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夜中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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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倫敦四季酒店的宴會廳里燈火通明。

  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照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空氣里瀰漫著香檳、香水與虛偽寒暄混合的味道。

  這是顧氏英國分公司開業典禮後的晚宴,半個倫敦商界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明昭站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香檳。

  她今天穿了條黑色的小禮服裙,是蘇珊逼著她買的——「這麼重要的場合,不能穿得太隨便」。

  裙子是露肩設計,襯得她的鎖骨精緻,皮膚在燈光下白得像瓷。

  可她不自在。非常不自在。

  從踏進這個宴會廳開始,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在尋找那個人。

  而當她終於找到時,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顧凜舟站在宴會廳中央,身邊圍著一群人。

  他穿著量身定製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眉眼深邃,正微微低頭聽身邊人說話。

  而他的臂彎里,沈墨晗穿著一身銀色的曳地長裙,笑得溫婉動人,時不時側頭在他耳邊低語。

  他們看起來那麼般配。

  像雜誌封面上的豪門情侶,像所有童話故事裡的王子和公主。

  明昭別過臉,喝了一大口香檳。

  氣泡刺激著喉嚨,嗆得她輕輕咳嗽。

  「怎麼了?」蘇珊湊過來,關切地問,「不舒服?」

  「沒有。」明昭搖搖頭,「就是有點悶。」

  「再堅持一會兒。」蘇珊拍拍她的手,「咱們得跟幾個重要客戶打個招呼。這可是拓展人脈的好機會。」

  明昭點點頭,強迫自己掛上職業的微笑。

  她跟著蘇珊在人群里穿梭,握手,寒暄,遞名片。

  每個人都禮貌周到,可那些目光——審視的、評估的、帶著隱約好奇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聽見有人小聲議論:

  「那就是『晨曦工坊』的設計師?挺年輕的。」

  「聽說是個單親媽媽,帶著兩個孩子。」

  「不容易啊……不過長得確實漂亮。」

  「漂亮有什麼用?沒背景沒靠山,在這種圈子裡混不開的。」

  明昭裝作沒聽見,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僵。

  宴會上不斷有人來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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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幾個合作方的代表,然後是顧氏的高管,最後連一些不相干的人也湊過來,打著「欣賞才華」的旗號,一杯接一杯地勸。

  「明小姐,我敬你一杯。你們工坊的設計真有靈氣。」

  「明小姐,幹了這杯,咱們的合作就算敲定了。」

  「明小姐,給個面子……」

  明昭不好推辭。

  她知道這些人得罪不起,也知道蘇珊為了這個晚宴付出了多少心血。

  所以她一杯接一杯地喝,從香檳到紅酒,再到威士忌。

  酒液滾燙地滑進胃裡,燒得她頭暈目眩。

  「小昭,你喝太多了。」蘇珊拉住她,「我去給你拿點水。」

  蘇珊剛走,又有人端著酒杯過來了。

  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亮,眼神卻讓人不舒服。

  「明小姐是吧?」他笑著,露出一口黃牙,「久仰大名。我是亨特集團的威爾遜,很欣賞你的設計。」

  明昭勉強笑笑:「威爾遜先生,您好。」

  「來,我敬你一杯。」威爾遜遞過來一杯琥珀色的液體,「這可是我珍藏的威士忌,一般人我不拿出來。」

  明昭看著那杯酒,心裡警鈴大作。

  可周圍這麼多人看著,她不好拂對方面子,只得接過,象徵性地抿了一口。

  「哎,這可不禮貌。」威爾遜按住她的手,強迫她把杯子抬高,「要喝完才算有誠意。」

  周圍有人起鬨:「是啊明小姐,幹了!」

  明昭咬咬牙,仰頭把酒喝了。

  液體滑過喉嚨時,她嘗到一絲奇怪的味道——不是威士忌的醇香,而是某種難以形容的苦澀。

  「好!明小姐爽快!」威爾遜大笑,又給她倒了一杯。

  明昭想拒絕,可威爾遜的手像鐵鉗一樣抓著她的手腕。

  她掙不開,又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失態,只能再喝。

  第二杯下肚,她開始覺得不對勁。

  頭更暈了,視線開始模糊,身體裡像有把火在燒。

  那不是酒精帶來的熱,而是一種陌生的、燥熱的、讓她心慌的感覺。

  「蘇珊……」她低聲喚,想找蘇珊,可視線在人群里逡巡,卻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珊發來的簡訊:「工坊出了點急事,我得回去處理一下。你先撐一會兒,我儘快回來。對不起啊小昭!」

