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爺爺病危催婚
七月的暴雨來得毫無預兆，豆大的雨點砸在醫院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上，發出密集而焦躁的聲響。
顧凜舟站在ICU外的走廊里，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領帶鬆開了些，露出凸起的喉結和一小片鎖骨的輪廓。
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指尖夾著一支煙，猩紅的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滅滅。
煙沒抽，只是燃著，任由灰燼一點點堆積，最後斷裂，掉落在地。
「凜舟。」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凜舟轉過身，看見父親顧振東站在不遠處。
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臉上的表情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醫生怎麼說？」顧凜舟掐滅菸蒂。
顧振東走到他身邊，目光透過玻璃窗看向病房裡昏迷的老人：「情況不樂觀。這次心梗來得太急，雖然搶救過來了，但心臟功能受損嚴重。醫生說要靜養，不能受任何刺激。」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兒子：
「你爺爺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問你的婚事。」
顧凜舟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怎麼說？」
「他說……」顧振東的聲音壓得很低，「在他閉眼之前，一定要看到你成家。林家的姑娘，他認定了。下個月十五號，是個好日子。」
走廊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只有窗外的雨聲，和遠處護士站偶爾傳來的、模糊的對話聲。
顧凜舟的手指在身側收緊，指節泛白。他盯著玻璃窗里那個插滿管子的老人，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看著那張蒼老而威嚴的臉——即使昏迷著，也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如果我說不呢？」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顧振東猛地轉頭看他，眼神銳利得像刀：「你再說一遍？」
顧凜舟迎上父親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複：「如果我說，我不想結婚呢？」
「不想結婚？」顧振東冷笑，「那你當初為什麼要和林晚晴訂婚？顧凜舟，你不是小孩子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當初訂婚，」顧凜舟的聲音很平靜，「是因為爺爺逼的。你們說顧氏需要林家的支持，你們說這是最合適的聯姻。我同意了，因為那時候我覺得，娶誰都一樣。」
他頓了頓，眼神暗了下去：
「可現在不一樣了。」
顧振東盯著他看了很久，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憤怒，失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理解。
「因為那個女孩？」他忽然問。
顧凜舟的身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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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女孩？」
「別跟我裝傻。」顧振東的聲音冷下來，「林晚晴的外甥女，叫明昭的那個。你把她調到自己身邊當助理，你為了她當眾駁林晚晴的面子，你……」
他深吸一口氣：
「凜舟，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顧凜舟別過臉，望向窗外傾盆的大雨。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像眼淚。
「我知道。」他聽見自己說，「所以我才會站在這裡，而不是在病房裡，答應爺爺的要求。」
顧振東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聽著，兒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不管你對她是什麼感情，也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現在，你必須做出選擇——要麼聽爺爺的話，下個月和林晚晴結婚。要麼……」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等著看你爺爺被你氣死。」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顧凜舟心上。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氣。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菸草的苦澀，還有某種無法言說的、死亡迫近的氣息。
良久，他睜開眼，聲音平靜得可怕：
「給我一周時間。」
「什麼？」
「一周。」顧凜舟轉頭看向父親，「一周後，我會給你答案。」
顧振東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你爺爺的時間……不多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電梯口。
顧凜舟重新靠回牆壁，從口袋裡掏出煙盒。
手指在顫抖，打火機點了三次才點燃。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又緩緩吐出。
白色煙霧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臉，也模糊了玻璃窗上那個昏迷老人的倒影。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他拿出來看，是林晚晴。
「凜舟，爺爺怎麼樣了？我在醫院樓下，方便上來嗎？」
顧凜舟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懸停，最終只回了兩個字：「不用。」
發送成功，他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抽菸。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沒。
明昭接到電話時，正在整理下午會議的紀要。
是顧振東打來的——她存過他的號碼，因為有一次顧凜舟喝醉了，她打這個電話讓人來接。
