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家
愛丁堡的雨下了整整兩天。
明昭窩在酒店房間裡，沒出門。她訂的外賣，陪孩子們看動畫片，給暖暖講睡前故事。日子過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一直懸著。
第三天下午，暖暖午睡了，言初坐在窗邊畫畫。明昭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發呆。
敲門聲突然響起。
明昭的心猛地一跳。她躡手躡腳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然後她愣住了。
顧凜舟站在門口。
他穿著黑色風衣，頭髮有些濕，眼睛直直地盯著貓眼，像是知道她在看。
「明昭，開門。」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明昭的手在發抖。她扶著門把手，遲遲沒有擰開。
他又來了。他怎麼找到這裡的？他來找她幹什麼？她該不該開門？
「明昭。」他又叫了一聲，「別讓我說第三遍。」
明昭咬了咬嘴唇，終於擰開門把手。
門開了。顧凜舟站在門口，看著她。
他的眼睛裡有憤怒，有心痛，有疲憊，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他就那麼看著她，不說話，看得她心裡發毛。
「凜舟，我——」
話沒說完，他一步跨進來，關上門，然後把她抵在牆上。
他的吻落下來，又凶又急，帶著懲罰的意味。他咬著她的嘴唇，撬開她的牙關，舌尖探進去，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下去。
明昭被他吻得喘不過氣，雙手抵在他胸口，卻推不動分毫。他身上有雨水的潮濕氣息，還有風塵僕僕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開她。
明昭大口大口喘氣，嘴唇又麻又疼，眼眶裡蓄滿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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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凜舟，你——」
「你又跑。」他打斷她，聲音沙啞，「明昭，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回去後找不到你的時候，什麼心情？」
他的眼眶紅了。
明昭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對不起……」她哽咽著，「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不想讓蘇珊一家出事，不想——」
「不想什麼？」他捧著她的臉，拇指擦去她的眼淚，「不想讓我為難？不想讓我和家族對立？不想讓我得罪沈家？」
明昭點頭，淚流滿面。
顧凜舟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情緒。最後，他嘆了口氣，把她緊緊摟進懷裡。
「傻瓜。」他的聲音悶悶的，在她耳邊響起，「你以為你跑了，我就沒事了？你以為你躲起來，那些人就會放過你？」
明昭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管沈家怎麼威脅你，」他的聲音低低的，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是我顧凜舟的女人。天塌下來，有我扛著。你再跑，我就把你綁在床上，哪兒都不許去。」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凜舟低頭看她，眉頭皺著：「笑什麼？」
「笑你。」她靠在他胸口，「顧大總裁也會說這種話。」
顧凜舟盯著她，忽然又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次的吻溫柔了許多。他細細地描摹她的唇形，輕輕啃咬，慢慢廝磨，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
明昭閉上眼睛，回應著他。
「媽媽……」
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響起。
兩人迅速分開，轉頭一看，言初站在臥室門口，手裡拿著畫筆，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們。
「哥哥，怎麼了？」暖暖的聲音也從裡面傳來，然後是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顧凜舟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蹲下身，張開手臂：「暖暖，言初，爸爸來接你們了。」
暖暖愣了一下，然後尖叫著撲過來：「爸爸！爸爸！」
顧凜舟接住她，抱起來轉了個圈。暖暖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彎彎。
言初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亮亮的。
顧凜舟放下暖暖，走到言初面前，蹲下來。
「言初，」他輕聲說，「爸爸來接你們回家。」
言初看著他，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顧凜舟也不急，就那麼蹲著，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言初終於開口：「你不會再走了吧？」
顧凜舟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著兒子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不走了。以後爸爸去哪兒，你們都跟著。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言初的嘴唇動了動，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抱住了顧凜舟的脖子。
