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蟲化中世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豈的身體被五根機械手擺成大字,他的胸部被打了麻藥,現在毫無知覺,已經被幾把手術刀赫然剖開。

  蘇康尼操作機械臂,細膩地捏住一隻紡錘形的多足節肢生物,將其的一根根步足打開,精準對齊白豈的胸腔,嵌入其中。

  「伊藤,把西格瑪的胸腔合攏,注射鎮定劑……」

  「嗯……」

  白豈對這些無力抵抗,他現在只想看看自己的病原體會被搞成什麼樣子。

  【檢測到普拉卡寄生蟲植入,新病原體收錄入庫,可以此病原體進行開局】

  【檢測到外部改造,命名為普拉卡寄生蟲

  該外部改造,同步映射到正在遊戲的病原體,映射效果為:

  傳播途徑——伸縮前進、波動前行、蟲卵孵化……

  發病症狀——再生、菌群蟲化、蟲體分裂、宿主改造、觸手爆發、觸手武器化……

  特殊能力——蟲化激發、蟲襲布道】

  完蛋,我的病原體真的被魔改了啊!

  Y細菌此時已經模樣大變——

  原本的游離觸手變成了幾丁質步足,曾經的薄膜變成了堅硬的甲殼,前端長出一圈環狀的口器,十多個向內彎曲的角質顎片,攏在一起就像一朵猙獰的菊花。

  一段文字出現在世界地圖上,悉悉索索的爬行聲蔓延整個世界,瘮人的嘶鳴聲被感染者無意識地發出,間歇性的嘶吼拉扯出一陣陣尖叫——

  【第一隻肉體變異的蟲化感染者出現,該消息被迅速封鎖,但偶爾流傳的類似異聞引起人們的不安】

  漆黑的夜晚,阿廖沙舉著一盞煤油燈,湊近石台上的屍體。

  「阿廖沙閣下,離遠點更安全……」

  一個侍從伸手攔在阿廖沙胸前,他的面色中是三分驚懼、三分恐慌,剩下的全是擔憂。

  阿廖沙悶哼了一聲:

  「不是說它已經被徹底燒死了嗎,我不是老頭子,讓我好好看看這東西。」

  他拍開手,讓燈光湊近。

  被燒得焦黑的屍體,勉強能看出人形,其中的細節讓人細思極恐。


  它的兩隻手臂末端也不是手掌,而是像被燒爛的枯枝一樣,伸出七八根漆黑的枝條。

  並且,如果是正常人類被燒死,它不可能是這副還在向前奔跑、似乎要擇人而噬的詭異姿態。

  這不是一個人類的屍體,或者說,現在不是了。

  阿廖沙雖然也有虔信徒的身份,但他跟那些別的貴族、上流人士不一樣,他不覺得這是神罰、天譴。

  他覺得這是病,陡然間,他想到了門農,他想到了門農數十年的警惕和堅持,他想到一個可能:

  難道是數十年都沒有變化的漆黑病,又變異了嗎?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不不不,這太不可思議了,這也許是別的病導致的。

  阿廖沙下意識地否定自己,因為全世界所有人類都被染上漆黑病了,現在的年輕人,有的甚至不知道曾經的人類長什麼模樣。

  如果這個屍體的病跟漆黑病有關,那麼……

  「咚咚」聲把一身冷汗的阿廖沙嚇醒,那是他的心跳聲。

  不,還不能確定,我得給門農寫一封信:

  「親愛的門農叔叔,我是阿廖沙,不知道您是否還在研究……」

  阿卡門農今年十五歲了,按照常理,他現在應該在首都的祖宅里,和年齡相近的貴族子弟舉行成人禮。

  但因為他的父親門農古怪的堅持,他在這個森林邊緣的小城鎮裡生活了十年了。

  阿卡門農一直覺得自己的父親是個非常古怪的傢伙,甚至古怪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從他記事起,他的父親就總是拿出自己收藏的畫作,去給他看。

  給他看曾經人類是什麼樣,曾經人類的皮膚是什麼模樣。

  門農還會拿出自己年輕時創作的詩歌舉例,告訴阿卡門農,曾經人類是多麼喜愛陽光,對太陽也會崇拜,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崇拜黑暗與夜晚,對光熱充滿恐懼與厭惡。

