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一城百姓
顧長生離開城樓後，被青鸞帶進一處單獨的小院。
屋裡已經備好藥湯、回氣散和乾淨衣物。
青鸞把門推開。
「帝君，軍醫就在隔壁，您有任何不適，叫一聲便行。」
「知道了。」
「陛下還交代，您不准偷偷跑回城頭。」
顧長生解下染血的外袍，隨手搭在木架上，「我在你們心裡就這麼不聽勸？」
青鸞站在門外看著他。
「您要聽勸，昨夜紅袖也不會急得差點哭出來。」
「她那是被風吹的。」
「紅袖說了，您要拿這句話堵她，她就把昨夜的事全告訴陛下。」
顧長生擺手。
「行了，門關上，我不出去。」
青鸞這才退出屋子。
房門合攏。
顧長生盤腿坐下，內視經脈。
半點毒元都沒剩。
幾條承受毒域最久的經脈還有脹痛，丹田裡的金綠毒核轉得很慢，核體表面的紋路也暗了下去。
他看了片刻，忍不住嗤笑一聲。
「昨夜還嫌毒元不夠用，現在倒好，連一滴都找不出來。」
兩枚毒核之間，那層薄膜已經接近透明，屬於顧長生的毒核耗盡毒元後，內部收縮，反倒把公輸逾白留下的殘核牽動了。
殘核上。
一條塵封多年的紋路正在緩亮起。
「公輸前輩，你留下的東西在我身體裡賴了這麼久，也該真正歸我了。」
顧長生沒有立刻沖開阻隔。
三品大宗師的門檻，就壓在兩枚毒核之間。
若等自身毒元恢復，再花十天半個月緩慢磨合，風險自然更小。可六國大軍就在關外，隨時可能發動下一次進攻。
半步三品，終究還掛著四品兩個字。
顧長生抬起手，五指緩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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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步三品也是四品。」
「下一次北段再破，沒人會因為我只差半步，就少爬一架雲梯。」
心念落下，萬毒經再次運轉。
兩枚毒核同時震動。
公輸逾白的殘核內部，積存三十年的毒元逐層釋放。最先出來的只有髮絲粗細，沿丹田邊緣轉過一圈，落入顧長生的經脈。
疼。
經脈已經乾枯，這股毒元剛進來，手臂便傳出撕裂感。
顧長生沒有繼續推進。
他控制那縷毒元走遍周身，確認幾處受損經脈沒有崩裂，這才從殘核中抽出第二縷。
第一縷修補。
第二縷拓寬。
第三縷進入丹田，牽住屬於他的那枚毒核。
兩枚毒核之間的距離開始縮短，薄膜不斷變形，殘核中的金色紋路一條脫離，纏上顧長生的毒核。原本沉寂的經脈隨之鼓動，剛補進去的毒元轉眼又被抽空。
顧長生額前冒出細汗。
「老頭子，你這份東西要是真把我送進三品，下次開淵，我給你帶兩壇好酒。」
話落，他徹底沉入修煉。
屋外。
青鸞守在門前，正準備讓禁軍把藥爐搬遠些，院中的草藥忽然垂了下去。
負責煎藥的軍醫伸手去扶。
「別碰。」
青鸞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軍醫低頭看去，藥草葉片正在發黑，根莖也開始腐壞，門縫下方，淡的金綠色氣息貼著石板往外滲。
與此同時。
李滄月已經下了城樓。
負責三面城防的校尉抱著名冊跟在她身後，邊走邊報，「陛下，聽地位已經挖出十一處，空缸還差二十七口。」
「守軍輪換呢？」
「五組都分好了，只是不少將士不肯下城。」
「不肯休息的，卸刀送下城。」
校尉愣了一下。
「他們也是擔心敵軍突然壓上來。」
「他們現在逞強，下一次敵軍登城時就會害死同袍。」
「是，末將馬上辦。」
校尉翻過一頁名冊，又犯了難。
「城中軍士都在修弩位，挖坑填土的人手不夠，聽地位要埋穩，還得清理城牆內側的碎石，照現在的速度，午時都未必能布完。」
身後傳來腳步聲。
城內主簿帶著一群百姓趕了過來，為首的婦人三十多歲，袖口用布帶紮緊，肩上還扛著一把鐵鍬。
