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等待
第302章 等待
「小夢，監督找。」
前田推開房門，朝端坐在內的宜野座招了招手，關心道，「下午這場比賽休息好了吧，手肘情況現在怎麼樣？」
畢竟是一年級，還達不到先發王牌的標準，宜野座仔細地捏了捏手臂，笑著說道：「完全沒有事，明明是監督虛驚一場。」
「贏了就好嘛，讓你休息也是為下場做準備呀，」游擊手新垣好奇地問道，「隊長，監督他們剛又說什麼了？」
前田沉穩地搖了搖頭，回到人群當中坐下，當即有人說道：「肯定是下場先發名單吧，小夢一年級就是王牌了，真令羨慕。」
羨慕的不止有他，還有另外的先發一年級們，宜野座才懶得理這些前輩，他敲了敲房門便大大咧咧地說：「監督，你找我？」
「是，你來得正好。」
比嘉監督卻沒有往常那樣帶著笑，而是揉著額角，嚴肅地說著，「準決賽名單需要重新調整，大概會由坂本繼續先發。」
語速快得像是宜野座出現了幻聽，比嘉監督說完便沒有了聲音，只是平靜地打量著他的神情。
房間裡並沒有其他人打岔，片刻後，宜野座才不解地問道：「之前開會的時候不是說過了嗎————准准休息，之後再交給我？」
比嘉監督疲憊地說：「是，之前是這樣說的，所以才說由於某些原因，需要對名單進行更改。」
「什麼原因宜野座狠狠掐著自己指尖，當即打斷道，「不要再說這種繞彎子的話了，監督，你知道我對這場比賽有多看重的。」
比嘉怎麼會不知道，可他剛張開嘴，宜野座就語無倫次繼續說道：「哪怕其他比賽不上場都行，即使決賽也是————求你了。」
準決賽都還沒打，在這裡就已經整到決賽了，比嘉監督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可他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解釋。
這件事說起來確實有些複雜，但看著宜野座倔強的表情，如果不拿出個稍微合理的藉口，他大概會這樣粘到比賽開始。
可是該怎麼說呢，是他大力採用一年級的做法惹惱了部員家長，還是因為眼看著有優勝希望，所以連學校也借題發揮？
只差一步就能追平歷史最佳戰績，再走兩步就能創造新的歷史，無論對於哪支球隊來說，幾乎都是不能抵抗的誘惑吧。
但這，只是有可能。
先不說青道這關能不能過，即使咬牙硬挺了下來，之後面對清正社或是巨摩大又該怎麼打。
就憑藉眼下這班底？
比嘉監督搖搖頭，這班底能走到準決賽都算是簽運發力了，想繼續走下去，除了奇蹟外，大概絕無可能。
那就只能思考退路了。
如果是三年級占絕對的主力，還可能憑藉眼淚或遺憾轉移視線，畢竟勝者只能有一家，其他學校也都是這樣做的。
可換做一年級，結局就大不一樣了。
沒有人會考慮練兵這匪夷所思的理由，即使有，大概也會被認為是教練組的失格，如果再把失敗轉移到新生的身上————
想到這，比嘉監督忍不住嘆了口氣，小聲地感嘆道：「都說不能太著急，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句話打破了屋內的沉默，宜野座頓時豎起耳朵，期待著望了過來，比嘉也只能無奈地說：「小夢，你還有兩年，但前輩他們只剩下最後這幾天了。」
「可這又不是我造成的，他們為什麼不在一年級時就上場呢，為什麼您不在一年級時就選擇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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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果然爆發了，比嘉監督的額頭更疼了，他使勁揉著額角，無力地說：「等等，我那時候都沒有來啊。」
