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昏君也有大用處
崇禎雖久居深宮，卻並非不食五穀，自然不相信洋人不喝中國茶拉不出屎。
據張家玉描述，英格蘭、荷蘭、法蘭西、葡萄牙等國，也算是繁華首善之地，擁有數百萬人口，以及延綿千年的歷史。
難道大航海之前，那裡的人都不拉屎嗎？
這太荒謬了。
然而陳子履表情煞有其事，不像調笑取樂的樣子，崇禎也有點拿不準。
忍不住問一句：「此話當真？」
「雖非十足真金，但也差不遠了。」
陳子履拿出一份商業調查報告，佐證自己的判斷。
張家玉在報告裡寫到，與大明接觸密切的葡萄牙、荷蘭等國，已有不少貴族痴迷中國茶。
大家都知道，茶葉要喝新，比如碧螺春、龍井等，明前採摘，三個月內品鑑為最佳。
洋人採購的茶葉本就一般，漂洋過海幾萬里，賣到貴族手裡，已經過去一兩年了。
新茶變陳茶，味道苦澀，風味盡失，且帶淡淡霉味，哪裡還會好喝呢。
可即便如此，依舊征服了不貴族，可見中國茶的魅力。
這和蒙古人、西域人、雪區人喝磚茶，是一個道理。
哪怕風味只剩兩三成，他們還是想喝。
陳子履敏銳地發現商機，參考磚茶陳化的思路，想出一個新法子。
既然漂洋過海不可避免，何不利用船上的時間，讓綠茶繼續發酵，變成一種新茶種呢？
這次張家玉出訪歐羅巴，除了滾珠軸承、六分儀、陶瓷、絲綢等稀罕物，還帶了幾十擔茶葉。
這些茶葉不經過殺青（炒制），陰乾後直接裝箱，經過大半年發酵，抵達倫敦時變成紅色。
開水沖泡出茶湯，加一勺雷州白糖，一片檸檬，名曰檸檬紅茶，既香又甜，風味絕佳。
又有故意將茶泡得很濃，加上白糖、牛奶、椰末、木薯粉圓的喝法，名曰珍珠奶茶，絲滑醇厚。
張家玉每次會見貴族，包括查理國王在內，都會泡上一壺檸檬紅茶，一壺珍珠奶茶，每次都獲得極高讚譽。
貴族們都說，這種東方飲料非但好喝，喝完之後還精神百倍，彷佛帶著魔法一般。
這次帶回的訂單里，就包括了兩千擔上等茶葉，總價高達十萬兩。
「十萬兩！！」
崇禎掰著手指算了一下，發現平均每擔售價竟高達五十兩，自然大吃一驚。
這也太貴了，比普通茶價售價高了五六倍。
仔細一問，得知是「貢茶」級別，才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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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茶賣五十兩一擔，不算太過份。
陳子履卻笑道：「哪來那麼多貢茶。再說，貢茶太鮮太嫩，不好做成紅茶。比普通茶葉好一些，就差不多了。」
崇禎道：「那豈非貨不對版？」
「是不是貢茶，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嗎？」
陳子履拿出一份單子，請崇禎御覽。
上面列著幾十個茶葉之鄉，有福建武夷山桐木鄉，廣西貴縣龍山，南直隸祁門縣，廣東英德縣，台島阿里山等等。
其中有一些是茶葉名鄉，有一些卻是窮鄉僻壤之地，茶名有限。
陳子履告訴崇禎，這些地方都是丘陵地區，種糧是不太行的，卻非常適合種植茶葉。
只要皇帝將所產茶葉定為貢品，往後便能以貢茶之名，外銷歐羅巴了。
如此地方賺了錢，朝廷收到了稅，正是一舉兩得之秒策。
崇禎聽得目瞪口呆。
敢情是先有貢品，再定上貢來著。這不是先射箭再畫靶，打著皇家的旗號，坑西洋人嗎？
然而想想又覺坦然。
只要味道好，洋人喝了滿意，誰管是不是掛羊頭，賣狗肉。
想了一下，又直嘆可惜。
「陛下再往多里想。」
「三十萬？」
「再漲漲。」
「五十萬？」
