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淘金不如賣鏟子
陳子履沒做太多鋪墊，直接講起自己的設想。
在他看來，金子埋在土裡，就不能稱之為「錢」，只是一種礦石罷了。
只有把它們挖出來，才能產生價值。
正如貴縣白銀，崇禎四年之前，在平天山埋藏了幾千幾萬年，對天下的作用幾乎為零。
如果沒有盜採犯偶爾挖出一些，連「幾乎」二字都可以去掉，就是零。
黃金同理。
那些被亞歐大陸奉為至寶的金砂，在土人眼裡，就是亮晶晶的石頭罷了。
陳子履將金砂礦視為一種礦藏，「開採」是賦予金礦價值的最重要一環。
換句話說，誰招募礦工把金子挖出來，誰就理應分到最大一塊利潤。
十幾個豪商聽得面面相覷。
王爺這樣想，當然非常好。
可採金畢竟一本萬利，許可證不可能太便宜吧，官府不可能不收稅吧。
如果什麼都不收，哪來銀錢採買物資，哪來銀錢修築要塞呢。
大家可不想剛剛站穩腳跟，開闢出的一座金礦，西班牙人就打過來，強行沒收。
所以，官府或王爺是肯定要收錢的，收多少而已。
一分錢不收，大家肯定不敢去。
陳子履卻道：「有鑑於此，本藩將給予開拓者以最大優惠。這次的許可證不搞競標，一萬兩，在座人人有份。稅率也好說，定死了，每畝每年一百兩。大家可以回去籌備了。」
「什麼！沒聽錯吧？」
「王爺不會在開玩笑吧！」
「這樣太便宜了！！」
儘管有點幽默，但崇禎十五年春天，王府確實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十幾個極其精明的大豪商，不約而同高呼許可證太便宜，稅率太低。
這也算天下奇聞了。
陳子履卻笑道：「你們沒聽錯，許可證就是每張一萬兩。如果你們嫌太貴，還可以商量分期付款，分五年繳清也行。」
眾人再次面面相覷，懷疑自己聽錯了。
在座誰不是家財萬貫，富可敵國，一萬兩分五年繳清？開什麼玩笑。
朱一龍道：「這次遠征耗費必巨，王爺不收一筆開拔費，恐怕……」
吳有財也道：「草民參詳過新鄉灣地形，為求萬無一失，須修建兩座要塞，五座堡壘，駐軍不低於兩千。每年糧餉開銷不低於三十萬兩。王爺將稅率定得如此之低，豈非入不敷出？」
謝永成則道：「吳兄言之有理。莫看每年僅三十萬，日積月累，負擔極其沉重。請王爺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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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履哈哈大笑：「真是奇了。本藩少收稅，你們反倒不樂意？真是天下奇聞。」
朱一龍道：「不是咱們有錢燒得慌。而是……而是……」
吳有財搶過話頭，大膽直言：「疆土沒有賺頭，王爺幾年就膩了。倒是一撤軍，咱們豈非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們放心，開拓美洲乃百年大計，本藩怎麼會輕易放棄呢。」
陳子履仔細算了起來。
大家既然前往美洲淘金，規模不可能太小吧，或兩三百人，或三五百人總是要的。
一處河灘不可能幾家合夥開採吧，不得圍起來？
算下來，一段普通河灘占地20畝，年納稅2000兩白銀左右。
大家踴躍前往，儘快把金礦開起來，每年收十萬兩礦稅輕輕鬆鬆。
實在不行，王府每年補貼一些，絕不讓士兵餓肚子。
在場紛紛大呼，大傢伙大發其財，卻讓王爺出錢補貼，那不倒反天罡了嗎。
每畝至少200兩，絕不能讓王爺虧損。
陳子履卻非常固執，喊出低稅三十年不變的豪言壯語。
讓大家不要有顧慮，放開手腳籌備，夏天一到就隨遠征軍一起出發。
朱一龍等人全瘋了，一回到家，立即招來智囊團，重新驗算一次。
王爺收稅一向有講究，既不會讓人沒得賺，也不會虧待了自己。
淘金收益那麼高，王府卻將稅率定得那麼低，不合理呀。
