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決戰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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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飛玲,古武術螳螂拳宗師,出自格鬥遊戲《鬥士的歷史》(Fighter's History)系列。官方設定是中國戲曲女演員,性格驕傲自戀,自詡天下第一美人。

  至於這個「天下第一美人」的頭銜到底摻了多少水分,林峰暫時沒興趣考證。他找劉飛玲,至少有三個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

  首先,也是最根本的——他要確認同一世界觀下的角色是不是真實聯通的。

  這一點至關重要。如果《鬥士的歷史》和《午夜殺生》真的共享同一個底層世界,那意味著Data East旗下所有的街機宇宙,很可能都是互通的。

  反過來想,《合金彈頭1》那邊就絕對不能隨便回去了。天知道他殺了塔爾瑪之後,正規軍那幫瘋子會不會把怒隊的拉爾夫、克拉克和莉安娜那種級別的怪物也摻和進來,直接殺進戰場把他給揚了。

  其次,他們急需一面道義上的旗幟。

  系統硬塞給他們的「扎魯茨的先鋒官」身份,簡直是過街老鼠,不管走哪條任務線都自帶反派光環,走到哪被砍到哪。

  而劉飛玲作為第三方勢力,既不受主角團「暗夜斬行者」的立場約束,也不屬於尼爾那幫人的陣營,更不聽命於扎魯茨。把她拉進來,就等於給自己團隊上了一層中立陣營的保護殼,以後說話辦事都方便得多。

  最後,也是最現實的一點——這個世界的高端戰力實在太超模了。

  主角團那邊,趙紅華一個人就能召青龍喚朱雀;亡者軍團那邊,扎魯茨的心腹死神甚至能直接拉出武裝直升機和戰略運輸機搞立體打擊。至於吸血鬼伯爵?人家有血族大軍和千年古堡,底蘊深不見底。

  林峰就算真的通關一百五十個遊戲,把技能點全砸在四圍屬性上,估計也是被人家一巴掌拍成二維碼的結局。就他們三個,拿頭去和這些神仙拼!

  哦你說還有個伊索爾德啊?就那個力量0.2、敏捷0.1、精神力負十五點二的吉祥物。讓她去對抗這些神仙?還是算了吧。

  掛掉電話之後,林峰迴到了四人面前。

  露西脫了鞋,把腳翹得老高,癱在真皮沙發里吸著汽水,見他回來,懶洋洋地抬了抬腦袋:「怎麼樣,聯繫上你那熟人了?」

  「嗯,暫時搭上線了。」林峰一屁股坐下,長舒了一口氣:「不過這事不急,先開個短會,準備一下未來的規劃,首先把大家的底牌都亮一亮,這樣真遇到突發情況也好隨機應變。」

  雷岳最先坐直了身子,掰著手指頭數著:「老哥我混了二十個世界,之前一直都是苟命流,最近幾個副本才敢放開手腳。手頭能保命的玩意兒有這幾樣——《名將》里順來的單兵三聯裝飛彈發射器,還剩三架;《森林保護神》里搞到的三百多枚高爆手雷;還有《性感沙羅曼蛇》里弄來的『綠鈴鐺』,可以讓身體巨大化三十秒,附帶短暫無敵。」

  「我去!」露西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大叔你有這麼多大殺器,剛才在醫院怎麼不用啊?」

  「因為威力太大,盲目使用容易波及自己人。」林峰替雷岳解釋了一句,心裡卻也暗暗咋舌——這簡直就是個移動的軍火庫。

  輪到露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電藍色的短髮:「我就寒酸多了,只過了十個世界。拿得出手的就幾樣,《泡泡龍》的百發百中標尺,限時3分鐘,每局限用一次,《俄羅斯方塊》的金手指,能直接消除一面牆,每局限用一次。還有《三國戰紀2:群雄爭霸》里從豬哥那兒軟磨硬泡學來的天燈陣和洪水計,每局各能放一次。哦對了,還有一個木牛流馬,每局限用一次。」

