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希望
第295章 希望
長達兩小時的鏖戰，夕陽終是浮現在了甲子園球場上空，在溫暖的燈光里，晚風也帶了點夜色的清涼。
可惜這並不是某個沙灘海濱，沒有閒適的度假氛圍，有的只是觀眾們如山呼海嘯般的嘶吼—
「K他、K他！」
比賽不容質疑地分秒向前，雙方阿爾卑斯席的聲音沉重得像是要將看台壓垮，在應援的聲聲較量下，自由席觀眾也裹挾著捲入了戰場。
每顆好球都仿佛是隕石降世，徑直撞在他們心中，引起波波餘震，沒有人主動提那幾個字，所有人卻都期待著那件事的發生。
「八局下半兩齣局後的第三球，沒有問題，在連續三振過四棒山岡、五棒大原後，林又是顆內角指叉球拿下了這記出局數！」
聲浪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斷匯聚、堆積，又反噬著球場內的每一人，解說員看著手裡的計分表忍不住激情吶喊著。
「連續七次奪得三振，這已經是林選手本場比賽拿下的第十五發三振，還有三個出局數，離正式比賽結束還有三個出局數！」
觀眾呼聲和備戰席的沉默形成了鮮明對比，林謙遠聽著頭頂傳來的振動，終於好奇問道：「這是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嗎？」
八局比賽結束，御幸正大口灌著水，聞言趕緊抬頭，抓了抓耳朵茫然地說：「，阿遠你剛說話了嗎？」
備戰席眾人紛紛側目，往這邊看了過來，克里斯下意識捂住了手裡的記分冊，心裡暗自嘀咕著：「這小子回過神來了？」
和初本壘打後的靜默不太相同，完全比賽靜默更像是種玄學，怕講出來投手狀態失靈，成為毒奶。
林謙遠迎接著隊友熾熱的視線，撓了撓頭，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雖然目前的場面仍在僵持，但也不用這麼緊張吧。」
「該緊張的明明另有其人吶————」眾人的臉上難掩失望，卻紛紛鬆了口氣，又回過頭去繼續小聲嘀咕著。
林謙遠狐疑地看著他們，簡直是摸不清頭腦：「大家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我投得太好了，所以都不想搭理我？」
身邊又短暫寂靜片刻，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林謙遠又搖了搖頭：「不應該吧，既然投得好，怎麼說都要多夸幾句才是。」
某種程度來說還真算是蒙對了，可惜腦子依舊不太好使，沒能拐過最後這道彎來。
御幸打量著依舊缺根筋的搭檔，在克里斯暗示下打斷他說：「別自戀了，明明是我配球給得好。」
事實證明，缺根筋的不止一位，太田部長聽著身後的喧譁聲，擔憂地暗示著：「監督這都八局結束了，是不是要考慮————」
片岡監督注視著手中的筆記沒有開口，反倒是落合教練疑惑著問道：「考慮什麼，延長賽嗎？確實要思考之後的布置了。」
哪想太田搖了搖頭，扭捏地說道：「賽前不是說過考慮到今後的比賽，所以要儘可能保持體力嗎？」
「都不說能不能贏了，比賽即將結束，這時候竟然還想著要換人，還是零失點點的投手？！」
當然，這話落合教練只敢在心裡說。
有時候，落合都弄不清這位部長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他順著太田的視線往前，順勢把難題拋到了片岡手中。
兩人合作的時間到底是比落合久遠，片岡自然地回答說：「先全力拿下這場，之後的比賽等之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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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都不用去仔細思考。