主簿快步上前。
「將軍，城中百姓願意來幫忙。」
一名守將當即攔住。
「不行。」
那婦人把鐵鍬放下。
「將軍還沒聽我們能做什麼，怎麼就不行？」
「這裡在打仗，不是在修你們繡坊的屋頂。投石機隨時會砸進來，你們出了事，軍中還得分人救。」
「我叫柳娘，開的是繡坊，可我也會裝土袋。」
柳娘回頭指了指身後的人。
「城裡能做活的人已經登記好了，婦人裝土袋、煮飯、縫傷布，工匠修木架，年紀小的整理繩索和箭羽。重活交給青壯，我們不會添亂。」
守將仍舊搖頭。
「昨夜死的人還沒抬完，你們看不見？」
「看見了。」
「看見了還來？」
「將軍昨夜在城頭拼命，我們在屋裡也睡不著。」柳娘抬手指向城門：「青嶺關破了，軍士無處退，我們同樣無處退，讓我們做能做的事，不必拿刀，也不必上城。」
「話說得容易，真有石頭砸下來，誰管你們？」
「我們聽軍令。」
「你們都沒受過操練，亂起來誰攔得住？」
後面一個木匠忍不住插話：「將軍這好辦，您安排十個人帶一隊。誰不聽，您拿棍子抽。」
「戰場上還等著我抽你？」
「那您把我名字記下，先抽我。」
「你……」
「夠了。」
李滄月打斷兩邊。
「按工種分隊，任何人不得靠近城牆外沿。」
她看向校尉。
「軍中派人帶領，劃出安全區域。投石機一旦發動，先讓百姓退入甬道，擅自行動者，立刻送回去。」
柳娘彎腰行禮。
「民婦，替青嶺關的百姓，謝陛下。」
「先別謝。」
李滄月掃過人群。
「進了軍用區域，便要守軍令，誰逞強，誰添亂，朕一樣治罪。」
「民婦記下了。」
命令傳開後。
城內很快動了起來。
水缸、醃菜缸、銅瓮、陶罐，一件被搬到三面城牆內側，有人挖坑，有人運土，還有人用木板固定瓮身。
主簿抱著冊子跟在後面，一筆一筆記錄。
等李滄月走近。
他才開口請示：「陛下，百姓都說不要銀錢。借來的缸、木料、鐵器，還要登記補償嗎？」
「名字照記，東西也全部入冊。」
「大乾守的是百姓，不能拿百姓的家底填帳。」李滄月接過冊子看了兩頁，輕聲說道：「戰後能賠多少，由朝廷賠多少。賠不全的，欠帳也得寫明白。」
屋裡已經備好藥湯、回氣散和乾淨衣物。
青鸞把門推開。
「帝君，軍醫就在隔壁，您有任何不適，叫一聲便行。」
「知道了。」
「陛下還交代，您不准偷偷跑回城頭。」
顧長生解下染血的外袍，隨手搭在木架上，「我在你們心裡就這麼不聽勸？」
青鸞站在門外看著他。
「您要聽勸，昨夜紅袖也不會急得差點哭出來。」
「她那是被風吹的。」
「紅袖說了，您要拿這句話堵她，她就把昨夜的事全告訴陛下。」
顧長生擺手。
「行了，門關上，我不出去。」
青鸞這才退出屋子。
房門合攏。
顧長生盤腿坐下，內視經脈。
半點毒元都沒剩。
幾條承受毒域最久的經脈還有脹痛，丹田裡的金綠毒核轉得很慢，核體表面的紋路也暗了下去。
他看了片刻，忍不住嗤笑一聲。
「昨夜還嫌毒元不夠用，現在倒好，連一滴都找不出來。」
兩枚毒核之間，那層薄膜已經接近透明，屬於顧長生的毒核耗盡毒元後，內部收縮，反倒把公輸逾白留下的殘核牽動了。
殘核上。
一條塵封多年的紋路正在緩亮起。
「公輸前輩，你留下的東西在我身體裡賴了這麼久，也該真正歸我了。」
顧長生沒有立刻沖開阻隔。
三品大宗師的門檻，就壓在兩枚毒核之間。
若等自身毒元恢復，再花十天半個月緩慢磨合，風險自然更小。可六國大軍就在關外，隨時可能發動下一次進攻。
半步三品，終究還掛著四品兩個字。
顧長生抬起手，五指緩收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
「半步三品也是四品。」
「下一次北段再破，沒人會因為我只差半步，就少爬一架雲梯。」
心念落下，萬毒經再次運轉。
兩枚毒核同時震動。
公輸逾白的殘核內部，積存三十年的毒元逐層釋放。最先出來的只有髮絲粗細，沿丹田邊緣轉過一圈，落入顧長生的經脈。