  「等等,」林峰眼角一抽:「你怎麼跟諸葛亮混到一塊去的?你不是反派陣營嗎?」

  「就那麼熬唄,天天給他送飯、擦桌子、扇扇子,磨了他小半個月,才肯教我兩招。」

  雷岳和林峰對視一眼,兩人深感佩服,甚至都能想到露西在豬哥面前裝可憐,求著豬哥教技能的樣子了,這姑娘也是個人才。

  「不是,你們通關了那麼多遊戲,怎麼就攢下這點東西?」林峰有些詫異。

  「不然呢?我們是反派陣營啊,能活著就不錯了。每次通關的道具根本不敢留,不用的話小命都要沒了,哪攢得下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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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到現在只通了兩個世界,有一根能給全員附加神聖屬性的梅林魔杖;一個全恢復黃金頭盔;還有一顆能夠廣域凍結的冰雪女神的眼淚。都是一次性道具。」

  「看看,什麼叫大神。」露西嘖嘖稱奇:「只通了倆遊戲,庫存質量比我們倆加起來都高。」

  「哈……你們聊吧,我要去睡覺了,拜拜!」

  伊索爾德一直蜷在沙發角落裡,抱著露西給她的毛絨靠墊聽得雲裡霧裡。見大人們開始盤點那些她完全聽不懂的『裝備』,小丫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搖搖晃晃地朝前艙的獨立包廂走去,沉重的板甲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林峰笑著看向那道消失在艙門後的嬌小背影,目光不自覺地軟了下來,輕聲說道:「還有這個大寶貝。」

  雷岳和露西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相視一笑。

  伊索爾德在喪屍堆里會因為一根巧克力甜筒就忘記了恐懼,會在大家受傷時急得掉眼淚,卻忘了自己穿著板甲連路都走不穩。在這個朝不保夕、人人自危的遊戲世界裡,她身上那份未經污染的純真與善良,簡直就像黑夜裡的螢火,也是林峰拼盡全力也要護住的。

  林峰收回了目光:「好了,說回正事。首先,我打的那通衛星電話,是為了找劉飛玲這個外援。」

  雷岳捏著下巴:「有點印象,是不是那個使螳螂拳的武術家?穿戲服、特自戀的那個?」

  「嗯,Data East的老IP。官方設定是戲曲女演員,自詡天下第一美人。也是《午夜殺生重製版》新增的可用角色。我打這個電話主要是想確認一件事——同一公司旗下的街機角色,是不是共享同一個底層世界。」

  「你打通了?」露西瞪大了眼睛,猛地坐直了身子,連鞋都沒穿。

  林峰點了點頭:「不但打通了,她還答應幫忙,就在剛才,她已經動身去特蘭西瓦尼亞跟我們會合了。我還求證了當初她參加格鬥大賽的事情,這說明Data East的街機宇宙是互通的。以此類推,其他公司的世界應該也差不多,以後真遇到硬骨頭,理論上可以跨遊戲搖人,比如在《餓狼傳說》找《龍虎之拳》的人,在《快打旋風》借《街霸》人物的力量。」

  「太好了!」露西眼睛瞬間亮了:「那以後通關豈不是能輕鬆很多?」

  「先別高興太早。這是萬不得已才能用的底牌,輕易不要嘗試。」

  「為什麼?」雷岳和露西異口同聲地問道。

  「因為系統!」

  「系統?」

  「我之前在《合金彈頭1》的世界,第一關就想反殺馬克和塔爾瑪……」

  「等會,你說啥?第一關直接干倆主角?!」

  「啊!」

  雷岳像看史前怪物一樣盯著林峰,半天說不出話。

  「大神不愧是大神,」露西扶額苦笑:「我第一個世界也是《合金彈頭》,我都是躲滿三十天,連主角的面都不敢見。」

  「這不是重點。」林峰擺了擺手,繼續道:「我當時那麼幹了,系統檢測到我在盤外招,而不是利用自身的能力,直接觸發了劇情修正機制——憑空刷出相川留美給主角送補給,直接把難度拉高了好幾個檔次。」

  「啊?還有這種事,我們都不敢試!」


  「所以,跨世界搖人輕易不要去嘗試。用一次,系統針對我們的力度就強一分。除非到了絕境,否則別碰。不過我們現在已經算是絕境了,不管是主角團還是亡者軍團都不是我們能碰瓷的。」

