
「看你有沒有良心。」她瞪著他，「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一個人在家幹什麼？你知不知道暖暖天天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你知不知道我等到多晚？」
顧凜舟看著她，眼睛裡那點笑意慢慢變成了柔軟。
「知道。」他輕聲說，「我都知道。」
「知道你還……」
「就因為知道，才想早點忙完，早點回來陪你。」他伸手，把她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昭昭，這幾天委屈你了。」
明昭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明明不是愛哭的人，可一面對他，那些委屈就全都湧上來。
「你別以為說兩句好聽的我就原諒你。」她吸了吸鼻子。
「那要怎麼樣才原諒我？」他湊近了些。
明昭往後躲了躲，卻被他攬著腰拉回來。
「說。」他的鼻尖抵著她的鼻尖。
「你……你反思。」
「反思什麼？」
「反思你錯哪兒了。」
顧凜舟認真想了想：「錯在回來太晚，錯在讓老婆大人一個人在家，錯在讓老婆大人生悶氣。」
明昭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就認了。
「還有呢？」
「還有？」他挑挑眉，「還有什麼？」
「你……你心裡沒我。」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點無理取鬧。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顧凜舟看著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唇，心裡軟成一團。
「昭昭，」他的聲音低低的，「我心裡有沒有你，你不知道？」
明昭不說話了。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這幾天我忙，是因為想早點把公司的事理順，然後……」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然後什麼？」
「然後就能多點時間陪你。」他笑了，「現在差不多忙完了，以後天天在家陪你和孩子們。」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那點氣慢慢消了。
「真的？」
「真的。」
「那……那你保證。」
「保證。」
明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突然湊上去，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顧凜舟「嘶」了一聲，捂著嘴：「你屬狗的？」
「懲罰你。」她瞪著他，「讓你這幾天不陪我。」
顧凜舟笑了。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就這點懲罰？」
明昭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翻身壓了上來。
「那我得好好受著。」
他的吻落下來，從額頭到眼睛，從鼻尖到嘴唇。輕輕的，柔柔的，像羽毛拂過。
明昭被他吻得有些暈，手抵在他胸口，卻沒什麼力氣。
「凜舟……」
「嗯？」
「你……你別以為這樣我就……」
話沒說完，被他堵住了嘴。
這次的吻深了些。他含著她的下唇輕輕啃咬，舌尖探進去，掃過她的齒列，勾著她的舌糾纏。
明昭的呼吸亂了。她的手攀上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還有些濕的頭髮里。
睡衣的扣子被一顆顆解開。他的手撫過她的肩，她的鎖骨，繼續往下。
明昭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冷？」他低聲問。
她搖頭。
他的唇貼在她耳邊，熱氣噴在耳廓上，痒痒的：「那是什麼？」
明昭的臉紅透了，推了推他：「你別問。」
他笑了，那笑聲低低的，震得她心口發麻。
「昭昭，」他在她耳邊說，「你知不知道，你這幾天不理我，我有多難受？」
明昭愣了一下。
「晚上回來，你已經睡了。早上走的時候，你還沒醒。」他的聲音有些啞，「想抱抱你，又怕吵醒你。想親親你，又怕你生氣。」
明昭的眼眶又熱了。
「那你……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說了，你不就不生氣了嗎？」他笑著，「讓你生生氣也好，說明你在乎我。」
明昭捶了他一下：「顧凜舟，你混蛋。」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嗯，我混蛋。」
然後他的吻又落下來。這一次，比剛才更溫柔，也更纏綿。
明昭不再說話，只是回應著他。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淺淺的光痕。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輕輕的喘息聲。
顧凜舟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他的吻落在她身上每一處，帶著憐惜，帶著寵溺，帶著說不盡的愛意。
明昭的手指陷進他背部的肌肉里，指甲留下淺淺的痕跡。她的呼吸越來越急，眼眶裡又泛起淚光。
「凜舟……」她輕聲喚他。
「嗯。」他應著，唇貼在她心口。
「我以後……不隨便生氣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睛濕漉漉的，嘴唇被他吻得有些腫。
他笑了，那笑容溫柔得不像話。
「生氣也行，」他低聲說，「只要別不理我。」
明昭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心裡湧起萬千情緒。
她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這一次的纏綿，比任何時候都動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終於安靜下來。
