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撒旦先生對花生醬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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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夜晚】

  城堡里殘存的血族,被林峰這個名義上的先鋒官以鐵血手段徹底肅清。至於那些血仆,則通過互相檢舉揭發的方式篩查,把手上犯下累累血債的全部移交給了特蘭西瓦尼亞當地警方。

  當晚,自封「特蘭西瓦尼亞臨時大公」的林峰,在城堡主廳擺了一場盛大的晚宴,慶祝徹底推翻吸血鬼伯爵的殘暴統治。

  林峰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領口繫著暗紅色領結,頭髮用髮蠟梳得一絲不苟,人模狗樣地站在大廳中央迎客。

  雷岳則套了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襯衫,趿拉著人字拖晃進來,看見林峰這副做派,下巴差點砸到地上。

  「兄弟,你……你這是要競選總統啊?」

  「雷岳啊,格局要打開。」林峰一本正經地整了整袖口,一臉深沉:「這叫入鄉隨俗。」

  晚宴開始前,劉飛玲這位戲曲大師自告奮勇,包攬了所有女眷的妝造工作。

  之前,打著「怕伊索爾德把口紅當糖吃」的旗號試圖圍觀妝造的林峰,第一個被劉飛玲拎著後領,扔出了化妝室。蹲在走廊里抽悶煙的雷岳,在露西隔著門板的強烈抗議下,也只能悻悻地掐滅了菸頭。

  兩人只能不停地嘀咕女人就是麻煩。

  飯點足足過去一個小時之後,宴會廳的大門才終於被推開。林峰立刻朝角落裡的樂隊打了個手勢,舒緩的華爾茲旋律適時響起。

  最先步入大廳的,是自詡『天下第一美人』的劉大美女。

  不得不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劉飛玲穿了一身流光溢彩的金色曳地禮服,綢緞面料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像是把一整片熔金的夕陽都穿在了身上。

  深 V領口襯得鎖骨精緻如瓷,高束的髮髻上別著一支金鳳銜珠釵,每走一步,珠釵上的流蘇便輕輕晃動,在她臉頰邊灑下細碎的光影。那張本就嬌艷的臉經過精心描畫,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唇上一點硃砂,艷得近乎囂張。

  林峰和雷岳同時看直了眼。

  「乖乖……」雷岳喃喃道,「這哪是螳螂拳大師,這分明是去坎城走紅毯的影后。」

  劉飛玲揚起下巴,鳳眸流轉,理所當然地接受了所有人的注視,嘴角勾起一抹「老娘天下第一」的自信弧度。

  緊隨其後的是露西。

  她那一頭標誌性的電藍色短髮被精心打理過,側邊別著一枚黑曜石髮夾。身上是一套暗黑系洛可可裙裝——黑色蕾絲層層疊疊,束腰收得極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裙擺上綴著暗銀色的薔薇刺繡。平日裡那股子朋克戾氣收斂得乾乾淨淨,竟顯出幾分哥德式的優雅與靜謐。

  林峰和雷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大寫的震驚。

  「這是……那個拎著匕首砍喪屍的超殺女?」雷岳使勁揉了揉眼睛。

  「安靜得像個淑女……她不會是被人魂穿了吧!」

  露西精準地捕捉到了他們的竊竊私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既帶著戲謔又帶著威脅的笑容,看得兩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露西身後,阿基蕾拉怯生生地走了出來,哦對了,該叫唯醬了,林峰覺得那個名字實在是叫不出口,最終得到了一個不那麼尷尬的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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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唯換了一身正紅色的晚禮服,那顏色烈得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可惜她身板太過嬌小,套在這身明顯為成年女性設計的禮服里,倒像是偷穿了媽媽衣服的小孩——裙擺拖在地上,胸口空蕩蕩地晃蕩,肩膀處的剪裁也寬出不少。

  看得出來劉飛玲已經把壓箱底的改衣技巧都用上了,又是收腰又是別別針,奈何硬體實在跟不上,也不知道她為啥非揪著這件紅禮服不放。她還一個勁地挺著小胸脯想補救,那副認真又吃力的樣子,反倒顯得格外滑稽可愛。