疼。
經脈已經乾枯，這股毒元剛進來，手臂便傳出撕裂感。
顧長生沒有繼續推進。
他控制那縷毒元走遍周身，確認幾處受損經脈沒有崩裂，這才從殘核中抽出第二縷。
第一縷修補。
第二縷拓寬。
第三縷進入丹田，牽住屬於他的那枚毒核。
兩枚毒核之間的距離開始縮短，薄膜不斷變形，殘核中的金色紋路一條脫離，纏上顧長生的毒核。原本沉寂的經脈隨之鼓動，剛補進去的毒元轉眼又被抽空。
顧長生額前冒出細汗。
「老頭子，你這份東西要是真把我送進三品，下次開淵，我給你帶兩壇好酒。」
話落，他徹底沉入修煉。
屋外。
青鸞守在門前，正準備讓禁軍把藥爐搬遠些，院中的草藥忽然垂了下去。
負責煎藥的軍醫伸手去扶。
「別碰。」
青鸞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軍醫低頭看去，藥草葉片正在發黑，根莖也開始腐壞，門縫下方，淡的金綠色氣息貼著石板往外滲。
與此同時。
李滄月已經下了城樓。
負責三面城防的校尉抱著名冊跟在她身後，邊走邊報，「陛下，聽地位已經挖出十一處，空缸還差二十七口。」
「守軍輪換呢？」
「五組都分好了，只是不少將士不肯下城。」
「不肯休息的，卸刀送下城。」
校尉愣了一下。
「他們也是擔心敵軍突然壓上來。」
「他們現在逞強，下一次敵軍登城時就會害死同袍。」
「是，末將馬上辦。」
校尉翻過一頁名冊，又犯了難。
「城中軍士都在修弩位，挖坑填土的人手不夠，聽地位要埋穩，還得清理城牆內側的碎石，照現在的速度，午時都未必能布完。」
身後傳來腳步聲。
城內主簿帶著一群百姓趕了過來，為首的婦人三十多歲，袖口用布帶紮緊，肩上還扛著一把鐵鍬。
主簿快步上前。
「將軍，城中百姓願意來幫忙。」
一名守將當即攔住。
「不行。」
那婦人把鐵鍬放下。
「將軍還沒聽我們能做什麼，怎麼就不行？」
「這裡在打仗，不是在修你們繡坊的屋頂。投石機隨時會砸進來，你們出了事，軍中還得分人救。」
「我叫柳娘，開的是繡坊，可我也會裝土袋。」
柳娘回頭指了指身後的人。
「城裡能做活的人已經登記好了，婦人裝土袋、煮飯、縫傷布，工匠修木架，年紀小的整理繩索和箭羽。重活交給青壯，我們不會添亂。」
守將仍舊搖頭。
「昨夜死的人還沒抬完，你們看不見？」
「看見了。」
「看見了還來？」
「將軍昨夜在城頭拼命，我們在屋裡也睡不著。」柳娘抬手指向城門：「青嶺關破了，軍士無處退，我們同樣無處退，讓我們做能做的事，不必拿刀，也不必上城。」
「話說得容易，真有石頭砸下來，誰管你們？」
「我們聽軍令。」
「你們都沒受過操練，亂起來誰攔得住？」
後面一個木匠忍不住插話：「將軍這好辦，您安排十個人帶一隊。誰不聽，您拿棍子抽。」
「戰場上還等著我抽你？」
「那您把我名字記下，先抽我。」
「你……」
「夠了。」
李滄月打斷兩邊。
「按工種分隊，任何人不得靠近城牆外沿。」
她看向校尉。
「軍中派人帶領，劃出安全區域。投石機一旦發動，先讓百姓退入甬道，擅自行動者，立刻送回去。」
柳娘彎腰行禮。
「民婦，替青嶺關的百姓，謝陛下。」
「先別謝。」
李滄月掃過人群。
「進了軍用區域，便要守軍令，誰逞強，誰添亂，朕一樣治罪。」
「民婦記下了。」
命令傳開後。
城內很快動了起來。
水缸、醃菜缸、銅瓮、陶罐，一件被搬到三面城牆內側，有人挖坑，有人運土，還有人用木板固定瓮身。
主簿抱著冊子跟在後面，一筆一筆記錄。
等李滄月走近。
他才開口請示：「陛下，百姓都說不要銀錢。借來的缸、木料、鐵器，還要登記補償嗎？」
「名字照記，東西也全部入冊。」
「大乾守的是百姓，不能拿百姓的家底填帳。」李滄月接過冊子看了兩頁，輕聲說道：「戰後能賠多少，由朝廷賠多少。賠不全的，欠帳也得寫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