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欺人太甚氣吐血
陳子履槍法之准，炮術之精，方圓一萬里之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服。
就連呂宋、印度、暹羅，乃至遙遠的埃及、維德角、瑞士、英格蘭、西班牙等國，都在流傳大明第一炮王的傳說。
再加上機關炮畢竟是一輛車，支架和底盤比人手穩定得多，消除了后座力的影響，更是如虎添翼。
兩點一線，例無虛發。
指哪打哪，幾無落空。
雖說左右四五門機關炮並排，子彈一梭梭打出去，狂風暴雨一般密集，很難分辨戰果具體歸誰。
然而主帥前方屍橫遍野，炮口所向，韃虜無不血肉橫飛，卻是實實在在的。
考功官再苛刻，再吹毛求疵，也不得不承認，至少幹掉了上百騎。
聽著一聲怒吼，左右士兵無不投來崇拜的目光——主帥如此英武不凡，哪有不勝的道理。
於是投入更大熱情，裝填彈藥，更換炮管，測距瞄準，向正前方狂吐子彈。
哪怕火箭炮平射襲來，掀翻了其中的幾輛，剩下的機關炮車依舊毫不畏懼，噠噠噠噠開火不停。
火力如此兇猛，八旗兵哪裡遭得住，留下近千具屍體之後，紛紛調頭逃跑，或者奔向兩翼。
任憑軍官如何怒喝約束，不敢再看機關炮陣一眼。
這哪裡是打仗，這是送死呀。
陳子履卻不依不撓，命令中軍繼續推進，由原來較為平直的雁行陣，漸漸向中央隆起的錐形陣變化。
這樣中路的火炮，迫擊炮，以及中軍附近的火銃手便可以斜向射擊，與兩翼火銃手形成交叉火力。
後金炮兵反覆平射火箭彈，轟開了不少缺口，確實轟出了一些缺口。部分騎兵甚至衝到火銃手前三四十步，投出手裡震天雷，造成不小混亂。
然而，東寧火銃兵士氣之高，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哪怕衝到他們眼前，他們依舊不退，反而斜端刺刀，向馬背上的敵人扎。
這讓正面擊穿兩翼的難度劇增，等東寧中軍漸漸前推，從側面射出子彈，更愈發困難。
約兩刻鐘後，黃台吉下令鳴金收兵，召集各部將領，再度商討對策。
阿巴泰和多鐸當場抹眼淚，直呼對攻是個錯誤。滿達海、博洛幾個小輩更是抱頭痛哭，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兩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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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短短兩刻鐘呀！
對方火力太猛了，大家還沒來得及判斷形勢，便倒下了兩三千人，相當於十個牛錄灰飛煙滅。
不少旗丁壓根沒中彈，只是被掀下馬背，崴了腳而已。
偏偏誰也不敢去接應，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打死。
這還打個啥子？
恐怕不等天黑，一百個牛錄就打光了，還不如潰敗呢。
大家騎上馬玩命跑，不見得全域性覆沒吧。
黃台吉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東寧軍主動進攻，露出了很多破綻，有些破綻甚至非常致命。
比如說，火炮要重新展開，第一輪火力比防守時慢不少。
比如說，火銃陣前沒有橫著的輜重車輛，馬匹只要衝到跟前，很容易撞翻一片火銃手。
又比如說，背後露出空檔，很依賴騎兵保護。
如果這邊還有四萬騎，便可以集中更多精銳，迅速擊潰兩翼敵騎。
或者分出一支萬人偏師，繞行一大圈，從東寧軍側後發起突襲。
如果大家都抱著必死之心，寧願被打成馬蜂窩，也要和對方一換一，多半可以擊潰兩翼火銃手。
如果……
然而戰場上沒有「如果」。
現在幾乎每個旗主、將領都想撤，不想打，再談如果，又有何用呢？
強按牛頭硬喝水，兵變就在眼前。
黃台吉考慮了所有可能，最後不得不承認，必須選擇撤退。
他盡最大努力，說服多鐸、阿巴泰、滿達海、博洛等大小旗主，不能一窩蜂擠進山谷，而是按抽籤順序，有序透過。
除了糧草、兵器、彈藥、甲冑，其他戰利品通通拋棄，以免輜重車堵塞谷道。
出了谷道，誰也不許拔腿就跑，或者啥事不管。
必須馬上發起拓寬缺口的攻勢，讓後面的部隊通行更順暢。
總而言之，大家必須同性協力，守望相助，互相掩護，患難與共，為大金保住更多火種。
為表大公無私，黃台吉還主動提出，自己放棄抽籤。
