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7 章 做窮鬼不如做勛貴家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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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尿乾淨的王德福又爽又難受。

  嘴角都快起白沫子的鐘開祥一上馬車就像個癱子。

  「大哥哥這是叫柴守義過了病氣?」鍾念關切。

  「骨折,怎麼過?」鍾開祥累得不行,懶得去計較這虛情假意且陰陽怪氣的問候:「你查出些什麼來?」

  生怕柴守義起疑心,他這嘴就沒停下來過。

  可給他累毀了!

  突然就佩服起他阿耶了。

  在國子學講這麼多年書,也是能耐啊。

  「草料瞧著沒什麼問題,肚帶瞧著像磨斷的。」

  鍾念從王德福那裡出來扭頭就又去找了窩囊鼠,它也沒瞧見有人偷偷給馬下什麼草料,也沒瞧見什麼可疑人選。

  「不過柴郎君倒是大方,原本只需換根肚帶的馬鞍說丟就丟了。」

  鍾開祥:「柴家本就沒窮到那份上,誰同你說他家落魄了?」

  ——反正他幾年都換不了一次馬鞍。

  「猜的。」

  鍾念隨口敷衍,怎麼琢磨怎麼覺得怪:「大哥哥,你同另外幾人可有交情?」

  「沒有。」鍾開祥腦袋搖得飛快。

  他是真說不動了。

  就這麼會兒功夫,跟人說的話都快趕上平時一個月了。

  「那行。」

  鍾念也不勉強:「勞煩大哥哥把我送到尉遲家去。」

  鍾開祥:「?」

  太唐突了!

  哪有這樣直接上門的?

  可鍾念就是頭倔驢,無論鍾開祥怎麼說就是不接茬兒,鐵了心要上門去瞧瞧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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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放心妹妹一個人去,只能苦著臉跟去。

  心裡已經求神拜佛幾百遍,希望尉遲諶輸了球心情不好,直接把他們趕走。

  可惜天不遂人願。

  尉遲諶心情是挺差,但聽到鍾念上門竟然親自來迎。

  開口第一句就是:「鍾家妹子,我早就聽過你的名頭了!今日你來是不是想查查我那馬?走走走!你若不來我也不好意思上門,你來了我高興吶!」

  尉遲家那真是上上下下全粗人,體格子大,嗓門也大,粗得內外一致。

  老大的活人在那兒杵著愣是眼裡只瞧見鍾念,把邊上鍾開祥一屁股撞了個踉蹌。

  「鍾大郎,你也在啊。」

  尉遲諶絲毫沒有撞到人的愧疚,只有對自己目中無人的坦蕩:「你來幹什麼?」

  那臉上明晃晃寫著:我跟你又不熟。

  鍾開祥脾氣再好都繃不住了,抿著唇看了眼自家妹妹。

  『你說我來幹什麼?』

  尉遲諶看懂了,大手一揮:「鍾家妹子來我這兒有什麼好不放心?行了,來都來了,我給你安排個地方喝茶去吧,我跟你也說不上話!」

  那一副嫌他礙事的樣子真是要氣死個人。

  可鍾開祥武力值無限近乎於零,毫無動手資格,只得憋悶的跟著人去喝茶了。

  喝就喝!

  他還不想同這莽夫說話呢!

  鍾念:「尉遲郎君同我大哥哥有過節?」

  「誰能跟他有過節啊,跟個軟麵團子似的!」

  尉遲諶開朗又大方的說壞話:「我就是懶得同他說話,磨嘰得很,每回聽他說話我就尿急!」

  鍾念笑了。

  她也挺奇怪,唐丰容養得這一對兒女別的不說,就說性子,絕對是敦厚老實那一類,在整個鐘家範圍內都是絕無僅有。

  「妹子,我昨兒個就覺得我那馬怪。」

  提起心愛之物,無人能免俗,尉遲諶也不例外:「我那可是上好的骨利干馬。」

  「尉遲郎君厲害啊,這馬可不好降服。」鍾念雖然沒有馬,但心中有夢,就要研究。

  骨利干馬。

  北方草原的貢馬。

  屬於光聽名字就知道是駕馭難度非常高的馬。

  跑得快,爆發力強,但性子更烈,需要極嚴格調教。


  「那馬跟了我三年,調教得那叫一個乖順,平日我鼻孔哼個氣兒,它就知道我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可昨兒個打著打著就不對了,躁起來了,韁繩都快扯斷了才勉強叫它聽話。」

