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我膽子小得很,又不吃公家糧,這事兒輪得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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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善珍淡淡掃了她一眼:「三妹妹慎言。」

  「一天到晚的慎言慎言,怎麼不乾脆把嘴縫起來?」鍾素珺丟下一句便裊裊婷婷宛如朵行走的牡丹飄搖而去。

  鍾靜玥緊張地攪著帕子:「大姐姐,三姐姐不會惹事吧?」

  「放心,不會的。」鍾善珍臉色稍緩,語氣柔和:「別怕,頭一回來,咱們今日不出挑不扎眼,守著規矩便好。」

  「是。」鍾靜玥應了聲,下垂眼朝鐘念離開的方向飛快瞟過。

  鍾善珍生怕鍾素珺惹出麻煩,步子愈發快起來。

  鍾靜玥跟的吃力,紅著臉停下:「大姐姐,我、我想更衣。」

  「這...」鍾善珍很是為難,卻還是道:「我陪你。」

  「不、不用。」鍾靜玥怯生生地,雙頰染上緋紅:「有蘆竹陪我,再尋個引路的丫鬟就是了,大姐姐還是快去尋三姐姐吧,今日人多...」

  鍾善珍猶豫幾息,想到鍾素珺的張揚性子 便有了決斷:「那你自己注意著些,別走岔了道兒。」

  「是,大姐姐放心。」鍾靜玥乖乖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而後毫不猶豫的轉身。

  正準備尋人引路的蘆竹一愣:「四娘不是要更衣?」

  鍾靜玥抬頭:「蠢材,閉嘴!」

  那眼神嚇得蘆竹打了個哆嗦,死死閉緊嘴巴悶聲不響跟在她身後。

  主僕二人順著鍾念走的方向走了沒多久便被人攔住:「小娘子留步,看方向你怕是走錯了。今日主家設宴俱在琉璃閣,這邊不是赴宴的路數,可別繞遠了。」

  鍾靜玥捂著肚子:「還請嬤嬤指個明路,頭一回來,實在尋不到東圊在何處。」

  「小娘子往回走,過兩個院子往東拐,那頭兒有引路的丫鬟。」

  「多謝嬤嬤。」

  鍾靜玥說著暗暗掐了蘆竹一把,小丫鬟心頭一驚,反應過來,忙道:「三娘,咱們快走吧,過去只怕遠著呢!」

  鍾念猜到縣君要見自己是託詞。

  可萬萬沒想到安平縣君確實不在,等著自己的是昭陽縣君韋令儀。

  ——長安縣令李義節的夫人。

  她拉著鍾念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眉眼間俱是對後輩的欣賞:「聽說你修正一道,卜算的本事出神入化?當真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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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念謙遜:「縣君謬讚,原先在外頭討生活,學了些皮毛餬口,只是膽子比旁人大些罷了。」

  昭陽縣君:「我就喜歡膽大有本事的小娘子,那些嬌嬌弱弱的瞧著是賞心悅目,可就是不夠爽利,像南邊兒的四月天!」

  莫名大變活人,實在叫人摸不著頭腦。

  鍾念不知她是什麼打算,配合的說了兩句場面話應付,兩個陌生人你來我往說了幾句,就聽昭陽縣君搖頭嘆氣:「我也不瞞你,此番請你來也是受人之託。按說不合禮數之事,原不該答應的,可那小子實在磨人,張口閉口百姓公道...」

  說實話,與鍾老夫人見過一面後,鍾念已經對嘆氣已經有了點數。

  ——這些高門貴婦嘆的氣都值錢著呢!

  她垂著眼等著後招。

  昭陽縣君看了眼屏風:「還不出來?我可沒臉替你們說!」

  你們?

  鍾念腦門青筋直跳,扭頭就見兩個和邊關白楊般挺拔的人走出來。

  ——何妨、魏無咎。

  一個還是那副矜貴無雙的氏族俏郎君模樣。

  另一個嘴角掛笑,口蜜腹劍的英俊偽君子德行。

  鍾念忍不住想要撫額。

  果然啊。

  兩縣縣令夫人都攪和到了一起,做下屬的自然也要手拉手一起走。

  「多謝昭陽縣君。」

  何妨笑著作了揖坐下,開口便是:「二娘莫惱,實在是有事相求,不得已而為之。」

  魏無咎今日和原先有些區別,整個人拘謹許多,只衝她點點頭便沒有言語。

  昭陽縣君拍拍她的手:「有我在此,些許小節,無傷禮制。」

  鍾念倒不怕什麼規矩禮制,只用略帶詫異、探究的眼神在二人之間毫不掩飾的掃來掃去,頗有些一言難盡:「這幾日你們什麼都沒查到?」

  魏無咎神情肅穆的狡辯:「查案本就非一日之功。」

  何妨比他稍微要點臉,眼瞼下垂:「那幾個奴僕都是簽了死契的,一家子都在李府,不論怎麼問,他們都咬死了說是意外驚馬,車上坐的是李家的管事嬤嬤。」

  魏無咎撇過頭很不想承認,但事實勝於雄辯:「仵作已細加勘驗屍馬,馬腹所余草料並無異狀。通體皮肉逐寸查驗,亦無傷損毒痕。究其死因,乃是折頸而亡。」

  何妨:「當時你我都在現場,並未聽到異響,也未見人畜相撞。」

  凡是用來拉車的馬匹,大多都是最為溫順、耐力上佳的,這樣的馬,突然受驚的原因無非是那麼幾個。

  可偏偏草料沒有問題,也沒有尋到別的原因,就像馬兒好端端發了瘋似的,實在不合常理。

  這和鍾念預料的不差分毫。

  鬧市奔馬致人死亡和意外驚馬致人死亡,雖說都死了人,可判刑之時大不相同。

  前者駕車的奴僕流放三千里,後者更是不用坐牢、不用流放,出錢贖罪便可消災,本就算不到主子身上。

  只要一口咬定車上坐的是家中管事嬤嬤,便能將李七娘撇個乾乾淨淨。

  她直接問:「你們想要我做什麼?」

  直來直去的模樣令何妨安心不少:「想請你幫個忙,探一探李七娘的底,看看她是否受傷。」

  鍾念身子後仰,挑眉道:「為何尋我?」

  魏無咎想也不想:「別家小娘子皆守閨儀、安分斂性,哪有你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

  這話說的實在不客氣。

  在場的,某種程度上算得上自己人,都知道他暗中將鍾念關進長安縣獄,又叫她輕而易舉跑了之事,明白這是拿鍾念沒法子,尖酸刻薄一句好找回場子。

  鍾念恰好也是個記仇的,連昭陽縣君還在一旁坐著也當忘記了,扭頭就走:「我膽子小得很,又不吃公家糧,這事兒輪得上我?」

  魏無咎瞪眼:「方才你還說自己膽子大!」

  這張賤嘴,何妨真是攔都沒來得及,只得趕緊補救:「尋常閨閣小娘子,哪有二娘這般膽識氣魄,二娘切莫同他這個面憨心黑的俗人一般見識。」

  也是實在沒法子。

  李七娘在長安城的閨秀圈裡很是有些惡名。

  他那些七彎八拐的遠親壓根不敢幫忙,思來想去,能接觸到李七娘的小娘子中,唯有鍾念膽子最大。

  (東圊:廁所,或更衣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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