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六根不淨——意見欲
「各位大爺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冰天雪地中，食肆酒樓外，一個面黃肌瘦，幾乎衣不遮體的孩童正拿著一個破碗，努力朝前伸著向進入酒樓的達官貴人們乞討。
他氣若懸絲，拿著破碗的小手被凍得發青，早已經失去了知覺，光著滿是泥土的小腳上更是布滿凍瘡，若是再不做點什麼，這雙腳就算是廢了。
可他依舊對此不管不問，只是一昧地向那些冷漠的達官貴人們乞討，再不討到點吃的，他說不定就活不過今天了。
「喂！小乞丐！」
就在孩童討飯的時候，酒樓的二樓傳來一聲大喝。
他艱難地抬起僵硬的脖子望向二樓，看到此前一直緊閉的窗戶不知何時大開，一個身著戰甲的兵士正靠在窗邊，臉上滿是戲謔之色。
「大爺您叫我？」孩童麻木眼中閃過一絲渴望，連忙跪下向二樓的兵士作揖詢問道。
「不然還能叫誰，除了你以外還有其他乞丐嗎？」兵士用筷子夾起盤子中吃剩下的雞屁股，伸出窗外晃了晃，說道：「大爺我今天高興，你要是給我也磕上幾個響頭，說幾句好聽話，只要能讓我滿意，這雞屁股就賞你了。」
聽到這話，孩童放下手中的破碗，毫不猶豫地彎腰磕頭，額頭與鋪滿冰雪的地面碰撞發出的聲音雖然沉悶，但就算在二樓也能聽得一清二楚，明顯是用了大力氣的。
在磕頭的同時，不要錢的好話也不斷地從孩童的口中蹦出。
「大爺您功德無量！大爺您早日高升！大爺您家庭美滿！大爺您兒孫滿堂！大爺您長命百歲！」
「哈哈哈哈！」看著小乞丐這番為了一口吃食不顧一切的卑微模樣，兵士和與其一同吃飯的戰友們都忍不住大笑出聲。
並在大笑之中將筷子上的雞屁股塞進口中，細細品嘗著冬日中難得的熱食，可還在雪地中用力磕頭的孩童卻沒看到這一幕。
依舊在賣力地磕著頭說著好話，期待著能夠打動樓上的大爺，期待著吃到那一口雞屁股。
「夠了。」
突然，一隻布滿老繭的大手托住了孩童的額頭，止住了他磕頭的動作，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充斥著心疼之色的男聲。
孩童的身體被大手托著打直，他也得以看清是誰打斷了他的動作。
那是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形魁梧，長得只能算是平平無奇，可他的眼中此時卻充斥著憐憫，那是孩童從未見過的神色，第一次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大爺您能不能放開我？」孩童別開雙眼，小聲說道：「我還要給樓上的大爺磕頭，不然今天沒東西吃。」
托著孩童額頭的手微微一顫，看了一眼早已經青紫，此刻正微微沁著鮮血的額頭，男人將目光移到二樓打開的窗台，與那位戲弄孩童的兵士對視，眼中滿是殺氣。
「沒想到本王的軍中還有你們這些敗類，你們的上峰是誰？」男人冷聲向兵士問道。
在看到男人那張臉的時候，兵士就已經被嚇得渾身發抖，剛才的快活早已被恐懼所替代，連忙起身拱手道：「王爺息怒！我等只是跟那小乞丐開個玩笑。」
「開個玩笑？」男人被兵士這話給氣笑了，轉頭向自己的隨從說道：「王健，你上去把他們身上的衣服鞋襪都給我扒了，只給他們留一件裡衣，讓他們就穿著一件裡衣走回營中，你監督好此事。」
「是，王爺。」王健面無表情地接下命令，抬頭朝著樓上的兵士說道：「爾等也都聽到了吧，自己主動點，別讓我動手。」
兵士渾身顫抖著離開座位，一步三擺地走下樓去。
這冰天雪地的，只穿一件裡衣走回軍營，他這番就算不被凍死，也肯定會大病一場，只是逗個小乞丐而已，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怎麼這次就偏偏這麼倒霉被王爺給碰上了。
王爺是出了名的愛民如子，也要求自己的手下與自己一樣不許魚肉百姓，兵士往後的仕途算是到頭了。
看著剛剛還高高在上的兵士主動脫去戰甲衣物，只穿一件裡衣哆嗦著走遠，孩童的眼中滿是迷茫。