不說可能取得的成績，也不談選手自身是否考慮退場，單就是目前這種情況，片岡就很難將投手丘託付給其他的投手。
聽到肯定的答覆，太田部長當即鬆了口氣，他分明只是以部長身份提出建議，心裡同樣不願意換人登板。
看見兩人沒注意到自己，太田部長磨蹭片刻又偷偷湊上前，一起翻看著比賽記錄，準備替即將出現的延時賽出謀劃策。
比賽至今，雙方安打數仍只有五局上半的那三支，失誤數也都是零，至於投手的保送數，也只有野村八局上半的一次。
「雙方打線都被壓製得很慘吶，難怪賽前就傳出了職棒青睞的傳言，野村選手看上去還真是厲害啊。」
備戰席的風似乎也吹到了教練組這邊，兩位指導都沉默著翻看數據，太田也只能自言自語，小聲嘟囔著。
「三球三振、三球三振，兩球地滾、一球高飛，還是一球，小林前幾局節省了不少球數啊，」
當局者迷，太田原本就不太懂球，他還以為雙方球數消耗差距不大，沒想到看記錄才發現竟然差了將近三十球。
「小林一百零二球，野村有一百三十三球————那麼說剛那記四壞球不是偶然了，廣陵不會快要換人了吧？
「，「按局勢來看，野村前半場催球速催得太狠，是很難往下投了，但廣陵大概沒有這麼容易換人。」
片岡監督搖了搖頭，往對側的備戰席望去，中村監督和副手商量著什麼，正回過身面向選手，似乎是做出了最終的決策。
和青道類似，廣陵同樣很難換人登場，王牌投手某種程度就象徵著球隊意志，這時候降板無疑是代表己方舉旗認輸。
而且野村這局比賽發揮不能說不好，畢竟即使觀眾再支持青道，賽場上的比分依舊是0：0。
「如果開局福田那髮長打沒有被擋住就好了，這樣整場比賽的流勢都會被徹底改變吧，可惜。」
如果那顆球落地，就不會存在到目前為止的無安打比賽，更不可能有這樣一邊倒的助威聲勢。
中村監督也不知道這是自己第幾次的暗自感慨，他嘆了口氣，看著抽空去場邊指導隊友的主將，招招手，示意所有球員集合。
局間時間緊迫，賽場上也不需要多餘的寒暄，他指著計分板直白地說：「大家平心而論，野村的表現真比對面差嗎？」
這話戳破了野村表面的無所謂，他死死咬著唇，顯然對觀眾後半局的偏心感到干分不滿。
中村監督的威嚴壓制著場邊眾人，沒有人開口，短暫的沉默後，福田舉起手當即回答說：「野村展現了自己能發揮的一切，是我們這些野手的問題。」
「是，我說過多少次，天賦是職業賽場裡才該考慮的事情，學生棒球向來看重抓機會的能力，難道你們真沒碰見能打的球？」
想到打席的表現，眾人又都低下頭。
過去的事自然不用多提，中村仔細打量著眾人神色，說道：「接下來比賽才正式開始，無論第九局、第十局，甚至是延長賽，撐住那口氣直到終場鳴笛為止。」
「來，隊長圓陣吧。」
說完這些話，中村監督當即轉過頭，快步走回了備戰席里坐下。
耳邊已經傳來了結城穩健地呼喊，福田看著身邊的隊友，又揮揮手叫來備戰席的各位替補隊員。
眾人神色各異，福田率先搭著身邊雪野的肩膀，笑著說：「既然標榜全員棒球，自然要集中所有人的力量，怎麼————是有些不適應嗎？」
十八號人的圓陣比對側大了整整一圈，野村皺著眉頭抱怨道：「這也太擠了，只是走個形式而已，都喊上來做什麼。」
「是嗎，這才不是走個形式而已啊。」
福田舔了舔嘴唇，看見眾人漸漸安靜下來才說道，「這場比賽，不、是這個夏天走到現在你們滿足了嗎？」
「怎麼可能啊，才沒有呢，」岩見搖搖頭，他笑著說道，「隊長大人，請不要說廢話了，裁判已經在喊我們上場了。」
「是啊，是啊，有話直說吧。」
相比於板著臉的監督，福田總是以好脾氣待人，三年來發火的次數極少，自然有不少人開口調侃著。
福田也不生氣，他的視線從雪野開始，望過身邊的一位位隊友，最後停在了野村身上。