  雷岳湊到林峰耳邊,壓低聲音嘀咕:「人長得挺水靈,可惜是個搓衣板……」

  「噗——!!!」

  林峰一口香檳直接噴在了身後端著托盤的侍從臉上。

  「咳咳咳!哥!這話一會兒可不興說啊!」林峰一邊咳一邊瘋狂給雷岳使眼色,餘光瞥見小唯正歪著頭好奇地看向這邊,嚇得他差點把高腳杯捏碎。

  接下來,是兩位『公主』並肩入場。

  伊索爾德終於脫下了那身四十斤重的銀質板甲,換上了一件粉色的蓬蓬洋裝。裙擺上綴滿了蕾絲花邊和緞帶蝴蝶結,頭上還別著一個幾乎有她半個腦袋大的粉色蝴蝶結,金色的捲髮被梳成了神月卡琳那種蓬鬆的大波浪卷,隨著她輕快的腳步一蹦一跳。整個人就像一顆剛拆封的草莓軟糖,甜得發膩,又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她圓乎乎的臉蛋。

  而她身旁的德國公主,則是完全相反的風格。

  蘇菲穿了一身天藍色的緊身魚尾晚禮服,絲綢面料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第二層皮膚,將她高挑豐盈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尤其是胸前那兩團被禮服緊緊包裹的柔軟,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隨時要掙脫布料的束縛。金髮盤成優雅的法式髮髻,露出修長白皙的天鵝頸,一對藍寶石耳墜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林峰已經知道了她的全名——蘇菲·夏洛特·馮·霍亨索倫-西格馬林根(Sophie Charlotte von Hohenzollern-Sigmaringen)。鑑於這名字實在太長,而且聽起來像某種進口護膚品的商標,林峰提議是否可以換個叫法。

  蘇菲倒是很貼心,說林峰可以叫她的小名洛蒂(Lotte)也就是夏洛特的德語暱稱,當然,只許林峰這麼叫,末了還特意補充了一句:「這位肌肉先生,請繼續稱呼我為馮·霍亨索倫小姐。」

  最後入場的,是趙紅華和羅莎。

  趙紅華換了一身深紫色的絲絨禮裙,高領長袖,裙擺曳地,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透著一股莊重而疏離的典雅。她挽著身旁的羅莎,步伐從容。

  羅莎的裝扮則充滿了異域風情——一身天藍色的西域露臍舞衣,金色的腰鏈上綴滿了細小的鈴鐺,每走一步便發出清脆的聲響。金色的高馬尾被編成了繁複的辮子,豎瞳在燭光下泛著幽蘭的光澤。

  她顯然極不適應這種場合,肩膀繃得緊緊的,兩隻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人。要不是趙紅華死死拽著她的胳膊,她恐怕早就化作一道影子躲進哪個陰暗的角落了。

  「放鬆,」趙紅華輕輕拍著羅莎的手背,聲音放得極柔:「羅莎,別害怕,正義不是由血統決定的,而是由你的行為決定的。就算曾經身處黑暗,也有追求光明的權利。你看,這裡沒人怕你。」

  羅莎低著頭,長長的金色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她沉默了許久,才用沙啞而輕微的聲音說道:

  「我……我不習慣光明。在競技場裡,聚光燈亮起,就意味著下一場廝殺開始了。」

  她頓了頓,絞在一起的手指緩緩鬆開,輕輕反握住趙紅華的手:「但……如果您說這裡安全,那我……試著相信一次。」

  趙紅華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少有的溫柔:「不是相信我,是相信你自己。你已經選擇了站在陽光下,剩下的,只是學會享受它。」

  眾人依次落座。

  林峰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站起身,目光掃過滿桌的同伴——有來自卡梅洛特的騎士郡主,有名滿天下的戲曲名角,有呼風喚雨的茅山道士,有掙脫枷鎖的惡魔戰士,還有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善良少女。他心中感慨萬千,正準備發表一通感人肺腑的祝酒詞:

