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8 章 諸位可否聽我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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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沖喜將柴守義砸得七葷八素、魂不附體。

  尚不等他神魂歸位,緊隨其後,誓要捍衛未來二姨子姻緣的魏無咎苦口婆心的臉懟在他跟前:「我家二娘的性子,你把握不住!趁早死了這條心!」

  不是他危言聳聽。

  就柴六如今這脆皮體格,別說沖喜,前腳把人娶進門,後腳柴家大門上就得掛白幡出殯。

  爾朱端一言難盡:「柴兄,是誰替你出的這主意?庸媒誤人吶!」

  偌大的長安城,難道就沒有一個如他這般盡心盡責、殫精竭慮、面面俱到、思慮周全、循規蹈矩的媒人了?

  他這頭才牽成了線,你就來拆線,叫他很難做啊。

  柴守義像只雞崽子似的被提溜著領口,面容扭曲、竭盡全力才沒發出慘叫。

  他受傷的肋骨啊,可經不住這樣粗暴的對待!

  還有這些人是怎麼進來的?

  他柴家的大門是被拆去當柴燒了麼?

  出場次數太多而擁有姓名的門子阿耕連滾帶爬地奔來,口中高呼:「六郎!不好啦!那個長得好看到沒天理,冒著雨追鍾小娘子追到咱家門口拉了五大坨馬糞的人殺上門來了!天殺的!奴攔不住他啊!」

  「.....」

  何妨陰沉的臉忽而萬物逢春,轉身關上門,確定關嚴實了,這才走到床前禮貌地自我介紹:「他說的正是在下。」

  狗頭軍師魏無咎回身抱住何妨大聲獻計:「夢卿,別衝動!他現在這個樣子你一拳頭下去容易被訛上!忍一忍,等他好了咱們再套他麻袋!」

  何妨攥著拳,面容平靜:「我一般不同殘廢計較....」

  門被關上的聲響引得柴守義呼吸急促,四張臉懟在眼前令人目眩神迷,他氣若遊絲說:「......諸位可否聽我狡辯?」

  他罪不至死啊!

  無人應聲。

  四雙眼睛依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懸浮著的柴守義堅強扭頭,扯出苦笑:「我真沒有要娶鍾小娘子的意思,我敢對著柴家的列祖列宗發誓....」

  他指著自己的腿,竭力展現友好的微笑:「區區骨折,還不至於要衝喜。」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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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這雙真摯而飽含熱淚的眼睛吶!

  他還有得救!

  『砰』

  鍾開遠鬆開手。

  倒不是被說服。

  主要是力氣跟不上了。

  挺大一個人就這麼橫提著也挺費勁。

  他轉著酸了的手腕子,冷著臉:「你要是沒這個意思,你阿耶去御史台堵我阿耶做甚?」

  魏無咎幫腔:「如今滿長安都在傳你快死了,你阿耶冒雨求著鍾伯父將二娘嫁給你!」

  爾朱端凝重:「聽說全長安的小娘子就數二娘的八字最重,能壓著不叫你歸西。」

  重重的摔在床上三次受傷的柴守義:「.....」

  這就是他阿耶說的,私底下、偷偷的?

  呵呵。

  他要是再小聲點,豈不是連宮裡的聖人都知道了?

  「我真的...不需要....沖喜....」

  「不需要衝喜,那就是單純覬覦二娘的美色?」

  魏無咎摸下巴端祥著他的神色:「夢卿,他還在笑,這算是....挑釁吧?「

  凌厲的目光像磨了一宿的刀子刮在臉上,柴守義瞬間壓平嘴角:「......我說這是苦笑你們信麼?」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生無可戀的望著虛空:「兒子多了就不值錢,我阿耶大約是不想養我了....」

  「說的這麼可憐做甚...」鍾開遠把作案的手偷偷放在身後。

  何妨:「他的意思是,他阿耶借刀殺人。」

  柴守義伸出手,感動地望向他:「何兄懂我…」

  何妨嫌棄地側身避開:「二娘樣樣俱好,你若垂涎於她也屬常事,但用下作手段敗壞小娘子名聲....」

  柴守義訥訥收回手:「我對鍾小娘子絕無絲毫覬覦之心,日月天地可鑑!」

  ————

  外界紛紛擾擾,鍾念屋裡也不消停。

  小炮竹鍾素珺氣得到處亂竄想砸東西,奈何她拿起一件,鍾靜玥就跟在後頭來一句:「二姐姐最喜歡這個小瓶了。」

  「二姐姐最喜歡這個茶盞...」

  「二姐姐最喜歡這個....」

  鍾素珺扭頭瞪眼:「她就沒個不喜歡的是吧?」

  鍾靜玥:「要花錢買的東西,二姐姐都喜歡。」

  鍾念:「老四懂我!」

  鍾善珍無奈:「快坐下吧。」

  皇帝不急太監急,沒看老二還蹺著腳啃烤栗子麼?

  鍾素珺氣沖沖:「怪不得那麼多人打馬球就他柴守義傷得最重,這是老天爺都瞧不過眼!還敢叫咱們家小娘子沖喜?怎麼沒下道雷劈死他?要我說都怪大哥哥,交的什麼朋友?」

  想到青了一隻眼的鐘開祥,鍾念說了句公道話:「大哥哥如今眼神不好。」

  鍾善珍愁著臉:「究竟是怎麼回事?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說你跑去柴家好幾回。」

  「我去了。」

  鍾念又磕開一顆栗子胡說八道:「還沒瞧見過殘廢,想看看。」

  鍾善珍:「.....」

  姐妹四個還沒掰扯明白呢,程伯逸來了。

  小小郎君便要裝老成,開口第一句:「事急從權,拜帖下回補上!」

  第二句,焦急已然藏不住:「柴六哥哥真逼你給他沖喜?」

  第三句,孩子氣顯露無疑:「我已經同我大哥哥說了,要真是這樣,我就要鬧了!」

  一屋子人吵吵嚷嚷,吵得鍾念心頭熱乎乎:「來都來了,一起吃一頓唄。」

  除了最小的程伯逸,人人手裡都捧著一碗甜米酒,只是一個個興致都不太高。

  程伯逸小小一個坐在四個小娘子中間,喜滋滋地捧著一碗牛乳嘬,抬頭看到她們一個個愁眉苦臉,擱下碗拍胸脯:「諸位姐姐莫怕!柴家還能有我家厲害?若是他們再敢出來跳,就說阿念姐姐許給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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