野村依舊是那種不耐煩的模樣，在他不斷的眼神催促中，福田笑著說道：「既然都說不出絕不後悔這種話，那就拼盡全身力氣吧，加油」」
「必勝！」
九局上半，打擊順序自青道二棒開始，隨著小湊往場邊走去，伴奏也俏皮地從一壘側漸漸響起。
為了防止體力進一步流失，野村只簡單熟悉手感後便停止了試投，專心地等待著打者來到本壘。
投捕依舊是直球起手，知道小湊抓點精準，力量不行，野村索性放棄了大半控球，沒有再將球路集中在邊角，想要藉助球威再次壓制這位打者。
但野村忽略了件重要的事，在前半局的不斷加速後，他的精力已經遠無法支撐自己想像的控球。
即使他不再追求刁鑽的球路，也不行。
主審開球聲中，第一球從投手丘上急速閃現，便立刻朝好球帶上方飄去，高飛過小湊頭頂，山岡一個箭步暴起，才將這球攔在了自己手套中。
第二球也是如此，連續兩顆壞球讓投捕意識到了野村的狀態，山岡當即選擇了變化球改善手感。
可依舊是收效甚微，內角滑球由於外逃軌跡會飛向好球帶正中，能被小湊探棒破壞出界。
至於投向外角方向的滑球，在野村目前糟糕的控球下，幾乎都不能停在好球帶內，很快球數就來到了一好三壞。
滑球的軌跡都是這樣，指叉球的球路肯定更加差勁，山岡聽著主審的宣判，見變化球並不能打開野村的手感，猶豫再三最終選定了直球。
球路拐向外角，野村明知自己控球水平急劇下降，卻沒有壓低球速尋求平衡，反而越發追求著出球的威勢。
149km/h的直球即刻進壘，小湊勉強反應過來出棒，卻只輕輕擦到了小球的邊，就任由它砸進了山岡的手套。
"Strike，兩好球！"
備戰席里頓時翻湧起廣陵的歡呼，成片的「最速」順著應援曲飄向場內，可投打雙方已經沒有人在關注這些數字。
兩好三壞已是滿球數，野村深吸口氣，接過搭檔拋來的球後，回身退到投手板上，不知道怎麼的，側過頭往一壘方向瞟了眼。
那個從去年夏大會後，就被他視為高中生涯里絕對要擊敗的人，正披著毛巾甚至都沒有往投手丘看上一眼。
「即使不能走到最後，也絕對不能輸在這個人手裡————」
野村死死掐著自己掌心，勉強平復住心中翻騰的情緒，振臂高揮，白球再次一往無前地向前衝去。
「Foul，界外！」
這球沒有了開局時的壓制力，但球威依舊充沛，小湊看準時機，也只是將它無力地掃到了界外。
「Foul，界外！」
又是記界外，明白這種球路解決不了對手，在連續兩球內角鋪墊後，投捕當即轉向外角，將這球朝著打者胸腹位置砸去。
依舊是控球問題，在連續的壞球後，野村也說不準自己的球究竟會跑到哪裡，只能大概預測著往好球帶里扔。
這球自然也是這樣，剛出手就飄離了胸腹部，往上側飛去，可進壘時就恰好卡在了外角高位的邊緣位置。
兩好三壞，在滿球數的壓力下，四面八方的嘶吼聲呼嘯捲來，比賽進程持續向前，所有人似乎都成了球場一部分，連心跳都伴隨著場內沙土共同震顫著。
小湊握著球棒的手攥得發白，沒有人能預料到局勢的最終走向，他看著火速靠近的這球，心中無數念頭閃過。
球路即將過半，眼前來球和好球帶仍有小段距離，可是誰也不知道等它進壘後是否還能卡在好球帶內。
「相信自己的判斷吧，這樣做的話，至少可以沒有遺憾地走出球場————」
想起監督賽前對眾球員說過的話，小湊緩緩吐出嘴裡的氣，抿起嘴角笑著放下了球棒。
「砰。
5
下一秒，白球急速飛進捕手的手套，小湊飛速看過這球軌跡，判斷道：「多了半球的位移，就不知道主審會不會撿了。」
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隨著小湊放下球棒跑向一壘，全場目光注視下，山岡也連忙舉起了手裡的球望向裁判。
「BaII，四壞球保送！」
這場較量終究以打者取勝告終，小湊鬆開緊攥著的左手，他擦乾了手裡的汗水，佯裝輕鬆地喊道：「這下就是一壘有人了！
，
長達兩小時的鏖戰，夕陽終是浮現在了甲子園球場上空，在溫暖的燈光里，晚風也帶了點夜色的清涼。