當時顧振東的語氣很客氣，還謝謝她照顧兒子。
可這次，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明小姐，方便見一面嗎？」
明昭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顧總，有什麼事嗎？」
「關於我兒子的事。」顧振東頓了頓，「我在公司對面的咖啡廳等你。二十分鐘後見。」
電話掛斷。
明昭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她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字開始模糊，旋轉，最後變成一片混沌的色塊。
她知道這一天總會來。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二十分鐘後，她推開咖啡廳的門。
午後的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店裡的木地板照得暖洋洋的。
可明昭感覺渾身發冷，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顧振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美式咖啡。
看見她進來，他微微頷首，示意她坐下。
「顧總。」明昭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尖冰涼。
「喝點什麼？」顧振東的語氣很客氣，客氣得讓人心慌。
「不用了，謝謝。」
顧振東點點頭，沒有勉強。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明小姐，我知道你很聰明。」他開口，聲音平穩，「所以有些話，我就不繞彎子了。」
明昭的心臟開始狂跳。
「您說。」
「我父親，也就是凜舟的爺爺，昨晚突發心梗，現在還在ICU。」顧振東放下咖啡杯，杯底與瓷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醫生說情況不樂觀，隨時可能……走。」
他頓了頓，看著明昭：
「老人家最後的心愿，是看到孫子成家。」
明昭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疼，但疼才好，疼才能讓她保持清醒。
「顧總，您想說什麼？」
「我想說，」顧振東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明小姐，請你離我兒子遠一點。」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明昭心上。
她咬住嘴唇，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顧振東的聲音冷下來，「你很清楚凜舟對你的感情。你也很清楚，這種感情對誰都沒有好處——對你小姨，對凜舟，對顧家，甚至對你自己。」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支票，推到明昭面前。
數字很長，後面跟著一串零。
「五千萬。」顧振東說，「拿著這筆錢，離開這座城市。去英國，去美國，去哪裡都好。只要你離開凜舟的視線，永遠不再回來。」
明昭盯著那張支票，看著上面龍飛鳳舞的簽名，看著那些冰冷的數字，忽然笑了。
那笑聲破碎而淒涼。
「顧總，」她抬起頭，看著顧振東，「您覺得，我是為了錢嗎？」
「不。」顧振東搖頭，「我知道你不是為了錢。但我只能用錢來解決這件事。因為其他的，我給不了你。」
他從口袋裡又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支票旁邊。
照片上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躺在病床上，插著呼吸機。
臉色蒼白得像紙，只有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證明他還活著。
「這是我父親。」顧振東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今年八十二歲了。醫生說，他最多還能撐三個月。」
他的目光落在明昭臉上：
「明小姐，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也知道凜舟是真的喜歡你。但有時候，喜歡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如果你真的愛他，就請你離開他。讓他娶林晚晴，讓老爺子安心地走，讓顧家繼續走下去。」
明昭的眼淚涌了上來。
她看著那張照片，看著照片裡那個奄奄一息的老人，看著那串冰冷的數字，看著顧振東眼底深不見底的痛苦和……懇求。
她忽然明白了。
在這場名為「家族」的遊戲裡，她從來都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可以被犧牲，可以被交換，可以被丟棄的棋子。
「好。」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答應您。」
顧振東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
「但是，」明昭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她擦掉眼淚，「這筆錢我不要。我自己有手有腳，能養活自己。」
顧振東的眼神深了些：「第二呢？」
「第二，」明昭深吸一口氣，「請給我一周時間。一周後，我會離開。但這一周……請您不要干涉我和顧凜舟之間的事。」
顧振東盯著她看了很久。
良久，他點點頭：「好。一周。」
他站起身，拿起支票和照片，塞回公文包。臨走前，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明昭一眼。
「明小姐，」他的聲音很輕，「對不起。」
說完，他轉身離開。
咖啡廳里重新陷入寂靜。
午後的陽光依舊溫暖，可明昭感覺渾身發冷。
她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看著那些匆匆而過的行人，看著這個繁華而冷漠的城市。
然後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凜舟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他低沉的聲音：「昭昭？」
「你在哪？」她聽見自己問，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醫院。」顧凜舟頓了頓，「怎麼了？」
「我想見你。」明昭說，「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顧凜舟說，「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明昭站起身，「我去醫院找你。」
掛斷電話，她推開咖啡廳的門，走進了午後的陽光里。
陽光很刺眼，刺得她眼睛發酸。
可她沒哭。
一滴眼淚都沒流。
因為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能再哭了。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就像愛情，也拯救不了任何人。