  「各位,今天我們能夠齊聚一堂,實屬不易。首先,我要感謝……」

  「有完沒完啊!」身旁的露西一把拽住他的燕尾服後擺,硬生生把他拽回了凳子上:「我們都快餓死了!你先感謝這塊牛排行不行!」

  「就是就是!」伊索爾德用力點頭,粉色蝴蝶結跟著亂晃:「我要吃那個蜂蜜千層蛋糕!」

  「……至少讓我說完半分鐘?」

  「不行!」眾女異口同聲。

  林峰悻悻地坐下,認命地切起了自己盤子裡的鵝肝。

  你說雷岳?他早在林峰站起來的前一秒,就抱著一根烤鹿腿啃上了。

  晚宴正式開始。

  伊索爾德左手叉子右手刀,對著一塊淋了楓糖漿的千層蛋糕發起猛攻。她每切下一小塊,都要先舉到燈光下仔細端詳,像是在鑑賞什麼稀世寶石,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囤食的倉鼠,湖藍色的眼睛幸福地眯成兩道月牙。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麼,切了一大塊蛋糕,笨拙地探過半個桌子,遞到洛蒂面前:「洛蒂姐姐,這個超好吃的!你嘗嘗!」

  洛蒂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她接過蛋糕,動作優雅地用小勺舀了一角,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可下一秒,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那蛋糕甜得發齁,對吃慣了黑森林蛋糕配黑咖啡的日耳曼口味來說,簡直像直接往嘴裡塞了一勺糖霜。但她看著伊索爾德期待的眼神,還是艱難地咽了下去,輕聲道:「……很、很美味。」

  林峰在旁邊憋得肩膀直抖,趕緊端起香檳杯擋住臉,心裡瘋狂吐槽——「果然,英國人懂個屁的美食。」

  露西則完全是另一個極端。她面前擺著一份血淋淋的三分熟牛排,刀叉在她手裡用得行雲流水,每一刀下去都精準地切下一塊還帶著血絲的肉塊,送進嘴裡大口咀嚼,嘴角甚至沾了一點褐色的醬汁。那吃相不像淑女,倒像一頭終於捕獲了獵物、正在享受戰利品的小豹子。

  小唯面前的食物最簡單——一碗白粥,一碟醃黃瓜,還有一小塊清蒸魚。她的心理似乎還沒從重傷初愈的狀態里完全恢復,吃得很慢,每一口粥都要吹上半天,小口小口地抿。

  她的紅色禮服領口太大,每次低頭,空蕩蕩的胸口就會往下滑一截,她不得不一邊吃一邊偷偷往上拽,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看得林峰趕緊別過臉,假裝在研究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劉飛玲的做派則堪稱全場最華麗。她面前擺著一份法式焗蝸牛,可她幾乎沒動刀叉,大部分時間都拈著高腳杯,微微仰頭,讓杯中的紅酒在唇邊停留片刻,再緩緩咽下。

  那姿態不像在吃飯,倒像在拍高端時尚雜誌封面。只要感覺到有人看向她,她便立刻調整角度,讓燭光在自己側臉上打出最完美的陰影,鳳眸半闔,一副「快看我多美」的模樣。

  趙紅華吃得極為克制。面前是一份清炒時蔬和一碗白米飯,她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像是在進行某種修行。但當她看到羅莎對著滿桌油膩的菜餚手足無措時,便不動聲色地把自己面前的蔬菜往羅莎那邊推了推,又替她盛了一碗溫熱的南瓜濃湯。

  羅莎盯著那碗橙黃色的湯,看了很久。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碗,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伸出舌尖,像只試探環境的貓,輕輕舔了一口。

  甜糯的味道在口腔里化開的瞬間,她的豎瞳微微睜大,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她沒有說話,只是捧著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窗外,特蘭西瓦尼亞清冷的月光灑進古堡,將這場荒誕又溫馨的晚宴,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邊。

  【一個小時後】

  林峰和雷岳已經喝的面紅耳赤。林峰大著舌頭,重重拍著雷岳的肩膀,酒氣噴了對方一臉。

  「老哥,我一直想問你……你之前從兜里掏武器,怎麼都是『噗』的一下捏出來的?」


  他掏出枚紅白相間的膠囊在林峰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道:「《龍珠Z 2超級戰鬥》(Dragonball Z 2 Super Battle)世界裡順來的萬能膠囊科技,武器、載具、仙豆,啥都能塞裡頭。你看露西那丫頭,不也沒有隨身空間嗎?她那堆道具全得塞褲兜里,走起來叮鈴咣啷跟收廢品的似的。」