可惜這並不是某個沙灘海濱，沒有閒適的度假氛圍，有的只是觀眾們如山呼海嘯般的嘶吼—
「K他、K他！」
比賽不容質疑地分秒向前，雙方阿爾卑斯席的聲音沉重得像是要將看台壓垮，在應援的聲聲較量下，自由席觀眾也裹挾著捲入了戰場。
每顆好球都仿佛是隕石降世，徑直撞在他們心中，引起波波餘震，沒有人主動提那幾個字，所有人卻都期待著那件事的發生。
「八局下半兩齣局後的第三球，沒有問題，在連續三振過四棒山岡、五棒大原後，林又是顆內角指叉球拿下了這記出局數！」
聲浪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斷匯聚、堆積，又反噬著球場內的每一人，解說員看著手裡的計分表忍不住激情吶喊著。
「連續七次奪得三振，這已經是林選手本場比賽拿下的第十五發三振，還有三個出局數，離正式比賽結束還有三個出局數！」
觀眾呼聲和備戰席的沉默形成了鮮明對比，林謙遠聽著頭頂傳來的振動，終於好奇問道：「這是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嗎？」
八局比賽結束，御幸正大口灌著水，聞言趕緊抬頭，抓了抓耳朵茫然地說：「，阿遠你剛說話了嗎？」
備戰席眾人紛紛側目，往這邊看了過來，克里斯下意識捂住了手裡的記分冊，心裡暗自嘀咕著：「這小子回過神來了？」
和初本壘打後的靜默不太相同，完全比賽靜默更像是種玄學，怕講出來投手狀態失靈，成為毒奶。
林謙遠迎接著隊友熾熱的視線，撓了撓頭，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雖然目前的場面仍在僵持，但也不用這麼緊張吧。」
「該緊張的明明另有其人吶————」眾人的臉上難掩失望，卻紛紛鬆了口氣，又回過頭去繼續小聲嘀咕著。
林謙遠狐疑地看著他們，簡直是摸不清頭腦：「大家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我投得太好了，所以都不想搭理我？」
身邊又短暫寂靜片刻，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林謙遠又搖了搖頭：「不應該吧，既然投得好，怎麼說都要多夸幾句才是。」
某種程度來說還真算是蒙對了，可惜腦子依舊不太好使，沒能拐過最後這道彎來。
御幸打量著依舊缺根筋的搭檔，在克里斯暗示下打斷他說：「別自戀了，明明是我配球給得好。」
事實證明，缺根筋的不止一位，太田部長聽著身後的喧譁聲，擔憂地暗示著：「監督這都八局結束了，是不是要考慮————」
片岡監督注視著手中的筆記沒有開口，反倒是落合教練疑惑著問道：「考慮什麼，延長賽嗎？確實要思考之後的布置了。」
哪想太田搖了搖頭，扭捏地說道：「賽前不是說過考慮到今後的比賽，所以要儘可能保持體力嗎？」
「都不說能不能贏了，比賽即將結束，這時候竟然還想著要換人，還是零失點點的投手？！」
當然，這話落合教練只敢在心裡說。
有時候，落合都弄不清這位部長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他順著太田的視線往前，順勢把難題拋到了片岡手中。
兩人合作的時間到底是比落合久遠，片岡自然地回答說：「先全力拿下這場，之後的比賽等之後再說吧。」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個問題都不用去仔細思考。
不說可能取得的成績，也不談選手自身是否考慮退場，單就是目前這種情況，片岡就很難將投手丘託付給其他的投手。
聽到肯定的答覆，太田部長當即鬆了口氣，他分明只是以部長身份提出建議，心裡同樣不願意換人登板。