「我也沒有，所以你也不該來找我。」
宜野座眼裡的期望灰飛煙滅，他不甘地最後看了監督一眼，連招呼都沒有打，就輕輕關上門轉頭離開。
兩人的關係就這麼尷尬地僵持著，直到準決賽臨近，等他們檢錄完畢，蹲守在休息室內時都沒有半點好轉。
準決賽第一場已經結束，來自北海道的王者巨摩大以1：0險勝大阪清正社，率先挺進決賽，等候著迎接他們的挑戰。
全場的歡呼與掌聲中，巨摩大的校歌緩緩奏起，前田起身默默說道：「走吧，該我們上場了。」
球隊氛圍有些壓抑得過分，振南的先發名單在壓力下幾經更改，到呈遞給高野聯時才做出了最終的變動。
不少前輩們揚眉吐氣，紛紛坐上先發位置，而像宜野座這樣的一年級，則被迫坐到了替補席內。
「走吧，再怎麼也是要上場的。」
同為一年級，新垣拍了拍宜野座，小聲說道，「而且你還是投手，雖然沒有先發，但監督總有機會讓你上場的。」
「但願吧。」宜野座搖搖頭，順著隊伍走出休息室。
以往他都只顧著悶頭數賽程，暗自計算再有幾場和青道相遇，還沒有過心情想其他的事情，直到這次兩人相遇。
宜野座走出球員通道，他看著滿場黑壓壓的人頭，聽見無處不在的掌聲，才終於後知後覺：「原來我們到準決賽了啊。」
宜野座早已習慣了零星的應援聲，可和振南前幾場不受待見的遭遇不同，眼下的應援規模屬實有些超標。
青綠色的擴音筒整齊生長在阿爾卑斯席上，寫著振南校名的條幅自看台上段一路綿延，到欄杆前才看到了「飛吧」二字。
自他們進場起，就有無數掌聲從宜野座身側飄來，陌生的、熟悉的，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喊道：「加油！」
相對的，清正社的哭泣也越發刺耳，媒體連體面的機會也不留給他們，場內鏡頭幾乎懟著臉拍球員挖土的窘迫模樣。
比嘉監督早已熟視無睹，招呼著隊員們開賽前例會，只有新垣還拉著他說：「就一點差，這種比分才最可惜吧。」
「不能上場才最可惜呢。」
宜野座想也沒想就說道，他沒有去聽新垣尷尬地解釋，而是羨慕地望向了對面，青道正慢慢地走進球場。
場內喧譁聲明顯高了幾個八度，剎那間無數快門聲響起，三壘附近漸漸有人起鬨式地低聲喊著：「日本一、日本一！」
這點浪花輕輕跳起，又很快就被淹沒在了掌聲的浪潮里，連帶著甲子園的地面似乎都在顫抖。
澤村幾乎都要看呆了，他停下腳步喃喃道：「林前輩，這就是你說的應援嗎，我的天呀————職業比賽都沒有這麼多人吧？」
林謙遠稍微打量過看台席位，肯定地說道：「是吧，連暴曬的外野自由席都被坐滿了，這比很多職棒場次都要熱情了。」
倉持抵著他倆的後背，催促道：「又是廢話，別在我面前磨磨蹭蹭的，對面早都開始賽前熱身了！」
上場對戰雙方已經收拾完畢，正在鏡頭注視下慢慢退出了球場，場內工作人員整理著場地，振南球員們也來到了場邊練習。
大屏幕的比分、失誤數漸漸消失，林謙遠望著安打數嘀咕道：「清正社看上去也挺猛的啊，沒想到竟然被壓製得這麼慘。」
全場僅有五支安打，兩次三壘有人，但都被巨摩大驚險化解，最終鏖戰九局這支大阪名門竟然一分未得。
克里斯點點頭：「也是對面的投捕厲害吧，敢拼敢打，但不管再怎麼說，都是這場之後該考慮的事了。」
林謙遠當即點了點頭，可克里斯依舊是提醒道：「振南這次臨時更換了大半陣容，如果不從開局就小心應對，可能整場比賽都會陷入到對手的節奏里。」
幾人慢慢走進備戰席，林謙遠正低聲聊著天，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徑直從巨摩大隊伍里走了過來。
「本鄉，你要幹什麼「都要退場了，怎麼還往回走，是有什麼東西落下了嗎？」