大爺走了，他的雞屁股是不是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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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一點的孩童就像被抽乾了精氣神一般，有些埋怨地向男人說道：「大爺你把我的吃食趕走了，我吃什麼？」
「吃這個。」從隨從手中接過剛買的肉包子，男人將還散發著熱氣的肉包子塞到孩童懷裡，說道：「肉包子比一個雞屁股要頂餓。」
「大爺，這真是給我的？」孩童不敢吃，拿著熱氣騰騰的肉包子不知所措地問道。
「對，給你的。」男人點點頭道。
得到了首肯的孩童再也忍受不住肉包子的誘惑，連忙開始狼吞虎咽，生怕自己吃慢了又被男人給收回去。
孩童狼吞虎咽的樣子看得男人一陣陣的心疼，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怎么小小年紀就以乞討為生，你的家人呢？」
「大爺，我叫林丹，今年六歲。」口中塞滿肉包子的林丹含糊不清的說道：「我不知道我的家人是誰，我從記事開始就一直是乞丐，原本跟著一個老乞丐一起乞討，但他當入冬的時候被凍死了，現在就我一個人。」
男人聽著愈發心疼，這冬天才過了不到一半，就林丹這幅打扮，幾乎不可能活著度過這個冬天。
「既然你無依無靠，要不要來本王府上做事，正好府上還缺幾個倒恭桶的雜役。」不忍看到林丹死在這個冬天的男人說道。
「我去，只要能給口吃的，我什麼都能幹！」將肉包子盡數塞進口中，林丹跪著往後蹭出一段距離，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道。
「在本王手底下做事，絕對不會讓你餓著，要是你幹得好，本王還能讓你進入軍中操練，到時候憑藉軍功建功立業也不是不可。」男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口說道。
進入軍中建功立業，那是不是就能像剛才那位軍大爺一樣吃整隻雞？
酒樓里的雞肉是個什麼滋味呢？
這樣想著，依舊保持磕頭姿勢的林丹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意動，則欲起。
冰天雪地中，食肆酒樓外，一個面黃肌瘦，幾乎衣不遮體的孩童正拿著一個破碗，努力朝前伸著向進入酒樓的達官貴人們乞討。
他氣若懸絲，拿著破碗的小手被凍得發青，早已經失去了知覺，光著滿是泥土的小腳上更是布滿凍瘡，若是再不做點什麼，這雙腳就算是廢了。
可他依舊對此不管不問，只是一昧地向那些冷漠的達官貴人們乞討，再不討到點吃的，他說不定就活不過今天了。
「喂！小乞丐！」
就在孩童討飯的時候，酒樓的二樓傳來一聲大喝。
他艱難地抬起僵硬的脖子望向二樓，看到此前一直緊閉的窗戶不知何時大開，一個身著戰甲的兵士正靠在窗邊，臉上滿是戲謔之色。
「大爺您叫我？」孩童麻木眼中閃過一絲渴望，連忙跪下向二樓的兵士作揖詢問道。
「不然還能叫誰，除了你以外還有其他乞丐嗎？」兵士用筷子夾起盤子中吃剩下的雞屁股，伸出窗外晃了晃，說道：「大爺我今天高興，你要是給我也磕上幾個響頭，說幾句好聽話，只要能讓我滿意，這雞屁股就賞你了。」
聽到這話，孩童放下手中的破碗，毫不猶豫地彎腰磕頭，額頭與鋪滿冰雪的地面碰撞發出的聲音雖然沉悶，但就算在二樓也能聽得一清二楚，明顯是用了大力氣的。
在磕頭的同時，不要錢的好話也不斷地從孩童的口中蹦出。
「大爺您功德無量！大爺您早日高升！大爺您家庭美滿！大爺您兒孫滿堂！大爺您長命百歲！」
「哈哈哈哈！」看著小乞丐這番為了一口吃食不顧一切的卑微模樣，兵士和與其一同吃飯的戰友們都忍不住大笑出聲。
並在大笑之中將筷子上的雞屁股塞進口中，細細品嘗著冬日中難得的熱食，可還在雪地中用力磕頭的孩童卻沒看到這一幕。
依舊在賣力地磕著頭說著好話，期待著能夠打動樓上的大爺，期待著吃到那一口雞屁股。
「夠了。」
突然，一隻布滿老繭的大手托住了孩童的額頭，止住了他磕頭的動作，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充斥著心疼之色的男聲。
孩童的身體被大手托著打直，他也得以看清是誰打斷了他的動作。