【第十三章 完】
顧凜舟站在ICU外的走廊里，白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領帶鬆開了些，露出凸起的喉結和一小片鎖骨的輪廓。
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指尖夾著一支煙，猩紅的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滅滅。
煙沒抽，只是燃著，任由灰燼一點點堆積，最後斷裂，掉落在地。
「凜舟。」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凜舟轉過身，看見父親顧振東站在不遠處。
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臉上的表情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醫生怎麼說？」顧凜舟掐滅菸蒂。
顧振東走到他身邊，目光透過玻璃窗看向病房裡昏迷的老人：「情況不樂觀。這次心梗來得太急，雖然搶救過來了，但心臟功能受損嚴重。醫生說要靜養，不能受任何刺激。」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兒子：
「你爺爺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問你的婚事。」
顧凜舟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怎麼說？」
「他說……」顧振東的聲音壓得很低，「在他閉眼之前，一定要看到你成家。林家的姑娘，他認定了。下個月十五號，是個好日子。」
走廊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只有窗外的雨聲，和遠處護士站偶爾傳來的、模糊的對話聲。
顧凜舟的手指在身側收緊，指節泛白。他盯著玻璃窗里那個插滿管子的老人，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看著那張蒼老而威嚴的臉——即使昏迷著，也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如果我說不呢？」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
顧振東猛地轉頭看他，眼神銳利得像刀：「你再說一遍？」
顧凜舟迎上父親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複：「如果我說，我不想結婚呢？」
「不想結婚？」顧振東冷笑，「那你當初為什麼要和林晚晴訂婚？顧凜舟，你不是小孩子了，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當初訂婚，」顧凜舟的聲音很平靜，「是因為爺爺逼的。你們說顧氏需要林家的支持，你們說這是最合適的聯姻。我同意了，因為那時候我覺得，娶誰都一樣。」
他頓了頓，眼神暗了下去：
「可現在不一樣了。」
顧振東盯著他看了很久，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憤怒，失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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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跟我裝傻。」顧振東的聲音冷下來，「林晚晴的外甥女，叫明昭的那個。你把她調到自己身邊當助理，你為了她當眾駁林晚晴的面子，你……」
他深吸一口氣：
「凜舟，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顧凜舟別過臉，望向窗外傾盆的大雨。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像眼淚。
「我知道。」他聽見自己說，「所以我才會站在這裡，而不是在病房裡，答應爺爺的要求。」
顧振東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聽著，兒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不管你對她是什麼感情，也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現在，你必須做出選擇——要麼聽爺爺的話，下個月和林晚晴結婚。要麼……」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等著看你爺爺被你氣死。」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顧凜舟心上。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氣。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菸草的苦澀，還有某種無法言說的、死亡迫近的氣息。
良久，他睜開眼，聲音平靜得可怕：
「給我一周時間。」
「什麼？」
「一周。」顧凜舟轉頭看向父親，「一周後，我會給你答案。」
顧振東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你爺爺的時間……不多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電梯口。
顧凜舟重新靠回牆壁，從口袋裡掏出煙盒。
手指在顫抖，打火機點了三次才點燃。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又緩緩吐出。
白色煙霧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臉，也模糊了玻璃窗上那個昏迷老人的倒影。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他拿出來看，是林晚晴。
「凜舟，爺爺怎麼樣了？我在醫院樓下，方便上來嗎？」
顧凜舟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懸停，最終只回了兩個字：「不用。」
發送成功，他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抽菸。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沒。
明昭接到電話時，正在整理下午會議的紀要。
是顧振東打來的——她存過他的號碼，因為有一次顧凜舟喝醉了，她打這個電話讓人來接。
當時顧振東的語氣很客氣，還謝謝她照顧兒子。
可這次，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明小姐，方便見一面嗎？」
明昭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顧總，有什麼事嗎？」