那個擁抱很輕，很短，但對顧凜舟來說，比什麼都珍貴。
第二天，顧凜舟帶著明昭和孩子們飛回中國。
飛機上，暖暖興奮得坐不住，一會兒趴著窗戶看雲，一會兒纏著顧凜舟講故事。言初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偶爾看一眼窗外，偶爾看一眼顧凜舟。
明昭靠在座位上，看著父子三人的互動，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
顧凜舟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握住她的手。
「想什麼呢？」
「沒什麼。」她搖搖頭，「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顧凜舟捏了捏她的手心：「不是夢。以後都是真的。」
明昭看著他，眼眶又有些發熱。
她想起這些年吃的苦，想起那些獨自流淚的夜晚，想起每一次想放棄又咬牙堅持的時刻。原來所有的等待，都是為了這一刻。
飛機落地時，北京正是下午三點。
陽光很好，透過航站樓的玻璃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顧凜舟一手抱著暖暖，一手牽著言初，明昭跟在旁邊，一起走出到達大廳。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司機老李看見他們，趕緊下來開門。
「顧總，歡迎回家。」
顧凜舟點點頭，先把孩子們安頓好，然後扶著明昭上車。
車子駛向醫院。
「先去見爺爺。」顧凜舟對明昭說，「他看了照片，天天念叨著想見孩子們。」
明昭有些緊張：「爺爺他……會不會不喜歡我？」
顧凜舟握住她的手：「放心。有我在。」
病房裡，顧老爺子靠坐在床頭，正看著窗外發呆。
門開了，顧凜舟先進來：「爺爺，您看誰來了。」
顧老爺子轉過頭，然後眼睛一下子亮了。
明昭站在門口，一手牽著一個孩子，有些侷促。
「爺爺好。」她輕聲說。
暖暖躲在明昭腿後面，探出小腦袋，好奇地看著病床上的老人。言初站在另一邊，安靜地打量著。
顧老爺子的眼眶瞬間紅了。
「來，來，」他伸出手，聲音顫抖，「讓太爺爺看看。」
明昭輕輕推了推孩子們。暖暖先走過去，走到床邊，仰著小臉問：「你是太爺爺嗎？」
顧老爺子點頭，眼淚順著皺紋流下來。
「太爺爺好。」暖暖甜甜地叫了一聲。
言初也走過來，站在妹妹旁邊，小聲叫了句「太爺爺」。
顧老爺子看著這兩個孩子，看著他們和顧凜舟如出一轍的眉眼，心裡湧起萬千情緒。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暖暖的臉蛋，又摸了摸言初的頭。
「好，好……」他喃喃著，「太好了……」
他抬起頭，看向明昭。明昭站在那裡，眼眶也有些紅。
「孩子，」顧老爺子叫她，「過來。」
明昭走過去，在床邊蹲下。
顧老爺子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苦了你了。」
就這麼四個字，明昭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她搖搖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顧老爺子嘆了口氣，拍拍她的手背。然後他看向顧凜舟：「凜舟，把抽屜打開。」
顧凜舟打開床頭櫃的抽屜，裡面有一個文件袋。
顧老爺子接過文件袋，打開，從裡面拿出幾份文件。
「這是我名下顧氏集團的股份。」他說，「這些年攢的，不多，但也夠孩子們以後衣食無憂。」
他把文件遞給明昭：「暖暖一份，言初一份，你一份。」
明昭愣住了，連連擺手：「爺爺，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顧老爺子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很堅定，「你是凜舟的人，是這兩個孩子的媽。顧家欠你的，這點東西算什麼？」
明昭看向顧凜舟。顧凜舟對她點點頭。
「謝謝爺爺。」她接過文件，聲音哽咽。
暖暖在旁邊問：「太爺爺，這是什麼呀？」
顧老爺子笑了，摸摸她的頭：「這是太爺爺給你們的禮物。等你們長大了，就知道了。」
暖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湊過去，在顧老爺子臉上親了一口。
顧老爺子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眼淚又流出來。
從醫院出來，顧凜舟帶她們回顧家別墅。
車子駛入大門時，明昭看著窗外修剪整齊的草坪、噴泉、花園，心裡有些忐忑。
「這麼大……」她輕聲說。
「以後就是你家。」顧凜舟握緊她的手。
車子在主樓前停下。管家王媽帶著幾個傭人站在門口迎接。
「顧總，明小姐，小少爺，小小姐，歡迎回家。」王媽笑得慈祥，「房間都準備好了。」
暖暖跳下車，好奇地東張西望。言初跟在媽媽身邊，安靜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王媽領著他們上樓。二樓東邊，兩個相鄰的房間門開著。
「這是給小少爺準備的。」王媽推開第一扇門。
房間很大，牆是淡藍色的，書架上擺滿了書，還有一整套變形金剛玩具，整整齊齊擺在展示櫃裡。言初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是給小小姐的。」王媽推開第二扇門。
粉色的牆，公主床，滿屋子的毛絨玩具。暖暖尖叫著衝進去，撲到床上打滾。
明昭站在門口，看著兩個房間，眼眶又熱了。
她看向顧凜舟，後者正看著她，眼裡有笑。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她搖搖頭，「就是覺得……太好了。」
顧凜舟走過來，攬住她的肩：「還有更好的。」
他推開走廊盡頭的門，那是主臥。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花園。床已經鋪好，浴室的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面的大浴缸。
「我們的房間。」他在她耳邊說。
明昭的臉紅了。
晚飯是王媽親手做的，滿滿一桌菜。暖暖吃得滿嘴是油，言初也吃了不少。顧凜舟時不時給明昭夾菜，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年。
