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毒印齊醒,同時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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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柵落下後。

  顧長生沒有急著往前。

  他抬手摸出火摺子,點亮後沿著主道走去。

  暗道比預想中更窄,地面鋪著一層濕泥,腳下每隔幾步便能踩出水聲,前段沒有機關,只有幾處坍塌的碎石,被玄鴉衛清理到了一旁。

  顧長生走到第二條岔路口,停了下來。

  岔路里傳出一股潮氣。

  他蹲下,用火光往裡照了照。

  幾丈外躺著一具屍體,身上穿著玄鴉衛的黑衣,背靠石壁,右手還攥著半截火摺子。

  顧長生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人已經沒了。

  屍體沒有刀傷,衣服也沒被撕破,唯獨嘴唇發黑,手背上布著幾條細密的青痕。

  顧長生捻了點地上的積水,放到指尖。

  毒元剛一接觸,便自行運轉,將那股毒性壓了下去。

  他看向岔路深處。

  「不是人下的毒,是山腹積水泡過毒藤,看樣子對方是死在暗道布置的機關下。」顧長生把他掌中的火摺子取出來,放到屍體胸前,又伸手解下腰牌。

  腰牌上刻著玄鴉二字,邊角已經磨花。

  第二條岔路不能走。

  主道比舊圖上標出的距離短,走到盡頭時,前方透進了一點夜色。

  顧長生加快腳步。

  東南山谷。

  顧長生踏出暗道後,先看了一遍四周。

  北邊火光最密,連成大片,那裡是六國東面後營,西北方向戰鼓不斷,青嶺關的城牆在夜色里只剩一道輪廓,東側地面壓出深車轍,路旁還留著成片馬糞,車輪印一直延伸到山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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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生朝東側看了一會兒。

  「東邊走糧車,北邊駐大營,囚營不可能放在最前。」

  他把黑衣外罩脫下來,露出裡面的甲衣。

  暗道里撿來的白甲屍體已經被剝得只剩內衫,顧長生從屍體旁取下一件紫色披風,披在肩上,又將陸風眠的紫色令牌掛到腰間。

  「先找知道路的人。」

  話音落下沒多久,山道另一頭傳來車輪聲。

  一支運糧隊從夜色里趕來。

  三十輛糧車排成長龍,兩百多名押運兵夾在車隊中間,前後各有弩手護著,車上插著蒼梧軍旗。

  顧長生走到路中央。

  最前面的馬匹受驚,嘶鳴著停下,糧車接連撞在一起,隊伍亂了幾步。

  顧長生取下腰間令牌,舉在火把下。

  「外務司急令,所有人停下,領頭的出來回話。」

  隊伍里頓時亂了幾分。

  「紫霄的人怎麼會從山裡出來?」

  「別亂看,聖朝的人辦事,輪得到你問?」

  一個騎馬校尉從隊伍中間趕出來,翻身落地,先行了一禮。

  「見過大人。」

  校尉抬頭看了眼披風,又瞥向令牌。

  「大人,末將負責東營軍糧,需按時送到前線,外務司若有調令,還請出示文書。」

  顧長生眼神一寒:「你在教本使辦事?」

  校尉硬著頭皮開口:「末將不敢,但軍糧延誤,王將軍問下來,末將擔……」

  顧長生抬手。

  一道毒線從他袖中竄出。

  校尉只來得及往後仰了仰,毒線已經刺穿咽喉。

  他捂著脖子跪下,血從指縫裡湧出來,身體很快倒在車輪旁。

  顧長生踩住他的胸口,環視整支車隊。

  「現在,還有誰要看文書?」

  押運兵一動不動。

  沒有人去碰校尉的屍體。

  過了幾息,一個身材瘦小的士卒從人群里擠出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大人息怒,小人馬順,原先就在後營當過差,您要找人、找路、找軍營,小人都能帶。」

  顧長生盯著他。

  「囚營在哪?」

  馬順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壓低聲音:「大人找的是關著舊將的黑石囚營?」

  「少問,帶路。」

  「是,是。」

  馬順馬上點頭。

  顧長生沒有帶走整支車隊,只挑了馬順和兩個趕車兵。

  馬順帶路時,隔一會兒便往顧長生腰間瞄一眼。

  走出兩里。

  顧長生開口:「你看什麼?」

  馬順賠笑:

  「小人見過外務司使者殺人。您和他們一樣,不講理。」

  顧長生腳步沒停。

  「你最好希望我一直不講理。」

  馬順的腿肚子抽了下,趕緊往前帶路。

  黑石囚營在東營後方,靠著一片低矮山坡。

  到了外圍。

  顧長生掃了一眼。

  兩道哨卡,六座火盆,外營里還剩三十多名蒼梧守兵。

  這叫守得嚴?

  「你說這裡守得嚴?」

  馬順乾笑兩聲。

  「大人,平時第一道崗十二個人,第二道崗十六個,現在前面缺人,能抽走的全抽走了,連看囚犯的都調去前線。」

  他抬手指向左側。

  「大人您看,左邊那幾個打瞌睡的就是第一道崗,平時有十二個人,現在就剩五個。」

  顧長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五名守兵靠在木棚下,其中三個已經閉上了眼。

  陸風眠把能用的人全壓到了前線。

  後方自然撐不住。

  馬順主動走上前,朝哨卡里的什長賠著笑:「幾位大哥,聖朝急使查囚,陸副使的令牌在這兒,小的奉命帶路。」

  什長打了個哈欠。

  「查囚?這個時辰?」

  馬順雙手遞出顧長生的紫色令牌。

  什長接過來,只看了一眼,臉上的困意散了幾分,趕緊起身行禮。

  「請大人入內。」

  沒人搜身。

  沒人盤問。

  誰會認為有人帶著聖朝令牌,大搖大擺走正門,是來劫囚的?

  進入囚營後,甬道變得狹窄。

  兩側用木柵欄隔成牢房,火把隔著幾丈才有一支,光照不全,許多牢房裡只剩下人影。

  顧長生一路走到盡頭。

  拐過彎,前方視野忽然開了。

  空地上坐著兩百多人。

  他們有的靠著木柱,有的躺在地上,手腳全戴著鐵銬,身上的甲早被扒掉,衣衫破舊,傷口用布條隨便纏著。

  聽見腳步聲後,最靠近甬道的漢子抬起頭。


  旁邊有人冷聲接話:

  「又來勸降?告訴陸風眠,老子北淵的兵,輪不到他一個外務司副使來挑。」

  罵聲此起彼伏,鐵銬嘩嘩作響,有人甚至朝這邊吐了口痰。

  兩百多人里,至少有三十幾個在罵。

  馬順站在顧長生身後,頭皮發緊。

  他以前來過幾次囚營。

  那些被關進去的都是各國舊將,失了兵權,卻沒失骨頭。

  「還挺精神的。」顧長生輕聲道。

  穆成沒有摻和。

  他縮在角落裡,背靠木柱,眯著眼歇息。被抓進來小半個月,什麼陣仗都見過了,聖朝的人來了四五撥,威逼利誘輪著上,該罵的有人罵,該挨的打也挨了,他懶得再費那個精神。

  眼前這人穿著聖朝外務司的披風,多半又是來走過場的。

  但下一刻。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雙眼睜開。

  緊接著是滄瀾、霽雲、琅玕……凡是丹田裡有那枚蠱毒的人,在同一個瞬間,全部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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