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7 章 哭墳都不知道上哪兒！
請不請得來？
權懷恩想到方才得了消息狗攆似的趕過來，把自家夫人晾在大街上，原就板正的坐姿更是悚然一凜：「不知道。」
完了。
這種天氣夫人出去跑了一趟，他沒說兩句關切的話，還敢說晚上不用等了。
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權懷恩如臨大敵的把屁股更用力的按在椅子上，拼命迸發正道之氣：「公事要緊，先把柴家查了...」
「先回家問問吧。」
爾朱義琛身心俱疲，只覺這陰沉了幾日的天都未必有自己憂鬱：「能算趕緊算，省得我這把年紀還要挨訓，臨了臨了都不得安生吶。」
正氣隨著長安八水一瀉而空，權懷恩覺得枝頭那最後一片落葉都未必有他蕭瑟：「把那三個小子叫上一起吃個飯吧。」
大冷天的爾朱義琛也懶得跑外頭去吃，讓人去叫了一桌席面回來。
五人列席，唯有魏無咎每吃一口便悠然回味。
他是真心實意覺得——賀蘭敏之旺他！
錢。
賺了。
飯。
和頂頂頭的上峰同桌吃上了。
敏之。
大善人也！
賀蘭府。
大善人賀蘭敏之出門一趟，怒火非但沒有瀉出去半分，反而因為說了太多話，臉上的傷口更疼了。
「傷還沒好呢，非出去跑這一趟做什麼？這天下是你姨父的天下，後位上坐的是你姨母，那些人還敢不把事兒查清楚？」
韓國夫人額上纏著一圈布條，鬢髮松松挽就，幾縷碎發垂落頰邊，面上不施粉黛，明明已是韶華將半的年紀，卻因含水的雙眸多了幾分煙雨朦朧之美：「你若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要我怎麼活？我日後如何去見你阿耶....」
賀蘭敏之小時候常看他阿娘哭、阿婆哭、妹妹哭，總之就是沒一個不是三天兩頭哭的，搞得他現在看到眼淚就應激：
「見見見！別說這麼多年我阿耶早投胎了，就算他走霉運沒輪上，他如今連孫兒都有了，咱們怎麼就沒臉見他了？你若見了他倒是好好問問，這些年在下頭幹什麼了？比賽前我還特意去給他燒了三炷香，結果呢？養我他不出力，到了下頭還不出力，合著做人阿耶就這麼容易？他好意思見我麼他！」
韓國夫人聽了這話胸口一滯，不由得抽泣起來：「你阿耶那個狠心短命的....」留下你這個糟心討債鬼！
見她還哭，賀蘭敏之愈發不耐，甩著袖子一瘸一拐：「在這兒哭有什麼用？去祠堂對著我阿耶牌位哭啊！讓他在下頭別閒著，我這臉若是留了疤就全賴他！」
煩得要死。
哭墳都不知道該上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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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了，韓國夫人捂住臉哭得雙肩發顫：「可怎麼辦吶？安生些不好麼？」
——早知今日，就該聽妹妹的，搞什麼擊球大賽？
阿綰沒跟著走，反而留下來安慰：「郎君身上不痛快，這才說話急了些，夫人這些年將郎君拉扯大，這其中的艱難外人不知郎君心知肚明。郎君雖年少卻是純孝之人，最見不得夫人傷心落淚....」
「阿綰！」
韓國夫人猛地抓住她的手：「你實話與我說，他當真與許自然沒有任何牽扯？」
她不傻，也不聾。
外頭鬧得滿城風雨，她想不知道些情況都難。
許自然那就是個禍根子，誰沾上誰倒霉！
阿綰跟在賀蘭敏之身邊，日子過得比小官家的女兒都要好，一雙手養得細膩白嫩，這一下抓得當真是疼。
「郎君是什麼品性，外人不知夫人難道不知？」
「可我怎麼聽說...」韓國夫人眼底帶著懷疑。
自己生的自己知道。
驕橫跋扈，連她這個做阿娘的都管不住。
正因如此她才分外憂心，自從鬧出事後便夜夜不得安眠。再者，她也問過府中奴僕，賀蘭敏之確實與許自然見過幾回。
阿綰垂著眼，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外頭那些人聽風就是雨，沒有的事他們也能編出好些話來。夫人，照我看，此事的關鍵還是在大理寺身上。」
她抬起臉緩緩細說：「夫人想想，本來不過就是咱們家郎君同那許大郎起了幾句口角的小事罷了，就算打起來又如何？如今許家都落到什麼田地了？可咱們家呢？
他們可好，不幫著咱們也就罷了，好端端的還扯出這個案子那個案子，連先前什麼賭徒在獄中暴斃的案子都併到一起。我聽說啊，那樁案子原先在萬年縣手上就耽擱了不少日子，權懷恩空有個鐵面無私的名號，結果呢？什麼都查不出來。」
