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6 章 這是半個腦袋被人削了？
安平縣君走了一趟，回到長安城已是落日時分。
朱雀大街上雖沒有積雪，可也被踩的泥濘不堪，到處都是污穢。
她坐在車裡閉目養神，思索著是否要替鍾念走這一趟。
這種居間通連後宮的事她向來是不願做的。
五姓七望她崔氏就占了兩倆，別說是替人做，她自己向來也不屑於做。
——交結宮闈，說出去於家聲有損。
何況丟臉惹事的是賀蘭敏之，又不是她崔氏後輩...
正當她準備將此事拋到一邊，回府好好整頓內務，省得再發生什麼書房出現一卷信之類的事時，身體一晃，外頭傳來車夫的招呼聲：「郎君！」
權懷恩的聲音在外響起：「夫人在裡頭？」
安平縣君撩開帘子，正對上那張被風吹得發紅的臉，忍不住皺眉：「又要去哪兒？」
「大理寺！」
權懷恩臉色難看極了，大馬湊近了些，俯下身將帘子掖小了些只留一道縫，壓著聲道：「賀蘭敏之去大理寺了。」
安平縣君一聽就煩，脫口而出：「不是說差點被打死麼？」
說完自知失言，急忙改口：「他去做什麼？傷都好了？」
「也不知是怎麼走漏了風聲，賀蘭敏之聽說有人指證他....」
畢竟是在外頭，權懷恩沒說太多：「總之事鬧得不小，你先回去吧，晚上不必等我。」
說罷也不等她應聲便又騎著馬跑了。
噠噠噠地馬蹄聲踩在安平縣君心頭，叫她忍不住暗罵：這犟種，整天幹些吃力不討好的活！
定然是許自然那頭要有大麻煩。
煩的要死！
不就是曾受過許圉師指點麼？
「走，去尋昭陽！」
——不就是見一見麼！
大理寺。
賀蘭敏之大半個腦袋都包了布條子，比鍾念給灰灰包耳朵那次還要誇張。
雖沒有嚷嚷也沒有打砸，但那架勢擺明是來尋晦氣，何妨三人都沒湊上去。
爾朱端大受震撼：「這是半個腦袋被人削了？」
就這包紮手法，放邊關隨便來個六歲孩子都比這強啊。
魏無咎抱著雙臂沒好氣道：「廢話！」
——半個腦袋都削沒了還能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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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他敢不敢在這裡鬧事？」
魏無咎隱含期待：「他一會兒要是鬧起來，怎麼是給他直接按地上，還是打一頓再按？」
這廝簡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何妨瞥了他一眼：「他不敢鬧。」
賀蘭敏之只是囂張了些，又不是真傻子。
大理寺不是普通的州縣衙門，在這裡鬧事是凌蔑國法、侵撓憲司，連武后都保不住他。
魏無咎失望銳評：「慫蛋。」
裡頭。
賀蘭敏之眉峰緊蹙：「爾朱公，今日我來是聽聞外頭有人朝我身上潑灑污言。我平日行事雖是張揚了些，可殺人這般重罪，我是萬萬做不出來。別的且不論，我總還要顧念我姨母的體面。」
爾朱義琛對此不置可否，只說：「不過是些市井流言罷了，豈能當真？查案看的是實證，陛下口諭，此案務必要查個水落石出，不叫任何人蒙冤受難。」
這話在賀蘭敏之聽來就跟放了幾個連環屁沒什麼兩樣。
胸中慍怒卻強壓著發作的火氣他再次開口，這回簡短了許多：「還要多久能查清楚？這案子一日不破，外頭的流言便一日更盛，要不了兩日就要說到我姨母身上！」
賀蘭敏之緊攥膝蓋，手背上是還未完全結痂傷痕：「難不成一國之母的體面，要毀在無能之吏手上？這案子分明就是許自然所為，你們拖著不結，莫非是許圉師在背後授意？」
匆匆趕來的權懷恩聽到這話一個踉蹌，險些被這胡亂攀扯的無恥小兒氣死：「賀蘭郎君慎言！許公如今遠在虔州，這長安城的消息想傳過去也要半月，他如今只怕連許自然做了什麼都不知道！」
爾朱義琛熱情招呼：「來，坐下喝杯薑茶驅驅寒氣。」
權懷恩謝過，屁股才沾上椅子，就聽賀蘭敏之哼哼著：「權令又怎知他許圉師知道與否？許自然原先就有傷人之事，人命於他而言與螻蟻無異。何況，許圉師向來護短，包庇兒子的事也不是沒做過，否則又怎會丟了好好的左相之位，這偌大的長安都無他容身之所呢？」