吃完飯，暖暖拉著顧凜舟陪她玩。言初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畫冊，偶爾抬頭看一眼正在和妹妹玩鬧的父親。
八點半，明昭帶孩子們洗漱。九點，她坐在暖暖床邊，給她講故事。
「……然後，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媽媽，」暖暖眨著眼睛，「我們以後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嗎？」
明昭摸摸她的頭：「會的。」
「爸爸不會再走了吧？」
「不會了。」
「那哥哥呢？哥哥開心嗎？」
明昭看了一眼門口。言初站在那兒，手裡拿著變形金剛。
「言初，」她輕聲叫他，「過來。」
言初走過來，站在床邊。
「告訴媽媽，你開心嗎？」
言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明昭心裡一暖，把兩個孩子都攬進懷裡。
「媽媽，我要睡覺了。」暖暖打了個哈欠。
「睡吧。」明昭給她掖好被子。
暖暖很快睡著了。言初也回了自己房間。
明昭靠在床頭，看著女兒安靜的睡顏，心裡湧起萬千思緒。
門輕輕推開了。顧凜舟站在門口，頭髮還有些濕，顯然是剛洗完澡。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睡袍，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
他看著明昭，眼睛裡有光。
「過來。」他輕聲說。
明昭的臉一下子紅了。她站起來，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剛出門口，顧凜舟就把她打橫抱起來。
「你幹嘛——」她小聲驚呼。
顧凜舟沒說話，抱著她大步走進主臥，用腳踢上門。
然後把她放在床上。
明昭看著他欺身壓下來，心跳得厲害。
「顧凜舟……」
「嗯？」他低頭吻她的額頭。
「你別……」
「別什麼？」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別懲罰你？」
明昭的臉更紅了。
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鼻尖，嘴唇，下巴。他輕輕啃咬著她的脖頸，在她耳邊低聲說：「讓你跑，讓你不聽話，讓你讓我擔心……」
明昭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手抵在他胸口，卻推不動分毫。
「凜舟……」她的聲音帶著顫，「我錯了……」
「錯哪兒了？」
「不該跑……」
他的吻停了一下，然後更深了。
「不該……不該不接電話……」
「還有呢？」
明昭被他問得腦子發懵，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顧凜舟抬起頭，看著她。她的臉紅得像蘋果，眼睛濕漉漉的，嘴唇被吻得有些腫，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昭昭，」他的聲音低啞，「你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時候，有多害怕嗎？」
明昭的眼眶紅了。
「我以為你又像三年前一樣，從我生命里消失了。」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一次都不能。」
明昭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
「不跑了。」她輕聲說，聲音哽咽，「以後再也不跑了。」
顧凜舟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很輕，很柔，卻比任何時候都纏綿。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愛意，都融進去。
明昭回應著他，手指穿過他的頭髮，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他的吻一路向下，她的睡衣扣子被一顆顆解開。他的手撫過她的肌膚，滾燙的溫度讓她輕輕顫抖。
「凜舟……」她輕聲喚他。
「嗯。」他應著，唇貼在她的鎖骨上。
「你別欺負我……」
顧凜舟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臉頰緋紅，嘴唇微微嘟著，像極了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後喊「凜舟哥哥」的小姑娘。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好。」他輕聲說，「不欺負你。」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然後他放緩了動作，溫柔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明昭被他吻得意亂情迷。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最後她軟在他懷裡，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顧凜舟摟著她，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
「昭昭。」
「嗯？」
「以後想跑就跑吧。」
明昭抬起頭，看著他。
他笑了：「反正不管你去哪兒，我都能找到。」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氣鼓鼓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許欺負我！」
顧凜舟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好，不欺負。」他看著她，眼底滿是笑意，「不過下次再跑，就罰你給我生個老三。」
明昭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顧凜舟！」
他笑著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窗外，月光很好。照在兩人身上，溫柔得像一層紗。
明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這些年所有的苦，都值了。
