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我與崇禎成兄弟（本卷完）
在蒙古人集體造反，退路徹底堵死的一刻，黃台吉便自知難逃一死。
其他女真人或許可以逃進深山，躲進某個骯髒的山洞，等幾個月後風平浪靜，再慢慢想辦法，他黃台吉卻不行。
即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僥倖逃回了瀋陽，多爾袞及其他旗主亦不會放過他。
天大地大，沒有容身之處，敗得徹徹底底。
所以，他早就做好自裁的準備。
只要受到肉刑，立即咬碎藏在牙齒里的毒丸，當是服毒自盡也好，當是舊疾發作也罷，這輩子輝煌過，夠本了。
漢人詩有云：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後金國曾威服四方，傲立於天下，他身為大汗，自認幹得很不錯。
若非對方背靠大明，人力財力幾乎源源不盡，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正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蒼天不佑，非我之罪。
黃台吉萬萬沒想到，對方非但要殺人，還要誅心。
陳子履的一番話，無異於一柄尖刀，插進了他心底的最深處。
什麼雄才大略，只是對方的尋常。
孜孜以求數十年，究其一生要攀登的頂點，人家連看都看不上。
一瞬間，黃台吉只覺自己像個小丑，自大了四十餘年，卻不自知的無能小丑。
可笑！
可憐！
可悲！
一股極致的恥辱感湧上心頭，哇的一聲，嘴裡大口大口噴出污血。
被衛兵押到懸崖邊綁好時，整個人就像死狗一般癱軟，再無半點生氣。
砰的一聲，一顆子彈從前額射入，半個後腦勺頓時飛上半空，跌落山崖。
黃台吉罪惡而又可悲的一生，終於走到了終點。
「此賊毒殺微臣祖父，微臣深惡痛絕，立誓殺之，」陳子履收好短銃，單膝跪地，「未曾請旨，請陛下恕罪。」
「咳咳……」
崇禎聽了那番話，心裡五味雜陳，何嘗好受。直至陳子履請罪，才猛然想起，自己該說點什麼。
自己還是不是大明皇帝，往後和陳子履什麼關係，往後大明和陳子履又是什麼關係，他還沒弄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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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恕罪，從何談起？
太子朱慈烺卻道：「兒臣以為，匪首伏法，當傳首九邊，壯我大明聲威。父皇意下如何？」
「很好，照准去辦。」
崇禎終於回過神來，對方說得很明白，志不在大明一隅，在於海外的幾萬里疆土，拒絕接受禪讓。
所以，自己仍是大明皇帝，有權過問大明境內的一切事務——包括處決黃台吉。
非但如此，非但如此！
崇禎還猛然發現，情況比預想中的最佳結果，還要好上數籌，乃至數倍。
試問經此一役，還有哪個不長眼的蒙古部落，敢來捋大明的虎鬚，還有哪個後金旗主，敢再入關劫掠。
打得過大明，打得過東寧嗎？
非但外敵，就連內敵隱患也消弭大半。
試問東寧王都不篡位，還有哪個權臣敢篡位？哪個軍閥敢自立？
只要東寧王還活著，大明根基便穩得不能再穩，誰也無法撼動。
就好比書香門第大家族，有幸出了一個狀元郎，狀元郎又當上了宰相，理應在族譜另開一頁，族長該怎麼辦？
當然高高興興地准許，讓狀元郎有多高飛多高，自行開枝散葉去。
這是先祖的餘蔭，這是族長的功績，這是大家族之福呀。
想到這些，崇禎數年來的壓抑一掃而空，十一年的壓力重擔，亦隨之大幅減輕。
他轉向陳子履，心中激盪難以自抑：「人是東寧軍抓的，由東寧王處以極刑，再合適不過，何罪之有？東寧王無須自責，請起。」
「謝陛下。」
陳子履重新站起，看著崇禎眼裡的光，知道對方不再忌憚懷疑自己，心裡莫名欣慰。
