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暴怒的巨摩
第八局下半。
看台上的喧鬧聲還沒完全褪去，比賽的節奏已經被強行推進了下一個高壓區間。
佐藤焰從一壘側的休息區長椅上站起來。
他起身的動作慢得讓人揪心。左腿那根腓腸肌完全是一條死肉，沒有哪怕一絲動靜。
他只能把右半邊的身體靠在欄杆上，借著手腕的力量把自己撐起來。
片岡鐵心站在台階頂端。墨鏡反光，看不出表情。
他手裡攥著那個秒表，手指在邊緣磨蹭了兩下。
「能站住嗎？」
片岡的聲音很低。
佐藤焰沒有轉頭。他用右手抓起那頂被汗水浸透的球帽，扣在腦袋上。
「只要還能喘氣，我就能把那群北國來的蠢貨全部釘在恥辱柱上。」
他拖著那條殘廢的左腿，一步一瘸地走向投手丘。
高島禮站在片岡身後，手裡捏著那份從美國傳真過來的大聯盟醫療評估報告。紙張邊緣被手心的汗水黏住，她甚至不敢用力去翻。
本壘板後方，御幸一也把那個加厚的舊捕手手套重新戴好。
他看了一眼巨摩大藤卷的準備區。
只看了一眼，御幸的臉色就徹底沉了下去。
那個身高超過一米八五的重型坦克，巨摩的第四棒。
他手裡沒有拿之前那種碰界外球專用的黑色輕量化短棒。
而是扛著一根極其粗壯、完全超出普通高中生規格的實木重棒。
那是加西亞送給佐藤焰當紀念品，後來被巨摩研究透了、專門定做來對付極速直球的武器。
從脖子處橫著划過。
沒有碰觸。沒有消耗。
這一局，巨摩大藤卷要用純粹的物理破壞力，把青道那個連站都站不穩的王牌，連人帶球一起轟成肉泥。
巨摩四棒站進打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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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踩在了本壘板最邊緣的線上。這個站位，完全封死了內角球的空間。
手裡的重棒高高舉起，粗壯的手臂肌肉把球衣撐得快要裂開。
投手丘上。
佐藤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中指的皮肉翻卷著，之前用工業瞬干膠封死的傷口，在投出上一局的下墜球時已經徹底崩開了。
防滑粉袋子被他捏在手裡。
那種摻了軍用級黏合劑的殘次品粉末，帶著刺鼻的化學腐蝕氣味。
他面無表情地把粉末倒在傷口上。
劇烈的化學反應讓爛掉的皮肉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中指廢了。沒關係，還有食指和無名指。
御幸一也在本壘板後打出暗號。
外角低位，極端變速下墜球。
用那種不按套路出牌的高轉速下旋，避開這根重棒的揮擊半徑。
佐藤焰看著暗號，很慢、很重地搖了搖頭。
御幸愣了一下，重新比劃。
紅中偏外，沉重直球。靠物理質量去硬碰硬。
佐藤焰再次搖頭。
他站在投手丘中央，左腿以一個極度怪異的姿勢彎曲著，單膝幾乎要碰到紅土。
他把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舉起來，用食指和無名指死死卡住棒球的縫線。
大聯盟那份醫療評估報告上寫的診斷結論橫在腦子裡。
左肩尺側副韌帶處於微小撕裂徵兆。
倒計時。只剩最後一次發力機會。
既然如此，那就用最不講理的方式，把這群妄想翻盤的傢伙徹底埋了。
佐藤焰抬起頭。
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打擊區裡的巨摩四棒。
「來啊!」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把你們的骨頭全碎在這裡!」
話音剛落。
他完全放棄了下半身所有的動能傳導。
整條左臂被他當成了一根一次性的高壓皮筋。所有的肌肉、骨骼，所有的生命力，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榨取，瘋狂地灌注進左肩。
那條瀕臨斷裂的尺側副韌帶，發出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令人牙酸的悲鳴。
棒球脫手而出。
「轟!」
空氣被硬生生撕裂。
這根本不是棒球該有的動靜，這就像是一顆實心鐵球從高空砸進水面的悶響。
152km/h!
燃命極速直球!