那是一個身著華服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形魁梧，長得只能算是平平無奇，可他的眼中此時卻充斥著憐憫，那是孩童從未見過的神色，第一次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大爺您能不能放開我？」孩童別開雙眼，小聲說道：「我還要給樓上的大爺磕頭，不然今天沒東西吃。」
托著孩童額頭的手微微一顫，看了一眼早已經青紫，此刻正微微沁著鮮血的額頭，男人將目光移到二樓打開的窗台，與那位戲弄孩童的兵士對視，眼中滿是殺氣。
「沒想到本王的軍中還有你們這些敗類，你們的上峰是誰？」男人冷聲向兵士問道。
在看到男人那張臉的時候，兵士就已經被嚇得渾身發抖，剛才的快活早已被恐懼所替代，連忙起身拱手道：「王爺息怒！我等只是跟那小乞丐開個玩笑。」
「開個玩笑？」男人被兵士這話給氣笑了，轉頭向自己的隨從說道：「王健，你上去把他們身上的衣服鞋襪都給我扒了，只給他們留一件裡衣，讓他們就穿著一件裡衣走回營中，你監督好此事。」
「是，王爺。」王健面無表情地接下命令，抬頭朝著樓上的兵士說道：「爾等也都聽到了吧，自己主動點，別讓我動手。」
兵士渾身顫抖著離開座位，一步三擺地走下樓去。
這冰天雪地的，只穿一件裡衣走回軍營，他這番就算不被凍死，也肯定會大病一場，只是逗個小乞丐而已，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怎麼這次就偏偏這麼倒霉被王爺給碰上了。
王爺是出了名的愛民如子，也要求自己的手下與自己一樣不許魚肉百姓，兵士往後的仕途算是到頭了。
看著剛剛還高高在上的兵士主動脫去戰甲衣物，只穿一件裡衣哆嗦著走遠，孩童的眼中滿是迷茫。
大爺走了，他的雞屁股是不是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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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這一點的孩童就像被抽乾了精氣神一般，有些埋怨地向男人說道：「大爺你把我的吃食趕走了，我吃什麼？」
「吃這個。」從隨從手中接過剛買的肉包子，男人將還散發著熱氣的肉包子塞到孩童懷裡，說道：「肉包子比一個雞屁股要頂餓。」
「大爺，這真是給我的？」孩童不敢吃，拿著熱氣騰騰的肉包子不知所措地問道。
「對，給你的。」男人點點頭道。
得到了首肯的孩童再也忍受不住肉包子的誘惑，連忙開始狼吞虎咽，生怕自己吃慢了又被男人給收回去。
孩童狼吞虎咽的樣子看得男人一陣陣的心疼，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怎么小小年紀就以乞討為生，你的家人呢？」
「大爺，我叫林丹，今年六歲。」口中塞滿肉包子的林丹含糊不清的說道：「我不知道我的家人是誰，我從記事開始就一直是乞丐，原本跟著一個老乞丐一起乞討，但他當入冬的時候被凍死了，現在就我一個人。」
男人聽著愈發心疼，這冬天才過了不到一半，就林丹這幅打扮，幾乎不可能活著度過這個冬天。
「既然你無依無靠，要不要來本王府上做事，正好府上還缺幾個倒恭桶的雜役。」不忍看到林丹死在這個冬天的男人說道。
「我去，只要能給口吃的，我什麼都能幹！」將肉包子盡數塞進口中，林丹跪著往後蹭出一段距離，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道。
「在本王手底下做事，絕對不會讓你餓著，要是你幹得好，本王還能讓你進入軍中操練，到時候憑藉軍功建功立業也不是不可。」男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口說道。
進入軍中建功立業，那是不是就能像剛才那位軍大爺一樣吃整隻雞？
酒樓里的雞肉是個什麼滋味呢？
這樣想著，依舊保持磕頭姿勢的林丹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意動，則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