似乎是上場比賽的先發投手，作為一年級初登甲子園，巨摩大的本鄉，他以一百五的球速同樣掀起了媒體巨額關注。
來者不善，同為投手的氣場迅速讓林謙遠感受到了這人的桀驁不馴，他看著本鄉靠近，迅速放下球包起身。
本鄉的目標卻不止是林謙遠，他先朝備戰席內看了眼，才直視過來，板著臉說道：「我等著你。」
「哈？！」
北海道出來的都是什麼怪物，林謙遠還期待著這傢伙能說出哪些引戰言論，沒想到竟然只有這麼一句。
似乎也覺得就這麼句話沒有氣勢，本鄉正想開口，可又立刻被隊友攔下，捕手蓮司迅速跟了上來，彎下腰說道：「抱歉！」
「這傢伙就是這種不著調的性格，如果讓你感到困惑的話，作為隊長我先替他說聲抱歉了！」
隊長青柳連忙甩開隊伍，趕緊靠過來推了推本鄉，提醒道，「還愣在這幹什麼，做錯了事就快點道歉啊本鄉盯著青柳看了良久，見他仍是這強硬的姿態，才不情願地甩下了句抱歉，剛想回到隊伍又被攔下。
林謙遠當年都沒有這麼橫，哪裡會讓個新生莫名挑釁到自己面前，更別說是在這麼多鏡頭記錄下。
他不經意地側過身，放出自己的背號，沉聲說道：「那我也等你先成為王牌，再替球隊說這種話吧。」
雖然同為天才一年級，可兩人的境遇卻全然不同，蓮司摸了摸他寫著11的背號，催促道：「快點吧，隊友都在等著了。」
片岡也和新田監督打了招呼，兩人正往這邊走來，本鄉默默瞪了林謙遠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備戰席內，澤村看過這齣好戲，才望向身邊的降谷，疑惑地說：「剛剛那傢伙，剛開始是不是偷偷看了過來，你認識他嗎？」
「對，」小春也點點頭，「降谷也是北海道出身吧，既然都是速球派投手，應該有交集？」
降谷都沒注意剛剛這場爭吵，他拿出手套努力回憶了片刻，才篤定地說：「可能聽到過吧。」
可能這個模稜兩可的詞語，從向來耿直的降谷嘴裡冒出來，這還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O
澤村顯然就不滿意這個回答，抱怨道：「有就有，沒有就是沒有，怎麼會叫做可能啊————你和他們一起真是學壞了！」
降谷思考片刻，坦然地說道：「因為你說過要回應隊友的問題，但是我不想說謊，所
以就是可能。」
這大概算是某種層面的成長吧，林謙遠也不關心這個答案，轉而問道：「那你們是不是經常偷偷說我壞話呢。」
「這個讓我來回答！」
澤村當即舉起了手，還不斷用眼神示意小春，大聲說道，「作為後輩怎麼可能說前輩的錯誤呢，當然沒有。」
小春受到視線威脅，被迫也小聲地回答說：「沒有的，前輩。」
他們的回答哪裡會有參考性，林謙遠才懶得理這兩個傢伙，只不斷用視線催促著降谷。
降谷看著幾人在自己身前表演，等片刻後，他又坦然地說道：「偷偷說前輩壞話什麼的，沒有————」
克里斯說過，適當的隱瞞有助於維護隊內關係，私底下說壞話什麼的當然沒有，有什麼想要吐槽的幾人當場就全漏光了。
林謙遠半信半疑，但看著降谷這老實孩子，終於點了點頭，滿意地說：「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跟著前輩去熱身吧。」
澤村剛逃過一劫，立刻舉起手轉移林謙遠視線，大喊道：「林前輩，我們趕緊去傳接球吧！」
降谷剛想說的話又憋在了嘴裡，他剛回過頭，就見小春用口型無聲地說著：「不用怕，先從講出來開始吧。」
這還真沒有什麼好怕的，只是在降谷看來，自從澤村開口後，那兩人就自然搭上了伙，他沒想到自己能去爭取。
雖然只是一次傳接球的機會而已。
但什麼都是從小事開始的，再等川上也拿著球經過時，就聽見降谷平淡地喊道：「前輩，我們去傳接球吧。」
川上漸漸停下腳步，他感到這是有些奇怪，卻仍誤打誤撞地回答說：「好啊，那走吧。」
