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 章 道上的規矩,見面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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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好幾個馬鞍要換皮子,他邊弄邊罵,罵了一宿,吵死了。」

  窩囊鼠對王德福意見挺大:「昨兒個夜裡他倒是沒罵,就是老笑,動不動就笑一下,跟抽風的蟑螂差不多。」

  烏漆嘛黑的夜裡。

  就一盞小油燈。

  王德福坐在這兒邊剪皮子邊笑。

  咦~

  嚇死鼠了,要不是沒地方去,它肯定連夜搬家!

  「笑?」

  鍾念把點心給它,又把從碎皮料堆里翻出的已經變成幾截的肚帶收好:「那這樣,你帶我們去找王德發,事成之後再給你追加兩塊點心。」

  窩囊鼠踮著腳往邊上挪了兩步:「我不知道他住哪兒。」

  鼠不可貌相吶。

  瞧著窩囊,謊話張口就來。

  鍾念很好說話,把點心袋子紮緊了點:「那這樣,灰灰,你先跟它回去,等王德發過來你再跟著去瞧瞧他住哪兒,我明天來接你。」

  「跟我回哪兒啊?」窩囊鼠懵了:「跟我回家麼?」

  鍾念:「對啊,說得不夠明白麼?」

  「不要!」窩囊鼠慘叫。

  怎麼回事!

  這人好沒禮貌!

  它看到灰灰就發怵,一點都不想跟它待在一起。

  灰灰也不願意:「它那洞臭的要死還沒有墊子,我要睡只能拿它當肉墊子!」

  由奢入儉多難啊,它現在都已經是享受鼠了,哪裡還能過從前的苦日子?

  窩囊鼠才不想做肉墊子。

  灰灰這麼胖,壓死它怎麼辦?

  「就沒有別的選擇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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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個玩笑。」

  鍾念聳肩:「不好笑麼?行,那你現在應該想起來王德福住哪兒吧?走,帶我去瞧瞧。」

  一點都不好笑!

  窩囊鼠敢怒不敢言。

  好在鍾念的第二塊點心遞得很及時,怒一下就沒了。

  「等等!我先去放起來!」事關口糧大計,窩囊鼠有自己的堅持。

  灰灰挺理解的,站在鍾念肩頭:「我就說吧,肯定是這王德福吃裡扒外!」

  「不一定,你們看這小釜,里外都是舊膠痕,說明柴家馬廄本就有熬碎膠修補東西的習慣。「

  王德福有沒有吃裡扒外不好說。

  但這小子貪污是肯定的。

  鍾念到的時候他正撅著屁股往床底下藏東西呢。

  察覺到有人進來那叫一個丁鈴桄榔、砰砰啪啪。

  東西散了一地,腦袋瓜子撞得嗡嗡響。

  「喲,藏贓呢?」

  王德福差點嚇尿,好不容易爬出來看到她,尿了兩滴。

  「你、你怎麼不敲門!?」

  鍾念說:「我抓賊啊。」

  誰家抓賊還敲門啊?

  王德福不爭氣的又尿了兩滴。

  鍾念:「道上的規矩,見面分一半。」

  長得這麼漂亮,說的話跟在外頭做了二十年土匪似的熟練。

  王德福想拒絕,但害怕,一動不敢動。

  「愣著幹什麼?把東西拿出來咱們分一分啊。」

  鍾念催得理所當然,王德福不懂怎麼就變成『咱們』了。

  可他這手啊不聽使喚,哆哆嗦嗦的重新爬進床底把東西撿了出來。

  東西還不少。

  鎏金、銀、鍮石飾件、杏葉,都是些馬鞍上用的配飾。

  「鍾、鍾小娘子,這是那馬鞍上拆下來的。」

  王德福試圖為自己發聲:「不是我偷的。」

  「怎麼,柴郎君送你的?」鍾念扯著嘴角:「這麼大方,柴家馬廄還要人麼?我也行啊。」

  王德福:「....」

  當然不是送他的。

  要是送的,他還藏什麼?

  「就、就是郎君摔了馬,這東西不吉利。」王德福一張嘴,上下兩排牙就不聽使喚的咯咯響。

  鍾念沒吱聲,眼神寫著「你看我信不信。」

  「真的。」

  王德福咬緊牙關,推了一半到鍾念面前:「郎君說把那馬鞍丟了,晦氣。」

  往常都是換了皮子把東西再裝回去,這回整個丟了,上頭的東西都不要了。

  這機會多難得啊。

  丟哪兒不是丟?

  丟他手裡總比便宜了外頭人強吧?

  鍾念若有所思的同時伸手往自己這兒多撈了兩塊:「我說一半你就真只給一半?你也好意思?知道要打馬球還不把馬鞍檢查好,害得你家郎君墜了馬受了傷...」

  得了便宜還要教訓人。

  王德福有苦說不出,吸吸鼻子:「那木胎是兩年前打的,榆木的,一點裂都沒有。外頭是年初才換的新皮子,我每個月都抹脂,好著呢。前天我還查了,都沒什麼要換的地方,誰知道好端端的那肚帶就斷了呢!」

  誰能有他冤啊?

  挨了一頓臭罵,罰了半年的月錢,再不想法子找補找補,他怎麼辦?

  「你可別吹了。」

  鍾念把找出來的肚帶拍在桌上:「這上頭除了你剪斷的,還有一道是磨壞的,就是你小子不用心!我現在就告訴柴郎君去,叫他狠狠打你一頓!」

  凶神惡煞的架勢又給王德福嚇出兩滴尿。

  再嚇兩回這一泡尿都要撒乾淨了。

  他想哭,但不敢。

  這可是連馬都要報復回去的狠人!

  自己要是嗷一嗓子,這鐘小娘子巴掌沒準就呼上臉了!

  屈於淫威,他選擇夾緊雙腿弱弱狡辯:「人都打得骨折了,扯斷根肚帶算什麼?」

  「這些東西,藏好了。」

  王德福賊眉鼠眼得瞄了她一眼又快速低頭:「鍾、鍾小娘子,你,你不要啊?」

  「要,怎麼不要?」

  鍾念隨手揀了片銀制杏葉放在荷囊里:「今日不方便,先存你這兒。」

  「好,鍾小娘子放心!」王德福喜從心來:「我保准藏得好好的!」

  個屁!

  等人一走他就把這些東西都絞了、砸扁,再找個機會拿去融了!

  鍾念掀起眼皮淡淡睨了他一眼。

  就這麼一眼,王德福渾身汗毛都豎起來,感覺自己里里外外都被看透了似的。

  她拍拍裝著銀制杏葉的荷囊:「若我沒猜錯,忍冬纏枝是柴氏的徽記吧?」

  王德福:「是、是,小娘子聰、聰慧。」

  「過獎。」

  鍾念很有禮貌的威脅人:「若東西少了一件,我便問問柴郎君是不是柴家日子過不下去了,拿有徽記的東西出去賣。」

  王德福尿完了。

  (杏葉:也叫馬珂,一種葉片狀金屬飾片,打孔,串在攀胸、後鞦、馬籠頭革帶上,跑動相撞叮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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