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鍾念何止是翻不出天，她連鍾善珍的眼神都躲不掉
一時間滿堂的人都退了個乾淨。
鍾國翰還是有點眼力勁的，老娘雖沒有明說卻也留了下來。
「阿娘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沒了人，他也不必端著架子，歪歪扭扭往榻上一靠，衝著老娘憨笑：「兒子都聽著呢。」
鍾老夫人有一下沒一下的自己捶著腿：「內宅之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記得在外頭多盯著些二郎。」
「盯著二郎？」鍾國翰不解：「盯他做什麼？他每日不就在太學讀書麼？」
鍾老夫人的美人錘順手就敲了過去：「蠢貨！你忘了是誰將二娘給弄回來的？」
「是二郎啊，哎呀，阿娘輕些！」鍾國翰還是摸不著頭腦：「難不成今日這事兒二郎也有份？」
「他倒是想有，可他沒那個腦子！也是奇了怪了，咱們自家門裡金尊玉貴養出來的腦子，沒一個有外頭養大的強！」
鍾老夫人頗有些挫敗，但很快就找好了替罪羊：「也不知你那個娘子是怎麼教養的孩子，晉昌郡唐氏雖說落魄了，可好歹在氏族志上掛了名，真是....」
「要不是有阿娘撐著咱們家，哪裡能如此周全？所以說這個家還得你老多操心些。」鍾國翰拍他老娘的馬屁拍了幾十年，哪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看他阿娘整日對著菩薩念經，其實最放不下權的就是她了。
鍾老夫人嫌棄：「不是我這個做阿姑的挑刺兒，你看看她，從前整日的跟妾室爭風吃醋，這幾年倒是好些了，可內宅裡頭這點事兒還是管不好。」
自從唐休璟被貶後，她就頗為瞧不上唐丰容——娘家無人撐腰。
到底是少年夫妻，鍾國翰也不願多聽她數落唐丰容，轉而問道：「阿娘要兒子盯著二郎做甚？」
說到正事，鍾老夫人正色幾分：「二郎如今書讀得多了，心也雜了，翻了幾本《孝經》、《武王家教》一類的，只怕是惦記起他親姨娘了。
二娘膽子大，腦子也活，當年那件事她不知道也就罷了，若是知道，說不定鬧出什麼麻煩來。」
鍾國翰想到今日鍾念表現出來的聰慧和遠超尋常女子的朝局敏銳，不由得跟著點頭：「二郎的本事我知道，一個人翻不出什麼浪來，倒是二娘——不如尋個人家，遠遠將她嫁出去？」
鍾老夫人搖頭：「咱們家小輩裡頭可就這麼一個拔尖兒的，若是隨便尋個破落戶嫁了，豈不是虧了？」
「那依阿娘之見？」
「先盯著二郎吧。」
鍾老夫人闔眸：「家中暫且由我這把老骨頭盯著吧，暫且不必給族中去信。」
鍾國翰聽出來這是不準備讓鍾念歸宗之意，猶豫道：「再如何也不過是個小娘子，翻不出天去。」
鍾老夫人嘴角下拉，從鼻尖哼出一聲：「她一個小娘子，跟著那樣出身的姨娘在黃沙漫天之地長大，如何能懂朝中之事？只怕萼娘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銀錢請人教導，只等著女兒長大替她撐腰尋當年的晦氣呢」
「這——」鍾國翰語塞：「萼娘並非聰慧之人，她哪兒能想到？」
「所以叫你盯著些二郎，自己沒出息也就罷了，別叫他平白帶壞了有前程的妹妹。」
「阿娘這話說的...」
鍾國翰頗為不服：「我瞧著家中這些孩兒，就屬她得了我這份腦子！她頭頂那個旋，跟我長得那是一模一樣！」
鍾老夫人連白眼都懶得翻了，隨手拿過帕子往臉上一蓋，眼不見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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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念何止是翻不出天，她連鍾善珍的眼神都躲不掉。
二人的院子明明就不順路，鍾善珍非跟著她屁股後頭用奇怪的眼神盯著她。
