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我是該謝她，還是該恨她？
三十五度以下就是重度低體溫症，三十二度已經開始意識模糊，再掉下去隨時心室纖顫。
床邊的蘇緋煙聽到這個數字，鳳眸深處的審視與寒霜在瞬間褪去。
她二話沒說，反手抓起玄關柜上的法拉利拉法車鑰匙，轉身就往外走，修長的黑絲長腿邁出極快的步子。
「老周在休息，我來開。」
清冷的語調乾脆利落，不帶半點拖泥帶水。
……
紅色超跑撕裂江海沉寂的深夜，以接近起飛的狂暴速度碾過高架路，直插文瀾路十七號。
A棟小樓此刻籠罩在一片死寂的白茫茫霧氣中。
防盜大門正中央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凹陷的錘形大窟窿，邊緣掛著鋒利的冰凌，刺骨的寒風正從窟窿里瘋狂往外溢。
剛跨進客廳，一股如同掀開冷庫鐵門的極寒氣流迎面撲來，空氣里的濕度直接凝結成了肉眼可見的白霧。
地面鋪著一層薄薄的堅冰，走廊兩側的名貴綠植葉片全被凍得發脆，稍微一碰就會碎成冰渣。
白小鹿把肥嘟嘟的白色波斯貓裹在寬大的黑斗篷里，縮在沙發角瑟瑟發抖，大眼睛哭得通紅。
「在臥室！」
白小鹿抽噎著伸出手指。
陸離快步踹開半掩的臥室木門。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
姬寒月蜷縮在角落的硬木羅漢榻上，月白色的廣袖長裙下擺結滿了厚厚的白霜。
如瀑般的銀髮散落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在空氣中的下頜呈現出青白的慘色，兩瓣原本殷紅的薄唇此刻凍成了死寂的暗紫。
每一次極其微弱的呼吸，鼻息間都噴出細碎的冰粒。
【神級五感調諧】與【宗師級經脈感知】轟然運轉。
在陸離的感官視野里，姬寒月體內的氣血運行已經接近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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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道心壓制的極寒真氣，就像衝破堤壩的玄冰洪流，將她體內的主要臟腑層層凍結，核心溫度依然在頑固地下滑。
這不是常規醫學能解決的中毒，這是古武宗師的經脈雪崩。
所有的抗休克藥物和升溫毯在這股超凡真氣面前都是廢紙。
唯一的解法，就是用更強橫的外部活性熱源強行護住她的心脈，同時順著經脈走形，將逆流亂竄的寒氣一點點導回丹田氣海。
陸離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扯掉身上的厚外套，扔在地上。
他一步跨上羅漢榻，翻身坐到了姬寒月身後，雙臂自她肋下穿過，將那具單薄且冰冷刺骨的嬌軀結結實實地從背後圈進了懷裡。
荒古聖體那渾厚狂暴的氣血如同一座驟然爆發的火爐，滾燙的體溫隔著單薄的真絲布料，強硬地貼上了姬寒月冰封的後背。
原本陷入半昏迷的絕代宗主，身軀猛然劇烈僵硬。
淡紫色的眼眸倏地睜開，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瀕死本能的警惕與驚惶。
太上忘情道修持整整三十年。
「放……」
姬寒月齒關發顫，體內殘存的一縷護體真氣本能地想要反抗將陸離震開。
可身軀卻在此刻背叛了她的大道意志。
在無邊無際的刺骨絕望中，驟然貼上來的這具溫熱軀體，就像是茫茫冰原上唯一的篝火。
每一寸被凍僵的肌理都在貪婪地吮吸著源源不斷渡過來的血氣與熱量。
她的五指失控地反手摳住了陸離的小臂，力道大得指骨發青，指甲深深陷進陸離結實的肌肉里。
【別亂動！你現在要是把我推開，十分鐘內核心體溫跌破三十度，心跳一停，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尖銳的內心獨白直直撞入姬寒月的腦海。
姬寒月劇烈顫動的眼睫緩緩垂了下去，那股拼死反抗的真氣泄了氣般散開。
她緊緊咬著青紫的下唇，偏過頭避開陸離落下的灼熱呼吸，喉嚨深處極其艱難地溢出一個微弱的音節：