看見兩人沒注意到自己，太田部長磨蹭片刻又偷偷湊上前，一起翻看著比賽記錄，準備替即將出現的延時賽出謀劃策。
比賽至今，雙方安打數仍只有五局上半的那三支，失誤數也都是零，至於投手的保送數，也只有野村八局上半的一次。
「雙方打線都被壓製得很慘吶，難怪賽前就傳出了職棒青睞的傳言，野村選手看上去還真是厲害啊。」
備戰席的風似乎也吹到了教練組這邊，兩位指導都沉默著翻看數據，太田也只能自言自語，小聲嘟囔著。
「三球三振、三球三振，兩球地滾、一球高飛，還是一球，小林前幾局節省了不少球數啊，」
當局者迷，太田原本就不太懂球，他還以為雙方球數消耗差距不大，沒想到看記錄才發現竟然差了將近三十球。
「小林一百零二球，野村有一百三十三球————那麼說剛那記四壞球不是偶然了，廣陵不會快要換人了吧？
「，「按局勢來看，野村前半場催球速催得太狠，是很難往下投了，但廣陵大概沒有這麼容易換人。」
片岡監督搖了搖頭，往對側的備戰席望去，中村監督和副手商量著什麼，正回過身面向選手，似乎是做出了最終的決策。
和青道類似，廣陵同樣很難換人登場，王牌投手某種程度就象徵著球隊意志，這時候降板無疑是代表己方舉旗認輸。
而且野村這局比賽發揮不能說不好，畢竟即使觀眾再支持青道，賽場上的比分依舊是0：0。
「如果開局福田那髮長打沒有被擋住就好了，這樣整場比賽的流勢都會被徹底改變吧，可惜。」
如果那顆球落地，就不會存在到目前為止的無安打比賽，更不可能有這樣一邊倒的助威聲勢。
中村監督也不知道這是自己第幾次的暗自感慨，他嘆了口氣，看著抽空去場邊指導隊友的主將，招招手，示意所有球員集合。
局間時間緊迫，賽場上也不需要多餘的寒暄，他指著計分板直白地說：「大家平心而論，野村的表現真比對面差嗎？」
這話戳破了野村表面的無所謂，他死死咬著唇，顯然對觀眾後半局的偏心感到干分不滿。
中村監督的威嚴壓制著場邊眾人，沒有人開口，短暫的沉默後，福田舉起手當即回答說：「野村展現了自己能發揮的一切，是我們這些野手的問題。」
「是，我說過多少次，天賦是職業賽場裡才該考慮的事情，學生棒球向來看重抓機會的能力，難道你們真沒碰見能打的球？」
想到打席的表現，眾人又都低下頭。
過去的事自然不用多提，中村仔細打量著眾人神色，說道：「接下來比賽才正式開始，無論第九局、第十局，甚至是延長賽，撐住那口氣直到終場鳴笛為止。」
「來，隊長圓陣吧。」
說完這些話，中村監督當即轉過頭，快步走回了備戰席里坐下。
耳邊已經傳來了結城穩健地呼喊，福田看著身邊的隊友，又揮揮手叫來備戰席的各位替補隊員。
眾人神色各異，福田率先搭著身邊雪野的肩膀，笑著說：「既然標榜全員棒球，自然要集中所有人的力量，怎麼————是有些不適應嗎？」
十八號人的圓陣比對側大了整整一圈，野村皺著眉頭抱怨道：「這也太擠了，只是走個形式而已，都喊上來做什麼。」
「是嗎，這才不是走個形式而已啊。」
福田舔了舔嘴唇，看見眾人漸漸安靜下來才說道，「這場比賽，不、是這個夏天走到現在你們滿足了嗎？」
「怎麼可能啊，才沒有呢，」岩見搖搖頭，他笑著說道，「隊長大人，請不要說廢話了，裁判已經在喊我們上場了。」
「是啊，是啊，有話直說吧。」
相比於板著臉的監督，福田總是以好脾氣待人，三年來發火的次數極少，自然有不少人開口調侃著。
福田也不生氣，他的視線從雪野開始，望過身邊的一位位隊友，最後停在了野村身上。
野村依舊是那種不耐煩的模樣，在他不斷的眼神催促中，福田笑著說道：「既然都說不出絕不後悔這種話，那就拼盡全身力氣吧，加油」」
「必勝！」
九局上半，打擊順序自青道二棒開始，隨著小湊往場邊走去，伴奏也俏皮地從一壘側漸漸響起。
為了防止體力進一步流失，野村只簡單熟悉手感後便停止了試投，專心地等待著打者來到本壘。
投捕依舊是直球起手，知道小湊抓點精準，力量不行，野村索性放棄了大半控球，沒有再將球路集中在邊角，想要藉助球威再次壓制這位打者。
