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最後的防守線
甲子園主球場。
紅土被下午的太陽烤得發燙。熱浪在內野的上空扭曲著光線。
佐藤焰走上投手丘。
那條左腿的拖行軌跡，在投手板後方畫出一條歪歪扭扭的刻痕。
他站在那塊白色的橡膠板上。右手垂在身側，左手維持著那個被強行掰出來的握球姿勢，舉在胸前。手指像焊死在棒球上的鐵釘。
巨摩大藤卷的第九棒打者站進打擊區。
是個身材幹瘦的左打者。
這人手裡拿著那根特製的黑色輕量化短棒。他沒擺出之前那種極端貼近本壘板的死咬戰術，而是站得中規中矩，兩隻腳的跨距拉得很大。
巨摩大監督在休息區里扒著護欄，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死魚眼盯著投手丘。
他不信那隻手還能投出那種透支生命的直球。那具身體的物理極限早就被榨乾了。
御幸一也在本壘板後蹲下。
他沒給暗號。
給暗號沒用。佐藤焰現在連手指的觸覺都沒有，根本控制不了球的旋轉、進壘點和放球時機。
能把球扔進好球帶，就已經需要老天爺賞飯吃了。
御幸把那個破舊的捕手手套擺在正中央。
來吧。
不管是什麼爛球，老子都接得住。
佐藤焰抬起右腿。
左臂被當成一根僵硬的連杆，掄過頭頂。
沒有壓腕，沒有指尖撥球。
棒球完全是被肩部的離心力硬生生甩出去的。
「嗖。」
球速並不快。計分板的測速儀上跳出「138km/h」的紅色數字。
但這顆球的軌跡，是一場純粹的災難。
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度詭異的拋物線，直接越過了打者的頭頂，帶著沉悶的風聲砸向本壘板後方的鐵絲網。
砰。
棒球狠狠撞在綠色的鐵網上，彈落在沙土裡。
「壞球。」
主審裁判大聲宣判。
巨摩的第九棒打者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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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球要是偏低十厘米，絕對會直接把他的頭盔砸碎。這種完全不講理的失控球，比150km/h的極速直球還要折磨人的神經。
看台上的巨摩球迷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歡聲。
「他不行了。」
「控球徹底崩潰了。」
「不用打。選四壞球保送他。」
大監督在場邊冷笑。
他看穿了。那個左投的怪物，現在就是一台報廢的投石機。只要不主動揮棒，青道自己就會把自己給埋了。
第二球。
佐藤焰再次把球甩出。
這一次，球在最高點提前脫手。它像一塊鉛疙瘩，直接砸在打者腳邊一米外的紅土上，彈進了御幸的護胸里。
「壞球。」
第三球。外角偏高，高出好球帶半米多。
第四球。直接砸向打者的膝蓋。打者狼狽地往後跳開才躲過一劫，手裡的短棒掉在地上。
「四壞球。保送上壘。」
首名打者撿起球棒，一路小跑向一壘。臉上的狂喜根本掩飾不住。
青道的休息區里，死寂一片。
倉持洋一在游擊防區用力踹了一腳紅土，大口喘著粗氣。小臂深處斷裂的肌肉纖維疼得他直咬牙。
局勢開始滑向失控的邊緣。
巨摩的第一棒打者上場。
大監督直接下達了犧牲觸擊的暗號。
不用打大棒。只要把球碰進場內，靠著那台破投石機可憐的下丘防守能力，推進壘包易如反掌。
打者擺出短棒姿態。
佐藤焰面無表情，機械地重複著甩臂的動作。
球脫手。
145km/h。
這一球初速極快，但完全失去了準星。它像一顆沒長眼的流彈，徑直砸向右打者的內角高位。
打者嚇得趕緊縮回球棒，整個人往後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顆球繞過打者的身體，直奔御幸的面門。
御幸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去移動那個笨重的皮手套。
他只是把下巴往下一壓，左邊肩膀迎著那顆白色的炮彈，狠狠撞了上去。
極其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棒球結結實實地砸在御幸的左鎖骨下方，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球被硬生生擋了下來，彈落在御幸腳邊的沙土裡。
一壘的跑者剛想啟動，看清球沒漏到後面，又硬生生剎住車，連滾帶爬地退回壘包。
御幸單膝跪在地上。
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的布料。