兩黃旗最後進入谷道，並且留在谷道入口殿後，為前面爭取休整的時間。
黃台吉滿懷傷感道：「都是親兄弟，親叔侄，大家就聽我一回。回到瀋陽，便讓出汗位，到父汗陵前思過去……拜託大家了。」
「大汗！！」
「大汗！！」
「大汗！！」
滿達海、博洛等侄子輩齊聲痛哭，多鐸和阿巴泰除了嘆氣，也沒啥好說的，就這樣決定下來。
抽了簽，大小旗主鼎力配合，約束各旗按持續進入谷道。
一開始沒出岔子，然而第一批進谷沒多久，東寧軍便再次緩緩推進。
別看保持陣型走得慢，一刻鐘向前走五十步，也足夠讓人心煩意亂了。
隨著他們不斷推進，後金軍的活動空間被壓得越來越扁，火箭炮開始在山腳開花，炮彈也有犁進外圍部隊的架勢。
這下子大家就沒法淡定了，誰都先走，於是牛錄章京找甲喇章京想辦法，甲喇章京找旗主想辦法。
排在後面的旗主也不想自己旗丁被炸，於是找排在前面的旗主想辦法。
於是局面越來越亂，谷道入口鬧哄哄地，通行效率大幅下降，反倒沒有按部就班快。
這還不算，最先進去博洛派人回來稟報，才走了七八里，便遇到了前一波蒙古的後隊。
不知前面怎麼搞的，整條谷道堵了個結結實實，莫說馬匹和輜重車輛，就是猴子都鑽不過去。
問前面的科爾沁頭目，也說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反正就是走不動了。
博洛請示黃台吉，是否殺幾個人立立威，否則大家全堵在路上，誰也出不去。
黃台吉正想回復，忽然聽到左右一聲呼喊。
抬頭再看，只見關寧軍數千騎忽然離開中軍，直奔山海關而去。
「他們……陳賊要幹什麼呢…………」
黃台吉喃喃一句，忽然胸口一甜，一口污血湧上喉嚨，噴在身前的侍衛身上。
「陳賊，你……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就連呂宋、印度、暹羅，乃至遙遠的埃及、維德角、瑞士、英格蘭、西班牙等國，都在流傳大明第一炮王的傳說。
再加上機關炮畢竟是一輛車，支架和底盤比人手穩定得多，消除了后座力的影響，更是如虎添翼。
兩點一線，例無虛發。
指哪打哪，幾無落空。
雖說左右四五門機關炮並排，子彈一梭梭打出去，狂風暴雨一般密集，很難分辨戰果具體歸誰。
然而主帥前方屍橫遍野，炮口所向，韃虜無不血肉橫飛，卻是實實在在的。
考功官再苛刻，再吹毛求疵，也不得不承認，至少幹掉了上百騎。
聽著一聲怒吼，左右士兵無不投來崇拜的目光——主帥如此英武不凡，哪有不勝的道理。
於是投入更大熱情，裝填彈藥，更換炮管，測距瞄準，向正前方狂吐子彈。
哪怕火箭炮平射襲來，掀翻了其中的幾輛，剩下的機關炮車依舊毫不畏懼，噠噠噠噠開火不停。
火力如此兇猛，八旗兵哪裡遭得住，留下近千具屍體之後，紛紛調頭逃跑，或者奔向兩翼。
任憑軍官如何怒喝約束，不敢再看機關炮陣一眼。
這哪裡是打仗，這是送死呀。
陳子履卻不依不撓，命令中軍繼續推進，由原來較為平直的雁行陣，漸漸向中央隆起的錐形陣變化。
這樣中路的火炮，迫擊炮，以及中軍附近的火銃手便可以斜向射擊，與兩翼火銃手形成交叉火力。
後金炮兵反覆平射火箭彈，轟開了不少缺口，確實轟出了一些缺口。部分騎兵甚至衝到火銃手前三四十步，投出手裡震天雷，造成不小混亂。
然而，東寧火銃兵士氣之高，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哪怕衝到他們眼前，他們依舊不退，反而斜端刺刀，向馬背上的敵人扎。
這讓正面擊穿兩翼的難度劇增，等東寧中軍漸漸前推，從側面射出子彈，更愈發困難。
約兩刻鐘後，黃台吉下令鳴金收兵，召集各部將領，再度商討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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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火力太猛了，大家還沒來得及判斷形勢，便倒下了兩三千人，相當於十個牛錄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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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誰也不敢去接應，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打死。