明昭靠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顧凜舟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昭昭。」
「嗯？」
「過幾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明昭抬起頭：「去哪兒？」
「保密。」他笑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眼裡那點神秘的笑意，心裡有些好奇，但也沒追問。
「好。」她說。
顧凜舟把她往懷裡攬了攬，下巴抵在她頭頂。
窗外，月亮悄悄躲進了雲層里。
夜，還很長。
第二天早上，明昭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摸了摸那邊的床單，還帶著一點餘溫。
手機響了一下。是顧凜舟發來的消息：
「早餐在桌上。今天早點回來陪你。愛你。」
明昭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她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
「媽媽！」暖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媽媽起床！」
明昭趕緊把手機放下，清了清嗓子：「來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金燦燦的，照得滿屋明亮。
她想起昨晚他說的話——「過幾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會是什麼地方呢？
明昭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去哪裡，只要和他一起，就夠了。
她笑了笑，轉身去開門。
門外，暖暖正舉著她畫的畫，興奮地跳來跳去。
「媽媽你看！我畫的爸爸！」
明昭接過畫。上面畫著四個人，兩大兩小，手拉手站在太陽下面。每個人都在笑，笑得眉眼彎彎。
她的眼眶有些熱。
「畫得真好。」她蹲下身，把女兒抱進懷裡。
言初也從房間裡走出來，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們。
明昭伸出手，把兒子也攬進懷裡。
「走，下樓吃飯。」
陽光正好，新的一天開始了。
【第三十三章·完】
顧老爺子親自出席董事會，把一份簽了字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從今天起，」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顧氏集團的所有事務，全權交給顧凜舟處理。我不再過問。」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像炸開了鍋。
「老爺子，這怎麼行？」
「凜舟還年輕，擔不起這麼大的擔子啊！」
「至少再歷練幾年……」
顧老爺子抬手，壓住了所有聲音。
「凜舟這幾年在顧氏的成績，你們都看到了。顧氏的危機，是他解決的。海外市場，是他打開的。」他環顧一圈，「你們誰不服，可以站出來。」
沒人吭聲。
一個堂叔乾咳了一聲：「老爺子，凜舟的能力，我們不懷疑。可是……可是那個明昭，憑什麼當顧家的當家主母？」
這話一出，幾個人跟著附和。
「就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還帶著兩個孩子……」
「聽說以前還給人家當過小三？」
「這樣的女人，進顧家的門，不是讓人笑話嗎？」
顧凜舟的臉沉下來。他剛要開口，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沈衛國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星星在燈光下閃著光。身後跟著兩個警衛員，站得筆直。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
「沈……沈首長？」顧老爺子愣住了。
沈衛國走進來，走到會議桌前，目光掃過剛才說話的那幾個人。
「你們剛才說，明昭來歷不明？」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股久居高位的壓迫感，讓那幾個人不自覺低下了頭。
「我沈衛國的女兒，什麼時候成了來歷不明的人？」
全場譁然。
「什……什麼？」
「明昭是沈首長的女兒？」
沈衛國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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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DNA鑑定報告。明昭是我親生女兒，比沈墨晗大一歲。」他看向那幾個堂叔堂伯，「你們說她不夠格，那我沈家一半的家產，夠不夠？」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沈衛國轉身，看著顧凜舟。
「凜舟，」他的聲音柔和了些，「昭昭那邊，我沒臉再去見她。你幫我告訴她，不管她認不認我這個父親，她都是我沈衛國的女兒。以後誰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說完，他轉身走了。
門關上後，會議室里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顧老爺子第一個笑出聲來。
「好，好！」他拍著桌子，「這下好了，咱們顧家，娶了沈家的女兒！」
剛才那些反對的人，一個個臉色青白交加，再也不敢說半個字。
明昭不知道公司發生的事情。
她只知道，顧凜舟最近越來越忙了。