左半邊身體在一秒內麻了，緊接著是鑽心的劇痛順著骨頭縫往上爬。
他把面罩往上推了推。右手撿起地上的球，用力扔回投手丘。
「好球啊。氣勢不錯。」
他扯著嗓子大喊。聲音里沒有半點顫抖，連尾音都透著一股嘲弄。
主審裁判愣了一下。他沒看到御幸叫暫停的手勢，只能退回原位。
巨摩的打者從地上爬起來，看傻了。
這群人全是瘋子嗎。拿骨頭去擋145km/h的失控直球。
比賽在一種極度扭曲的氛圍中繼續。
佐藤焰的控球依然是一坨爛泥。
但青道的內野防線，在這個壓抑到極點的第九局，爆發出了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
金丸信二不顧一切地飛撲出去。連人帶球在紅土裡滾了兩圈，滿臉是血地把球從手套里掏出來，跪在地上傳向一壘。
「出局。」
一個出局數。一壘跑者推進到二壘。
下一棒打出一個不規則彈跳。
小湊春市在跑動中單手撈起球。身體在半空中完全失去平衡的情況下，把球拋給補位的倉持。
倉持一腳踩在二壘壘包上，轉身跳起躲開跑者的滑鏟，把球砸向一壘。
雙殺差了一點點。打者安全上壘。
兩個出局數。
局勢被硬生生拖進了一個極度粘稠的泥潭。
佐藤焰在投手丘上機械地揮動手臂。
每一次投球，御幸都要用身體去堵那些偏離軌道的暴投。
大腿。護胸。手臂。
青道的本壘板後方，完全成了一個血肉磨盤。
巨摩打線像一群咬住獵物喉嚨不鬆口的野狗。
他們不揮大棒，就是選球、碰瓷、觸擊。
靠著四壞球保送和內野安打，壘包被一點點填滿。
「四壞球。」
裁判的宣判聲在甲子園的上空迴蕩。
御幸跪在地上，把球扔回投手丘。
他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進紅土裡。
他轉頭看了一眼計分板。
第九局下半。兩人出局。
一壘有人。二壘有人。三壘有人。
滿壘。
看台上的噪音已經到了要把球場頂棚掀翻的程度。
四萬人的呼吸匯聚成一股巨大的風暴，死死壓在投手丘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巨摩大藤卷的準備區里。
那個像魔神一樣的身影，扔掉了手裡的一根球棒。
本鄉正宗踩著沉重的步伐，踏過白色的邊線。
他站進打擊區。
右手虎口的繃帶滲出的血，順著黑色的棒柄往下滴，砸在本壘板的邊緣。
他抬起頭。那雙野獸般的眼睛，死死鎖住投手丘上的佐藤焰。
紅土被下午的太陽烤得發燙。熱浪在內野的上空扭曲著光線。
佐藤焰走上投手丘。
那條左腿的拖行軌跡，在投手板後方畫出一條歪歪扭扭的刻痕。
他站在那塊白色的橡膠板上。右手垂在身側，左手維持著那個被強行掰出來的握球姿勢，舉在胸前。手指像焊死在棒球上的鐵釘。
巨摩大藤卷的第九棒打者站進打擊區。
是個身材幹瘦的左打者。
這人手裡拿著那根特製的黑色輕量化短棒。他沒擺出之前那種極端貼近本壘板的死咬戰術，而是站得中規中矩，兩隻腳的跨距拉得很大。
巨摩大監督在休息區里扒著護欄，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死魚眼盯著投手丘。
他不信那隻手還能投出那種透支生命的直球。那具身體的物理極限早就被榨乾了。
御幸一也在本壘板後蹲下。
他沒給暗號。
給暗號沒用。佐藤焰現在連手指的觸覺都沒有，根本控制不了球的旋轉、進壘點和放球時機。
能把球扔進好球帶，就已經需要老天爺賞飯吃了。
御幸把那個破舊的捕手手套擺在正中央。
來吧。
不管是什麼爛球，老子都接得住。
佐藤焰抬起右腿。
左臂被當成一根僵硬的連杆，掄過頭頂。
沒有壓腕，沒有指尖撥球。
棒球完全是被肩部的離心力硬生生甩出去的。
「嗖。」
球速並不快。計分板的測速儀上跳出「138km/h」的紅色數字。
但這顆球的軌跡，是一場純粹的災難。
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度詭異的拋物線，直接越過了打者的頭頂，帶著沉悶的風聲砸向本壘板後方的鐵絲網。
砰。
棒球狠狠撞在綠色的鐵網上，彈落在沙土裡。
「壞球。」
主審裁判大聲宣判。
巨摩的第九棒打者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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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球要是偏低十厘米，絕對會直接把他的頭盔砸碎。這種完全不講理的失控球，比150km/h的極速直球還要折磨人的神經。
看台上的巨摩球迷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歡聲。