雖然前輩換了人，但主動爭取來的似乎就是比等來的要好，降谷當即滿意地點了點頭，跟在川上身後往場邊走去。
「小夢，監督找。」
前田推開房門，朝端坐在內的宜野座招了招手，關心道，「下午這場比賽休息好了吧，手肘情況現在怎麼樣？」
畢竟是一年級，還達不到先發王牌的標準，宜野座仔細地捏了捏手臂，笑著說道：「完全沒有事，明明是監督虛驚一場。」
「贏了就好嘛，讓你休息也是為下場做準備呀，」游擊手新垣好奇地問道，「隊長，監督他們剛又說什麼了？」
前田沉穩地搖了搖頭，回到人群當中坐下，當即有人說道：「肯定是下場先發名單吧，小夢一年級就是王牌了，真令羨慕。」
羨慕的不止有他，還有另外的先發一年級們，宜野座才懶得理這些前輩，他敲了敲房門便大大咧咧地說：「監督，你找我？」
「是，你來得正好。」
比嘉監督卻沒有往常那樣帶著笑，而是揉著額角，嚴肅地說著，「準決賽名單需要重新調整，大概會由坂本繼續先發。」
語速快得像是宜野座出現了幻聽，比嘉監督說完便沒有了聲音，只是平靜地打量著他的神情。
房間裡並沒有其他人打岔，片刻後，宜野座才不解地問道：「之前開會的時候不是說過了嗎————准准休息，之後再交給我？」
比嘉監督疲憊地說：「是，之前是這樣說的，所以才說由於某些原因，需要對名單進行更改。」
「什麼原因宜野座狠狠掐著自己指尖，當即打斷道，「不要再說這種繞彎子的話了，監督，你知道我對這場比賽有多看重的。」
比嘉怎麼會不知道，可他剛張開嘴，宜野座就語無倫次繼續說道：「哪怕其他比賽不上場都行，即使決賽也是————求你了。」
準決賽都還沒打，在這裡就已經整到決賽了，比嘉監督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可他也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解釋。
這件事說起來確實有些複雜，但看著宜野座倔強的表情，如果不拿出個稍微合理的藉口，他大概會這樣粘到比賽開始。
可是該怎麼說呢，是他大力採用一年級的做法惹惱了部員家長，還是因為眼看著有優勝希望，所以連學校也借題發揮？
只差一步就能追平歷史最佳戰績，再走兩步就能創造新的歷史，無論對於哪支球隊來說，幾乎都是不能抵抗的誘惑吧。
但這，只是有可能。
先不說青道這關能不能過，即使咬牙硬挺了下來，之後面對清正社或是巨摩大又該怎麼打。
就憑藉眼下這班底？
比嘉監督搖搖頭，這班底能走到準決賽都算是簽運發力了，想繼續走下去，除了奇蹟外，大概絕無可能。
那就只能思考退路了。
如果是三年級占絕對的主力，還可能憑藉眼淚或遺憾轉移視線，畢竟勝者只能有一家，其他學校也都是這樣做的。
可換做一年級，結局就大不一樣了。
沒有人會考慮練兵這匪夷所思的理由，即使有，大概也會被認為是教練組的失格，如果再把失敗轉移到新生的身上————
想到這，比嘉監督忍不住嘆了口氣，小聲地感嘆道：「都說不能太著急，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句話打破了屋內的沉默，宜野座頓時豎起耳朵，期待著望了過來，比嘉也只能無奈地說：「小夢，你還有兩年，但前輩他們只剩下最後這幾天了。」
「可這又不是我造成的，他們為什麼不在一年級時就上場呢，為什麼您不在一年級時就選擇他們呢？」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火山果然爆發了，比嘉監督的額頭更疼了，他使勁揉著額角，無力地說：「等等，我那時候都沒有來啊。」
「我也沒有，所以你也不該來找我。」
宜野座眼裡的期望灰飛煙滅，他不甘地最後看了監督一眼，連招呼都沒有打，就輕輕關上門轉頭離開。