  兩人神色一凜,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是我一直想問的,之前剛見面的時候,你們聽到我報真名,反應怎麼那麼大?這裡面有什麼講究?」

  雷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壓低聲音道:「因為真名是系統層面的『坐標』。要是讓敵對玩家知道了你的真名,又結了死仇,對方可以消耗特殊道具,在下一次緊急任務里直接入侵你的副本世界,精準追殺你。」

  「……」

  林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咋了,哥們?」

  「我好像……已經把自己名字漏出去了。」

  「啊???!!!!」

  雷岳和露西同時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同一時間・醫院停機坪外】

  「也就是說,除了那個穿板甲的女人之外,其他三個人的名字都確定了。」

  尼爾低頭看著手裡那塊布滿裂痕的黃色令牌,輕輕摩挲著表面血液乾涸後凝固發黑的暗紅色符文,像是在撫摸一條馴服的毒蛇。

  羅莎單膝跪在他身後的陰影里,金色的高馬尾被夜風凌亂地吹著:「是,我確定那個叫林峰的一定是他們的首領。所以那個鎧甲少女真的沒有威脅,大人您不用針對她……唔——!」

  話音未落,她的下巴就被狠狠捏住,尼爾冰冷的手指像鐵鉗般深深嵌進皮肉里,強迫她仰起那張粉紅色的臉。

  尼爾微微俯身,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你倒開始心疼起對面的人來了?怎麼,良心發現了?」

  他歪了歪頭,譏諷地笑道:「別忘了,你曾經也是個鬥士,死在你手裡的挑戰者可一點都不少。」

  「可……我沒有……殺過……孩子……」

  尼爾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羅莎清晰地聽到自己下頜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像兩根枯木即將被硬生生掰斷。她的豎瞳因為劇痛而劇烈收縮成一道細縫,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卻連一聲完整的嗚咽都發不出來。

  波波頭少女蜷縮在不遠處的廢棄擔架後面,兩隻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看著羅莎痛苦扭曲的臉,終於忍不住顫聲開口:「求求您……放過她吧……」

  尼爾頭都沒回,聲音冷得像冰:「怎麼,你也善心大發了?」

  「可、可萬一弄出動靜……您也不好解釋……萬一、萬一被樓上的兩人發現您和一個惡魔在一起……」

  「……」

  尼爾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確實不能冒這個險。傑克和克里斯多福就在天台上,那兩個自詡正義的蠢貨雖然腦子不好使,但拳頭可不是一般的硬。要是讓他們看見現在的畫面,哪怕有再多藉口也說不清。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像丟垃圾一樣鬆開了手。

  羅莎失去支撐,整個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下巴脫臼般歪斜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金色的髮絲黏在冷汗涔涔的臉頰上,狼狽得像條被抽斷了脊樑的野狗。

  波波頭少女連滾帶爬地衝過去,顫抖著扶起她,聲音裡帶著哭腔:「你……你沒事吧?」

  羅莎捂著劇痛的下巴,艱難地偏過頭,朝著少女微微點了點頭:「謝……謝謝……」

  就在這時,醫院天台上傳來傑克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嘿——!我軍方朋友的直升機到了!你們幾個,快上來吧!該去機場了!」

  羅莎深吸一口氣,用手抹去嘴角的血漬,朝著波波頭少女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還能撐住。

  尼爾面無表情地掏出那塊黃色令牌,令牌表面的裂痕在月光下像一張猙獰的蛛網。他看都沒看羅莎一眼,只是不耐煩地甩了甩手腕。

  「進去。」

  話音落下,羅莎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扭曲的粉色流光,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扯、壓縮,最終吸入那塊冰冷的令牌之中。

  尼爾將令牌塞回懷中,轉頭看向還癱坐在地上的波波頭少女,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走吧,該上路了。」

  他朝少女伸出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邀請舞伴共舞。

  少女看著那隻乾淨修長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天台上方盤旋的直升機黑影,最終顫抖著將自己冰涼的小手放了上去。

  尼爾一把將她拽起。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天台停機坪的樓梯口。

  地上只剩下一小灘暗紅色的血跡,很快被乾燥的夜風吹得發黑,像一朵開在廢墟里的、凋零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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