「凜舟。」
「嗯？」
「謝謝你來找我。」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傻瓜。」
夜色溫柔，歲月靜好。
這一刻，他們終於回家了。
【第三十一章·完】
明昭窩在酒店房間裡，沒出門。她訂的外賣，陪孩子們看動畫片，給暖暖講睡前故事。日子過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一直懸著。
第三天下午，暖暖午睡了，言初坐在窗邊畫畫。明昭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發呆。
敲門聲突然響起。
明昭的心猛地一跳。她躡手躡腳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然後她愣住了。
顧凜舟站在門口。
他穿著黑色風衣，頭髮有些濕，眼睛直直地盯著貓眼，像是知道她在看。
「明昭，開門。」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
明昭的手在發抖。她扶著門把手，遲遲沒有擰開。
他又來了。他怎麼找到這裡的？他來找她幹什麼？她該不該開門？
「明昭。」他又叫了一聲，「別讓我說第三遍。」
明昭咬了咬嘴唇，終於擰開門把手。
門開了。顧凜舟站在門口，看著她。
他的眼睛裡有憤怒，有心痛，有疲憊，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他就那麼看著她，不說話，看得她心裡發毛。
「凜舟，我——」
話沒說完，他一步跨進來，關上門，然後把她抵在牆上。
他的吻落下來，又凶又急，帶著懲罰的意味。他咬著她的嘴唇，撬開她的牙關，舌尖探進去，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下去。
明昭被他吻得喘不過氣，雙手抵在他胸口，卻推不動分毫。他身上有雨水的潮濕氣息，還有風塵僕僕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開她。
明昭大口大口喘氣，嘴唇又麻又疼，眼眶裡蓄滿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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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凜舟，你——」
「你又跑。」他打斷她，聲音沙啞，「明昭，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回去後找不到你的時候，什麼心情？」
他的眼眶紅了。
明昭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對不起……」她哽咽著，「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不想讓蘇珊一家出事，不想——」
「不想什麼？」他捧著她的臉，拇指擦去她的眼淚，「不想讓我為難？不想讓我和家族對立？不想讓我得罪沈家？」
明昭點頭，淚流滿面。
顧凜舟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情緒。最後，他嘆了口氣，把她緊緊摟進懷裡。
「傻瓜。」他的聲音悶悶的，在她耳邊響起，「你以為你跑了，我就沒事了？你以為你躲起來，那些人就會放過你？」
明昭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管沈家怎麼威脅你，」他的聲音低低的，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是我顧凜舟的女人。天塌下來，有我扛著。你再跑，我就把你綁在床上，哪兒都不許去。」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凜舟低頭看她，眉頭皺著：「笑什麼？」
「笑你。」她靠在他胸口，「顧大總裁也會說這種話。」
顧凜舟盯著她，忽然又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次的吻溫柔了許多。他細細地描摹她的唇形，輕輕啃咬，慢慢廝磨，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
明昭閉上眼睛，回應著他。
「媽媽……」
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響起。
兩人迅速分開，轉頭一看，言初站在臥室門口，手裡拿著畫筆，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們。
「哥哥，怎麼了？」暖暖的聲音也從裡面傳來，然後是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顧凜舟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蹲下身，張開手臂：「暖暖，言初，爸爸來接你們了。」
暖暖愣了一下，然後尖叫著撲過來：「爸爸！爸爸！」
顧凜舟接住她，抱起來轉了個圈。暖暖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彎彎。
言初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亮亮的。
顧凜舟放下暖暖，走到言初面前，蹲下來。
「言初，」他輕聲說，「爸爸來接你們回家。」
言初看著他，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顧凜舟也不急，就那麼蹲著，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言初終於開口：「你不會再走了吧？」
顧凜舟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著兒子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不走了。以後爸爸去哪兒，你們都跟著。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言初的嘴唇動了動，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抱住了顧凜舟的脖子。