「……嗯。」
陸離深吸一口氣，雙手十指按在她小腹與後心的關鍵穴位上，經脈感知全力引導，體內的純陽血氣化作熱浪，順著她的奇經八脈緩慢推進。
站在臥室門框邊的蘇緋煙，靜靜地看著羅漢榻上緊緊相擁的男女。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無聲地攥緊，修剪精緻的指甲一點點嵌進掌心的軟肉中。
她沒有出聲，更沒有上前阻攔。
因為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陸離心底那句「十分鐘內心跳驟停」。
那是兩條命的博弈。
姬寒月在臨市救了陸離，陸離現在在文瀾路還命。
合情合理，無從指摘。
可理智是一回事，作為正宮女人的本能占有欲又是另一回事。
那雙狹長的鳳眸里，翻湧著比屋內的堅冰還要刺骨的暗流。
白小鹿抱著抖成篩子的波斯貓，躡手躡腳地挪到蘇緋煙腿邊，吸了吸鼻涕，仰著圓乎乎的小臉天真地問：
「漂亮姐姐，飯票是在給師尊當人形大暖氣嗎？」
蘇緋煙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結冰：「閉嘴，吃你的雞腿。」
白小鹿委屈地癟了癟嘴，從兜里掏出一根凍得發硬的雞腿，小聲嗚咽：
「雞腿……雞腿凍成鐵塊棒棒糖了，咬不動，門牙都要硌掉了。」
時間在逼仄冰冷的臥室里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整二十多分鐘過去。
在荒古聖體源源不斷的熱力烘烤與經脈梳理下，臥室地板上的寒霜漸漸化作了一灘灘污水。
姬寒月蒼白的臉頰上，終於浮現出一層極淡的活人血色，呼吸也重新變得悠長平穩。
陸離搭在她腕間的食指感知到脈搏平穩，神識掃過，確認核心體溫已經穩步回升到了三十五度八的安全線。
「宗主，體溫上來了，可以鬆手了。」
陸離低低吐出一口氣，剛準備挪動發麻的大腿撤開距離。
然而，姬寒月反扣在他小臂上的十指，依然緊緊摳著他的皮肉，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指關節處都泛起了一層慘白。
陸離微微一怔，順著手臂低頭看去。
姬寒月似乎也驟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猛地從他懷裡彈了開去，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一樣！
她轉過身，迅速背對著陸離，臉埋在凌亂的銀髮陰影里。
而在幾分鐘前還凍得青紫發暗的精緻耳根處，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一抹極其扎眼的深紅。
甚至連修長的後頸，都染上了一層滾燙的胭脂色。
陸離甩了甩被壓得失去知覺的右臂，撐著木榻邊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腰椎。
他長舒一口濁氣，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門外的女人。
蘇緋煙依舊靠在臥室的門框上，雙臂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艷得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陸離正想開口解釋兩句，視線掃過她抱在臂彎外側的左手，呼吸瞬間停滯了半拍。
蘇緋煙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塗著高級酒紅色的指甲，齊根斷裂。
剛才在門外掐進掌心的時候，被生生折斷了。
斷裂的甲床邊緣，正滲出一絲殷紅細微的血珠，掛在雪白透明的指尖上，紅得觸目驚心。
蘇緋煙緩緩放下了手臂。
她垂眸看了一眼指尖的那滴血珠，隨後抬起鳳眸，視線越過陸離的肩膀，落在床角那個背對著眾人、耳根通紅的古武宗師身上。
最終，她的視線落回陸離臉上。
女總裁紅唇輕啟，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縷飄散在融雪夜裡的嘆息：