兩人的關係就這麼尷尬地僵持著，直到準決賽臨近，等他們檢錄完畢，蹲守在休息室內時都沒有半點好轉。
準決賽第一場已經結束，來自北海道的王者巨摩大以1：0險勝大阪清正社，率先挺進決賽，等候著迎接他們的挑戰。
全場的歡呼與掌聲中，巨摩大的校歌緩緩奏起，前田起身默默說道：「走吧，該我們上場了。」
球隊氛圍有些壓抑得過分，振南的先發名單在壓力下幾經更改，到呈遞給高野聯時才做出了最終的變動。
不少前輩們揚眉吐氣，紛紛坐上先發位置，而像宜野座這樣的一年級，則被迫坐到了替補席內。
「走吧，再怎麼也是要上場的。」
同為一年級，新垣拍了拍宜野座，小聲說道，「而且你還是投手，雖然沒有先發，但監督總有機會讓你上場的。」
「但願吧。」宜野座搖搖頭，順著隊伍走出休息室。
以往他都只顧著悶頭數賽程，暗自計算再有幾場和青道相遇，還沒有過心情想其他的事情，直到這次兩人相遇。
宜野座走出球員通道，他看著滿場黑壓壓的人頭，聽見無處不在的掌聲，才終於後知後覺：「原來我們到準決賽了啊。」
宜野座早已習慣了零星的應援聲，可和振南前幾場不受待見的遭遇不同，眼下的應援規模屬實有些超標。
青綠色的擴音筒整齊生長在阿爾卑斯席上，寫著振南校名的條幅自看台上段一路綿延，到欄杆前才看到了「飛吧」二字。
自他們進場起，就有無數掌聲從宜野座身側飄來，陌生的、熟悉的，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喊道：「加油！」
相對的，清正社的哭泣也越發刺耳，媒體連體面的機會也不留給他們，場內鏡頭幾乎懟著臉拍球員挖土的窘迫模樣。
比嘉監督早已熟視無睹，招呼著隊員們開賽前例會，只有新垣還拉著他說：「就一點差，這種比分才最可惜吧。」
「不能上場才最可惜呢。」
宜野座想也沒想就說道，他沒有去聽新垣尷尬地解釋，而是羨慕地望向了對面，青道正慢慢地走進球場。
場內喧譁聲明顯高了幾個八度，剎那間無數快門聲響起，三壘附近漸漸有人起鬨式地低聲喊著：「日本一、日本一！」
這點浪花輕輕跳起，又很快就被淹沒在了掌聲的浪潮里，連帶著甲子園的地面似乎都在顫抖。
澤村幾乎都要看呆了，他停下腳步喃喃道：「林前輩，這就是你說的應援嗎，我的天呀————職業比賽都沒有這麼多人吧？」
林謙遠稍微打量過看台席位，肯定地說道：「是吧，連暴曬的外野自由席都被坐滿了，這比很多職棒場次都要熱情了。」
倉持抵著他倆的後背，催促道：「又是廢話，別在我面前磨磨蹭蹭的，對面早都開始賽前熱身了！」
上場對戰雙方已經收拾完畢，正在鏡頭注視下慢慢退出了球場，場內工作人員整理著場地，振南球員們也來到了場邊練習。
大屏幕的比分、失誤數漸漸消失，林謙遠望著安打數嘀咕道：「清正社看上去也挺猛的啊，沒想到竟然被壓製得這麼慘。」
全場僅有五支安打，兩次三壘有人，但都被巨摩大驚險化解，最終鏖戰九局這支大阪名門竟然一分未得。
克里斯點點頭：「也是對面的投捕厲害吧，敢拼敢打，但不管再怎麼說，都是這場之後該考慮的事了。」
林謙遠當即點了點頭，可克里斯依舊是提醒道：「振南這次臨時更換了大半陣容，如果不從開局就小心應對，可能整場比賽都會陷入到對手的節奏里。」
幾人慢慢走進備戰席，林謙遠正低聲聊著天，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徑直從巨摩大隊伍里走了過來。
「本鄉，你要幹什麼「都要退場了，怎麼還往回走，是有什麼東西落下了嗎？」
似乎是上場比賽的先發投手，作為一年級初登甲子園，巨摩大的本鄉，他以一百五的球速同樣掀起了媒體巨額關注。
來者不善，同為投手的氣場迅速讓林謙遠感受到了這人的桀驁不馴，他看著本鄉靠近，迅速放下球包起身。
