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錯的永遠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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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大手探入水中,一把扣住她的後頸,伴隨著一聲低吼,硬生生將她整個人從水底撈了出來!

  「咳……咳咳!」

  大量的冷空氣嗆進氣管,江圓圓趴在浴缸邊緣劇烈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胸口劇烈起伏。

  溫熱的干毛巾當頭罩下,胡亂擦著她臉上的水漬。

  她喘著粗氣抹開眼前的濕發,看清了坐在浴缸邊上的男人。

  何域齊還是只圍著一條浴巾,上身光著,右臂的支具被水汽蒸得有些潮。

  他就那麼坐在浴缸邊緣,浴巾的一角已經掉進了水裡,打濕了一角。

  那張俊臉上沒有怒意,眼底蒙著陰翳,可胸膛起伏得比她還要劇烈。

  「好玩嗎?」

  他嗓音啞得厲害,伸手去擦她下巴上淌著的水珠。

  江圓圓趴在瓷磚沿上,聲音發虛:「你進來幹嘛……洗澡呢。」

  果然反鎖了也攔不住他啊。

  「怕你死在裡面。」何域齊彎下腰,額頭抵著她緊貼在身上的濕發,直勾勾地盯著她泛紅的眼睛,「圓圓,你又在想那個破結局了。」

  他的語氣很肯定。

  在她的事情上,何域齊永遠有著過人的敏銳。

  江圓圓身子微微一僵,沒有吭聲。

  浴缸里的熱水還在冒著白汽,可她四肢依然有些發涼。

  「水太涼?還是辣椒嗆人?」他低聲問。

  他伸出左手,指尖掠過她濕漉漉的鎖骨,滑到她心口的位置,緊貼著起伏,停在那兒感受著她失控的心跳。

  「我剛才在門外叫你,你沒應。我就鑰匙開了門。一分四十秒。你把自己按在水底下,整整一百秒沒浮上來。」

  何域齊扯起唇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得極難看,快哭出來的表情,「你是想試試沉塘有多難受,還是想提前給自己找個死法?」

  江圓圓被他說中了心思,惱羞成怒地揚手拍開他的手:「你才不會死,我就是憋個氣洗頭!」

  水花濺出來,落在他身上。

  何域齊沒躲,任由溫水順著肌肉紋理往下淌。

  他想了一會兒,伸手把腰上那條吸了水的白浴巾拽下來,隨手甩在防滑墊上。

  光著身子邁進浴缸。

  江圓圓目光不錯地盯著他小腹上的正楷字體,【江圓圓的】。

  差點被打到臉上。

  她偏頭躲了一下,看到他兩隻腳已經踩進了浴缸,慢慢蹲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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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窄的白瓷缸子容不下兩個人,水嘩啦漫出一大片,順著缸沿往外淌,漫得地磚到處都是。

  何域齊抬著那隻裹著防水袋和硬支具的右手,懸在缸沿上方,長腿屈著,硬把人擠到了兩腿中間。

  江圓圓整個人被他擠得往後縮,「何域齊!你有病啊?!你右手還帶著支具!進水發炎你胳膊還要不要了?!」

  何域齊面無表情,高高舉著那條打了支具、又套了一次性防水套的右臂,愣是沒讓它沾著水。

  他的左手在水下圈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按。

  「你不是想泡嗎?我陪你,我得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手背上【江圓圓】三個黑字,被水光打得晃晃悠悠。像是隨時要化開了去。