從此以後，這個大明皇帝不再是敵人，而是合作夥伴，或者互相扶持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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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石戰役打得轟轟烈烈，收尾卻無比輕鬆，隨著蒙古人反正，八旗兵投降，後金的第五次入寇，宣告徹底失敗。
是役，東寧出兵一萬，遼東三鎮並山海關出兵三萬，合計四萬餘人，殲滅入寇韃虜近五萬。
其中陣斬超過一萬，俘虜超過三萬，除了逃跑的多爾袞殘部，幾乎全殲入寇韃虜。
透過電報局，訊息在幾日內傳遍兩京十三省，大明兩萬萬子民奔走相告，然後喜極而泣。
大明三座都城，十三座省城，無不張燈結彩，燒起最絢爛的煙花。
一百多座府城，一千多座縣城，以及數萬座衛城、所城、寨城、堡城、鎮城，全都響起了噼里啪啦的炮仗聲。
官員文士詩興大發，稱頌篇章汗牛充棟；九邊軍人舉杯慶賀，喝得酩酊大醉；百姓殺豬宰羊，招呼遇到的每一個親友。
就連農民軍控制的幾十座城池，同樣掛起紅燈籠，貼出了大大的喜字。
哪怕明軍騰出手來，便可快速恢復實力，然後對河南發起攻勢。
總而言之，整個大明一片歡騰，但凡大明子民，沒有不咧嘴笑的。
直至半個月後，人們每當聚在一塊，譬如在茶館、酒樓，還會忍不住談起這場戰役的細節。
最廣為傳頌的，自然要數一片石大戰，天上飛艇對攻，地上機關炮推進，打得五萬八旗兵哇哇叫。
其次是燕京保衛戰。
崇禎上城督戰，英武不凡，為勝利奠定堅實基礎。
再次是喜峰口奇襲戰，薊州攻城戰，和九門口阻擊戰。
李國英、甘勇猶如神兵天降，飛艇嚇跑守軍，吳三桂往返奔襲，菲舍爾、劉肇基擎天一柱……能讓人豎起大拇指的談資，實在太多太多了。
這是有史以來，最盪氣迴腸，最波瀾壯闊的史詩大捷，直令大明上下心馳神往，如痴如醉。
訊息傳到察哈爾、高麗、琉球、交趾、暹羅、緬甸，藩邦無不肅然起敬，心悅誠服。然後派出最隆重的使團，前往向天朝上國朝賀。
至於剛剛抵達台島的西洋國使們，紛紛關起門來商議，是不是再修改一下禮單。
覲見東寧王這樣的傳奇人物，禮單太薄不行，完全不行呀。
（本卷完）
其他女真人或許可以逃進深山，躲進某個骯髒的山洞，等幾個月後風平浪靜，再慢慢想辦法，他黃台吉卻不行。
即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僥倖逃回了瀋陽，多爾袞及其他旗主亦不會放過他。
天大地大，沒有容身之處，敗得徹徹底底。
所以，他早就做好自裁的準備。
只要受到肉刑，立即咬碎藏在牙齒里的毒丸，當是服毒自盡也好，當是舊疾發作也罷，這輩子輝煌過，夠本了。
漢人詩有云：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後金國曾威服四方，傲立於天下，他身為大汗，自認幹得很不錯。
若非對方背靠大明，人力財力幾乎源源不盡，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正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蒼天不佑，非我之罪。
黃台吉萬萬沒想到，對方非但要殺人，還要誅心。
陳子履的一番話，無異於一柄尖刀，插進了他心底的最深處。
什麼雄才大略，只是對方的尋常。
孜孜以求數十年，究其一生要攀登的頂點，人家連看都看不上。
一瞬間，黃台吉只覺自己像個小丑，自大了四十餘年，卻不自知的無能小丑。
可笑！
可憐！
可悲！
一股極致的恥辱感湧上心頭，哇的一聲，嘴裡大口大口噴出污血。
被衛兵押到懸崖邊綁好時，整個人就像死狗一般癱軟，再無半點生氣。
砰的一聲，一顆子彈從前額射入，半個後腦勺頓時飛上半空，跌落山崖。
黃台吉罪惡而又可悲的一生，終於走到了終點。
「此賊毒殺微臣祖父，微臣深惡痛絕，立誓殺之，」陳子履收好短銃，單膝跪地，「未曾請旨，請陛下恕罪。」