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晚上她哄完孩子睡覺，等到十點、十一點，他還沒回來。
有時候她撐不住睡著了，迷迷糊糊感覺有人抱她，可等她醒來，身邊的位置又是空的。
第一天，她告訴自己，他剛接手公司，忙是正常的。
第二天，她安慰自己，再等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明昭開始生悶氣了。
這天晚上，她洗完澡，躺在主臥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走著，九點，十點，十一點。
十一點半，樓下傳來汽車的聲音。
明昭趕緊閉上眼睛，翻了個身，背對著門。
腳步聲上樓，越來越近。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顧凜舟走進來，看見床上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愣了一下。
「睡著了？」他輕聲問。
沒人回答。
他笑了笑，轉身去浴室洗澡。
水聲嘩嘩響起。明昭睜開眼睛，盯著窗簾上的花紋，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
他居然不解釋？居然不問一句「怎麼這麼早睡」？居然就這麼去洗澡了？
她越想越氣，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
浴室門開了。顧凜舟穿著睡袍走出來，頭髮還滴著水。
他走到床邊，看見那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蠶蛹」，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昭昭？」
不理。
「睡著了？」
不理。
「那我睡了。」
他掀開被子一角，躺進去，然後伸手去撈那個「蠶蛹」。
明昭使勁往另一邊縮。
顧凜舟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乾脆整個貼上去，從背後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
「生氣了？」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笑意。
明昭不說話。
「是不是我回來太晚了？」
還是不說話。
顧凜舟把下巴抵在她肩上，輕輕蹭了蹭她的脖頸。
「這幾天公司事多，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人。」他低聲說，「我也想早點回來陪你。」
明昭動了動，但還是沒轉身。
「昭昭，」他嘆了口氣，「你轉過來看看我。」
「不看。」她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
顧凜舟笑了。
「為什麼？」
「你心裡沒數？」
「沒數。」
明昭氣得轉過身，瞪著他。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床頭那盞小夜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眼裡有笑意，嘴角微微翹著，頭髮還濕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她突然有點晃神。
「看什麼？」他問。
「看你有沒有良心。」她瞪著他，「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一個人在家幹什麼？你知不知道暖暖天天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你知不知道我等到多晚？」
顧凜舟看著她，眼睛裡那點笑意慢慢變成了柔軟。
「知道。」他輕聲說，「我都知道。」
「知道你還……」
「就因為知道，才想早點忙完，早點回來陪你。」他伸手，把她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昭昭，這幾天委屈你了。」
明昭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明明不是愛哭的人，可一面對他，那些委屈就全都湧上來。
「你別以為說兩句好聽的我就原諒你。」她吸了吸鼻子。
「那要怎麼樣才原諒我？」他湊近了些。
明昭往後躲了躲，卻被他攬著腰拉回來。
「說。」他的鼻尖抵著她的鼻尖。
「你……你反思。」
「反思什麼？」
「反思你錯哪兒了。」
顧凜舟認真想了想：「錯在回來太晚，錯在讓老婆大人一個人在家，錯在讓老婆大人生悶氣。」
明昭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就認了。
「還有呢？」
「還有？」他挑挑眉，「還有什麼？」
「你……你心裡沒我。」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點無理取鬧。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顧凜舟看著她，看著她紅紅的眼眶，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唇，心裡軟成一團。
「昭昭，」他的聲音低低的，「我心裡有沒有你，你不知道？」
明昭不說話了。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這幾天我忙，是因為想早點把公司的事理順，然後……」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然後什麼？」
「然後就能多點時間陪你。」他笑了，「現在差不多忙完了，以後天天在家陪你和孩子們。」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那點氣慢慢消了。
「真的？」
「真的。」
「那……那你保證。」
「保證。」
