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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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追逐

  「在雙方王牌投手的壓制下,本大會兩支以打擊實力見長的球隊,直到目前為止,均維持著零得點的局面。」

  五局的攻勢沒有對野村造成影響,六局上半,他依舊是以良好的發揮封鎖了青道的上位打線。

  六局下半,面對廣陵的下位打線,林謙遠同樣交出了相似的答卷,以三上三下再次結束了這個半局。

  「很難想像這只是場三回戰啊,不過也對————這就是甲子園嘛,大多數隊伍後半都快被累死了,哪還有這種水平的投手戰。」

  寬大的墨鏡擋住了大半個臉,矢野默默縮在觀眾席角落,手上的筆記本記滿了這屆夏大會的選手名單。

  有林謙遠這種從一年級春就關注的,也有像結城這樣半路補票的,當然,矢野是從青道畢業,但球團畢竟不是他們家族企業。

  除了這些後輩外,還記錄著許多外校的選手,像前幾天爆出的黑馬本鄉,也有這場比賽廣陵的大半人選。

  筆記本上的小字滿滿當當,游擊兼主炮福田,王牌投手野村,連中外野岩見也在他的考察範圍內,每個人都有詳盡分析記錄。

  「只是投手壓製得是不錯啦,但幾位打者都沒什麼發揮,上司那裡怕是不好糊弄過去啊。」

  到底是社畜,不能全情地投入比賽過程中,矢野摸了摸下巴正想著要怎樣摸魚,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了大屏幕。

  守備是棒球的下限,雙方失誤數仍保持在了零這個數字,不簡單,但很多訓練有素的強校也都能做到。

  隨後是安打數,青道三安,廣陵零安,這個數據就算是有些罕見了,甲子園舉辦至今,無安打比賽似乎也才三十來場。

  「記得小林就有零封了,今天不會來場無安打比賽吧,有這個噱頭在手,選秀行情貌似能加不少錢啊。」

  再次惋惜這蘿蔔還得等一年才能拔,矢野正想收回視線,忽然就聽見了廣播:「七局下半,廣陵一棒打者岩見上場擊球。」

  七局下半,輪到的是一棒?

  捕手出身,矢野對這些數據本就敏感,但他還是掐著指頭數了兩遍,才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喃喃道:「不會吧?」

  就像字面意思所說,無安打比賽意味著直到九局結束,投手仍沒有讓對方敲出任何的安打。

  但這個範圍只包括了安打,至於野手的守備失誤和投手的保送均不計算在內,所以打者仍有可能被送上壘包。

  如果沒有讓對手敲出安打,投手沒有發生保送,野手也沒有失誤的比賽則有個專屬名稱完全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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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四個字,矢野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他猛灌了口冰水,才用微微顫抖的指尖點開手機屏幕。

  沒有記錯,春夏甲子園近九十年的歷史裡,只有兩位投手達成了這項榮譽,分別是前橋的松本,以及金澤的中野選手。

  都是一回戰,也都在二回戰被大比分帶走,更重要的是,這兩場比賽都發生在春季的選拔大會內。

  至於夏大會————

  矢野屏住了氣往下翻,掃視過無數個熟悉的名字,再重新看了遍確認,某種更深沉的喜悅瞬間將他包圍。

  沒有,無安打比賽確實不少,但關於完全比賽的任何記錄都沒有被搜索到,這欄在夏季選手權大會裡直白的空缺著!

