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化作殘影的左臂
神宮轉播車內，坐在總控台前的導播一把揪住了頭上所剩無幾的頭髮。
"畫面怎麼卡了？二號機位!切特寫!"
他對著麥克風大吼，唾沫星子噴在屏幕上。
面前的高清監視器里，投手丘到本壘板之間那段十六點五米的距離，畫面出現了詭異的掉幀。
那不是設備故障，而是物體移動的速度徹底超出了攝像機每秒六十幀的捕捉極限。
在慢放的顯示屏上，那顆棒球脫離佐藤焰指尖後，並沒有像正常的極速直球那樣呈現出一個清晰的圓點，而是直接拉長成了一道模糊的白色線段。
沒有下墜的尾勁。
沒有上浮的錯覺。
就是最純粹、最原始的直線物理碾壓。
它帶著工業膠水乾涸後的碎屑和一點暗紅色的血絲，蠻橫地撞碎了路徑上的一切空氣阻力，發出尖銳的撕裂聲，直奔本壘板而來。
甲子園主球場內。
本鄉正宗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紅土的腥氣，也不是汗水的酸味，而是一股濃烈的、類似於橡膠輪胎在柏油路面上高速摩擦後產生的焦糊味。
那是棒球表面的牛皮在極速狀態下與空氣劇烈摩擦產生的錯覺。
野獸的本能讓本鄉在球脫手的十分之一秒內就做出了反應。
"來了!"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住那道白色的殘影。
兩腳在坑坑窪窪的打擊區里死死紮下根。粗壯的腰腹肌肉群在這一刻爆發出全部的力量。
他沒有去算計什麼球路，也沒有去猜什麼變化。
在看清御幸一也把手套擺在正中央的那一刻，他就決定了應對方式。
用純粹的破壞力，去砸爛這顆自殺式的炮彈。
本鄉的右臂傷口處，皮肉再次被繃緊到極限。那根專門為了對付極速直球而定做的加重實木球棒，帶著沉悶的風聲，被他從耳後狠狠揮了出去。
木棒撕裂空氣，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尖嘯。
這是一次極其完美的揮棒。
力量傳導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從大腿到腰腹，再到鎖死的手腕，全部轉化為實木重棒的物理動能。
本鄉的腦子裡甚至已經構想出了木棒與棒球碰撞時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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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球會被他直接砸回投手丘，或者轟上中外野的看台。那個把手臂當成鐵棍甩出來的瘋子，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拼上性命的最後一球變成大號本壘打。
球棒的頭部划過一道致命的半圓，精準地切入了內角高位的好球帶。
交匯點，就在本壘板的前沿。
本鄉的後槽牙緊緊咬在一起，準備迎接那股能把普通人手骨震斷的反彈力。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的手心沒有傳來任何碰撞的實感。那根沉重的實木球棒，帶著能把石塊敲碎的力量，從空氣中狠狠掃了過去。
揮空了。
"什麼？"
本鄉粗獷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空白。
他明明算準了時間差!
就在剛才那一瞬，那顆帶著白色尾跡的棒球，在即將與球棒交匯的節點，竟然在視覺上產生了一次不可思議的"加速跳躍"!
它不是變向，也不是下墜。
而是速度快到了極致，讓本鄉的動態視力產生了短暫的盲區。就好像那顆球在半空中憑空消失了零點幾秒，硬生生穿過了球棒的封鎖網。
巨大的揮棒慣性失去了阻擋物，直接帶著本鄉沉重的身軀向前栽去。
他大腿前側的肌肉絕望地試圖穩住重心，但那根實木棒的重量加上他自身的發力，讓他整個人以一種極度狼狽的姿態，在打擊區里轉了半個圈。
膝蓋重重磕在紅土上，磨破了球褲，擦出一道血痕。
大監督在休息區里張大了嘴巴，那句還沒罵出口的髒話直接卡在了喉嚨里，憋得滿臉通紅。
游擊區防守的倉持洋一甚至忘了小臂的劇痛，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全場四萬名觀眾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那道白色的殘影，穿透了本鄉正宗的揮棒區域，帶著不可阻擋的餘威，狠狠砸向了本壘板後方。
御幸一也蹲在那裡。
他沒有閉眼。
護目鏡下，他的瞳孔死死盯著那顆越來越大的棒球。
在那顆球撞進手套的零點零一秒前，御幸清楚地看到了球體表面縫線旋轉的軌跡。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直球旋轉。
那是被黏合劑和血痂強行摩擦出來的、帶著極其不規則扭曲的狂暴球質。
"來吧!"
御幸在心底怒吼一聲，左邊肩膀往下死死一沉，用全身的重量去迎接這一擊。
那個邊緣縫線早就崩斷了兩根、內部皮革被燙出焦痕的破舊捕手手套，穩穩地等在正中央。
"轟——!!!"