這小子是誠心不想讓他喝口茶是吧？
怎麼就這麼氣人呢？
權懷恩冷著臉，不留情面的嘲諷：「即便許公如今已非左相，可仍舊是朝廷命官，賀蘭郎君無憑無據就敢在大理寺卿跟前口出狂言，是連誣告反坐的律條都沒讀過？」
他與法盲不共戴天！
賀蘭敏之沒想到他敢對自己如此不客氣，氣得氣血翻湧，豁而起身：「三日，三日內大理寺若給不出個交代，我便入宮去告！我就不信這天底下沒有能說理的地方了！」
權懷恩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背影，輕嗤：「不學無術的廢物。」
「誒！」
爾朱義琛點他：「與他置氣什麼？」
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混帳罷了。
「什麼時候輪得到他給咱們定日子破案了？」
權懷恩向來不畏權：「三日結案？他倒是比陛下還威風。」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話雖如此，但爾朱義琛還是頭疼：「不過也拖不了太久，流言四起，宮裡也不好交代，你們在外頭抓人有什麼用？流言猛於虎，難不成還能把全長安的人都抓了？」
「那封信可交與陛下了？」權懷恩抓人抓得麻木。
——萬年縣獄裡都快擠不下了。
總要知道上頭是什麼態度，下面才好決定要不要抓人吧？
「查自然是要查，這事兒我準備讓何妨去辦。」
爾朱義琛：「你若是得閒同他一道兒去，別鬧出太大的動靜，送些金銀細軟倒是小事，就是要瞧瞧他們信里寫了什麼。」
許自然那兒除了帳冊就是帳冊，那小子跟個錢串子似的，和柴家有關的東西卻是一件沒有。
權懷恩懂了。
暗查嘛，那就半夜再去敲門搜唄。
爾朱義琛忽地想起：「你不是說安平縣君要去把鍾家二娘找來幫忙麼？如何？人可請來了？」
玄學嘛，他也是信的。
朱雀大街上雖沒有積雪，可也被踩的泥濘不堪，到處都是污穢。
她坐在車裡閉目養神，思索著是否要替鍾念走這一趟。
這種居間通連後宮的事她向來是不願做的。
五姓七望她崔氏就占了兩倆，別說是替人做，她自己向來也不屑於做。
——交結宮闈，說出去於家聲有損。
何況丟臉惹事的是賀蘭敏之，又不是她崔氏後輩...
正當她準備將此事拋到一邊，回府好好整頓內務，省得再發生什麼書房出現一卷信之類的事時，身體一晃，外頭傳來車夫的招呼聲：「郎君！」
權懷恩的聲音在外響起：「夫人在裡頭？」
安平縣君撩開帘子，正對上那張被風吹得發紅的臉，忍不住皺眉：「又要去哪兒？」
「大理寺！」
權懷恩臉色難看極了，大馬湊近了些，俯下身將帘子掖小了些只留一道縫，壓著聲道：「賀蘭敏之去大理寺了。」
安平縣君一聽就煩，脫口而出：「不是說差點被打死麼？」
說完自知失言，急忙改口：「他去做什麼？傷都好了？」
「也不知是怎麼走漏了風聲，賀蘭敏之聽說有人指證他....」
畢竟是在外頭，權懷恩沒說太多：「總之事鬧得不小，你先回去吧，晚上不必等我。」
說罷也不等她應聲便又騎著馬跑了。
噠噠噠地馬蹄聲踩在安平縣君心頭，叫她忍不住暗罵：這犟種，整天幹些吃力不討好的活！
定然是許自然那頭要有大麻煩。
煩的要死！
不就是曾受過許圉師指點麼？
「走，去尋昭陽！」
——不就是見一見麼！
大理寺。
賀蘭敏之大半個腦袋都包了布條子，比鍾念給灰灰包耳朵那次還要誇張。
雖沒有嚷嚷也沒有打砸，但那架勢擺明是來尋晦氣，何妨三人都沒湊上去。
爾朱端大受震撼：「這是半個腦袋被人削了？」
就這包紮手法，放邊關隨便來個六歲孩子都比這強啊。
魏無咎抱著雙臂沒好氣道：「廢話！」
——半個腦袋都削沒了還能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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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他敢不敢在這裡鬧事？」