  「天哪,不會吧!」

  矢野看著林謙遠上場的背影,似乎都能想像這傢伙捧杯時的傲嬌表情了,他不禁聯想著,「會不會在感謝詞裡提到我,領導會不會,等等————我現在是球探吶!」

  理想與現實的界限是如此分明,矢野連拍兩下臉頰漸漸冷靜下來,嘀咕著:「還剩三局,小林頂住,千萬別提我的名字啊。」

  矢野屬實有些想多了,再等林謙遠站在投手丘上,別說提到名字了,連想起這人都有些困難,他只覺得大家安靜得有些過分。

  可能是五局上半進攻受阻帶來的影響,自從那一局結束,備戰席的氛圍依舊輕鬆,卻又都默契地壓低了聲音。

  連場內的野手都紛紛沉默下來,除去必要的指令外一言不發,整座球場只聽得見觀眾席不斷傳來的聲音。

  林謙遠看著往打席走來的岩見,心裡不由得嘀咕道:「難道除了那兩個傢伙外,監督還給我安排了測試?」

  廣陵之前的所有打者都是三上三下,岩見當然也不能倖免,他最引以為豪的速度都沒發揮出來,就在本壘連吞了兩枚三振。

  和略顯輕鬆的林謙遠不同,岩見的臉上滿是堅決,他深吸口氣拿起了球棒:「不能成為這傢伙背景板,要先從安打開始。」

  安打自然是不可能的。

  岩見把初打席的失利歸咎為慢球速差,次打席則是變化球軌跡,滑球的初見殺導致他被再次三振。

  經過兩打席的追球,他以為自己怎麼都能捕捉來球位置了,卻沒想到對手在這場比賽最後忽然間提速了。

  除去中心打線外,他們這些打者幾乎都習慣了林謙遠一百四中段的球速,岩見適應的也是這種速度出現的球路。

  可這打席剛開始,林謙遠似乎解除了某種束縛,迎接岩見的首球就直飆一百五,他剛揮出球棒,這球早已撞到了御幸手中。

  "Strike,好球!"

  岩見抬起頭,他匆匆掃了眼大屏幕,確認過這球的速度,等再站回打席時,第二球就已經在飛來的路上了。

  依舊是153km/h的直球,知道岩見反應不及,御幸的手套仍然擺在了外角低位,只等他倉促間敲出記地滾球,由守備來解決。

  但他顯然想得有些多,岩見面對超高速球的記憶早在比賽里被逐漸消磨,他猛地踏步而出,迎接他的仍是主審的宣判。

  "Strike,兩好球!"

  隨後就是第三球,同樣的配方,這球依舊是貼著好球帶下端出手,等來到壘前時早已墜到了邊角位置。

  岩見的選擇也和第一個打席時相同,在林謙遠時速一百五中段的直球壓制下,他的這次揮棒更顯堅決,驟然間便踏步向前,趕在棒球來前便已經將球棒揮了出去。

  隨後白球才姍姍來遲,白痴才會三球都給同種球路,投捕目前雙商在線,當然也不是什麼傻子。

  既然被前輩點出過心態問題,御幸這幾局都收著自己的情緒,配球要大膽,偶爾可以來點小巧思,但守備絕對要穩健,阻盜也是————

  好吧,似乎都沒有人上壘,自然也不存在盜壘這種說法。

  在主審的宣判聲中,御幸將球重新拋回投手丘,伸出食指提醒道:「一出局,各位注意!」

  比賽只剩下八個出局數,廣陵的每次進攻都顯得尤其珍貴,在好友岩見出局後,中島聽著監督的呼喊走進了打席。

  青道明白賽場正偷偷醞釀著什麼。廣陵自然也是,在中村監督指示下,不少替補選手都走到了場邊,揮棒爭取著代打的機會。

  沒有球隊甘願做背景板,更不用說成就對手,自己卻被刻在甲子園近九十年的記錄里,當人提起時只說:「哦,是那個被完全比賽的隊伍,青道投手的球真是精彩啊。」

  「太恥辱了,絕對不可以。」

  中島不斷深呼吸才能緩解心中的憤怒,直到裁判提醒過後,他才咬緊牙關,示意自己準備就緒。

  只是下一秒,棒球就毫無徵兆徑直降臨本壘,中島心中瞬間赫然,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奮力蹬腿,隨後將球棒向前揮去「砰。」

  眨眼之間,白球早已從他眼前飛過,猛地撞在了御幸的手套當中,中島球棒當即撈了個空,隨後便是主審的判決:「Strike,一好球!」

  憤怒顯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中島這局沒有再像比賽開始那樣猶豫,他的出棒反而急躁了許多。