  遠處的露西耳朵動了動,惡狠狠地朝這邊瞪了一眼。

  林峰沒注意,繼續大著舌頭追問:「哦……我就說嘛!昨天那袋仙豆也是龍珠世界裡搞來的吧!那你當時怎麼通關的?對……對手是不是特難打?」

  雷岳一聽這話,整個笑得像個偷到了雞的狐狸:「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當時的最終BOSS是撒旦先生!」

  林峰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呆立了好幾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林峰拍著雷岳的肩膀發出了震天動地的笑聲,眼淚都笑出來了:「大哥!真有你的啊!是不是揍得特爽?往死里揍那種?」

  「那必須的!」雷岳得意地抹了抹鼻子:「不過有一說一,那老小子確實挺猛的,所以我用了點小手段。」

  「啥手段?」

  「他花生過敏,我拳頭上塗滿了花生醬,一拳糊他臉上……」

  兩人對視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他媽……哈哈哈哈……不講武德!」

  震耳欲聾的爆笑聲再次響起。兩人笑得前仰後合,互相拍著對方的後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活像兩個剛中了五百萬的傻子,惹得身旁的露西一個勁地捂著腦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PS:羅馬尼亞王國(1881–1947)共經歷5位君主,均屬霍亨索倫-西格馬林根王朝,其中卡羅爾一世被視為國家奠基者,米哈伊一世因反發希斯功績獲後世高度讚譽,卡羅爾二世則因專制腐敗與喪權辱國聲名狼藉。

  卡羅爾一世(1881–1914)為羅馬尼亞王國開國君主,主導羅馬尼亞在1877–1878年俄土戰爭中脫離奧斯曼帝國獨立,頒布首部憲法,推動國家工業化與現代化。雖執政風格保守、忽視農民困境,但仍被公認為「羅馬尼亞國家奠基者」,歷史評價以正面為主。

  斐迪南一世(1914–1927):一戰期間頂住國內壓力倒向協約國,戰後成功整合領土,實現「大羅馬尼亞」的統一,並於1922年加冕為統一國王。總體受民眾尊重,但晚年壓制民主、逼迫長子卡羅爾二世放棄繼承權,為後續政局動盪埋下隱患。

  卡羅爾二世(1930–1940):羅馬尼亞歷史上爭議最大的君主。兩度為情人放棄王位繼承權,1930年發動政變廢黜幼子米哈伊復辟;1938年廢除憲法,建立發希斯式獨裁統治。1940年在內粹德國施壓下割讓全國 1/3領土,加之統治腐敗奢靡,最終被迫退位流亡,被後世稱為「喪權辱國的君主」。

  米哈伊一世(1927–1930;1940–1947):幼年與青年兩度登基。1944年8月23日主導「八二三政變」,逮捕發希斯獨裁者安東內斯庫,宣布羅馬尼亞退出軸心國、加入反發希斯同盟,極大縮短了戰爭進程,挽救了數十萬生命。1947年被羅馬尼亞**黨逼迫退位,流亡海外。

  米哈伊一世晚年生平:

  1948年6月10日,與波旁-帕爾馬的安妮公主在希臘首都雅典結婚,兩人共育有 5個女兒,分別是瑪格麗塔公主、埃琳娜公主、伊蓮娜・沃克、索菲公主和瑪麗公主。

  1992年首次返回羅馬尼亞;1997年,在時任改革派總統埃米爾・康斯坦丁內斯庫執政期間,正式恢復羅馬尼亞公民身份。

  2001年,羅馬尼亞議會確認其享有與前政府首腦同等的待遇,允許其在有生之年使用伊莉莎白宮。同年,他通過法律訴訟贏回了被沒收的塞比什堡——城堡位於羅馬尼亞北部城市阿德拉附近,1943年由米哈伊及其母親共同購買。

  2005年 5月9日,俄羅斯總統普京在莫斯科向其頒發了「偉大衛國戰爭勝利60周年」勳章。

  2017年12月5日,在瑞士日內瓦湖歐博訥的寓所中逝世,享年96歲。羅馬尼亞政府以軍機護送其遺體回國,並舉行國葬。

  洛蒂的設定為米哈伊一世的外孫女,《午夜殺生》時間線為 1999年,此時米哈伊一世還未獲得等同羅馬尼亞前政府首腦的待遇、伊莉莎白宮的終身使用權以及塞比什堡的所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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