但野村忽略了件重要的事，在前半局的不斷加速後，他的精力已經遠無法支撐自己想像的控球。
即使他不再追求刁鑽的球路，也不行。
主審開球聲中，第一球從投手丘上急速閃現，便立刻朝好球帶上方飄去，高飛過小湊頭頂，山岡一個箭步暴起，才將這球攔在了自己手套中。
第二球也是如此，連續兩顆壞球讓投捕意識到了野村的狀態，山岡當即選擇了變化球改善手感。
可依舊是收效甚微，內角滑球由於外逃軌跡會飛向好球帶正中，能被小湊探棒破壞出界。
至於投向外角方向的滑球，在野村目前糟糕的控球下，幾乎都不能停在好球帶內，很快球數就來到了一好三壞。
滑球的軌跡都是這樣，指叉球的球路肯定更加差勁，山岡聽著主審的宣判，見變化球並不能打開野村的手感，猶豫再三最終選定了直球。
球路拐向外角，野村明知自己控球水平急劇下降，卻沒有壓低球速尋求平衡，反而越發追求著出球的威勢。
149km/h的直球即刻進壘，小湊勉強反應過來出棒，卻只輕輕擦到了小球的邊，就任由它砸進了山岡的手套。
"Strike，兩好球！"
備戰席里頓時翻湧起廣陵的歡呼，成片的「最速」順著應援曲飄向場內，可投打雙方已經沒有人在關注這些數字。
兩好三壞已是滿球數，野村深吸口氣，接過搭檔拋來的球後，回身退到投手板上，不知道怎麼的，側過頭往一壘方向瞟了眼。
那個從去年夏大會後，就被他視為高中生涯里絕對要擊敗的人，正披著毛巾甚至都沒有往投手丘看上一眼。
「即使不能走到最後，也絕對不能輸在這個人手裡————」
野村死死掐著自己掌心，勉強平復住心中翻騰的情緒，振臂高揮，白球再次一往無前地向前衝去。
「Foul，界外！」
這球沒有了開局時的壓制力，但球威依舊充沛，小湊看準時機，也只是將它無力地掃到了界外。
「Foul，界外！」
又是記界外，明白這種球路解決不了對手，在連續兩球內角鋪墊後，投捕當即轉向外角，將這球朝著打者胸腹位置砸去。
依舊是控球問題，在連續的壞球後，野村也說不準自己的球究竟會跑到哪裡，只能大概預測著往好球帶里扔。
這球自然也是這樣，剛出手就飄離了胸腹部，往上側飛去，可進壘時就恰好卡在了外角高位的邊緣位置。
兩好三壞，在滿球數的壓力下，四面八方的嘶吼聲呼嘯捲來，比賽進程持續向前，所有人似乎都成了球場一部分，連心跳都伴隨著場內沙土共同震顫著。
小湊握著球棒的手攥得發白，沒有人能預料到局勢的最終走向，他看著火速靠近的這球，心中無數念頭閃過。
球路即將過半，眼前來球和好球帶仍有小段距離，可是誰也不知道等它進壘後是否還能卡在好球帶內。
「相信自己的判斷吧，這樣做的話，至少可以沒有遺憾地走出球場————」
想起監督賽前對眾球員說過的話，小湊緩緩吐出嘴裡的氣，抿起嘴角笑著放下了球棒。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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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白球急速飛進捕手的手套，小湊飛速看過這球軌跡，判斷道：「多了半球的位移，就不知道主審會不會撿了。」
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隨著小湊放下球棒跑向一壘，全場目光注視下，山岡也連忙舉起了手裡的球望向裁判。
「BaII，四壞球保送！」
這場較量終究以打者取勝告終，小湊鬆開緊攥著的左手，他擦乾了手裡的汗水，佯裝輕鬆地喊道：「這下就是一壘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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