一聲猶如微型炸藥被引爆般的恐怖巨響，在御幸一也的手套中轟然炸開。
這不是皮革與棒球碰撞的聲音。
這是巨大的物理動能被強行截停時，發出的爆鳴。
御幸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全速行駛的重型卡車迎面撞上。
那股力量順著手套，粗暴地衝進他的左臂，然後狠狠砸在左側鎖骨那塊原本就帶著淤青的地方。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劇烈的痛楚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全身。御幸的左膝蓋被這股衝擊力直接壓得砸進了沙土裡。整個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硬生生在地上滑出了半米遠，揚起一陣濃烈的塵土。
但他沒有鬆手。
那隻沾滿泥土的手套，被他死死扣在胸前。
護目鏡歪到了一邊，御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里瀰漫著一股鐵鏽味，但他連咳都不敢咳一下。
裁判僵在旁邊，右手舉在半空中，似乎忘了自己的職責。
本鄉正宗單膝跪在打擊區里，大口喘著氣，汗水滴在面前的白線上。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御幸。
御幸躺在沙土裡，費力地轉動了一下脖子。
他抬起那隻沉重得像灌了鉛一樣的左手。
當著本鄉的面，當著全場四萬名觀眾的面，他緩慢地、極其挑釁地拉開了手套的邊緣。
在那塊被燙出焦痕的皮革正中央。
一顆沾著血絲和膠水碎屑的棒球，靜靜地躺在那裡。
御幸扯開沾著泥土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張狂到了極點的笑容。
哪怕左半邊身子疼得連動一下手指都困難，他還是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我們......接住了。"
看台最高處。
托馬斯手邊的雷達測速儀屏幕上，那一排紅色的警告燈終於停止了閃爍。
最終的數值跳了出來。
金髮助理看著那個數字，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記錄筆直接掉在了地上。
"先生......這......這不可能......"
托馬斯沒有去看屏幕。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沒有點燃的雪茄，叼在嘴裡，目光深邃地注視著投手丘上那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少年。
那條失去知覺的左臂，依舊以一個扭曲的角度掛在袖管里。左肩的球衣裂口處，隱約能看到發紅的皮膚。
代價兌現了。
但奇蹟，也誕生了。
"把那份報告撕了吧。"托馬斯把雪茄拿下來，捏在手裡，"告訴總部，我找到比完美機器更有價值的東西了。"
測速儀的屏幕上，紅色的數字安靜地亮著。
156km/h。
一個用殘破的軀體、把物理法則踩在腳底下摩擦出來的、燃命極速。
"畫面怎麼卡了？二號機位!切特寫!"
他對著麥克風大吼，唾沫星子噴在屏幕上。
面前的高清監視器里，投手丘到本壘板之間那段十六點五米的距離，畫面出現了詭異的掉幀。
那不是設備故障，而是物體移動的速度徹底超出了攝像機每秒六十幀的捕捉極限。
在慢放的顯示屏上，那顆棒球脫離佐藤焰指尖後，並沒有像正常的極速直球那樣呈現出一個清晰的圓點，而是直接拉長成了一道模糊的白色線段。
沒有下墜的尾勁。
沒有上浮的錯覺。
就是最純粹、最原始的直線物理碾壓。
它帶著工業膠水乾涸後的碎屑和一點暗紅色的血絲，蠻橫地撞碎了路徑上的一切空氣阻力，發出尖銳的撕裂聲，直奔本壘板而來。
甲子園主球場內。
本鄉正宗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紅土的腥氣，也不是汗水的酸味，而是一股濃烈的、類似於橡膠輪胎在柏油路面上高速摩擦後產生的焦糊味。
那是棒球表面的牛皮在極速狀態下與空氣劇烈摩擦產生的錯覺。
野獸的本能讓本鄉在球脫手的十分之一秒內就做出了反應。
"來了!"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住那道白色的殘影。
兩腳在坑坑窪窪的打擊區里死死紮下根。粗壯的腰腹肌肉群在這一刻爆發出全部的力量。
他沒有去算計什麼球路，也沒有去猜什麼變化。
在看清御幸一也把手套擺在正中央的那一刻，他就決定了應對方式。
用純粹的破壞力，去砸爛這顆自殺式的炮彈。
本鄉的右臂傷口處，皮肉再次被繃緊到極限。那根專門為了對付極速直球而定做的加重實木球棒，帶著沉悶的風聲，被他從耳後狠狠揮了出去。
木棒撕裂空氣，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尖嘯。
這是一次極其完美的揮棒。
力量傳導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從大腿到腰腹，再到鎖死的手腕，全部轉化為實木重棒的物理動能。
本鄉的腦子裡甚至已經構想出了木棒與棒球碰撞時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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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球會被他直接砸回投手丘，或者轟上中外野的看台。那個把手臂當成鐵棍甩出來的瘋子，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拼上性命的最後一球變成大號本壘打。
球棒的頭部划過一道致命的半圓，精準地切入了內角高位的好球帶。
交匯點，就在本壘板的前沿。
本鄉的後槽牙緊緊咬在一起，準備迎接那股能把普通人手骨震斷的反彈力。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的手心沒有傳來任何碰撞的實感。那根沉重的實木球棒，帶著能把石塊敲碎的力量，從空氣中狠狠掃了過去。
揮空了。
"什麼？"
本鄉粗獷的臉龐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空白。
他明明算準了時間差!