那個擁抱很輕，很短，但對顧凜舟來說，比什麼都珍貴。
第二天，顧凜舟帶著明昭和孩子們飛回中國。
飛機上，暖暖興奮得坐不住，一會兒趴著窗戶看雲，一會兒纏著顧凜舟講故事。言初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偶爾看一眼窗外，偶爾看一眼顧凜舟。
明昭靠在座位上，看著父子三人的互動，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
顧凜舟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握住她的手。
「想什麼呢？」
「沒什麼。」她搖搖頭，「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顧凜舟捏了捏她的手心：「不是夢。以後都是真的。」
明昭看著他，眼眶又有些發熱。
她想起這些年吃的苦，想起那些獨自流淚的夜晚，想起每一次想放棄又咬牙堅持的時刻。原來所有的等待，都是為了這一刻。
飛機落地時，北京正是下午三點。
陽光很好，透過航站樓的玻璃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顧凜舟一手抱著暖暖，一手牽著言初，明昭跟在旁邊，一起走出到達大廳。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司機老李看見他們，趕緊下來開門。
「顧總，歡迎回家。」
顧凜舟點點頭，先把孩子們安頓好，然後扶著明昭上車。
車子駛向醫院。
「先去見爺爺。」顧凜舟對明昭說，「他看了照片，天天念叨著想見孩子們。」
明昭有些緊張：「爺爺他……會不會不喜歡我？」
顧凜舟握住她的手：「放心。有我在。」
病房裡，顧老爺子靠坐在床頭，正看著窗外發呆。
門開了，顧凜舟先進來：「爺爺，您看誰來了。」
顧老爺子轉過頭，然後眼睛一下子亮了。
明昭站在門口，一手牽著一個孩子，有些侷促。
「爺爺好。」她輕聲說。
暖暖躲在明昭腿後面，探出小腦袋，好奇地看著病床上的老人。言初站在另一邊，安靜地打量著。
顧老爺子的眼眶瞬間紅了。
「來，來，」他伸出手，聲音顫抖，「讓太爺爺看看。」
明昭輕輕推了推孩子們。暖暖先走過去，走到床邊，仰著小臉問：「你是太爺爺嗎？」
顧老爺子點頭，眼淚順著皺紋流下來。
「太爺爺好。」暖暖甜甜地叫了一聲。
言初也走過來，站在妹妹旁邊，小聲叫了句「太爺爺」。
顧老爺子看著這兩個孩子，看著他們和顧凜舟如出一轍的眉眼，心裡湧起萬千情緒。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暖暖的臉蛋，又摸了摸言初的頭。
「好，好……」他喃喃著，「太好了……」
他抬起頭，看向明昭。明昭站在那裡，眼眶也有些紅。
「孩子，」顧老爺子叫她，「過來。」
明昭走過去，在床邊蹲下。
顧老爺子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苦了你了。」
就這麼四個字，明昭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她搖搖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顧老爺子嘆了口氣，拍拍她的手背。然後他看向顧凜舟：「凜舟，把抽屜打開。」
顧凜舟打開床頭櫃的抽屜，裡面有一個文件袋。
顧老爺子接過文件袋，打開，從裡面拿出幾份文件。
「這是我名下顧氏集團的股份。」他說，「這些年攢的，不多，但也夠孩子們以後衣食無憂。」
他把文件遞給明昭：「暖暖一份，言初一份，你一份。」
明昭愣住了，連連擺手：「爺爺，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顧老爺子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很堅定，「你是凜舟的人，是這兩個孩子的媽。顧家欠你的，這點東西算什麼？」
明昭看向顧凜舟。顧凜舟對她點點頭。
「謝謝爺爺。」她接過文件，聲音哽咽。
暖暖在旁邊問：「太爺爺，這是什麼呀？」
顧老爺子笑了，摸摸她的頭：「這是太爺爺給你們的禮物。等你們長大了，就知道了。」
暖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湊過去，在顧老爺子臉上親了一口。
顧老爺子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眼淚又流出來。
從醫院出來，顧凜舟帶她們回顧家別墅。
車子駛入大門時，明昭看著窗外修剪整齊的草坪、噴泉、花園，心裡有些忐忑。
「這麼大……」她輕聲說。
「以後就是你家。」顧凜舟握緊她的手。
車子在主樓前停下。管家王媽帶著幾個傭人站在門口迎接。
「顧總，明小姐，小少爺，小小姐，歡迎回家。」王媽笑得慈祥，「房間都準備好了。」
暖暖跳下車，好奇地東張西望。言初跟在媽媽身邊，安靜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王媽領著他們上樓。二樓東邊，兩個相鄰的房間門開著。
「這是給小少爺準備的。」王媽推開第一扇門。
房間很大，牆是淡藍色的，書架上擺滿了書，還有一整套變形金剛玩具，整整齊齊擺在展示櫃裡。言初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是給小小姐的。」王媽推開第二扇門。
粉色的牆，公主床，滿屋子的毛絨玩具。暖暖尖叫著衝進去，撲到床上打滾。
明昭站在門口，看著兩個房間，眼眶又熱了。
她看向顧凜舟，後者正看著她，眼裡有笑。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她搖搖頭，「就是覺得……太好了。」
顧凜舟走過來，攬住她的肩：「還有更好的。」
他推開走廊盡頭的門，那是主臥。房間很大，落地窗外是花園。床已經鋪好，浴室的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面的大浴缸。
「我們的房間。」他在她耳邊說。
明昭的臉紅了。
晚飯是王媽親手做的，滿滿一桌菜。暖暖吃得滿嘴是油，言初也吃了不少。顧凜舟時不時給明昭夾菜，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年。
吃完飯，暖暖拉著顧凜舟陪她玩。言初坐在沙發上，翻著一本畫冊，偶爾抬頭看一眼正在和妹妹玩鬧的父親。
