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4 章 這事兒六郎必須做出個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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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家大門口。

  沒收錢,但幫忙看驢的門子兢兢業業鏟屎。

  一鏟子屎剛鏟走,扭頭又看到四坨半。

  哪來的馬如此狂放不羈?

  走神的功夫,四坨半順利落地,五大坨馬糞齊齊整整。

  爛馬得意的用腦袋砸了一下大毛,發出屬於反派的暢快嘶鳴。

  ——拉屎,還得看本馬!

  門子攥緊鏟子,不太確定:「這位上官....是要躲雨?」

  長得這麼好看,應該不是故意來拉糞的吧?

  只要不在鍾念面前,何妨都能人淡如菊的面對愛駒做的一切,他熟練的摸出錢遞過去:「攪擾了。」

  門子低頭一看。

  嚯!

  這個價,拉他頭頂都行!

  「上官裡頭坐,小的那兒有好茶!」

  這麼多錢拿著都虧心,不行還是多拉幾坨吧!

  何妨就站在檐下,和雨幕只隔著一拳的距離,單手收起傘:「不必,我在此等著便好。」

  門子偷偷看了眼外頭的雨:「上官一看就是斯文人,真是有那個什麼雅致哈。」

  等什麼?

  馬上要到飯點了還要等雨停了再回家?

  沒讀過幾年書干不出來這種傻事兒。

  何妨正想問問鍾念什麼時候出來,就看到一襲粉袍奔來:「你...」

  「哎喲!鍾小娘子!」

  門子看到人嗓門拉高,急得原地跺腳:「這是去哪兒了?怎麼也不打個傘?」

  不等何妨獻殷情,腳邊『砰』地落下把鏟子,緊接著一道身影飛似地迎了出去:「若是淋壞了可怎麼辦?小的去問了好幾趟,六郎還未醒呢,只怕是不小心吃多了藥....」

  門子絮絮叨叨,踮著腳用雙手替她擋雨。

  俗話說烈女怕纏郎,反過來也是一樣的道理。

  主子不爭氣,他可不能掉鏈子!

  鍾念進了檐下,甩掉身上的雨水:「多虧你替我看著驢。」

  「鍾小娘子說的哪裡話?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門子是怎麼看鐘念怎麼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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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家他是知道的呀。

  鍾家郎君原先教書育人,如今在御史台,這兩個地方哪個不是清水衙門?

  以他家六郎如今這境況,若是能娶鍾家小娘子,那絕對是祖宗保佑的好事啊!

  鍾念沒聽出什麼,何妨卻忍不住打量起門子的表情。

  殷勤。

  狗腿。

  怎麼就自己人了?

  何妨眯了眯眼,將馬背上的油帔與油笠取下,強勢插入擋在兩人中間:「穿上,貞白只怕等急了。」

  「你自己有麼?」鍾念話說的客氣,往身上披的速度半點兒不慢。

  何妨撐開傘,方向掌控得當,水珠子撒了門子一腳。

  門子:「?」

  何妨露出兩排小白牙:「我用這個就好。」

  門子一雙招子在兩人之間挪來瞟去,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心寒。

  以他做門子二十年,閱人無數的豐富經驗來看。

  這事兒。

  不簡單!

  鍾小娘子心儀自家六郎,這點他肯定不會看錯。

  不知來路的俊俏郎君愛慕鍾小娘子,這個也算明顯。

  就是自家六郎....

  還在睡大覺。

  目送二人遠去,門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濕潤的寒氣,關上門拔腿就跑。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娘子都要被人拐跑了,六郎今日就是吃了蒙汗藥,也得睜開眼!

  「你...」

  何妨撐著傘,身體隨著馬匹微微晃動,雨點拍下,從握著韁繩的手背上滑落更顯玉骨伶仃,他醞釀了兩息,輕聲問:「你想做什麼?」

  如果說一開始是他同魏無咎有求於人,鍾念收錢辦事,但從龐大娘的案子開始就已經變了味兒。

  「三郎這是何意?」

  軟糯又帶著微微沙感的聲音穿透雨幕,仿佛是在撒嬌,但不必回頭,何妨就能想像到她正勾唇淺笑。

  他沒追著問,在一處成衣鋪子前停下。

  掏錢、買衣只用了十餘息。

  鍾念被店媼推著進去換衣裳時才發現自己這身衣裳裙面、袖子、腰上都是大片的黑痕。

  店媼瞧著已有四十來歲,一雙手養得卻極為光滑,幫她換衣裳時笑說:「娘子好福氣,郎君體貼得緊呢!」

  鍾念想著這衣裳的價錢呼出口氣:「是有錢的緊。」

  店媼樂不可支:「男人的錢袋子可不好掏,能掏出來就是本事!這可是我這鋪子裡最貴的一身衣裳,可見娘子本事大哩!」

  重新上路。

  大本事的鐘念不知該說什麼。

  按理說白得一身衣裳是她占了便宜,若是放在從前只怕能高興得一宿睡不好。

  偷偷瞧了好幾眼,身旁之人稱得上身姿綽約、風儀萬千。

  她舔著唇:「我有樁舊事要查。」

  何妨薄唇動了一下,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嗯。」

  鍾念:「背靠大樹好乘涼。」

  「無論你想做什麼,我...」

  淋濕的碎發彎曲著貼在額前,長睫上閃爍著水珠,何妨瞧了一眼便覺得目眩神迷,飛速轉過頭:「願效其勞。」

  「不夠粗。」

  何妨:.....

  想到她托自己查的那兩名樂籍女子:「你姨娘....」

  他遲疑著:「十六年前教坊司確有一名舞姬,生得極為出眾,一曲胡旋引無數客人相爭,只是…名字對不上。」

  「她叫什麼?」

  」夏荷。」

  鍾念挑眉:「那另一個呢?」

  「十六年前從教坊司離開的樂妓,水性好的、叫扇兒的...」

  何妨搖頭:「一個都沒有。」

  這也是他一直未曾告訴她的緣由。

  對不上號。

  鍾念:「名字可以改,你那兒可有十六年前離開的那些樂妓名錄?」

  「明日給你送去。」

  查了這麼些日子,雖說對不上人,可名錄卻實實在在湊了一疊。

  鍾念歪頭,眨眨眼:「等馬球賽了結,三郎再替我查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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