  江圓圓擔心他右手,把他往外推:「誰要你陪了?你給我滾出去。」

  「不滾。你想悶水裡,咱倆一起悶。我憋氣比你強,到時間了我拉你起來。你敢沉下去一秒,我就跟著沉兩秒。圓圓,我不理解你的恐懼,我只能陪你面對。」

  江圓圓掙扎了兩下,胸口貼著他硬邦邦的胸肌,硌得慌。

  浴缸里的水溫很足,蒸騰的白氣糊了兩人一臉。

  她不撲騰了,整個人泄了氣,像條曬蔫了的鹹魚一樣靠在他懷裡。

  水面晃晃悠悠,倒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

  沉默在水汽里蔓延。

  江圓圓盯著水面上浮著的幾縷髮絲,咬了咬下唇。

  「何域齊。」

  「嗯。」他鼻音很重,左手在她後腰軟肉上輕輕摩挲,動作慢吞吞的。

  「你恨我嗎?」

  何域齊手上的動作猛地一停。

  他偏過頭,側臉蹭著她的耳廓:「恨你什麼?恨你剛才罵我神經病?」

  「少跟我裝傻。恨我以前逼你……去賣命。」

  何域齊眉頭狠狠擰緊。

  「你逼我什麼了?」他反問,「逼我要個四房一廳?」

  江圓圓沒吭聲。

  「江圓圓,你當我是什麼人?老子又不是那沒能力就怨天尤人的孬種!大馬路上隨便抓個男的問問,誰結婚不要錢?誰娶媳婦不要房子?」

  他咬了咬後槽牙,「是我自己沒本事。是我不捨得你陪我在那個爛出租屋裡過一輩子。那破房子翻個身都困難,天花板天天掉牆皮。你在裡面多待一天,都跟拿刀子割我肉一樣難受!」

  「可是他們都在怪我。」江圓圓從他胸口抬起頭,長發還濕漉漉地都貼在他身上。

  「老太太明里暗裡覺得我市儈,沈定山當著全家人的面審我!連你親媽剛才都在敲打我!他們覺得是我一家子趴在你身上吸血,是我逼著你去打黑拳,把你這條胳膊折騰成殘廢的!」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混著髮絲里的水珠糊了一臉,「如果……如果我知道那套房子,要用你的胳膊、你的命去換的話,我不會要……我真的不會要……」

  「他們懂個屁!」何域齊暴躁地打斷她。

  他急得眼眶泛紅,抬起左手,大拇指胡亂去抹她眼角的眼淚。

  「那就是我沒用,買一套兩百萬的房子,就要我拿命去填,才給了他們多管閒事的由頭來責備你!我要是跟段子軒一樣,穿西裝坐在辦公室里簽個字就能賺幾千萬,誰敢指著你的鼻子說一句不是?!」

  江圓圓吸了吸鼻子,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剝的兇狠樣,心裡的委屈莫名散了大半。

  這男人永遠是這樣。

  邏輯簡單粗暴,不管發生什麼事,錯的永遠是他,受委屈的永遠是她。

  偏偏他這種毫無理由的偏心和護短,填滿了她內心的所有縫隙。

  「他們說的話,你當放屁就行了。」何域齊低頭,狠狠在她泛紅的眼皮上親了一口,

  「你是我自己挑的媳婦兒。當初在南城,是我死皮賴臉非要追你。你答應我的那天,我就說過了,要用命對你好。你不嫌我窮得剩一條命,肯跟我過日子,不是他們口中的那種人。」

  他順勢把額頭貼著她的額頭,粗重的呼吸全打在她鼻尖上,

  「圓圓,要是豪門裡這些彎彎繞繞讓你難受了……咱不爭了。」

  江圓圓一愣:「不爭了?」

  「對,不爭了。如果回到段家,我只能跟你同患難,不能讓你享福,反而讓你天天受氣……那我們走。回南城去,或者去別的城市,去海邊,去哪兒都行。」

  他動了動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認真的弧度。

  「我現在手裡有錢,段正華給的那張黑卡,沈如霜給的信託,還有辦公樓的租金,股份的分紅。這筆錢,夠我們在任何一個地方買個帶大花園的四室一廳,夠養你十輩子。」

  他左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臉部繼續下壓,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壓得兩人的鼻尖都變了形:

  「我不想走到最後,掙了數不清的錢,卻把我最愛的人給丟了。江圓圓,我丟不起你。」

  水汽氤氳中,江圓圓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明明長著一張充滿攻擊性的臉,眼底常年帶著凶戾,可在她面前,卻把一顆心剖得乾乾淨淨,捧到她眼皮子底下。

  她都明白。

  他的真心,他的偏執,他的毫無保留,她全都感受得到。

  可她心底深處,那根被原著劇情勒緊的神經,依然在隱隱作痛。

  林苑琴已經出現了。

  何博文重傷瀕死。

  劇情像個巨大的磨盤,哪怕被她踹翻了幾次,依然在頑固地按照原定的軌跡緩緩轉動。

  她怕啊。

  她怕他們現在拼盡全力去掙扎,去反抗,到頭來,還是逃不過那個被寫死的結局。

  萬一走到那一步呢?

  萬一命運的修正力強悍到無法逆轉,萬一哪天他真的被劇情蒙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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