這還打個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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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寧軍主動進攻，露出了很多破綻，有些破綻甚至非常致命。
比如說，火炮要重新展開，第一輪火力比防守時慢不少。
比如說，火銃陣前沒有橫著的輜重車輛，馬匹只要衝到跟前，很容易撞翻一片火銃手。
又比如說，背後露出空檔，很依賴騎兵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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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戰場上沒有「如果」。
現在幾乎每個旗主、將領都想撤，不想打，再談如果，又有何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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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台吉考慮了所有可能，最後不得不承認，必須選擇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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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馬上發起拓寬缺口的攻勢，讓後面的部隊通行更順暢。
總而言之，大家必須同性協力，守望相助，互相掩護，患難與共，為大金保住更多火種。
為表大公無私，黃台吉還主動提出，自己放棄抽籤。
兩黃旗最後進入谷道，並且留在谷道入口殿後，為前面爭取休整的時間。
黃台吉滿懷傷感道：「都是親兄弟，親叔侄，大家就聽我一回。回到瀋陽，便讓出汗位，到父汗陵前思過去……拜託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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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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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達海、博洛等侄子輩齊聲痛哭，多鐸和阿巴泰除了嘆氣，也沒啥好說的，就這樣決定下來。
抽了簽，大小旗主鼎力配合，約束各旗按持續進入谷道。
一開始沒出岔子，然而第一批進谷沒多久，東寧軍便再次緩緩推進。
別看保持陣型走得慢，一刻鐘向前走五十步，也足夠讓人心煩意亂了。
隨著他們不斷推進，後金軍的活動空間被壓得越來越扁，火箭炮開始在山腳開花，炮彈也有犁進外圍部隊的架勢。
這下子大家就沒法淡定了，誰都先走，於是牛錄章京找甲喇章京想辦法，甲喇章京找旗主想辦法。
排在後面的旗主也不想自己旗丁被炸，於是找排在前面的旗主想辦法。
於是局面越來越亂，谷道入口鬧哄哄地，通行效率大幅下降，反倒沒有按部就班快。
這還不算，最先進去博洛派人回來稟報，才走了七八里，便遇到了前一波蒙古的後隊。
不知前面怎麼搞的，整條谷道堵了個結結實實，莫說馬匹和輜重車輛，就是猴子都鑽不過去。
問前面的科爾沁頭目，也說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反正就是走不動了。
博洛請示黃台吉，是否殺幾個人立立威，否則大家全堵在路上，誰也出不去。
黃台吉正想回復，忽然聽到左右一聲呼喊。
抬頭再看，只見關寧軍數千騎忽然離開中軍，直奔山海關而去。
「他們……陳賊要幹什麼呢…………」
黃台吉喃喃一句，忽然胸口一甜，一口污血湧上喉嚨，噴在身前的侍衛身上。
「陳賊，你……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