帳房先生和淘金專家算了又算，結果是一樣的。
新鄉淘金有個巨大優點，金礦就在河灘上，用水非常方便，淘金效率非常高。
一畝河灘設一個溜槽，日產金砂二錢，每年可淘黃金73兩，折合白銀700兩。
每個溜槽需要4名苦力，以每人50兩開銷計算，成本200兩。
綜合算下來，每畝河灘的純利潤是730-200-100=400兩。
換而言之，組建一支200人的淘金隊，開設50個溜槽，年利潤就是20萬兩。
這還是日淘金砂二錢的演算法，如果日淘三錢呢，四錢呢？
成本不變，產出飆升，利潤海了去了。
當然，這支探險隊需要吃飯穿衣，補給要從東寧運過去，開銷必大，但在巨額利潤面前，又不算什麼了。
最難得只要站穩腳跟，那就穩坐釣魚台，三十年不愁虧損。
挖出來的可是金子，直接就是錢，不需要二次出售，怎麼虧損嘛。
帳房們還提出一個想法。
東寧王不是要在那邊屯田來著，糧食、布匹、藥品、鐵器等等，可以找王爺買呀。
每石糧食一兩太便宜，可以二兩，三兩，乃至五兩。
一匹棉布一百文不賣，五百文總賣了吧。
相比千里迢迢轉運，路上有開銷，有漂沒，出高價就地採買是值得的。
這樣開銷還可以繼續往下探。
一句話，這海值得出，這金值得淘，這買賣值得做。
朱一龍想了半天，終於一拍巴掌，定了下來。
組建一支300人的淘金隊。
另外，定購兩艘遠洋海船，十六門大炮，兩百支燧發槍，一千顆震天雷，武裝一百名家丁隨行。
至於溜槽、鐵鏟、鐵鍬、糧食、布匹、藥品等工具，通通往多里買。
只要夥計們願意去，工錢往高里給，撫恤金往高里定。
他要親自帶隊出征，為老朱家打下一個金飯碗。
這夜回到臥房，老妻勸他再想想。
如今買賣做得好好的，每年也有一二十萬兩利潤，何必冒這個險。
朱一龍一巴掌拍在老妻屁股上：「你懂什麼。這回虧了，就當花錢出海轉一圈，權長見識了。可若錯過這次機會，河灘都被其他人搶先占去，老子要後悔一輩子。」
在他看來，金子埋在土裡，就不能稱之為「錢」，只是一種礦石罷了。
只有把它們挖出來，才能產生價值。
正如貴縣白銀，崇禎四年之前，在平天山埋藏了幾千幾萬年，對天下的作用幾乎為零。
如果沒有盜採犯偶爾挖出一些，連「幾乎」二字都可以去掉，就是零。
黃金同理。
那些被亞歐大陸奉為至寶的金砂，在土人眼裡，就是亮晶晶的石頭罷了。
陳子履將金砂礦視為一種礦藏，「開採」是賦予金礦價值的最重要一環。
換句話說，誰招募礦工把金子挖出來，誰就理應分到最大一塊利潤。
十幾個豪商聽得面面相覷。
王爺這樣想，當然非常好。
可採金畢竟一本萬利，許可證不可能太便宜吧，官府不可能不收稅吧。
如果什麼都不收，哪來銀錢採買物資，哪來銀錢修築要塞呢。
大家可不想剛剛站穩腳跟，開闢出的一座金礦，西班牙人就打過來，強行沒收。
所以，官府或王爺是肯定要收錢的，收多少而已。
一分錢不收，大家肯定不敢去。
陳子履卻道：「有鑑於此，本藩將給予開拓者以最大優惠。這次的許可證不搞競標，一萬兩，在座人人有份。稅率也好說，定死了，每畝每年一百兩。大家可以回去籌備了。」
「什麼！沒聽錯吧？」
「王爺不會在開玩笑吧！」
「這樣太便宜了！！」
儘管有點幽默，但崇禎十五年春天，王府確實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十幾個極其精明的大豪商，不約而同高呼許可證太便宜，稅率太低。
這也算天下奇聞了。
陳子履卻笑道：「你們沒聽錯，許可證就是每張一萬兩。如果你們嫌太貴，還可以商量分期付款，分五年繳清也行。」
眾人再次面面相覷，懷疑自己聽錯了。
在座誰不是家財萬貫，富可敵國，一萬兩分五年繳清？開什麼玩笑。
朱一龍道：「這次遠征耗費必巨，王爺不收一筆開拔費，恐怕……」
吳有財也道：「草民參詳過新鄉灣地形，為求萬無一失，須修建兩座要塞，五座堡壘，駐軍不低於兩千。每年糧餉開銷不低於三十萬兩。王爺將稅率定得如此之低，豈非入不敷出？」