  明昭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離開,想立刻離開這裡。

  可腿軟得像棉花,每一步都像踩在雲上。

  「明小姐,不舒服嗎?」威爾遜又湊過來,這次離得很近,幾乎貼在她身上,「要不要我送你去休息室?」

  他的呼吸噴在她耳邊,帶著酒氣和令人作嘔的煙味。

  明昭猛地推開他,踉踉蹌蹌地往宴會廳外走。

  她必須離開,馬上離開。

  走廊很長,燈光昏暗。

  明昭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前挪。

  身體越來越熱,像被放在火上烤。

  汗水浸濕了禮服的後背,粘膩地貼在皮膚上。

  她走到電梯間,按下按鈕。

  手在抖,按了好幾次才按對。

  電梯門開了,她走進去,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鏡面里映出她的臉——臉頰潮紅,眼神迷離,嘴唇被自己咬得嫣紅。

  「叮——」

  電梯到了一樓。

  門開了,明昭搖搖晃晃地走出去。

  酒店大堂里人來人往,她低著頭,想快點走到門口打車。

  可剛走到旋轉門旁,兩個彪形大漢突然攔住了她。

  「小姐,需要幫忙嗎?」其中一個咧嘴笑,露出滿口黃牙。

  明昭的心一緊,酒醒了大半。

  她後退一步,聲音發顫:「不用了,謝謝。」

  「別客氣嘛。」另一個伸手來拉她的胳膊,「看你不舒服,我們送你回家。」

  他的手剛碰到明昭的皮膚,她就尖叫起來:「放開我!」

  大堂里有人看過來,但兩個大漢惡狠狠地瞪過去,那些人又紛紛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明昭的腦子飛快地轉。

  她長期獨居,又帶著兩個孩子,自我保護意識很強。

  包里常年備著防狼噴霧和警報器。

  她一邊掙扎一邊拉開手包,摸到那瓶噴霧,猛地掏出來,對著兩個男人的臉一陣猛噴。

  「啊——媽的!」其中一個捂著眼睛慘叫。

  可另一個卻毫不在意似的,一把搶過噴霧扔在地上:「小賤人,還挺烈。」

  藥效加上恐懼,明昭的力氣越來越小。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架著她,往酒店側門拖。

  她拼命掙扎,高跟鞋都踢掉了,可他們的手像鐵鉗,紋絲不動。

  「救……救命……」她的呼救聲越來越弱。

  完了。

  明昭的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

  她想起暖暖和言初,想起他們早上還摟著她的脖子說「媽媽早點回家」。

  她不能出事,絕對不能。

  可身體越來越軟,意識越來越模糊。

  就在她幾乎絕望的時候,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放開她。」

  兩個大漢猛地回頭。

  走廊盡頭,顧凜舟站在那裡,身後跟著十個黑衣保鏢。

  他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眼睛裡翻湧著駭人的怒意。

  「顧……顧總……」兩個男人臉色煞白。

  顧凜舟一步一步走過來,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像死神的喪鐘。

  他走到明昭面前,看著她凌亂的頭髮、潮紅的臉、被撕破的肩帶,胸口那股怒火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

  「我說,放開她。」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冰。

  兩個男人嚇得鬆了手。

  明昭腿一軟,就要跌倒。

  顧凜舟伸手接住她,把她緊緊摟進懷裡。

  「沒事了。」他低聲說,聲音里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明昭抬起頭,迷濛的眼睛看著他。

  藥效讓她的視線模糊,可那張臉,那張在她夢裡出現過千百次的臉,她不會認錯。

  「凜舟……哥哥?」她喃喃地,聲音輕得像羽毛,「是你嗎?」

  顧凜舟的心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三年了,他再也沒聽過她這樣叫他。

  「是。」他啞聲說,「是我。」

  得到肯定的答覆,明昭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

  她軟軟地靠在他懷裡,像只終於找到港灣的小船。

  「凜舟哥哥……」她委屈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我好熱……好難受……怎麼辦……」

  顧凜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她怎麼了——那種下三濫的手段,他在商場上見得多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裹在她身上,然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處理乾淨。」他對身後的保鏢說,聲音里的寒意讓那兩個男人癱倒在地,「問出是誰指使的。」

