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五十年恢宏篇章
陳子履措辭十分嚴厲，但事關美洲歸屬，這是最高階別的外交糾紛。
莫說傳話使者做不了主，就連菲律賓總督府、馬尼拉議會，乃至新西班牙總督區，亦無權做出讓步。
能做決定的級別，惟有哈布斯堡王室，以及下屬的印度等地事務委員會。
正如遼東的歸屬，不由范文程決定，一個道理。
眼見外交手段難以轉圜，喬瑟夫·拉斯只好撂下狠話：
西班牙人絕不會退縮，貴國軍隊踏上美洲一步，必將受到嚴厲制裁。
說完，拂袖而去。
在場十幾個文人面面相覷。
使者在的時候，大家自然一致對外，開口駁斥蠻夷，沒問題。
首先氣勢上要壓倒對方，至於王爺怎麼決策，後面再談。
關起門來議論，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自古以來」是最虛的。
大唐曾設安西都護府，一度控制蔥嶺；
大明曾占領安南，在東北設立奴兒干都司，在南洋設立舊港宣慰司；
臉皮厚一些，以明承元制論，甚至可以沾上蒙元的光。
蒙古騎兵最遠打到多瑙河畔，巔峰時期，疆域囊括半個亞歐大陸。
這段輝煌歷史，不比東渡美洲牛多了。
現實呢，莫說多瑙河畔，收復河套都費勁。
最近有句新話說得好，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開疆闢土，必有一戰，沒有避免的可能。
既然如此，這次會晤除了吵架，有什麼實在意義呢？
西班牙國因此有了防備，豈非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議事大廳內，十幾個報社總編、金牌記者議論紛紛，說不出個所以然。
偏偏陳子履笑而不語，等大家探討完了，才再次開口說話。
「大家不要瞻前顧後，也無須忌諱什麼。新聞嘛，就是要講事實。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寫，就像那小子說的，原封不動告訴百姓就行。對了，記得通電全國。」
「啊！？」
眾人還想再問，陳子履已然起身離去，宣布這次國事公告徹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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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宗羲回到報社，遲遲沒法落筆，想來想去，又前往驛館找顧炎武商議。
顧炎武也一籌莫展。
什麼山海經是美洲經，什麼殷商艦隊東渡美洲，太扯了。
殷人橫跨白令海峽倒有點譜，可正如使者拉斯所說，印第安人是蒙古人後裔更為合理。
蒙古人什麼時候是炎黃子孫、殷商後裔了？
世人什麼時候承認過。
所以，如實寫出來，有識之士會不會笑掉大牙？
到時影響的不是報社聲譽，而是東寧王的英名，牽扯太大了。
再想深一層，又回到最初的問題，這場會晤有什麼意義呢。
兩人商討來商討去，最後一扔紙筆，聯袂前往王府求見。
見到陳子履，開門見山請教：
會晤上說過那麼多話，到底哪句是實，哪句是虛。
陳子履道：「句句屬實。本王敢打包票，印第安人和中國人源出一脈，這個論斷經得起歷史考驗。你們儘管寫，不影響你們的名望。」
「區區微名，何足掛齒。」
顧炎武先是一拜，然後講起大家的顧慮。
既然目標是開疆闢土，那就打過去再說，在美洲站穩腳跟，自然有大儒辨經。
「咱們得師出有名嘛。」
黃宗羲奇道：「洋夷去得，咱們也去得，這個『名』還不夠嗎？」
「不夠。遠遠不夠。」
陳子履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擁有拓墾高麗、台島的經驗，拓墾美洲不在話下。
難就難在，美洲大陸實太過廣袤，比大明全盛疆域還大數倍。
即便僅論北美，膏腴之地，也比大明大不少。