謝永成則道：「吳兄言之有理。莫看每年僅三十萬，日積月累，負擔極其沉重。請王爺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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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履哈哈大笑：「真是奇了。本藩少收稅，你們反倒不樂意？真是天下奇聞。」
朱一龍道：「不是咱們有錢燒得慌。而是……而是……」
吳有財搶過話頭，大膽直言：「疆土沒有賺頭，王爺幾年就膩了。倒是一撤軍，咱們豈非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們放心，開拓美洲乃百年大計，本藩怎麼會輕易放棄呢。」
陳子履仔細算了起來。
大家既然前往美洲淘金，規模不可能太小吧，或兩三百人，或三五百人總是要的。
一處河灘不可能幾家合夥開採吧，不得圍起來？
算下來，一段普通河灘占地20畝，年納稅2000兩白銀左右。
大家踴躍前往，儘快把金礦開起來，每年收十萬兩礦稅輕輕鬆鬆。
實在不行，王府每年補貼一些，絕不讓士兵餓肚子。
在場紛紛大呼，大傢伙大發其財，卻讓王爺出錢補貼，那不倒反天罡了嗎。
每畝至少200兩，絕不能讓王爺虧損。
陳子履卻非常固執，喊出低稅三十年不變的豪言壯語。
讓大家不要有顧慮，放開手腳籌備，夏天一到就隨遠征軍一起出發。
朱一龍等人全瘋了，一回到家，立即招來智囊團，重新驗算一次。
王爺收稅一向有講究，既不會讓人沒得賺，也不會虧待了自己。
淘金收益那麼高，王府卻將稅率定得那麼低，不合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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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鄉淘金有個巨大優點，金礦就在河灘上，用水非常方便，淘金效率非常高。
一畝河灘設一個溜槽，日產金砂二錢，每年可淘黃金73兩，折合白銀700兩。
每個溜槽需要4名苦力，以每人50兩開銷計算，成本200兩。
綜合算下來，每畝河灘的純利潤是730-200-100=400兩。
換而言之，組建一支200人的淘金隊，開設50個溜槽，年利潤就是20萬兩。
這還是日淘金砂二錢的演算法，如果日淘三錢呢，四錢呢？
成本不變，產出飆升，利潤海了去了。
當然，這支探險隊需要吃飯穿衣，補給要從東寧運過去，開銷必大，但在巨額利潤面前，又不算什麼了。
最難得只要站穩腳跟，那就穩坐釣魚台，三十年不愁虧損。
挖出來的可是金子，直接就是錢，不需要二次出售，怎麼虧損嘛。
帳房們還提出一個想法。
東寧王不是要在那邊屯田來著，糧食、布匹、藥品、鐵器等等，可以找王爺買呀。
每石糧食一兩太便宜，可以二兩，三兩，乃至五兩。
一匹棉布一百文不賣，五百文總賣了吧。
相比千里迢迢轉運，路上有開銷，有漂沒，出高價就地採買是值得的。
這樣開銷還可以繼續往下探。
一句話，這海值得出，這金值得淘，這買賣值得做。
朱一龍想了半天，終於一拍巴掌，定了下來。
組建一支300人的淘金隊。
另外，定購兩艘遠洋海船，十六門大炮，兩百支燧發槍，一千顆震天雷，武裝一百名家丁隨行。
至於溜槽、鐵鏟、鐵鍬、糧食、布匹、藥品等工具，通通往多里買。
只要夥計們願意去，工錢往高里給，撫恤金往高里定。
他要親自帶隊出征，為老朱家打下一個金飯碗。
這夜回到臥房，老妻勸他再想想。
如今買賣做得好好的，每年也有一二十萬兩利潤，何必冒這個險。
朱一龍一巴掌拍在老妻屁股上：「你懂什麼。這回虧了，就當花錢出海轉一圈，權長見識了。可若錯過這次機會，河灘都被其他人搶先占去，老子要後悔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