  又是顆直球,來球飛往外角高位,中島簡單判斷後就立刻咬鉤,朝著這記飄出好球帶的吊球迅速動手,三球便吞下了三振。

  「兩齣局,還剩一個!」

  中村監督的布置似乎沒有產生效果,到目前為止,福田也只經歷過兩個打席,並沒有因為打順前置而有更多的擊球機會。

  魯邦三世的音樂再次奏響,福田沒有責備中島,他只是簡單和隊友交流過後,便毫不猶豫地往場內走來。

  相比於憨厚易騙的四棒山岡,福田無疑是廣陵隊伍里的最強打者,舉手抬足間就帶有獨屬於強棒的氣質。

  似乎知道比賽來到了足以決定勝負的關鍵節點,三壘阿爾卑斯席的應援驟然響亮,無數身著紅白校服的觀眾拍著手應援,試圖通過場外向對手施壓。

  前兩輪的比賽,他們就通過應援占過不少便宜,只可惜廣陵這局對手是同為豪強的青道。

  沒有人在意對手的應援聲有多麼浩大,選手們早已做過抗干擾練習,隨著御幸的手勢,各野手調整好站位,只等比賽繼續。

  想要騙出福田的出局數並不容易,隨著主審開球聲響起,林謙遠用外角直球投石問路,得到的回應是不予理會。

  這球往下稍微偏出了好球帶,福田的球棒剛出手,便趕在揮棒過半前立刻收回,並沒有被主審記錄為好球。

  御幸撇撇嘴,嘀咕道:「既怕打者掄大棒,又怕他們長腦子,這麼靠近好球帶也不揮,這傢伙有沒有身為隊長的自覺啊。」

  刻意拖延投球節奏,御幸思索再三才發出了指令,要騙就來記狠的,林謙遠微微點頭,第二球壓著打者胸腹即刻出手。

  壞球,毫無疑問的壞球,福田握緊球棒的手立刻鬆開,又往左退了半步,迅速避開來球的攻勢。

  等主審宣判完畢,他便又站回了原來位置,竟絲毫沒有感受到這球的壓迫,依舊是高舉起了球棒,沉默地等著對手出球。

  御幸並不驚訝,他沒有想取得什麼特殊的進展,更沒想過讓打者退出內角,他拿手套輕輕點了點沙地後,再次打出了暗號。

  內角中位出手的直球,大概率掉進好球帶,又略微偏甜,眼看對手球數落後,很難有人放過投捕想追回好球數的一球。

  福田自然也是,但這球只有出手時和直球類似,等他被騙出球棒時,來球早已丟失了所有力氣,軟綿綿地朝著外側逃去。

  "Strike,一好球!"

  結局當然只有空揮,福田閉上眼將這球軌跡仔細地記錄在腦海里,空揮練習兩次,重新走進了打席。

  在一百五球速的加持下,如果沒有刻意針對,他顯然對這顆變速球沒有任何辦法,但怎麼想也不可能專門只針對這球。

  福田搖了搖頭,再次高舉起球棒,可投捕前一顆變速球取得了優勢,又怎麼會輕易放過他。

  有剛開賽時的失利,林謙遠絕對不會給福田同位置球路,當即改換位置,再次以外角球出手。

  依舊不是直球,棒球從外角中外出手便一路走低,朝著打者對側下滑,福田只勉強掃到了來球尾端,將它送出了三壘界外。

  「典型的滑球軌跡————」

  強打本來就會遭受對方的針對,心裡的猶豫才剛冒出個頭,福田便將它們強壓了下去,平復心緒迎接對手的進攻。

  投捕也當然會進攻,林謙遠的出球軌跡再次變換,回到之前變速球位置,福田腦海里剛閃過那球軌跡,白球便猝不及防衝到了眼前。

  「糟糕,怎麼會這麼快—

  」

  時間像是瞬間凝滯,滿場的嘶吼聲同時飄來,福田渾身血液上涌,他眼見著來球越來越近,手裡的球棒卻仍是紋絲不動。

  內心的催促沒有帶給身體任何反饋,打者只是片刻的遲疑,在這記直球的壓迫下,便沒有了半點的生還機會。

  福田呆呆地舉起球棒,茫然地看著御幸接過這球,他正想抬頭又聽到了全場驟然而起的轟鳴。

  那些嘶吼聲里哪有人是替他加油,分明都洶湧地奔向了這座投手丘內,再沒有留給其他人分毫。

  福田深深地看了眼對側林謙遠,竭力將他的笑容記在心裡,隨後收拾好表情低著頭往場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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