崇禎說到這裡，已經覺得很浮誇了。
要知道，朝廷在麗江、宣化等地均設有茶馬鈔關，每年上呈的外銷數額，不過區區幾萬兩。
勉強能維持開銷，換回一些馬匹，就很不錯。
賣給洋人能賣五十萬兩？怎麼可能嘛。
陳子履卻笑道：「再漲二十倍，就差不多了。」
「二十倍？一千萬兩！」
崇禎瞪大了眼睛，彷佛在聽天方夜譚。
這怎麼可能！
哪怕五十兩一擔，要湊夠一千萬兩，也要賣出二十萬擔。
歐羅巴有沒有兩百萬人都難說，每年能買二十萬擔茶葉！？這怎麼可能。
「完全有可能。」
陳子履掰著手指算了起來。
首先，歐羅巴人口遠不止幾百萬，包括奧斯曼、波蘭、立陶宛、羅剎等東歐國算進去，人口超過一億。
再加上沿途的印度、波斯等國，甚至超過兩億。
其次，歐羅巴各國經過幾十年大航海，百姓相對富裕。
比如倫敦一個普通帳房先生，月俸竟高達四五英鎊，折合白銀十幾兩。
乃至普通士兵、馬伕、苦力、夥計等等，往往也有一二英鎊，折合白銀四五兩。
荷蘭、威尼斯、巴黎等地也差不多，因為商業氛圍濃厚，小市民甚至更有錢一些。
換而言之，普通老百姓也有一點小錢，每月可以拿出幾十便士喝茶。
事實上，最近歐羅巴正流行一種叫「咖啡館」的小館子，類似於中國的茶館。
如果中國茶將咖啡徹底擊敗，茶館開遍整個歐羅巴，年銷幾十萬擔不成問題。
當然，讓所有洋人痴迷喝茶需要時間，得幾十年，但有法子可以加速。
洋人崇尚貴族生活，總覺得貴族喜歡的東西，一定是好的，那就給他講東方貴族的故事。
比方說，大明皇帝每日批閱奏章到深夜，必喝三杯頂級紅茶，精神倍兒棒。
周皇后經常傳召命婦到大內，一邊喝下午茶，一邊品鑑青花瓷、上等絲綢等等，縱享奢華。
陳子履把話術稱為營銷，張家玉出訪時，就愛說東寧王喜歡喝茶，引得那些貴族心馳神往。
以後每隔兩三年來一波，從王爺升級到皇帝，不怕洋人不上鉤。
陳子履嘆道：「大明的生活方式，還是有可取之處的，臣敢斷定，五年內，至少能漲到三萬擔。」
崇禎一邊聽著，一邊想像那個畫面，眼中漸漸露出迷離之色。
把自己描述成一個昏君，反倒利國利民了？
據張家玉描述，英格蘭、荷蘭、法蘭西、葡萄牙等國，也算是繁華首善之地，擁有數百萬人口，以及延綿千年的歷史。
難道大航海之前，那裡的人都不拉屎嗎？
這太荒謬了。
然而陳子履表情煞有其事，不像調笑取樂的樣子，崇禎也有點拿不準。
忍不住問一句：「此話當真？」
「雖非十足真金，但也差不遠了。」
陳子履拿出一份商業調查報告，佐證自己的判斷。
張家玉在報告裡寫到，與大明接觸密切的葡萄牙、荷蘭等國，已有不少貴族痴迷中國茶。
大家都知道，茶葉要喝新，比如碧螺春、龍井等，明前採摘，三個月內品鑑為最佳。
洋人採購的茶葉本就一般，漂洋過海幾萬里，賣到貴族手裡，已經過去一兩年了。
新茶變陳茶，味道苦澀，風味盡失，且帶淡淡霉味，哪裡還會好喝呢。
可即便如此，依舊征服了不貴族，可見中國茶的魅力。
這和蒙古人、西域人、雪區人喝磚茶，是一個道理。
哪怕風味只剩兩三成，他們還是想喝。
陳子履敏銳地發現商機，參考磚茶陳化的思路，想出一個新法子。
既然漂洋過海不可避免，何不利用船上的時間，讓綠茶繼續發酵，變成一種新茶種呢？
這次張家玉出訪歐羅巴，除了滾珠軸承、六分儀、陶瓷、絲綢等稀罕物，還帶了幾十擔茶葉。
這些茶葉不經過殺青（炒制），陰乾後直接裝箱，經過大半年發酵，抵達倫敦時變成紅色。
開水沖泡出茶湯，加一勺雷州白糖，一片檸檬，名曰檸檬紅茶，既香又甜，風味絕佳。
又有故意將茶泡得很濃，加上白糖、牛奶、椰末、木薯粉圓的喝法，名曰珍珠奶茶，絲滑醇厚。
張家玉每次會見貴族，包括查理國王在內，都會泡上一壺檸檬紅茶，一壺珍珠奶茶，每次都獲得極高讚譽。
貴族們都說，這種東方飲料非但好喝，喝完之後還精神百倍，彷佛帶著魔法一般。