「咳咳……」
崇禎聽了那番話，心裡五味雜陳，何嘗好受。直至陳子履請罪，才猛然想起，自己該說點什麼。
自己還是不是大明皇帝，往後和陳子履什麼關係，往後大明和陳子履又是什麼關係，他還沒弄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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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恕罪，從何談起？
太子朱慈烺卻道：「兒臣以為，匪首伏法，當傳首九邊，壯我大明聲威。父皇意下如何？」
「很好，照准去辦。」
崇禎終於回過神來，對方說得很明白，志不在大明一隅，在於海外的幾萬里疆土，拒絕接受禪讓。
所以，自己仍是大明皇帝，有權過問大明境內的一切事務——包括處決黃台吉。
非但如此，非但如此！
崇禎還猛然發現，情況比預想中的最佳結果，還要好上數籌，乃至數倍。
試問經此一役，還有哪個不長眼的蒙古部落，敢來捋大明的虎鬚，還有哪個後金旗主，敢再入關劫掠。
打得過大明，打得過東寧嗎？
非但外敵，就連內敵隱患也消弭大半。
試問東寧王都不篡位，還有哪個權臣敢篡位？哪個軍閥敢自立？
只要東寧王還活著，大明根基便穩得不能再穩，誰也無法撼動。
就好比書香門第大家族，有幸出了一個狀元郎，狀元郎又當上了宰相，理應在族譜另開一頁，族長該怎麼辦？
當然高高興興地准許，讓狀元郎有多高飛多高，自行開枝散葉去。
這是先祖的餘蔭，這是族長的功績，這是大家族之福呀。
想到這些，崇禎數年來的壓抑一掃而空，十一年的壓力重擔，亦隨之大幅減輕。
他轉向陳子履，心中激盪難以自抑：「人是東寧軍抓的，由東寧王處以極刑，再合適不過，何罪之有？東寧王無須自責，請起。」
「謝陛下。」
陳子履重新站起，看著崇禎眼裡的光，知道對方不再忌憚懷疑自己，心裡莫名欣慰。
從此以後，這個大明皇帝不再是敵人，而是合作夥伴，或者互相扶持的朋友了。
-----------------
一片石戰役打得轟轟烈烈，收尾卻無比輕鬆，隨著蒙古人反正，八旗兵投降，後金的第五次入寇，宣告徹底失敗。
是役，東寧出兵一萬，遼東三鎮並山海關出兵三萬，合計四萬餘人，殲滅入寇韃虜近五萬。
其中陣斬超過一萬，俘虜超過三萬，除了逃跑的多爾袞殘部，幾乎全殲入寇韃虜。
透過電報局，訊息在幾日內傳遍兩京十三省，大明兩萬萬子民奔走相告，然後喜極而泣。
大明三座都城，十三座省城，無不張燈結彩，燒起最絢爛的煙花。
一百多座府城，一千多座縣城，以及數萬座衛城、所城、寨城、堡城、鎮城，全都響起了噼里啪啦的炮仗聲。
官員文士詩興大發，稱頌篇章汗牛充棟；九邊軍人舉杯慶賀，喝得酩酊大醉；百姓殺豬宰羊，招呼遇到的每一個親友。
就連農民軍控制的幾十座城池，同樣掛起紅燈籠，貼出了大大的喜字。
哪怕明軍騰出手來，便可快速恢復實力，然後對河南發起攻勢。
總而言之，整個大明一片歡騰，但凡大明子民，沒有不咧嘴笑的。
直至半個月後，人們每當聚在一塊，譬如在茶館、酒樓，還會忍不住談起這場戰役的細節。
最廣為傳頌的，自然要數一片石大戰，天上飛艇對攻，地上機關炮推進，打得五萬八旗兵哇哇叫。
其次是燕京保衛戰。
崇禎上城督戰，英武不凡，為勝利奠定堅實基礎。
再次是喜峰口奇襲戰，薊州攻城戰，和九門口阻擊戰。
李國英、甘勇猶如神兵天降，飛艇嚇跑守軍，吳三桂往返奔襲，菲舍爾、劉肇基擎天一柱……能讓人豎起大拇指的談資，實在太多太多了。
這是有史以來，最盪氣迴腸，最波瀾壯闊的史詩大捷，直令大明上下心馳神往，如痴如醉。
訊息傳到察哈爾、高麗、琉球、交趾、暹羅、緬甸，藩邦無不肅然起敬，心悅誠服。然後派出最隆重的使團，前往向天朝上國朝賀。
至於剛剛抵達台島的西洋國使們，紛紛關起門來商議，是不是再修改一下禮單。
覲見東寧王這樣的傳奇人物，禮單太薄不行，完全不行呀。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