  「是,顧總。」

  顧凜舟抱著明昭,徑直走向電梯。

  他按下頂層的按鈕,電梯緩緩上升。

  密閉的空間裡,只有明昭細碎的呻吟聲。

  她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扭動,身體燙得嚇人。

  小手無意識地揪著他的襯衫,把整齊的衣襟扯得凌亂。

  「凜舟哥哥……」她又喚他,聲音裡帶著哭腔,「我難受……」

  顧凜舟低下頭,看著她潮紅的臉,迷離的眼,被咬得紅腫的唇。

  理智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電梯到了頂層。

  他抱著她走出電梯,刷開總統套房的門。

  房間裡燈光昏暗,落地窗外是倫敦的夜景。

  顧凜舟把明昭放在沙發上,想去給她倒杯水,可她卻緊緊抓著他的手不放。

  「別走……」她仰著臉看他,眼睛裡水汽氤氳,像蒙了一層霧,「凜舟哥哥,別走……」

  顧凜舟蹲下身,平視著她。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觸感滾燙。

  「昭昭,」他聲音沙啞,「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明昭眨了眨眼,眼淚滑下來,「你是凜舟哥哥……是我的凜舟哥哥……」

  這句話像最後一道閘門,衝垮了顧凜舟所有的克制。

  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和之前的所有都不一樣。

  沒有憤怒,沒有懲罰,沒有試探。

  只有洶湧的、壓抑了三年的思念,像決堤的洪水,將他徹底淹沒。

  明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生澀地回應。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指尖插進他的發間,用力地、貪婪地吻他。

  藥效讓她的身體敏感得可怕。

  顧凜舟的每一個觸碰,都像點燃一簇火苗。

  她需要更多,更多。

  「凜舟哥哥……」她在他的唇間呢喃,「幫幫我……求你……」

  顧凜舟的呼吸粗重起來。

  他一把將她抱起,走進臥室,放在那張大床上。

  然後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眼睛深深地看著她。

  「昭昭,」他的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看著我。看清楚,我是誰。」

  明昭睜開眼睛,迷濛的視線漸漸聚焦。她看著眼前這張臉,這張她在夢裡吻過千百次的臉,輕輕點了點頭。

  「是你。」她說,「一直都是你。」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顧凜舟。

  他低頭吻她,從額頭到眼睛,從鼻尖到嘴唇,再到脖頸、鎖骨……他的吻細密而溫柔,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明昭的身體在他身下顫抖。

  禮服不知何時已經被褪去,皮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里,激起一陣戰慄。

  可顧凜舟的手掌滾燙,所過之處,點燃一簇簇火焰。

  「凜舟……」她喚他,聲音破碎。

  「我在。」他回應,吻住她的唇,吞下她所有的呻吟。

  接下來的事情,像一場失控的夢。

  顧凜舟的理智早已蕩然無存。

  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悔恨,在這一刻全部化為最原始的衝動。他想要她,想得發瘋,想得每一寸骨頭都在疼。

  而明昭,被藥效控制的明昭,比任何時候都誠實。

  她的身體像一朵在夜裡綻放的花,為他舒展,為他顫抖。

  她的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背,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紅痕。

  「輕一點……」她哭著求饒,可身體卻誠實地迎向他。

  顧凜舟吻去她的眼淚。

  他要把這三年錯過的,全部補回來。

  要把她牢牢刻進身體裡,刻進靈魂里,讓她再也逃不掉。

  他們在沙發上糾纏,汗水浸濕了昂貴的真皮。

  然後顧凜舟抱起她,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從頭頂淋下,沖刷著兩人交纏的身體。

  明昭被抵在冰涼的瓷磚上,前面是他滾燙的身體,後面是冰冷的牆壁。

  冰火兩重天,讓她幾乎昏厥。

  「顧凜舟……」她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裡帶著哭腔和說不清的甜蜜,「你混蛋……」

  「嗯,我混蛋。」他承認。

  從浴室到床上,再到地毯上。

  總統套房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他們糾纏的痕跡。

  明昭的哭泣、呻吟、求饒,像最動人的樂章,刺激著顧凜舟的神經。

  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只知道天快亮時,明昭終於在他懷裡昏睡過去。

  藥效退了,體力也耗盡了,她睡得沉,眼角還掛著淚痕。

  顧凜舟撐起身體,借著黎明微光看她。她的身上遍布他留下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青紫了。

  他心疼地吻了吻那些痕跡,然後輕輕把她摟進懷裡。

  明昭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胸口,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顧凜舟的心軟得一塌糊塗。他撥開她額前汗濕的頭髮,低聲說:「睡吧,昭昭。我在這兒。」

  窗外,倫敦的天慢慢亮了。

  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顧凜舟抱著明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忽然覺得,這三年所有的痛苦和等待,都值了。

  只要能換回這一刻,只要能換回她在自己懷裡安睡的模樣,什麼都值了。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這一次,」他低聲說,像誓言,像承諾,「我不會再讓你逃了。」

  明昭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像是聽到了,又像是沒聽到。

  她翻了個身,更緊地依偎進他懷裡。

  顧凜舟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真真切切,是從心底溢出來的。

  天亮了。


  【第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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