魏無咎隱含期待：「他一會兒要是鬧起來，怎麼是給他直接按地上，還是打一頓再按？」
這廝簡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何妨瞥了他一眼：「他不敢鬧。」
賀蘭敏之只是囂張了些，又不是真傻子。
大理寺不是普通的州縣衙門，在這裡鬧事是凌蔑國法、侵撓憲司，連武后都保不住他。
魏無咎失望銳評：「慫蛋。」
裡頭。
賀蘭敏之眉峰緊蹙：「爾朱公，今日我來是聽聞外頭有人朝我身上潑灑污言。我平日行事雖是張揚了些，可殺人這般重罪，我是萬萬做不出來。別的且不論，我總還要顧念我姨母的體面。」
爾朱義琛對此不置可否，只說：「不過是些市井流言罷了，豈能當真？查案看的是實證，陛下口諭，此案務必要查個水落石出，不叫任何人蒙冤受難。」
這話在賀蘭敏之聽來就跟放了幾個連環屁沒什麼兩樣。
胸中慍怒卻強壓著發作的火氣他再次開口，這回簡短了許多：「還要多久能查清楚？這案子一日不破，外頭的流言便一日更盛，要不了兩日就要說到我姨母身上！」
賀蘭敏之緊攥膝蓋，手背上是還未完全結痂傷痕：「難不成一國之母的體面，要毀在無能之吏手上？這案子分明就是許自然所為，你們拖著不結，莫非是許圉師在背後授意？」
匆匆趕來的權懷恩聽到這話一個踉蹌，險些被這胡亂攀扯的無恥小兒氣死：「賀蘭郎君慎言！許公如今遠在虔州，這長安城的消息想傳過去也要半月，他如今只怕連許自然做了什麼都不知道！」
爾朱義琛熱情招呼：「來，坐下喝杯薑茶驅驅寒氣。」
權懷恩謝過，屁股才沾上椅子，就聽賀蘭敏之哼哼著：「權令又怎知他許圉師知道與否？許自然原先就有傷人之事，人命於他而言與螻蟻無異。何況，許圉師向來護短，包庇兒子的事也不是沒做過，否則又怎會丟了好好的左相之位，這偌大的長安都無他容身之所呢？」
這小子是誠心不想讓他喝口茶是吧？
怎麼就這麼氣人呢？
權懷恩冷著臉，不留情面的嘲諷：「即便許公如今已非左相，可仍舊是朝廷命官，賀蘭郎君無憑無據就敢在大理寺卿跟前口出狂言，是連誣告反坐的律條都沒讀過？」
他與法盲不共戴天！
賀蘭敏之沒想到他敢對自己如此不客氣，氣得氣血翻湧，豁而起身：「三日，三日內大理寺若給不出個交代，我便入宮去告！我就不信這天底下沒有能說理的地方了！」
權懷恩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背影，輕嗤：「不學無術的廢物。」
「誒！」
爾朱義琛點他：「與他置氣什麼？」
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混帳罷了。
「什麼時候輪得到他給咱們定日子破案了？」
權懷恩向來不畏權：「三日結案？他倒是比陛下還威風。」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話雖如此，但爾朱義琛還是頭疼：「不過也拖不了太久，流言四起，宮裡也不好交代，你們在外頭抓人有什麼用？流言猛於虎，難不成還能把全長安的人都抓了？」
「那封信可交與陛下了？」權懷恩抓人抓得麻木。
——萬年縣獄裡都快擠不下了。
總要知道上頭是什麼態度，下面才好決定要不要抓人吧？
「查自然是要查，這事兒我準備讓何妨去辦。」
爾朱義琛：「你若是得閒同他一道兒去，別鬧出太大的動靜，送些金銀細軟倒是小事，就是要瞧瞧他們信里寫了什麼。」
許自然那兒除了帳冊就是帳冊，那小子跟個錢串子似的，和柴家有關的東西卻是一件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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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朱義琛忽地想起：「你不是說安平縣君要去把鍾家二娘找來幫忙麼？如何？人可請來了？」
玄學嘛，他也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