「陸離，你說……」
「我是該謝她舍了半條命救你，還是該恨她……拿這條命，把你綁得死死的？」
床邊的蘇緋煙聽到這個數字，鳳眸深處的審視與寒霜在瞬間褪去。
她二話沒說，反手抓起玄關柜上的法拉利拉法車鑰匙，轉身就往外走，修長的黑絲長腿邁出極快的步子。
「老周在休息，我來開。」
清冷的語調乾脆利落，不帶半點拖泥帶水。
……
紅色超跑撕裂江海沉寂的深夜，以接近起飛的狂暴速度碾過高架路，直插文瀾路十七號。
A棟小樓此刻籠罩在一片死寂的白茫茫霧氣中。
防盜大門正中央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凹陷的錘形大窟窿，邊緣掛著鋒利的冰凌，刺骨的寒風正從窟窿里瘋狂往外溢。
剛跨進客廳，一股如同掀開冷庫鐵門的極寒氣流迎面撲來，空氣里的濕度直接凝結成了肉眼可見的白霧。
地面鋪著一層薄薄的堅冰，走廊兩側的名貴綠植葉片全被凍得發脆，稍微一碰就會碎成冰渣。
白小鹿把肥嘟嘟的白色波斯貓裹在寬大的黑斗篷里，縮在沙發角瑟瑟發抖，大眼睛哭得通紅。
「在臥室！」
白小鹿抽噎著伸出手指。
陸離快步踹開半掩的臥室木門。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
姬寒月蜷縮在角落的硬木羅漢榻上，月白色的廣袖長裙下擺結滿了厚厚的白霜。
如瀑般的銀髮散落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在空氣中的下頜呈現出青白的慘色，兩瓣原本殷紅的薄唇此刻凍成了死寂的暗紫。
每一次極其微弱的呼吸，鼻息間都噴出細碎的冰粒。
【神級五感調諧】與【宗師級經脈感知】轟然運轉。
在陸離的感官視野里，姬寒月體內的氣血運行已經接近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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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道心壓制的極寒真氣，就像衝破堤壩的玄冰洪流，將她體內的主要臟腑層層凍結，核心溫度依然在頑固地下滑。
這不是常規醫學能解決的中毒，這是古武宗師的經脈雪崩。
所有的抗休克藥物和升溫毯在這股超凡真氣面前都是廢紙。
唯一的解法，就是用更強橫的外部活性熱源強行護住她的心脈，同時順著經脈走形，將逆流亂竄的寒氣一點點導回丹田氣海。
陸離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扯掉身上的厚外套，扔在地上。
他一步跨上羅漢榻，翻身坐到了姬寒月身後，雙臂自她肋下穿過，將那具單薄且冰冷刺骨的嬌軀結結實實地從背後圈進了懷裡。
荒古聖體那渾厚狂暴的氣血如同一座驟然爆發的火爐，滾燙的體溫隔著單薄的真絲布料，強硬地貼上了姬寒月冰封的後背。
原本陷入半昏迷的絕代宗主，身軀猛然劇烈僵硬。
淡紫色的眼眸倏地睜開，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瀕死本能的警惕與驚惶。
太上忘情道修持整整三十年。
「放……」
姬寒月齒關發顫，體內殘存的一縷護體真氣本能地想要反抗將陸離震開。
可身軀卻在此刻背叛了她的大道意志。
在無邊無際的刺骨絕望中，驟然貼上來的這具溫熱軀體，就像是茫茫冰原上唯一的篝火。
每一寸被凍僵的肌理都在貪婪地吮吸著源源不斷渡過來的血氣與熱量。
她的五指失控地反手摳住了陸離的小臂，力道大得指骨發青，指甲深深陷進陸離結實的肌肉里。
【別亂動！你現在要是把我推開，十分鐘內核心體溫跌破三十度，心跳一停，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尖銳的內心獨白直直撞入姬寒月的腦海。
姬寒月劇烈顫動的眼睫緩緩垂了下去，那股拼死反抗的真氣泄了氣般散開。
她緊緊咬著青紫的下唇，偏過頭避開陸離落下的灼熱呼吸，喉嚨深處極其艱難地溢出一個微弱的音節：
「……嗯。」
陸離深吸一口氣，雙手十指按在她小腹與後心的關鍵穴位上，經脈感知全力引導，體內的純陽血氣化作熱浪，順著她的奇經八脈緩慢推進。