帶著透支生命的恐怖破壞力，直接砸向本壘板的正中央。
巨摩四棒根本看不清球的軌跡。他完全靠著肌肉的野性本能，掄起那根沉重無比的實木球棒。
「給我碎啊!」
四棒在喉嚨里狂吼，腰腹力量全面爆發。
木頭和皮革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撞在一起。
「咔嚓!」
沒有清脆的擊球音。
那根號稱能扛住一切直球衝擊的實木重棒，在接觸到棒球的瞬間，表面直接崩出了兩條半米長的裂紋。
巨大的物理反震力順著木紋傳導進巨摩四棒的雙手。
他的虎口瞬間被撕裂，連帶著小臂的骨頭都發出一陣酸痛。
但這頭重型坦克硬是把牙齒咬進嘴唇內側，強行把全身的重量壓在棒柄上，把球往外頂。
棒球被強行改變了軌跡。
它帶著恐怖的旋轉和動能，像一顆炮彈一樣，越過了內野的防線，直衝中外野的遼闊天空。
「打出去了!」
看台上的巨摩球迷瘋狂地站起來揮舞毛巾。
只要這球落地，二壘的跑者就能輕鬆回本壘得分。
中外野的草皮上。
白州健二郎早在擊球音響起的前半秒，就已經轉過身，向著背後的防護牆狂奔。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限。
但這顆球的飛行距離太遠了。它帶著明顯的上升勢頭，眼看就要越過那道綠色的護欄。
距離牆壁還有三米。
白州沒有減速。
他那張平時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股狠厲。
他在距離牆根一米的地方猛地起跳。
左腳的釘鞋狠狠蹬在綠色的防護牆上。
借著這股反作用力，他的身體再次向斜上方拔高了半米。
整個人在半空中拉成了一張緊繃的弓，右手的黑色外野手套，極其勉強地探出了護欄的最高點。
「啪!」
棒球帶著殘存的巨大動能，狠狠砸進手套的網兜里。
皮革撕裂的聲音在白州耳邊響起。
緊接著，他失去了所有的借力點，身體重重地向後砸在綠色的防護牆上，發出一聲讓人心驚肉跳的悶響。
白州連人帶球滾落在外野的草皮上。
他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高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個黑色的皮手套里，死死卡著一顆沾著血跡的白色棒球。
「出局!」
二壘裁判用盡全身力氣大吼。
三出局。攻守交換。
佐藤焰憑藉著這顆透支生命的直球，和全隊不顧死活的防守，驚險地守住了第八局的防線。
青道的休息區里爆發出一陣劫後餘生的喘息聲。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
他的胸膛沒有起伏，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生鏽的雕像。
他轉過身，拖著那條廢掉的左腿，一步步往一壘側的休息區走去。
紅土在他的鞋底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剛走下投手丘的土坡。
佐藤焰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感覺左邊的肩膀處，好像有什麼東西斷開了。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
而是一陣極其詭異的、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冰涼。
那股涼意順著肩膀的關節處，快速向下遊走。
他低下頭。
他的左手手腕，正以一個完全違背人體工程學的角度，軟綿綿地掛在隊服的袖管里。
所有的觸覺、痛覺，甚至連血液流動的溫熱感。
在這一刻，全部被大腦強行切斷了。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腕了。
看台上的喧鬧聲還沒完全褪去，比賽的節奏已經被強行推進了下一個高壓區間。
佐藤焰從一壘側的休息區長椅上站起來。
他起身的動作慢得讓人揪心。左腿那根腓腸肌完全是一條死肉，沒有哪怕一絲動靜。
他只能把右半邊的身體靠在欄杆上，借著手腕的力量把自己撐起來。
片岡鐵心站在台階頂端。墨鏡反光，看不出表情。
他手裡攥著那個秒表，手指在邊緣磨蹭了兩下。
「能站住嗎？」
片岡的聲音很低。
佐藤焰沒有轉頭。他用右手抓起那頂被汗水浸透的球帽，扣在腦袋上。
「只要還能喘氣，我就能把那群北國來的蠢貨全部釘在恥辱柱上。」
他拖著那條殘廢的左腿，一步一瘸地走向投手丘。
高島禮站在片岡身後，手裡捏著那份從美國傳真過來的大聯盟醫療評估報告。紙張邊緣被手心的汗水黏住，她甚至不敢用力去翻。
本壘板後方，御幸一也把那個加厚的舊捕手手套重新戴好。
他看了一眼巨摩大藤卷的準備區。
只看了一眼，御幸的臉色就徹底沉了下去。
那個身高超過一米八五的重型坦克，巨摩的第四棒。
他手裡沒有拿之前那種碰界外球專用的黑色輕量化短棒。
而是扛著一根極其粗壯、完全超出普通高中生規格的實木重棒。
那是加西亞送給佐藤焰當紀念品，後來被巨摩研究透了、專門定做來對付極速直球的武器。
從脖子處橫著划過。
沒有碰觸。沒有消耗。
這一局，巨摩大藤卷要用純粹的物理破壞力，把青道那個連站都站不穩的王牌，連人帶球一起轟成肉泥。
巨摩四棒站進打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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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踩在了本壘板最邊緣的線上。這個站位，完全封死了內角球的空間。
手裡的重棒高高舉起，粗壯的手臂肌肉把球衣撐得快要裂開。
投手丘上。
佐藤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中指的皮肉翻卷著，之前用工業瞬干膠封死的傷口，在投出上一局的下墜球時已經徹底崩開了。