  從他記事起,門農就一直強迫阿卡門農穿著嚴嚴實實的,甚至體表都裹滿繃帶,他的面部都被要求戴上一副套子遮住口鼻。

  小時候一開始,阿卡門農還會問為什麼要這樣,門農只會說要小心瘟疫,不能再被傳染。

  從此以後,阿卡門農變得越來越孤僻、越來越沉默寡言。

  沒有辦法,因為沒有小孩子願意和這樣的阿卡門農講話——

  他穿著古怪,看不清面部,看起來有點滲人。

  如果不是阿卡門農的貴族身份,也許他在這個小鎮子裡,會遭遇讓人難以忍受的霸凌也說不定。

  「嘎嘎嘎」,頭上飛過的烏鴉的叫聲,把阿卡門農從回憶里拽出,他哆嗦了一下,走向不遠處的篝火。

  小鎮子的孩子們也有自己的成人禮,他們沒有那麼多奢侈、華貴的場地、禮服和飾品,但他們同樣有自己獨特的習慣,會在森林的一個篝火旁聚在一起跳舞、野餐。

  這將是所有的孩子們最難忘的夜晚,除了阿卡門農。

  他太孤僻了,直到現在,他仍穿著那套古怪的裝束,鼻腔、嘴巴被布料裹得嚴嚴實實,還滲出一陣陣刺鼻的酒精味,門農每天都會給這些裝束消毒。

  而且大家都知道,阿卡門農衣服最裡面,會是一層一層的繃帶,將身體完全裹緊,像是那書上的木乃伊。

  沒人理解,阿卡門農為什麼要這麼做?

  阿卡門農也不理解門農為什麼要這麼做?

  沒有人願意跟他講話,但也沒有人想招惹這家貴族,所以也沒有人邀請阿卡門農來跳舞。

  這太羞恥了,羞恥到阿卡門農感覺丟臉,他只能將自己的思緒放空,遠離這尷尬的處境。

  阿卡門農抱著膝蓋,他的眼裡映著篝火,用餘光暼著樹梢。

  「嘎嘎」的烏鴉聲又一次把阿卡門農從回憶里打斷,他看到了飛起的黑鳥,看到眼前飛過一抹袖子。

  阿卡門農的目光跟著袖子波動、飛舞,跟著袖子靈動地飄到篝火另一端。

  接著他看到袖子的主人,一個捂著嘴輕笑的女孩,她的眼神不經意略過阿卡門農。

  在那個瞬間,阿卡門農被那眼神自然而然的勾出一抹希冀,一種他無法言說的期待。

  但那眼神只是略過。

  一直到成人禮結束,都沒有人跟阿卡門農說一句話。

  他悶悶不樂的回到家,腦子裡都是那個靈動著跳舞的袖子。

  突然,他想,要是我也能跟那個袖子一樣跳舞就好了,跟烏鴉一樣想飛就飛就好了。

  唉——

  阿卡門農無意識嘆出一口氣,他要到家了。

  他打開了房門,看到了煤油燈下的父親,對著一封信面露思索。

  阿卡門農站在門口,躊躇了很久才小聲開口:

  「父親,我可以去學跳舞嗎?」

  過了四五分鐘後,門農徐徐出聲,他的目光還沒有離開那封信:

  「你去學醫吧,我認識現在聖醫學院的院長,他一定會很欣賞你的。」

  阿卡門農低著頭,他以為這樣父親能察覺到自己的不滿,可他意識到父親在專心地讀信,根本沒注意自己的情緒:

  「為什麼呢?我已經很聽您的話了,我已經很聽您的話了啊,成人禮的時候我都在穿這套衣服,我想學跳舞不可以嗎?」

  門農很顯然沒仔細聽:

  「嗯,做的很好,以後還要繼續穿,瘟疫爆發了,你應該去學醫,或者去學生物,去學鍊金。

  我認識一個朋友,他跟我說這些東西可能跟鍊金有關,只是我老了,學不懂了,你可以去學。

  今天的水銀我給你放在盤子裡了,記得去吃,這個能抑制漆黑病……」

  阿卡門農越聽越不耐煩,他連點頭的耐心都沒有,一頭撞回自己的房間。

  「砰!」

  而門農則繼續讀著信:

  「門農叔叔,您的建議很有用,那些怪物畏懼水銀,但水銀之血這種設想太驚悚了,水銀對人體也是有劇毒的……」

  從第一例蟲化感染者出現到現在已經一個月了,門農一直在和阿廖沙交流這種怪物:

  「怪物是怎麼畏懼水銀的,你知道病原這種說法嗎……

  我生物界的朋友告訴我,病原是導致生物患病的因素,它們可能是一種非常小的動物,我用那種鏡子看到過……

  如果漆黑病也有病原,水銀是驅趕這種病原還是消滅這種病原呢……

  我真想去你那裡親自上手研究啊,不過我聽說我附近也有類似的事情,意外身亡的人身上也有被啃噬的慘狀……

  我已經確定它的大概位置了,也許我可以把它抓過來研究,不過我已經快六十歲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