這麼大的地方，僅派一支軍隊，一兩萬民夫過去是不夠的。
遠遠不夠。
至少需要兩千萬人以上。
當然了，兩千萬人不能全靠本土，大家在那裡紮根之後，可以結婚生子，慢慢來。
但僅以開拓期論，必須源源不斷地引入移民。
陳子履希望條件成熟之後，每年至少移民二十萬人，持續五十年，一百年。
再加上歸化一部分印第安人，歸化一部分洋人，就差不多了。
顧、黃二人震驚得無以復加，計劃如此宏偉，這哪裡是遠征，這是把大明一個省搬過去呀。
陳子履道：「所以，咱們從一開始，就要消除美洲太遠的想法。殷商先民去得，後代也去得。咱們不是去耀武揚威，不是去搶別人的地盤，而是收復故土，重建家園。就像中國失去燕雲十六州數百年，依舊可以奪回來。」
見兩人還是不太明白，又道：「師出有名，這裡的『師』，不是興師動眾的『師』，而是上千萬人漂洋過海，在美洲繁衍生息的『師』。」
「這……」
「這……」
聽完這番豪言壯語，顧、黃二人心中震驚，又上了一個台階。
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良久，顧炎武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到那個時候，那些生活在美洲的百姓，還是大明人嗎，還是中國人嗎？」
「說不是大明人不好說，但我們永遠都是中國人，中華文明的繼承者。」
陳子履指向遙遠的東方：「所以，什麼印第安人，狗屁，那是洋人的叫法。他們就是中國人，現在就是，以後也是。」
就這樣，顧、黃二人被徹底說服，聯手炮製了一篇恢宏篇章。
從上古的炎黃兩帝開始，談到殷商周，談到春秋戰國，直至大明、東寧，以及即將開拓的美洲。
篇中重點提到，所謂印第安人，就是華夏後裔，不是上古時代，就是殷商時期過去的。
只因離開中土太久，海路又不通，漸漸忘記了華夏禮儀。
這次遠征，幹啥去了？
趕走西班牙人，收復故土。
和洪武光復燕雲十六州差不多。
兩人引經據典，旁徵博引，把陳子履剛剛創造的一套說法，說得渾然天成。
這篇文章一出，立即震驚了整個台島，繼而震驚整個大明。
幾乎每個百姓都在議論，原來在萬里之外，中國還有那麼一塊飛地？
西班牙人仗著槍炮厲害，把咱們的遠房兄弟當畜牲使喚？
不行呀。
莫說傳話使者做不了主，就連菲律賓總督府、馬尼拉議會，乃至新西班牙總督區，亦無權做出讓步。
能做決定的級別，惟有哈布斯堡王室，以及下屬的印度等地事務委員會。
正如遼東的歸屬，不由范文程決定，一個道理。
眼見外交手段難以轉圜，喬瑟夫·拉斯只好撂下狠話：
西班牙人絕不會退縮，貴國軍隊踏上美洲一步，必將受到嚴厲制裁。
說完，拂袖而去。
在場十幾個文人面面相覷。
使者在的時候，大家自然一致對外，開口駁斥蠻夷，沒問題。
首先氣勢上要壓倒對方，至於王爺怎麼決策，後面再談。
關起門來議論，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因為大家都知道，「自古以來」是最虛的。
大唐曾設安西都護府，一度控制蔥嶺；
大明曾占領安南，在東北設立奴兒干都司，在南洋設立舊港宣慰司；
臉皮厚一些，以明承元制論，甚至可以沾上蒙元的光。
蒙古騎兵最遠打到多瑙河畔，巔峰時期，疆域囊括半個亞歐大陸。
這段輝煌歷史，不比東渡美洲牛多了。
現實呢，莫說多瑙河畔，收復河套都費勁。
最近有句新話說得好，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開疆闢土，必有一戰，沒有避免的可能。
既然如此，這次會晤除了吵架，有什麼實在意義呢？
西班牙國因此有了防備，豈非打草驚蛇，得不償失？
議事大廳內，十幾個報社總編、金牌記者議論紛紛，說不出個所以然。
偏偏陳子履笑而不語，等大家探討完了，才再次開口說話。
「大家不要瞻前顧後，也無須忌諱什麼。新聞嘛，就是要講事實。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寫，就像那小子說的，原封不動告訴百姓就行。對了，記得通電全國。」