韓國夫人眼淚都凝滯了一瞬：「你的意思是他們往敏之身上潑髒水？我同安平縣君素無齟齬，權懷恩更是從未打過什麼交道....」
「那個什麼何妨、魏無咎，入朝不過半年便從縣衙升遷，外頭把他們傳得跟什麼神探似的，案子一直不破，這神探得名頭還保得住？」
阿綰算盤珠子打得飛起。
爾朱義琛這些人她們招惹不起，可何妨、魏無咎這種小蝦米有什麼好怕？
上回獻計，結果還輸了球。
大頭能賴許自然，可她也免不了沾些腥，郎君念著情份嘴上沒說什麼，可心裡總是不如從前那般重視她。
這世上什麼地方不是逢高踩低？
「夫人想想，他們把這些東零西碎的事兒並在一塊兒，愣是把咱們郎君這點小事兒鬧得滿城風雨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遮掩他們的無能！是拿咱們郎君做擋箭牌呢！」
榮國夫人生孩子的時候，所有的政治頭腦都生給了武如意，剩下的兩個那是什麼都沒落下。
朝堂上的事兒、外頭的什麼案子，韓國夫人知道的也不比街頭的閒漢多多少，聞言眼淚又冒了出來：「我不過求個兒女康健、安度餘生罷了，他們為何要如此欺我孤兒寡母。」
阿綰真的挺能理解賀蘭敏之。
好好說著話呢，又哭什麼啊？
眼淚收一收啊。
在這裡哭有什麼用？
進宮哭啊！
終於，在阿綰耐心誘導之下，韓國夫人決定去找妹妹告狀了：「明日一早我便入宮！」
——真當她們好欺負啊？上頭有人！
阿綰深吸氣：「還是臨近午食再去吧。」
「為何？多耽誤一刻，敏之的名聲便差一分....」韓國夫人都想好了。
她明天就頂著腫腫的眼睛去，臉上少塗些粉，腦袋上這布條子還得弄點血。
好歹是自小一起長大的親姐妹，都這麼可憐悽慘了，如意還能真不管她們？
阿綰扯了扯嘴角，竭力克制著想要往上翻的眼皮：「大雪停朝好幾日了，今日未曾下雪，明日百官奏事，夫人若去得太早叫人瞧見又要生出閒話。」
就算是親姐妹，誰願意大清早睜開眼就聽你纏著布條子去哭啊？
不吉利懂不懂？
晦氣明不明白？
人家是皇后啊！
又不是咱們家養的護院狗！
權懷恩想到方才得了消息狗攆似的趕過來，把自家夫人晾在大街上，原就板正的坐姿更是悚然一凜：「不知道。」
完了。
這種天氣夫人出去跑了一趟，他沒說兩句關切的話，還敢說晚上不用等了。
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權懷恩如臨大敵的把屁股更用力的按在椅子上，拼命迸發正道之氣：「公事要緊，先把柴家查了...」
「先回家問問吧。」
爾朱義琛身心俱疲，只覺這陰沉了幾日的天都未必有自己憂鬱：「能算趕緊算，省得我這把年紀還要挨訓，臨了臨了都不得安生吶。」
正氣隨著長安八水一瀉而空，權懷恩覺得枝頭那最後一片落葉都未必有他蕭瑟：「把那三個小子叫上一起吃個飯吧。」
大冷天的爾朱義琛也懶得跑外頭去吃，讓人去叫了一桌席面回來。
五人列席，唯有魏無咎每吃一口便悠然回味。
他是真心實意覺得——賀蘭敏之旺他！
錢。
賺了。
飯。
和頂頂頭的上峰同桌吃上了。
敏之。
大善人也！
賀蘭府。
大善人賀蘭敏之出門一趟，怒火非但沒有瀉出去半分，反而因為說了太多話，臉上的傷口更疼了。
「傷還沒好呢，非出去跑這一趟做什麼？這天下是你姨父的天下，後位上坐的是你姨母，那些人還敢不把事兒查清楚？」
韓國夫人額上纏著一圈布條，鬢髮松松挽就，幾縷碎發垂落頰邊，面上不施粉黛，明明已是韶華將半的年紀，卻因含水的雙眸多了幾分煙雨朦朧之美：「你若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要我怎麼活？我日後如何去見你阿耶....」
賀蘭敏之小時候常看他阿娘哭、阿婆哭、妹妹哭，總之就是沒一個不是三天兩頭哭的，搞得他現在看到眼淚就應激：
「見見見！別說這麼多年我阿耶早投胎了，就算他走霉運沒輪上，他如今連孫兒都有了，咱們怎麼就沒臉見他了？你若見了他倒是好好問問，這些年在下頭幹什麼了？比賽前我還特意去給他燒了三炷香，結果呢？養我他不出力，到了下頭還不出力，合著做人阿耶就這麼容易？他好意思見我麼他！」
韓國夫人聽了這話胸口一滯，不由得抽泣起來：「你阿耶那個狠心短命的....」留下你這個糟心討債鬼！