八點半，明昭帶孩子們洗漱。九點，她坐在暖暖床邊，給她講故事。
「……然後，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媽媽，」暖暖眨著眼睛，「我們以後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嗎？」
明昭摸摸她的頭：「會的。」
「爸爸不會再走了吧？」
「不會了。」
「那哥哥呢？哥哥開心嗎？」
明昭看了一眼門口。言初站在那兒，手裡拿著變形金剛。
「言初，」她輕聲叫他，「過來。」
言初走過來，站在床邊。
「告訴媽媽，你開心嗎？」
言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明昭心裡一暖，把兩個孩子都攬進懷裡。
「媽媽，我要睡覺了。」暖暖打了個哈欠。
「睡吧。」明昭給她掖好被子。
暖暖很快睡著了。言初也回了自己房間。
明昭靠在床頭，看著女兒安靜的睡顏，心裡湧起萬千思緒。
門輕輕推開了。顧凜舟站在門口，頭髮還有些濕，顯然是剛洗完澡。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睡袍，領口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
他看著明昭，眼睛裡有光。
「過來。」他輕聲說。
明昭的臉一下子紅了。她站起來，輕手輕腳走出房間。
剛出門口，顧凜舟就把她打橫抱起來。
「你幹嘛——」她小聲驚呼。
顧凜舟沒說話，抱著她大步走進主臥，用腳踢上門。
然後把她放在床上。
明昭看著他欺身壓下來，心跳得厲害。
「顧凜舟……」
「嗯？」他低頭吻她的額頭。
「你別……」
「別什麼？」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別懲罰你？」
明昭的臉更紅了。
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鼻尖，嘴唇，下巴。他輕輕啃咬著她的脖頸，在她耳邊低聲說：「讓你跑，讓你不聽話，讓你讓我擔心……」
明昭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手抵在他胸口，卻推不動分毫。
「凜舟……」她的聲音帶著顫，「我錯了……」
「錯哪兒了？」
「不該跑……」
他的吻停了一下，然後更深了。
「不該……不該不接電話……」
「還有呢？」
明昭被他問得腦子發懵，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顧凜舟抬起頭，看著她。她的臉紅得像蘋果，眼睛濕漉漉的，嘴唇被吻得有些腫，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昭昭，」他的聲音低啞，「你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時候，有多害怕嗎？」
明昭的眼眶紅了。
「我以為你又像三年前一樣，從我生命里消失了。」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一次都不能。」
明昭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
「不跑了。」她輕聲說，聲音哽咽，「以後再也不跑了。」
顧凜舟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很輕，很柔，卻比任何時候都纏綿。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愛意，都融進去。
明昭回應著他，手指穿過他的頭髮，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他的吻一路向下，她的睡衣扣子被一顆顆解開。他的手撫過她的肌膚，滾燙的溫度讓她輕輕顫抖。
「凜舟……」她輕聲喚他。
「嗯。」他應著，唇貼在她的鎖骨上。
「你別欺負我……」
顧凜舟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臉頰緋紅，嘴唇微微嘟著，像極了當年那個跟在他身後喊「凜舟哥哥」的小姑娘。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好。」他輕聲說，「不欺負你。」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然後他放緩了動作，溫柔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明昭被他吻得意亂情迷。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最後她軟在他懷裡，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顧凜舟摟著她，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
「昭昭。」
「嗯？」
「以後想跑就跑吧。」
明昭抬起頭，看著他。
他笑了：「反正不管你去哪兒，我都能找到。」
明昭愣了一下，然後氣鼓鼓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許欺負我！」
顧凜舟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好，不欺負。」他看著她，眼底滿是笑意，「不過下次再跑，就罰你給我生個老三。」
明昭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顧凜舟！」
他笑著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窗外，月光很好。照在兩人身上，溫柔得像一層紗。
明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這些年所有的苦，都值了。
「凜舟。」
「嗯？」
「謝謝你來找我。」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傻瓜。」
夜色溫柔，歲月靜好。
這一刻，他們終於回家了。
【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