這次帶回的訂單里，就包括了兩千擔上等茶葉，總價高達十萬兩。
「十萬兩！！」
崇禎掰著手指算了一下，發現平均每擔售價竟高達五十兩，自然大吃一驚。
這也太貴了，比普通茶價售價高了五六倍。
仔細一問，得知是「貢茶」級別，才連連點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
貢茶賣五十兩一擔，不算太過份。
陳子履卻笑道：「哪來那麼多貢茶。再說，貢茶太鮮太嫩，不好做成紅茶。比普通茶葉好一些，就差不多了。」
崇禎道：「那豈非貨不對版？」
「是不是貢茶，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嗎？」
陳子履拿出一份單子，請崇禎御覽。
上面列著幾十個茶葉之鄉，有福建武夷山桐木鄉，廣西貴縣龍山，南直隸祁門縣，廣東英德縣，台島阿里山等等。
其中有一些是茶葉名鄉，有一些卻是窮鄉僻壤之地，茶名有限。
陳子履告訴崇禎，這些地方都是丘陵地區，種糧是不太行的，卻非常適合種植茶葉。
只要皇帝將所產茶葉定為貢品，往後便能以貢茶之名，外銷歐羅巴了。
如此地方賺了錢，朝廷收到了稅，正是一舉兩得之秒策。
崇禎聽得目瞪口呆。
敢情是先有貢品，再定上貢來著。這不是先射箭再畫靶，打著皇家的旗號，坑西洋人嗎？
然而想想又覺坦然。
只要味道好，洋人喝了滿意，誰管是不是掛羊頭，賣狗肉。
想了一下，又直嘆可惜。
「陛下再往多里想。」
「三十萬？」
「再漲漲。」
「五十萬？」
崇禎說到這裡，已經覺得很浮誇了。
要知道，朝廷在麗江、宣化等地均設有茶馬鈔關，每年上呈的外銷數額，不過區區幾萬兩。
勉強能維持開銷，換回一些馬匹，就很不錯。
賣給洋人能賣五十萬兩？怎麼可能嘛。
陳子履卻笑道：「再漲二十倍，就差不多了。」
「二十倍？一千萬兩！」
崇禎瞪大了眼睛，彷佛在聽天方夜譚。
這怎麼可能！
哪怕五十兩一擔，要湊夠一千萬兩，也要賣出二十萬擔。
歐羅巴有沒有兩百萬人都難說，每年能買二十萬擔茶葉！？這怎麼可能。
「完全有可能。」
陳子履掰著手指算了起來。
首先，歐羅巴人口遠不止幾百萬，包括奧斯曼、波蘭、立陶宛、羅剎等東歐國算進去，人口超過一億。
再加上沿途的印度、波斯等國，甚至超過兩億。
其次，歐羅巴各國經過幾十年大航海，百姓相對富裕。
比如倫敦一個普通帳房先生，月俸竟高達四五英鎊，折合白銀十幾兩。
乃至普通士兵、馬伕、苦力、夥計等等，往往也有一二英鎊，折合白銀四五兩。
荷蘭、威尼斯、巴黎等地也差不多，因為商業氛圍濃厚，小市民甚至更有錢一些。
換而言之，普通老百姓也有一點小錢，每月可以拿出幾十便士喝茶。
事實上，最近歐羅巴正流行一種叫「咖啡館」的小館子，類似於中國的茶館。
如果中國茶將咖啡徹底擊敗，茶館開遍整個歐羅巴，年銷幾十萬擔不成問題。
當然，讓所有洋人痴迷喝茶需要時間，得幾十年，但有法子可以加速。
洋人崇尚貴族生活，總覺得貴族喜歡的東西，一定是好的，那就給他講東方貴族的故事。
比方說，大明皇帝每日批閱奏章到深夜，必喝三杯頂級紅茶，精神倍兒棒。
周皇后經常傳召命婦到大內，一邊喝下午茶，一邊品鑑青花瓷、上等絲綢等等，縱享奢華。
陳子履把話術稱為營銷，張家玉出訪時，就愛說東寧王喜歡喝茶，引得那些貴族心馳神往。
以後每隔兩三年來一波，從王爺升級到皇帝，不怕洋人不上鉤。
陳子履嘆道：「大明的生活方式，還是有可取之處的，臣敢斷定，五年內，至少能漲到三萬擔。」
崇禎一邊聽著，一邊想像那個畫面，眼中漸漸露出迷離之色。
把自己描述成一個昏君，反倒利國利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