站在臥室門框邊的蘇緋煙，靜靜地看著羅漢榻上緊緊相擁的男女。
她垂在身側的雙手無聲地攥緊，修剪精緻的指甲一點點嵌進掌心的軟肉中。
她沒有出聲，更沒有上前阻攔。
因為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陸離心底那句「十分鐘內心跳驟停」。
那是兩條命的博弈。
姬寒月在臨市救了陸離，陸離現在在文瀾路還命。
合情合理，無從指摘。
可理智是一回事，作為正宮女人的本能占有欲又是另一回事。
那雙狹長的鳳眸里，翻湧著比屋內的堅冰還要刺骨的暗流。
白小鹿抱著抖成篩子的波斯貓，躡手躡腳地挪到蘇緋煙腿邊，吸了吸鼻涕，仰著圓乎乎的小臉天真地問：
「漂亮姐姐，飯票是在給師尊當人形大暖氣嗎？」
蘇緋煙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結冰：「閉嘴，吃你的雞腿。」
白小鹿委屈地癟了癟嘴，從兜里掏出一根凍得發硬的雞腿，小聲嗚咽：
「雞腿……雞腿凍成鐵塊棒棒糖了，咬不動，門牙都要硌掉了。」
時間在逼仄冰冷的臥室里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整二十多分鐘過去。
在荒古聖體源源不斷的熱力烘烤與經脈梳理下，臥室地板上的寒霜漸漸化作了一灘灘污水。
姬寒月蒼白的臉頰上，終於浮現出一層極淡的活人血色，呼吸也重新變得悠長平穩。
陸離搭在她腕間的食指感知到脈搏平穩，神識掃過，確認核心體溫已經穩步回升到了三十五度八的安全線。
「宗主，體溫上來了，可以鬆手了。」
陸離低低吐出一口氣，剛準備挪動發麻的大腿撤開距離。
然而，姬寒月反扣在他小臂上的十指，依然緊緊摳著他的皮肉，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指關節處都泛起了一層慘白。
陸離微微一怔，順著手臂低頭看去。
姬寒月似乎也驟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猛地從他懷裡彈了開去，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了一樣！
她轉過身，迅速背對著陸離，臉埋在凌亂的銀髮陰影里。
而在幾分鐘前還凍得青紫發暗的精緻耳根處，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一抹極其扎眼的深紅。
甚至連修長的後頸，都染上了一層滾燙的胭脂色。
陸離甩了甩被壓得失去知覺的右臂，撐著木榻邊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腰椎。
他長舒一口濁氣，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門外的女人。
蘇緋煙依舊靠在臥室的門框上，雙臂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艷得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陸離正想開口解釋兩句，視線掃過她抱在臂彎外側的左手，呼吸瞬間停滯了半拍。
蘇緋煙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塗著高級酒紅色的指甲，齊根斷裂。
剛才在門外掐進掌心的時候，被生生折斷了。
斷裂的甲床邊緣，正滲出一絲殷紅細微的血珠，掛在雪白透明的指尖上，紅得觸目驚心。
蘇緋煙緩緩放下了手臂。
她垂眸看了一眼指尖的那滴血珠，隨後抬起鳳眸，視線越過陸離的肩膀，落在床角那個背對著眾人、耳根通紅的古武宗師身上。
最終，她的視線落回陸離臉上。
女總裁紅唇輕啟，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縷飄散在融雪夜裡的嘆息：
「陸離，你說……」
「我是該謝她舍了半條命救你，還是該恨她……拿這條命，把你綁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