就在剛才那一瞬，那顆帶著白色尾跡的棒球，在即將與球棒交匯的節點，竟然在視覺上產生了一次不可思議的"加速跳躍"!
它不是變向，也不是下墜。
而是速度快到了極致，讓本鄉的動態視力產生了短暫的盲區。就好像那顆球在半空中憑空消失了零點幾秒，硬生生穿過了球棒的封鎖網。
巨大的揮棒慣性失去了阻擋物，直接帶著本鄉沉重的身軀向前栽去。
他大腿前側的肌肉絕望地試圖穩住重心，但那根實木棒的重量加上他自身的發力，讓他整個人以一種極度狼狽的姿態，在打擊區里轉了半個圈。
膝蓋重重磕在紅土上，磨破了球褲，擦出一道血痕。
大監督在休息區里張大了嘴巴，那句還沒罵出口的髒話直接卡在了喉嚨里，憋得滿臉通紅。
游擊區防守的倉持洋一甚至忘了小臂的劇痛，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全場四萬名觀眾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那道白色的殘影，穿透了本鄉正宗的揮棒區域，帶著不可阻擋的餘威，狠狠砸向了本壘板後方。
御幸一也蹲在那裡。
他沒有閉眼。
護目鏡下，他的瞳孔死死盯著那顆越來越大的棒球。
在那顆球撞進手套的零點零一秒前，御幸清楚地看到了球體表面縫線旋轉的軌跡。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直球旋轉。
那是被黏合劑和血痂強行摩擦出來的、帶著極其不規則扭曲的狂暴球質。
"來吧!"
御幸在心底怒吼一聲，左邊肩膀往下死死一沉，用全身的重量去迎接這一擊。
那個邊緣縫線早就崩斷了兩根、內部皮革被燙出焦痕的破舊捕手手套，穩穩地等在正中央。
"轟——!!!"
一聲猶如微型炸藥被引爆般的恐怖巨響，在御幸一也的手套中轟然炸開。
這不是皮革與棒球碰撞的聲音。
這是巨大的物理動能被強行截停時，發出的爆鳴。
御幸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全速行駛的重型卡車迎面撞上。
那股力量順著手套，粗暴地衝進他的左臂，然後狠狠砸在左側鎖骨那塊原本就帶著淤青的地方。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劇烈的痛楚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全身。御幸的左膝蓋被這股衝擊力直接壓得砸進了沙土裡。整個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硬生生在地上滑出了半米遠，揚起一陣濃烈的塵土。
但他沒有鬆手。
那隻沾滿泥土的手套，被他死死扣在胸前。
護目鏡歪到了一邊，御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里瀰漫著一股鐵鏽味，但他連咳都不敢咳一下。
裁判僵在旁邊，右手舉在半空中，似乎忘了自己的職責。
本鄉正宗單膝跪在打擊區里，大口喘著氣，汗水滴在面前的白線上。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御幸。
御幸躺在沙土裡，費力地轉動了一下脖子。
他抬起那隻沉重得像灌了鉛一樣的左手。
當著本鄉的面，當著全場四萬名觀眾的面，他緩慢地、極其挑釁地拉開了手套的邊緣。
在那塊被燙出焦痕的皮革正中央。
一顆沾著血絲和膠水碎屑的棒球，靜靜地躺在那裡。
御幸扯開沾著泥土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張狂到了極點的笑容。
哪怕左半邊身子疼得連動一下手指都困難，他還是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我們......接住了。"
看台最高處。
托馬斯手邊的雷達測速儀屏幕上，那一排紅色的警告燈終於停止了閃爍。
最終的數值跳了出來。
金髮助理看著那個數字，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記錄筆直接掉在了地上。
"先生......這......這不可能......"
托馬斯沒有去看屏幕。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沒有點燃的雪茄，叼在嘴裡，目光深邃地注視著投手丘上那個連站都站不穩的少年。
那條失去知覺的左臂，依舊以一個扭曲的角度掛在袖管里。左肩的球衣裂口處，隱約能看到發紅的皮膚。
代價兌現了。
但奇蹟，也誕生了。
"把那份報告撕了吧。"托馬斯把雪茄拿下來，捏在手裡，"告訴總部，我找到比完美機器更有價值的東西了。"
測速儀的屏幕上，紅色的數字安靜地亮著。
156km/h。
一個用殘破的軀體、把物理法則踩在腳底下摩擦出來的、燃命極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