本鄉的目標卻不止是林謙遠，他先朝備戰席內看了眼，才直視過來，板著臉說道：「我等著你。」
「哈？！」
北海道出來的都是什麼怪物，林謙遠還期待著這傢伙能說出哪些引戰言論，沒想到竟然只有這麼一句。
似乎也覺得就這麼句話沒有氣勢，本鄉正想開口，可又立刻被隊友攔下，捕手蓮司迅速跟了上來，彎下腰說道：「抱歉！」
「這傢伙就是這種不著調的性格，如果讓你感到困惑的話，作為隊長我先替他說聲抱歉了！」
隊長青柳連忙甩開隊伍，趕緊靠過來推了推本鄉，提醒道，「還愣在這幹什麼，做錯了事就快點道歉啊本鄉盯著青柳看了良久，見他仍是這強硬的姿態，才不情願地甩下了句抱歉，剛想回到隊伍又被攔下。
林謙遠當年都沒有這麼橫，哪裡會讓個新生莫名挑釁到自己面前，更別說是在這麼多鏡頭記錄下。
他不經意地側過身，放出自己的背號，沉聲說道：「那我也等你先成為王牌，再替球隊說這種話吧。」
雖然同為天才一年級，可兩人的境遇卻全然不同，蓮司摸了摸他寫著11的背號，催促道：「快點吧，隊友都在等著了。」
片岡也和新田監督打了招呼，兩人正往這邊走來，本鄉默默瞪了林謙遠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備戰席內，澤村看過這齣好戲，才望向身邊的降谷，疑惑地說：「剛剛那傢伙，剛開始是不是偷偷看了過來，你認識他嗎？」
「對，」小春也點點頭，「降谷也是北海道出身吧，既然都是速球派投手，應該有交集？」
降谷都沒注意剛剛這場爭吵，他拿出手套努力回憶了片刻，才篤定地說：「可能聽到過吧。」
可能這個模稜兩可的詞語，從向來耿直的降谷嘴裡冒出來，這還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O
澤村顯然就不滿意這個回答，抱怨道：「有就有，沒有就是沒有，怎麼會叫做可能啊————你和他們一起真是學壞了！」
降谷思考片刻，坦然地說道：「因為你說過要回應隊友的問題，但是我不想說謊，所
以就是可能。」
這大概算是某種層面的成長吧，林謙遠也不關心這個答案，轉而問道：「那你們是不是經常偷偷說我壞話呢。」
「這個讓我來回答！」
澤村當即舉起了手，還不斷用眼神示意小春，大聲說道，「作為後輩怎麼可能說前輩的錯誤呢，當然沒有。」
小春受到視線威脅，被迫也小聲地回答說：「沒有的，前輩。」
他們的回答哪裡會有參考性，林謙遠才懶得理這兩個傢伙，只不斷用視線催促著降谷。
降谷看著幾人在自己身前表演，等片刻後，他又坦然地說道：「偷偷說前輩壞話什麼的，沒有————」
克里斯說過，適當的隱瞞有助於維護隊內關係，私底下說壞話什麼的當然沒有，有什麼想要吐槽的幾人當場就全漏光了。
林謙遠半信半疑，但看著降谷這老實孩子，終於點了點頭，滿意地說：「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跟著前輩去熱身吧。」
澤村剛逃過一劫，立刻舉起手轉移林謙遠視線，大喊道：「林前輩，我們趕緊去傳接球吧！」
降谷剛想說的話又憋在了嘴裡，他剛回過頭，就見小春用口型無聲地說著：「不用怕，先從講出來開始吧。」
這還真沒有什麼好怕的，只是在降谷看來，自從澤村開口後，那兩人就自然搭上了伙，他沒想到自己能去爭取。
雖然只是一次傳接球的機會而已。
但什麼都是從小事開始的，再等川上也拿著球經過時，就聽見降谷平淡地喊道：「前輩，我們去傳接球吧。」
川上漸漸停下腳步，他感到這是有些奇怪，卻仍誤打誤撞地回答說：「好啊，那走吧。」
雖然前輩換了人，但主動爭取來的似乎就是比等來的要好，降谷當即滿意地點了點頭，跟在川上身後往場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