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鳳陽馮家,清河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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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息怒!」

  心腹趴在地板上瑟瑟發抖。

  「息怒?」

  「你讓我怎麼息怒!」

  李震一把揪住心腹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憑一個李滄月,如何殺得了身為毒士的聞人牧?啊?你告訴我!」

  心腹被勒得滿臉通紅,斷斷續續地求饒。

  「屬……屬下不知……長公主的玄鴉衛封鎖了棲霞山……什麼消息都透不出來……」

  李震像扔垃圾一樣把他甩在地上。

  就在此時。。

  書房角落的陰影處,一名黑衣人如鬼魅般閃出,單膝跪地。

  「殿下,監察司那邊傳來密報。」

  李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邪火:「說。」

  「顧長生已於今晨卯時,帶著長公主的貼身侍女紅袖喬裝出城。」黑衣人語速極快,「屬下派人一路尾隨,確認他們的方向……是豫州。」

  「豫州?」

  李震停下腳步,愣了一下。

  隨即,他眯起眼睛,殺機在眼底瘋狂翻湧,「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他偏要闖進來。」

  他原以為要報聞人牧的仇,還得在京城這盤棋上費一番周折。畢竟李滄月把那小子護得死死的,老皇帝現在又指望那小子煉丹。

  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把腦袋送到了他的刀口下。

  豫州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他的地盤。

  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有一大半都在暗中向他效忠,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錢財支持。

  顧長生單槍匹馬去豫州,簡直就是羊入虎口。

  他一把扯過一張宣紙,提筆快速寫下一封密信。

  吹乾墨跡後,他將密信摺疊,滴上火漆,蓋上自己的私印。

  「把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豫州。」李震將密信扔給黑衣人,「交予鳳陽馮氏的家主馮萬山,以及清河劉氏的家主劉伯庸。」

  黑衣人雙手接過密信。

  「殿下有何口諭?」

  「告訴他們,本王不管他們用什麼方法。」

  李震雙手撐在書案上,一字一頓,「水淹、火燒、下毒、刺殺……總之,絕不能讓顧長生看到豫州城第二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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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成之後,未來豫州三年的鹽鐵專營權,盡歸這兩家所有。」

  黑衣人抱拳領命:「屬下遵命!」

  話音未落。

  黑衣人的身影已消失在書房內。

  李震擦了擦墨跡,轉頭看向豫州的方向,「顧長生,豫州就是你的埋骨地。」

  ……

  江水渾濁。

  順流而下的快船在江面上飄了兩天。

  「這蝗災,比邸報上寫的還要嚴重。」顧長生眉頭輕皺。

  這兩天,一路下來。

  沿途的村落十室九空,連樹皮都被扒得乾乾淨淨,露出白花花的樹幹,像是一具具立在荒野里的枯骨。

  船速漸漸慢了下來。

  前方水面豁然開朗,一座龐大的水運碼頭輪廓漸漸清晰。

  這是豫州境內最大的吞吐口子,白水碼頭。

  船老大在後頭喊了一嗓子。

  「兩位客官,前面就是白水碼頭了,再往前水淺,大船走不了,得在這兒靠岸!」

  「行,靠岸吧。」

  顧長生應了一聲。

  船身慢慢減速,順著水流往棧橋方向靠。

  顧長生沒急著回船艙收拾東西,而是大半個身子探出船舷,眯起眼睛打量著岸上的動靜。

  碼頭上亂得很。

  烏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但仔細一看,這人跟人可不一樣。

  外圍全是衣衫襤褸、瘦得只剩皮包骨頭的難民,拖家帶口地癱在泥地里,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而棧橋和倉庫附近,卻站著一排排膀大腰圓的漢子,手裡提著水火棍,腰間還別著明晃晃的短刀。

  誰要是敢靠近倉庫半步,上去就是一頓死里打。

  「爺,那些人好兇。」

  紅袖縮了縮脖子。

  「能不凶嗎,護食的狗都這樣。」

  顧長生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在手裡拋了兩下,轉頭扔給紅袖。

  紅袖手忙腳亂地接住。

  「去。」

  顧長生揚了揚下巴,「看到棧橋邊上那個抽旱菸的老船夫沒?去買壺茶,順便跟他聊兩句。」

  紅袖捏著銀子,有點發怵。

  「聊什麼?」

  「聊聊這豫州的風土人情,聊聊哪裡的飯菜好吃。」顧長生翻了個白眼,「你個笨丫頭,打聽消息不會啊?」

  「就問問現在城裡的糧價,還有哪裡能落腳,機靈點,別露底。」

  「哦哦,奴婢這就去。」

  紅袖理了理身上的灰布短打,快步順著跳板下了船。

  顧長生留在船頭。

  他看似百無聊賴地吹著江風,實則眼角餘光一直鎖定在紅袖身上。

  七品破妄境的修為,讓他五官感知遠超常人。只要紅袖那邊有一點風吹草動,他隨時能暴起殺人。

  沒過多久。

  紅袖拎著一把破茶壺,腳步匆匆地回來了。

  一上船。

  她就拉著顧長生往船艙陰影里躲。

  「怎麼了?像被狗攆了似的。」顧長生接過茶壺,隨手放在甲板上。

  「爺,這地方不能待了!」紅袖壓低聲音。

  「慢慢說,天塌不下來。」

  紅袖喘了口氣,連珠炮似的開口:「那老船夫收了銀子,讓我趕緊走,他說這豫州地界現在已經沒王法了。」

  「沒王法?」

  「對!」

  「蝗災把地都啃禿了,顆粒無收。」

  「官府不僅不開倉放糧,反而把糧倉鎖得死死的。」

  「外頭傳言,說是幾大世家聯手把市面上的糧食全買空了,現在糧價一天一個樣,翻了十倍不止!」

  顧長生冷笑出聲。

  「好手段啊。」

  「囤積居奇,發國難財,這幫王八蛋,玩得一手好兼併。」

  「不止呢!」

  紅袖急得直跺腳。

  「老船夫說,世家大族逼著老百姓賣兒賣女,最後連祖宗留下的那點田地也得低價抵押給他們,現在這地界,餓瘋了的人什麼都幹得出來,易子而食的事天天都在發生。」

  紅袖在長公主府雖然也見過不少陰暗腌臢的事,但這種人間慘劇,她還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顧長生點點頭。

  這跟他預想的差不多。

  豫州現在就是個火藥桶,官府徹底癱瘓,或者說官府已經成了世家的走狗,這幫地頭蛇把持著糧食,就等於捏住豫州百萬百姓的命脈。

  「還有別的嗎?」顧長生問。

  紅袖往四周看了一眼,「有,老船夫臨走前多嘴提了一句,說這兩天碼頭上特別邪門。」

  「怎麼個邪門法?」

  「說是有兩家大戶的人,在碼頭上活動得特別頻繁,把守著各個進城的路口,連過往的客船都要盤查。」

  顧長生眼神微動。

  「哪兩家?」

  「鳳陽馮家,還有清河劉家。」

  紅袖答道。

  顧長生聽到這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馮家?劉家?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李滄月給的資料。

  這兩家是豫州地界上數一數二的地頭蛇,手裡捏著豫州近四成的鹽鐵和糧食生意。

  「他們查什麼?」

  「不知道,老頭說他們拿著畫像,看誰都像賊,已經抓了好幾個外鄉客商進城了,說是當成流寇處理了。」

  顧長生笑了。

  流寇?

  扯淡。

  這分明是在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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