「他不行了。」
「控球徹底崩潰了。」
「不用打。選四壞球保送他。」
大監督在場邊冷笑。
他看穿了。那個左投的怪物，現在就是一台報廢的投石機。只要不主動揮棒，青道自己就會把自己給埋了。
第二球。
佐藤焰再次把球甩出。
這一次，球在最高點提前脫手。它像一塊鉛疙瘩，直接砸在打者腳邊一米外的紅土上，彈進了御幸的護胸里。
「壞球。」
第三球。外角偏高，高出好球帶半米多。
第四球。直接砸向打者的膝蓋。打者狼狽地往後跳開才躲過一劫，手裡的短棒掉在地上。
「四壞球。保送上壘。」
首名打者撿起球棒，一路小跑向一壘。臉上的狂喜根本掩飾不住。
青道的休息區里，死寂一片。
倉持洋一在游擊防區用力踹了一腳紅土，大口喘著粗氣。小臂深處斷裂的肌肉纖維疼得他直咬牙。
局勢開始滑向失控的邊緣。
巨摩的第一棒打者上場。
大監督直接下達了犧牲觸擊的暗號。
不用打大棒。只要把球碰進場內，靠著那台破投石機可憐的下丘防守能力，推進壘包易如反掌。
打者擺出短棒姿態。
佐藤焰面無表情，機械地重複著甩臂的動作。
球脫手。
145km/h。
這一球初速極快，但完全失去了準星。它像一顆沒長眼的流彈，徑直砸向右打者的內角高位。
打者嚇得趕緊縮回球棒，整個人往後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顆球繞過打者的身體，直奔御幸的面門。
御幸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去移動那個笨重的皮手套。
他只是把下巴往下一壓，左邊肩膀迎著那顆白色的炮彈，狠狠撞了上去。
極其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棒球結結實實地砸在御幸的左鎖骨下方，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球被硬生生擋了下來，彈落在御幸腳邊的沙土裡。
一壘的跑者剛想啟動，看清球沒漏到後面，又硬生生剎住車，連滾帶爬地退回壘包。
御幸單膝跪在地上。
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的布料。
左半邊身體在一秒內麻了，緊接著是鑽心的劇痛順著骨頭縫往上爬。
他把面罩往上推了推。右手撿起地上的球，用力扔回投手丘。
「好球啊。氣勢不錯。」
他扯著嗓子大喊。聲音里沒有半點顫抖，連尾音都透著一股嘲弄。
主審裁判愣了一下。他沒看到御幸叫暫停的手勢，只能退回原位。
巨摩的打者從地上爬起來，看傻了。
這群人全是瘋子嗎。拿骨頭去擋145km/h的失控直球。
比賽在一種極度扭曲的氛圍中繼續。
佐藤焰的控球依然是一坨爛泥。
但青道的內野防線，在這個壓抑到極點的第九局，爆發出了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
金丸信二不顧一切地飛撲出去。連人帶球在紅土裡滾了兩圈，滿臉是血地把球從手套里掏出來，跪在地上傳向一壘。
「出局。」
一個出局數。一壘跑者推進到二壘。
下一棒打出一個不規則彈跳。
小湊春市在跑動中單手撈起球。身體在半空中完全失去平衡的情況下，把球拋給補位的倉持。
倉持一腳踩在二壘壘包上，轉身跳起躲開跑者的滑鏟，把球砸向一壘。
雙殺差了一點點。打者安全上壘。
兩個出局數。
局勢被硬生生拖進了一個極度粘稠的泥潭。
佐藤焰在投手丘上機械地揮動手臂。
每一次投球，御幸都要用身體去堵那些偏離軌道的暴投。
大腿。護胸。手臂。
青道的本壘板後方，完全成了一個血肉磨盤。
巨摩打線像一群咬住獵物喉嚨不鬆口的野狗。
他們不揮大棒，就是選球、碰瓷、觸擊。
靠著四壞球保送和內野安打，壘包被一點點填滿。
「四壞球。」
裁判的宣判聲在甲子園的上空迴蕩。
御幸跪在地上，把球扔回投手丘。
他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進紅土裡。
他轉頭看了一眼計分板。
第九局下半。兩人出局。
一壘有人。二壘有人。三壘有人。
滿壘。
看台上的噪音已經到了要把球場頂棚掀翻的程度。
四萬人的呼吸匯聚成一股巨大的風暴，死死壓在投手丘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巨摩大藤卷的準備區里。
那個像魔神一樣的身影，扔掉了手裡的一根球棒。
本鄉正宗踩著沉重的步伐，踏過白色的邊線。
他站進打擊區。
右手虎口的繃帶滲出的血，順著黑色的棒柄往下滴，砸在本壘板的邊緣。
他抬起頭。那雙野獸般的眼睛，死死鎖住投手丘上的佐藤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