「關於我兒子的事。」顧振東頓了頓，「我在公司對面的咖啡廳等你。二十分鐘後見。」
電話掛斷。
明昭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她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字開始模糊，旋轉，最後變成一片混沌的色塊。
她知道這一天總會來。
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二十分鐘後，她推開咖啡廳的門。
午後的陽光很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店裡的木地板照得暖洋洋的。
可明昭感覺渾身發冷，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顧振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美式咖啡。
看見她進來，他微微頷首，示意她坐下。
「顧總。」明昭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尖冰涼。
「喝點什麼？」顧振東的語氣很客氣，客氣得讓人心慌。
「不用了，謝謝。」
顧振東點點頭，沒有勉強。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明小姐，我知道你很聰明。」他開口，聲音平穩，「所以有些話，我就不繞彎子了。」
明昭的心臟開始狂跳。
「您說。」
「我父親，也就是凜舟的爺爺，昨晚突發心梗，現在還在ICU。」顧振東放下咖啡杯，杯底與瓷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醫生說情況不樂觀，隨時可能……走。」
他頓了頓，看著明昭：
「老人家最後的心愿，是看到孫子成家。」
明昭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疼，但疼才好，疼才能讓她保持清醒。
「顧總，您想說什麼？」
「我想說，」顧振東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明小姐，請你離我兒子遠一點。」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明昭心上。
她咬住嘴唇，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顧振東的聲音冷下來，「你很清楚凜舟對你的感情。你也很清楚，這種感情對誰都沒有好處——對你小姨，對凜舟，對顧家，甚至對你自己。」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支票，推到明昭面前。
數字很長，後面跟著一串零。
「五千萬。」顧振東說，「拿著這筆錢，離開這座城市。去英國，去美國，去哪裡都好。只要你離開凜舟的視線，永遠不再回來。」
明昭盯著那張支票，看著上面龍飛鳳舞的簽名，看著那些冰冷的數字，忽然笑了。
那笑聲破碎而淒涼。
「顧總，」她抬起頭，看著顧振東，「您覺得，我是為了錢嗎？」
「不。」顧振東搖頭，「我知道你不是為了錢。但我只能用錢來解決這件事。因為其他的，我給不了你。」
他從口袋裡又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支票旁邊。
照片上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躺在病床上，插著呼吸機。
臉色蒼白得像紙，只有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證明他還活著。
「這是我父親。」顧振東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今年八十二歲了。醫生說，他最多還能撐三個月。」
他的目光落在明昭臉上：
「明小姐，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也知道凜舟是真的喜歡你。但有時候，喜歡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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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的眼淚涌了上來。
她看著那張照片，看著照片裡那個奄奄一息的老人，看著那串冰冷的數字，看著顧振東眼底深不見底的痛苦和……懇求。
她忽然明白了。
在這場名為「家族」的遊戲裡，她從來都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可以被犧牲，可以被交換，可以被丟棄的棋子。
「好。」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答應您。」
顧振東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
「但是，」明昭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她擦掉眼淚，「這筆錢我不要。我自己有手有腳，能養活自己。」
顧振東的眼神深了些：「第二呢？」
「第二，」明昭深吸一口氣，「請給我一周時間。一周後，我會離開。但這一周……請您不要干涉我和顧凜舟之間的事。」
顧振東盯著她看了很久。
良久，他點點頭：「好。一周。」
他站起身，拿起支票和照片，塞回公文包。臨走前，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明昭一眼。
「明小姐，」他的聲音很輕，「對不起。」
說完，他轉身離開。
咖啡廳里重新陷入寂靜。
午後的陽光依舊溫暖，可明昭感覺渾身發冷。
她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看著那些匆匆而過的行人，看著這個繁華而冷漠的城市。
然後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凜舟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他低沉的聲音：「昭昭？」
「你在哪？」她聽見自己問，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醫院。」顧凜舟頓了頓，「怎麼了？」
「我想見你。」明昭說，「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顧凜舟說，「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明昭站起身，「我去醫院找你。」
掛斷電話，她推開咖啡廳的門，走進了午後的陽光里。
陽光很刺眼，刺得她眼睛發酸。
可她沒哭。
一滴眼淚都沒流。
因為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能再哭了。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就像愛情，也拯救不了任何人。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