見她還哭，賀蘭敏之愈發不耐，甩著袖子一瘸一拐：「在這兒哭有什麼用？去祠堂對著我阿耶牌位哭啊！讓他在下頭別閒著，我這臉若是留了疤就全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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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今日，就該聽妹妹的，搞什麼擊球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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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綰！」
韓國夫人猛地抓住她的手：「你實話與我說，他當真與許自然沒有任何牽扯？」
她不傻，也不聾。
外頭鬧得滿城風雨，她想不知道些情況都難。
許自然那就是個禍根子，誰沾上誰倒霉！
阿綰跟在賀蘭敏之身邊，日子過得比小官家的女兒都要好，一雙手養得細膩白嫩，這一下抓得當真是疼。
「郎君是什麼品性，外人不知夫人難道不知？」
「可我怎麼聽說...」韓國夫人眼底帶著懷疑。
自己生的自己知道。
驕橫跋扈，連她這個做阿娘的都管不住。
正因如此她才分外憂心，自從鬧出事後便夜夜不得安眠。再者，她也問過府中奴僕，賀蘭敏之確實與許自然見過幾回。
阿綰垂著眼，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外頭那些人聽風就是雨，沒有的事他們也能編出好些話來。夫人，照我看，此事的關鍵還是在大理寺身上。」
她抬起臉緩緩細說：「夫人想想，本來不過就是咱們家郎君同那許大郎起了幾句口角的小事罷了，就算打起來又如何？如今許家都落到什麼田地了？可咱們家呢？
他們可好，不幫著咱們也就罷了，好端端的還扯出這個案子那個案子，連先前什麼賭徒在獄中暴斃的案子都併到一起。我聽說啊，那樁案子原先在萬年縣手上就耽擱了不少日子，權懷恩空有個鐵面無私的名號，結果呢？什麼都查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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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什麼何妨、魏無咎，入朝不過半年便從縣衙升遷，外頭把他們傳得跟什麼神探似的，案子一直不破，這神探得名頭還保得住？」
阿綰算盤珠子打得飛起。
爾朱義琛這些人她們招惹不起，可何妨、魏無咎這種小蝦米有什麼好怕？
上回獻計，結果還輸了球。
大頭能賴許自然，可她也免不了沾些腥，郎君念著情份嘴上沒說什麼，可心裡總是不如從前那般重視她。
這世上什麼地方不是逢高踩低？
「夫人想想，他們把這些東零西碎的事兒並在一塊兒，愣是把咱們郎君這點小事兒鬧得滿城風雨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遮掩他們的無能！是拿咱們郎君做擋箭牌呢！」
榮國夫人生孩子的時候，所有的政治頭腦都生給了武如意，剩下的兩個那是什麼都沒落下。
朝堂上的事兒、外頭的什麼案子，韓國夫人知道的也不比街頭的閒漢多多少，聞言眼淚又冒了出來：「我不過求個兒女康健、安度餘生罷了，他們為何要如此欺我孤兒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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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說著話呢，又哭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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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多耽誤一刻，敏之的名聲便差一分....」韓國夫人都想好了。
她明天就頂著腫腫的眼睛去，臉上少塗些粉，腦袋上這布條子還得弄點血。
好歹是自小一起長大的親姐妹，都這麼可憐悽慘了，如意還能真不管她們？
阿綰扯了扯嘴角，竭力克制著想要往上翻的眼皮：「大雪停朝好幾日了，今日未曾下雪，明日百官奏事，夫人若去得太早叫人瞧見又要生出閒話。」
就算是親姐妹，誰願意大清早睜開眼就聽你纏著布條子去哭啊？
不吉利懂不懂？
晦氣明不明白？
人家是皇后啊！
又不是咱們家養的護院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