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 章 窮得狠了,連屎都拉不出來那才叫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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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對了一半。」

  鍾念倒也不至於臉皮厚成這樣。

  她什麼東西啊能叫國公親自下場算計?

  「你們細想想,當年跟著先帝打天下的老臣,如今還好端端的還剩下多少?盧國公能安然至今,怎會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

  鍾開祥見她主動解惑,不由得坐正了些,豎起耳朵聽。

  「賀蘭敏之後頭站的是榮國夫人,榮國夫人後頭是皇后。方才你們也聽著了,程仲昭只是摔了尾巴骨,算不得什麼大傷,養些時日便能好全了。為了這點事兒,盧國公會同她們撕破臉?」

  四顆腦袋一起搖:「不會。」

  「可程家是開國元勛,盧國公如今雖不掌兵了,可身份擺在那兒,若是這回忍氣吞聲吃下這啞巴虧,日後等他駕鶴西去,程家該如何自處?叫人騎在頭頂上拉屎拉尿不成?」

  鍾開祥:「這....」

  「大哥哥你就別這這那那了。」鍾素珺撇嘴:「她說話就好好聽著唄,這叫話糙理不糙懂麼?」

  鍾開祥:「....」

  理是這個理,可是不是太糙了些?

  習慣了以後鍾念還挺喜歡老三這張嘴,眾生平等,無差別攻擊啊。

  鍾靜玥很是佩服:「二姐姐於朝堂諸事、世人心機,竟看得這般通透。」

  這點鐘開祥也深有所感。

  鍾善珍眼裡更是透著股驕傲——看啊,她妹妹多聰慧?

  奈何鍾念正經不了三秒,嘿嘿一笑:「其實方才上來的時候,我瞧見程伯逸那個奶娘了。」

  她往一個角落指了指:「主子不像主子,奴僕不像奴僕,就多瞧了幾眼,她盯著你們呢。」

  「你啊!」

  鍾善珍哭笑不得:「那依你所言,盧國公是有意放那孩子出來,借著稚童之嘴宣揚此事?」

  「正是。」

  鍾念學鍾開祥搖頭晃腦:「誰會同一個孩子計較?何況別看那小子年紀小,知道的也不清楚,可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倒是門清兒!你們信不信,就這一場馬球賽的功夫,這小子能同熟稔之人通通說上一遍。」

  鍾素珺很是解氣:「稚童傳稚童,賀蘭敏之名聲好不了!」

  「小瞧人了不是?」

  鍾念掐了把老三的嫩臉:「盧國公出手,就傳些流言蜚語?」

  「還有什麼後招?好姐姐,你可一次說了吧!」鍾素珺好奇心旺盛到厚顏撒嬌。

  鍾念很是受用:「以盧國公的身份,不說將此事查個清清楚楚,就程大郎騎的那匹馬總能弄個明白,查完了私底下面奏陛下。外有流言蜚語,內有功勳老臣忍辱負重,陛下總要訓斥懲戒一番。」

  「身有依仗,方能如此驕縱肆意...」鍾靜玥捻了顆梅子。

  這是四月的青梅,中間制了三回,到了七月才能吃上,如今已是十月味更濃郁,入嘴便是滿腔的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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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聲再差也好過如她這般,整日身不由己,活著也不暢快。

  鍾開祥:「所以你今日東奔西走,究竟是為了什麼?」

  「十文錢啊!」

  鍾開祥:???

  鍾念理直氣壯:「我可是一開始就押了二哥哥他們能奪魁,十文錢可是能成兩貫呢!」

  她必須保證何妨他們的馬在比賽的時候是好端端的,若是叫人暗算輸了,她夜裡睡覺能把自己慪死!

  「二姐姐。」鍾素珺都感動了:「你若是能將這心思放在打扮上,也不至於日日頂著這道髻啊!」

  她雖說也押了十文錢,可除了打扮得漂漂亮亮來看球,喊上兩嗓子過過癮之外,可什麼都沒打算干。

  鍾開祥卻隱隱不安:「可也不該說諫之殘了啊,這種事咱們摻合進去做甚?」

  「我可沒說柴六殘了,他折了幾根骨頭,傷得不能動,有何錯處?」

  鍾念連個眼神都沒給他,慢條斯理地將鍾靜玥跟前的那碟梅子挪開換成一窩絲:「瞧見沒,這世上的煩惱都是自找的。」

  鍾靜玥錯愕。

  耳邊是鍾念的絮語:「我先前聽人說,這世上的女子,有人怕遠嫁受了委屈無人撐腰。有人怕千挑萬選卻所託非人,半生真心錯付。有人怕容顏老去,對著鏡子數皺紋白髮,風華落盡一無所有。可男子又好到哪兒去?我連鍾家的族譜都還沒上呢,大哥哥就瞎操心,生怕受了我牽連。」

  「我何曾說了這話?」鍾開祥拍著腦門只恨自己笨嘴拙舌。

  鍾靜玥問:「那二姐姐怕什麼?」

  「怕窮啊。」鍾念嘖嘖:「窮得狠了,連屎都拉不出來那才叫可憐。」

  這話又可憐又好笑,鍾善珍又憐愛上了,正要安慰妹妹一番就聽外頭響起陣陣歡呼。

  鍾素珺撲到欄邊一瞧,再轉過臉來便是燦爛無比的笑:「咱們贏了!聽說爾朱端定了走馬樓的席面!」

  將近二十個少男少女聚在一起,席面的熱鬧程度可想而知。

  汪處元傷還沒好全呢,幾杯酒下肚便扯著何妨嚷嚷著下場定要上場!

  何妨眉眼彎彎,只顧著看鐘念,壓根不想理這憨貨。

  爾朱端一邊被鍾開遠扯著敬酒一邊還不住拿眼神催促魏無咎干正經事。

  魏無咎緊張到連喝三杯才恢復呼吸,又不敢直接走過去,磨磨蹭蹭地挪到鍾念邊上。

  鍾念:?

  「幹嘛。」

  「就,就有個事兒跟、跟你說。」魏無咎飛快地瞥了眼坐在鍾念另一邊的鐘善珍,心跳都快驟停了。

  鍾念狐疑地打量他,眼尖的瞧見他袖下露出的一角小匣:「怎麼個意思?」

  魏無咎頭也不敢抬,乾巴巴的背著爾朱端教的話:「我偶、得晉人法拓一紙,其筆致清婉....」

  「我喜歡錢。」

  鍾念湊近了些,語重心長:「你想求我什麼事,咱們老價錢便是,大不了給你折個價,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成麼?」

  「不是給你的!」

  魏無咎被氣得緊張都少了大半,把小匣往她手裡一塞:「給你大姐姐!」

  (一窩絲:糖鹵下鍋熬成老絲,反覆拉扯成細絲,最後並成小窩狀的純糖小吃,主要吃個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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