防滑粉袋子被他捏在手裡。
那種摻了軍用級黏合劑的殘次品粉末，帶著刺鼻的化學腐蝕氣味。
他面無表情地把粉末倒在傷口上。
劇烈的化學反應讓爛掉的皮肉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中指廢了。沒關係，還有食指和無名指。
御幸一也在本壘板後打出暗號。
外角低位，極端變速下墜球。
用那種不按套路出牌的高轉速下旋，避開這根重棒的揮擊半徑。
佐藤焰看著暗號，很慢、很重地搖了搖頭。
御幸愣了一下，重新比劃。
紅中偏外，沉重直球。靠物理質量去硬碰硬。
佐藤焰再次搖頭。
他站在投手丘中央，左腿以一個極度怪異的姿勢彎曲著，單膝幾乎要碰到紅土。
他把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舉起來，用食指和無名指死死卡住棒球的縫線。
大聯盟那份醫療評估報告上寫的診斷結論橫在腦子裡。
左肩尺側副韌帶處於微小撕裂徵兆。
倒計時。只剩最後一次發力機會。
既然如此，那就用最不講理的方式，把這群妄想翻盤的傢伙徹底埋了。
佐藤焰抬起頭。
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打擊區裡的巨摩四棒。
「來啊!」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把你們的骨頭全碎在這裡!」
話音剛落。
他完全放棄了下半身所有的動能傳導。
整條左臂被他當成了一根一次性的高壓皮筋。所有的肌肉、骨骼，所有的生命力，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榨取，瘋狂地灌注進左肩。
那條瀕臨斷裂的尺側副韌帶，發出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令人牙酸的悲鳴。
棒球脫手而出。
「轟!」
空氣被硬生生撕裂。
這根本不是棒球該有的動靜，這就像是一顆實心鐵球從高空砸進水面的悶響。
152km/h!
燃命極速直球!
帶著透支生命的恐怖破壞力，直接砸向本壘板的正中央。
巨摩四棒根本看不清球的軌跡。他完全靠著肌肉的野性本能，掄起那根沉重無比的實木球棒。
「給我碎啊!」
四棒在喉嚨里狂吼，腰腹力量全面爆發。
木頭和皮革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撞在一起。
「咔嚓!」
沒有清脆的擊球音。
那根號稱能扛住一切直球衝擊的實木重棒，在接觸到棒球的瞬間，表面直接崩出了兩條半米長的裂紋。
巨大的物理反震力順著木紋傳導進巨摩四棒的雙手。
他的虎口瞬間被撕裂，連帶著小臂的骨頭都發出一陣酸痛。
但這頭重型坦克硬是把牙齒咬進嘴唇內側，強行把全身的重量壓在棒柄上，把球往外頂。
棒球被強行改變了軌跡。
它帶著恐怖的旋轉和動能，像一顆炮彈一樣，越過了內野的防線，直衝中外野的遼闊天空。
「打出去了!」
看台上的巨摩球迷瘋狂地站起來揮舞毛巾。
只要這球落地，二壘的跑者就能輕鬆回本壘得分。
中外野的草皮上。
白州健二郎早在擊球音響起的前半秒，就已經轉過身，向著背後的防護牆狂奔。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限。
但這顆球的飛行距離太遠了。它帶著明顯的上升勢頭，眼看就要越過那道綠色的護欄。
距離牆壁還有三米。
白州沒有減速。
他那張平時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股狠厲。
他在距離牆根一米的地方猛地起跳。
左腳的釘鞋狠狠蹬在綠色的防護牆上。
借著這股反作用力，他的身體再次向斜上方拔高了半米。
整個人在半空中拉成了一張緊繃的弓，右手的黑色外野手套，極其勉強地探出了護欄的最高點。
「啪!」
棒球帶著殘存的巨大動能，狠狠砸進手套的網兜里。
皮革撕裂的聲音在白州耳邊響起。
緊接著，他失去了所有的借力點，身體重重地向後砸在綠色的防護牆上，發出一聲讓人心驚肉跳的悶響。
白州連人帶球滾落在外野的草皮上。
他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高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個黑色的皮手套里，死死卡著一顆沾著血跡的白色棒球。
「出局!」
二壘裁判用盡全身力氣大吼。
三出局。攻守交換。
佐藤焰憑藉著這顆透支生命的直球，和全隊不顧死活的防守，驚險地守住了第八局的防線。
青道的休息區里爆發出一陣劫後餘生的喘息聲。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
他的胸膛沒有起伏，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生鏽的雕像。
他轉過身，拖著那條廢掉的左腿，一步步往一壘側的休息區走去。
紅土在他的鞋底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剛走下投手丘的土坡。
佐藤焰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感覺左邊的肩膀處，好像有什麼東西斷開了。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
而是一陣極其詭異的、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冰涼。
那股涼意順著肩膀的關節處，快速向下遊走。
他低下頭。
他的左手手腕，正以一個完全違背人體工程學的角度，軟綿綿地掛在隊服的袖管里。
所有的觸覺、痛覺，甚至連血液流動的溫熱感。
在這一刻，全部被大腦強行切斷了。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