目光灼人，鍾念實在無奈：「大姐姐想問什麼？」
鍾善珍心裡有許多問題，可一時又不知該從何問起，嘴唇翕動：「陛下當真能收回朝政？既然昭陽縣君向武后投誠，咱們家為何不一道？」
鍾念沒想到她一張口竟問了這個，屏息片刻後乾脆點頭：「方才阿耶不是說了女子干政乃是大禍？鍾氏門第清華，如何能行牝雞司晨之事？」
她神情真摯，用的也是鍾國翰說過的話來堵嘴，可鍾善珍心中卻愈發覺得奇怪，心中有疑，她便坦然直言：「你不像如此迂腐之人。」
更準確來說，這世上如果女子旗幟鮮明的支持武后奪權，鍾念必是首當其衝那個！
「鍾氏女自當以家族榮辱為重。「鍾念說的冠冕堂皇，擲地有聲。
鍾善珍知道從她嘴裡問不出一句實話，只得抿唇離去。
這一回，比鍾念先到的是鍾老夫人的賞賜。
四個丫鬟自打到了她身邊就整日提心弔膽怕得不行，私下裡叫苦不迭。
——在這位主兒身邊，別說是探聽消息，只怕一不留神就被牽連了！
這會兒子見到有賞，又聽說老夫人讓二娘好好在院裡歇息幾日，實在摸不准這究竟是獎還是罰了，心情當真是大起大落。
好不容易等鍾念回來，綠雲幾個便想打聽打聽，可鍾念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進屋把門一關，壓根不搭理她們。
綠雲一跺腳，只得自己出去尋人打聽了！
屋裡，鍾念跟羊癲瘋似的開始往外掏點心：「花花快來！看我給你帶了多少好吃的，保准都是你沒吃過的！」
房樑上伸出圓圓尖尖的小鼻子嗅了幾下，完整的鼠腦袋這才露出來，花花一看滿桌的點心，幸福得都要暈過去：「鼠鼠大王你也太好了！我剛睡醒肚子正鬧饑荒呢！」
成功吃席，達到鼠生巔峰的灰灰如人般立在桌子中央，牛氣哄哄道：「你沒去可真是虧大了！我今天可厲害，可神氣了！」
鍾念拿的時候沒想太多，眼下看著滿桌的點心不由得發愁：「這麼多，放不了兩天就得壞。」
花花挺想拍著胸脯說自己能吃完，可點心確實太多太多，它很是惆悵：「要是我能變成人就好了。」
變大很多很多，肯定就能吃完！
鍾國翰還是有點眼力勁的，老娘雖沒有明說卻也留了下來。
「阿娘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沒了人，他也不必端著架子，歪歪扭扭往榻上一靠，衝著老娘憨笑：「兒子都聽著呢。」
鍾老夫人有一下沒一下的自己捶著腿：「內宅之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記得在外頭多盯著些二郎。」
「盯著二郎？」鍾國翰不解：「盯他做什麼？他每日不就在太學讀書麼？」
鍾老夫人的美人錘順手就敲了過去：「蠢貨！你忘了是誰將二娘給弄回來的？」
「是二郎啊，哎呀，阿娘輕些！」鍾國翰還是摸不著頭腦：「難不成今日這事兒二郎也有份？」
「他倒是想有，可他沒那個腦子！也是奇了怪了，咱們自家門裡金尊玉貴養出來的腦子，沒一個有外頭養大的強！」
鍾老夫人頗有些挫敗，但很快就找好了替罪羊：「也不知你那個娘子是怎麼教養的孩子，晉昌郡唐氏雖說落魄了，可好歹在氏族志上掛了名，真是....」
「要不是有阿娘撐著咱們家，哪裡能如此周全？所以說這個家還得你老多操心些。」鍾國翰拍他老娘的馬屁拍了幾十年，哪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看他阿娘整日對著菩薩念經，其實最放不下權的就是她了。
鍾老夫人嫌棄：「不是我這個做阿姑的挑刺兒，你看看她，從前整日的跟妾室爭風吃醋，這幾年倒是好些了，可內宅裡頭這點事兒還是管不好。」
自從唐休璟被貶後，她就頗為瞧不上唐丰容——娘家無人撐腰。
到底是少年夫妻，鍾國翰也不願多聽她數落唐丰容，轉而問道：「阿娘要兒子盯著二郎做甚？」
說到正事，鍾老夫人正色幾分：「二郎如今書讀得多了，心也雜了，翻了幾本《孝經》、《武王家教》一類的，只怕是惦記起他親姨娘了。