明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突然湊上去，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顧凜舟「嘶」了一聲，捂著嘴：「你屬狗的？」
「懲罰你。」她瞪著他，「讓你這幾天不陪我。」
顧凜舟笑了。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就這點懲罰？」
明昭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翻身壓了上來。
「那我得好好受著。」
他的吻落下來，從額頭到眼睛，從鼻尖到嘴唇。輕輕的，柔柔的，像羽毛拂過。
明昭被他吻得有些暈，手抵在他胸口，卻沒什麼力氣。
「凜舟……」
「嗯？」
「你……你別以為這樣我就……」
話沒說完，被他堵住了嘴。
這次的吻深了些。他含著她的下唇輕輕啃咬，舌尖探進去，掃過她的齒列，勾著她的舌糾纏。
明昭的呼吸亂了。她的手攀上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還有些濕的頭髮里。
睡衣的扣子被一顆顆解開。他的手撫過她的肩，她的鎖骨，繼續往下。
明昭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冷？」他低聲問。
她搖頭。
他的唇貼在她耳邊，熱氣噴在耳廓上，痒痒的：「那是什麼？」
明昭的臉紅透了，推了推他：「你別問。」
他笑了，那笑聲低低的，震得她心口發麻。
「昭昭，」他在她耳邊說，「你知不知道，你這幾天不理我，我有多難受？」
明昭愣了一下。
「晚上回來，你已經睡了。早上走的時候，你還沒醒。」他的聲音有些啞，「想抱抱你，又怕吵醒你。想親親你，又怕你生氣。」
明昭的眼眶又熱了。
「那你……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說了，你不就不生氣了嗎？」他笑著，「讓你生生氣也好，說明你在乎我。」
明昭捶了他一下：「顧凜舟，你混蛋。」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嗯，我混蛋。」
然後他的吻又落下來。這一次，比剛才更溫柔，也更纏綿。
明昭不再說話，只是回應著他。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淺淺的光痕。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輕輕的喘息聲。
顧凜舟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他的吻落在她身上每一處，帶著憐惜，帶著寵溺，帶著說不盡的愛意。
明昭的手指陷進他背部的肌肉里，指甲留下淺淺的痕跡。她的呼吸越來越急，眼眶裡又泛起淚光。
「凜舟……」她輕聲喚他。
「嗯。」他應著，唇貼在她心口。
「我以後……不隨便生氣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睛濕漉漉的，嘴唇被他吻得有些腫。
他笑了，那笑容溫柔得不像話。
「生氣也行，」他低聲說，「只要別不理我。」
明昭看著他，看著這個男人，心裡湧起萬千情緒。
她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這一次的纏綿，比任何時候都動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終於安靜下來。
明昭靠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顧凜舟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昭昭。」
「嗯？」
「過幾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明昭抬起頭：「去哪兒？」
「保密。」他笑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明昭看著他，看著他眼裡那點神秘的笑意，心裡有些好奇，但也沒追問。
「好。」她說。
顧凜舟把她往懷裡攬了攬，下巴抵在她頭頂。
窗外，月亮悄悄躲進了雲層里。
夜，還很長。
第二天早上，明昭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摸了摸那邊的床單，還帶著一點餘溫。
手機響了一下。是顧凜舟發來的消息：
「早餐在桌上。今天早點回來陪你。愛你。」
明昭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她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
「媽媽！」暖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媽媽起床！」
明昭趕緊把手機放下，清了清嗓子：「來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金燦燦的，照得滿屋明亮。
她想起昨晚他說的話——「過幾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會是什麼地方呢？
明昭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去哪裡，只要和他一起，就夠了。
她笑了笑，轉身去開門。
門外，暖暖正舉著她畫的畫，興奮地跳來跳去。
「媽媽你看！我畫的爸爸！」
明昭接過畫。上面畫著四個人，兩大兩小，手拉手站在太陽下面。每個人都在笑，笑得眉眼彎彎。
她的眼眶有些熱。
「畫得真好。」她蹲下身，把女兒抱進懷裡。
言初也從房間裡走出來，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們。
明昭伸出手，把兒子也攬進懷裡。
「走，下樓吃飯。」
陽光正好，新的一天開始了。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