「啊！？」
眾人還想再問，陳子履已然起身離去，宣布這次國事公告徹底結束。
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黃宗羲回到報社，遲遲沒法落筆，想來想去，又前往驛館找顧炎武商議。
顧炎武也一籌莫展。
什麼山海經是美洲經，什麼殷商艦隊東渡美洲，太扯了。
殷人橫跨白令海峽倒有點譜，可正如使者拉斯所說，印第安人是蒙古人後裔更為合理。
蒙古人什麼時候是炎黃子孫、殷商後裔了？
世人什麼時候承認過。
所以，如實寫出來，有識之士會不會笑掉大牙？
到時影響的不是報社聲譽，而是東寧王的英名，牽扯太大了。
再想深一層，又回到最初的問題，這場會晤有什麼意義呢。
兩人商討來商討去，最後一扔紙筆，聯袂前往王府求見。
見到陳子履，開門見山請教：
會晤上說過那麼多話，到底哪句是實，哪句是虛。
陳子履道：「句句屬實。本王敢打包票，印第安人和中國人源出一脈，這個論斷經得起歷史考驗。你們儘管寫，不影響你們的名望。」
「區區微名，何足掛齒。」
顧炎武先是一拜，然後講起大家的顧慮。
既然目標是開疆闢土，那就打過去再說，在美洲站穩腳跟，自然有大儒辨經。
「咱們得師出有名嘛。」
黃宗羲奇道：「洋夷去得，咱們也去得，這個『名』還不夠嗎？」
「不夠。遠遠不夠。」
陳子履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擁有拓墾高麗、台島的經驗，拓墾美洲不在話下。
難就難在，美洲大陸實太過廣袤，比大明全盛疆域還大數倍。
即便僅論北美，膏腴之地，也比大明大不少。
這麼大的地方，僅派一支軍隊，一兩萬民夫過去是不夠的。
遠遠不夠。
至少需要兩千萬人以上。
當然了，兩千萬人不能全靠本土，大家在那裡紮根之後，可以結婚生子，慢慢來。
但僅以開拓期論，必須源源不斷地引入移民。
陳子履希望條件成熟之後，每年至少移民二十萬人，持續五十年，一百年。
再加上歸化一部分印第安人，歸化一部分洋人，就差不多了。
顧、黃二人震驚得無以復加，計劃如此宏偉，這哪裡是遠征，這是把大明一個省搬過去呀。
陳子履道：「所以，咱們從一開始，就要消除美洲太遠的想法。殷商先民去得，後代也去得。咱們不是去耀武揚威，不是去搶別人的地盤，而是收復故土，重建家園。就像中國失去燕雲十六州數百年，依舊可以奪回來。」
見兩人還是不太明白，又道：「師出有名，這裡的『師』，不是興師動眾的『師』，而是上千萬人漂洋過海，在美洲繁衍生息的『師』。」
「這……」
「這……」
聽完這番豪言壯語，顧、黃二人心中震驚，又上了一個台階。
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良久，顧炎武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到那個時候，那些生活在美洲的百姓，還是大明人嗎，還是中國人嗎？」
「說不是大明人不好說，但我們永遠都是中國人，中華文明的繼承者。」
陳子履指向遙遠的東方：「所以，什麼印第安人，狗屁，那是洋人的叫法。他們就是中國人，現在就是，以後也是。」
就這樣，顧、黃二人被徹底說服，聯手炮製了一篇恢宏篇章。
從上古的炎黃兩帝開始，談到殷商周，談到春秋戰國，直至大明、東寧，以及即將開拓的美洲。
篇中重點提到，所謂印第安人，就是華夏後裔，不是上古時代，就是殷商時期過去的。
只因離開中土太久，海路又不通，漸漸忘記了華夏禮儀。
這次遠征，幹啥去了？
趕走西班牙人，收復故土。
和洪武光復燕雲十六州差不多。
兩人引經據典，旁徵博引，把陳子履剛剛創造的一套說法，說得渾然天成。
這篇文章一出，立即震驚了整個台島，繼而震驚整個大明。
幾乎每個百姓都在議論，原來在萬里之外，中國還有那麼一塊飛地？
西班牙人仗著槍炮厲害，把咱們的遠房兄弟當畜牲使喚？
不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