二娘膽子大，腦子也活，當年那件事她不知道也就罷了，若是知道，說不定鬧出什麼麻煩來。」
鍾國翰想到今日鍾念表現出來的聰慧和遠超尋常女子的朝局敏銳，不由得跟著點頭：「二郎的本事我知道，一個人翻不出什麼浪來，倒是二娘——不如尋個人家，遠遠將她嫁出去？」
鍾老夫人搖頭：「咱們家小輩裡頭可就這麼一個拔尖兒的，若是隨便尋個破落戶嫁了，豈不是虧了？」
「那依阿娘之見？」
「先盯著二郎吧。」
鍾老夫人闔眸：「家中暫且由我這把老骨頭盯著吧，暫且不必給族中去信。」
鍾國翰聽出來這是不準備讓鍾念歸宗之意，猶豫道：「再如何也不過是個小娘子，翻不出天去。」
鍾老夫人嘴角下拉，從鼻尖哼出一聲：「她一個小娘子，跟著那樣出身的姨娘在黃沙漫天之地長大，如何能懂朝中之事？只怕萼娘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銀錢請人教導，只等著女兒長大替她撐腰尋當年的晦氣呢」
「這——」鍾國翰語塞：「萼娘並非聰慧之人，她哪兒能想到？」
「所以叫你盯著些二郎，自己沒出息也就罷了，別叫他平白帶壞了有前程的妹妹。」
「阿娘這話說的...」
鍾國翰頗為不服：「我瞧著家中這些孩兒，就屬她得了我這份腦子！她頭頂那個旋，跟我長得那是一模一樣！」
鍾老夫人連白眼都懶得翻了，隨手拿過帕子往臉上一蓋，眼不見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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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念何止是翻不出天，她連鍾善珍的眼神都躲不掉。
二人的院子明明就不順路，鍾善珍非跟著她屁股後頭用奇怪的眼神盯著她。
目光灼人，鍾念實在無奈：「大姐姐想問什麼？」
鍾善珍心裡有許多問題，可一時又不知該從何問起，嘴唇翕動：「陛下當真能收回朝政？既然昭陽縣君向武后投誠，咱們家為何不一道？」
鍾念沒想到她一張口竟問了這個，屏息片刻後乾脆點頭：「方才阿耶不是說了女子干政乃是大禍？鍾氏門第清華，如何能行牝雞司晨之事？」
她神情真摯，用的也是鍾國翰說過的話來堵嘴，可鍾善珍心中卻愈發覺得奇怪，心中有疑，她便坦然直言：「你不像如此迂腐之人。」
更準確來說，這世上如果女子旗幟鮮明的支持武后奪權，鍾念必是首當其衝那個！
「鍾氏女自當以家族榮辱為重。「鍾念說的冠冕堂皇，擲地有聲。
鍾善珍知道從她嘴裡問不出一句實話，只得抿唇離去。
這一回，比鍾念先到的是鍾老夫人的賞賜。
四個丫鬟自打到了她身邊就整日提心弔膽怕得不行，私下裡叫苦不迭。
——在這位主兒身邊，別說是探聽消息，只怕一不留神就被牽連了！
這會兒子見到有賞，又聽說老夫人讓二娘好好在院裡歇息幾日，實在摸不准這究竟是獎還是罰了，心情當真是大起大落。
好不容易等鍾念回來，綠雲幾個便想打聽打聽，可鍾念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進屋把門一關，壓根不搭理她們。
綠雲一跺腳，只得自己出去尋人打聽了！
屋裡，鍾念跟羊癲瘋似的開始往外掏點心：「花花快來！看我給你帶了多少好吃的，保准都是你沒吃過的！」
房樑上伸出圓圓尖尖的小鼻子嗅了幾下，完整的鼠腦袋這才露出來，花花一看滿桌的點心，幸福得都要暈過去：「鼠鼠大王你也太好了！我剛睡醒肚子正鬧饑荒呢！」
成功吃席，達到鼠生巔峰的灰灰如人般立在桌子中央，牛氣哄哄道：「你沒去可真是虧大了！我今天可厲害，可神氣了！」
鍾念拿的時候沒想太多，眼下看著滿桌的點心不由得發愁：「這麼多，放不了兩天就得壞。」
花花挺想拍著胸脯說自己能吃完，可點心確實太多太多，它很是惆悵：「要是我能變成人就好了。」
變大很多很多，肯定就能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