  尉遲諶停了停:「躁起來了你懂麼?」

  「懂。」

  她的大毛有時候也挺躁。

  尤其是兩天沒去餵它小甜點的時候。

  躁得恨不得當場死驢給她看。

  尉遲諶背著手搖頭:「躁也就罷了,我不怕,大不了把那幫軟蛋撞飛唄!誰知道又躁又沒力,跟軟腳蟹似的!我不是說你大哥哥啊!」

  鍾念:「尉遲郎君可有懷疑之處?」

  ——委實沒必要特意解釋這一句。

  「定是吃了什麼東西。」尉遲諶篤定又茫然:「怪就怪在這地方。」

  說話間倆人已走到馬廄。

  相較於柴家的馬廄,尉遲家的自然更上一等。

  占地面積、馬廄豪華程度都誇張到鍾念想原地做馬。

  尉遲諶指著幾個正在忙碌的奴僕:「妹子你瞧,我們尉遲家雖都是粗人,可也是跟著先帝打天下起家的,打仗能少得了好馬?咱們家的馬就沒一匹吃差的!」

  鍾念走過去細看,果然。

  做窮鬼不如做勛貴家的馬。

  新鮮的青芻為底,配以適量的菽、粟、大麥、豌豆、鹽、麥麩。

  遙想她當年窮困潦倒之時,要是能有這些東西估計夜裡做夢都能笑出聲來。

  「為了昨日的比賽,頭一天就是這般配著餵的,昨兒個一早只餵了一半的量。」尉遲諶憋悶啊。

  如此小心翼翼,生怕這馬吃太飽了脹腹跑不動,結果還是掉鏈子!

  鍾念轉悠了一會兒:「糞呢?」

  「都查了,沒什麼不對的。」尉遲諶引著她往另一邊走。

  一堆已經被扒拉的亂七八糟的馬糞就這麼大剌剌放在一起。

  確實沒什麼特別的東西,都是剛才見過的那些。

  尉遲諶用一根木棍在上頭來回扒拉:「查也查不出來,這窩囊氣憋得難受!」

  他爺爺的。

  都想套賀蘭敏之那小子麻袋了!

  鍾念都敢用手給人餵馬糞,當然不會嫌棄這東西臭,跟著蹲下:「若是查出來,你準備怎麼做?」

  「這....」

  太尖銳了,把尉遲諶難住了。

  他倒是想把這事兒鬧大,可誰叫人家有個好姨母呢。

  鬧大了皇后沒面子,陛下也跟著丟臉。

  他尉遲家能混到現在也不是靠膽子大找死撐著。

  「總得知道是怎麼輸的吧?」

  尉遲諶哼哼:「日後碰著了賀蘭敏之若拿這事兒擠兌我,我也有話說,省得那小子人前裝模作樣拿鼻孔看人,背地裡什麼陰損招數都使!」

  「那就繼續攢糞。」

  鍾念:「還有昨日同你們一道打球的,那麼多馬都一個症狀,這裡頭沒事鬼都不信。等著吧,要是昨兒個餵進去的東西不乾淨,想全拉出得得要個兩三日。我方才去柴家,他那兒的馬糞里也沒瞧出什麼東西來。」

  尉遲諶:「妹子覺得是什麼?」

  「黃豆,要麼就是莨菪子」

  鍾念起身:「估計是黃豆,這東西查出來了也沒法追究,莨菪子磨成粉也麻煩。」

  「誒!」

  尉遲諶搓著手:「妹子,這事兒咱先別往外說,成麼?」

  鍾念輕笑。

  「成啊。」

  (莨菪子:也叫天仙子,馬匹小劑量吃下後一兩個時辰內會出現暴躁、易驚、難以控韁的情況,緊接著便會四肢發軟、跑沖無力、大量出汗的情況。

  但只要劑量小就不會死馬。

  炒熟的黃豆:馬很愛吃,但飽食精料再劇烈奔跑,腸胃負擔驟增。開賽初期看不出來,跑了一段時間後就會出現積食脹氣、腹中悶痛的情況。

  性情變得焦躁易怒,頻頻刨蹄、擺頭,不肯聽驅使,然而氣力快速耗盡,腿軟、呼吸粗重,再也沖不起來,頻頻想駐足。

  這個法子同樣不會死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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