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抽籤決定誰送死
黃台吉帶著心腹返回中軍，花了一刻鐘時間喘氣，總算調整好心態。
雖然曲線救國不成，卻也沒有坐以待斃的道理。
他告訴所有將領，陳子履抱著全殲入關之師，徹底消滅後金的想法。
沒有談判的可能，就連俯首稱臣，「投降輸一半」也做不到。
黃台吉還偷偷篡改了陳子履的條件，女真及科爾沁蒙古，只允許十二歲以下男丁苟活。
所以，殊死一搏的時刻到了。
今天不抱著必死之心，女真會滅族，科爾沁蒙古也會滅族。
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徹底消失。
黃台吉故意說得很慢，讓所有貝勒、貝子，以及主要將領慢慢消化。
多爾袞、多鐸、阿巴泰等旗主沒了言語，拜音圖、譚泰、阿山等將領也失去了僥倖的希望。
每個人都沉默，全場只剩下充滿壓抑的喘氣。
就像之前的六千多個長夜，那些絕望的漢家軍民，面對八旗兵的感受。
黃台吉沒有說鼓勵的話，接著說起戰術安排。
一方面，分出數員大將，帶數千生力軍支援勒克德渾，再次衝擊關寧軍防線。
雖然出口非常狹小，大部隊難以展開，但關寧軍也非常疲憊，就快撐不住了。
捨得傷亡，反覆衝擊，總能衝出一條道路。
另一方面，繼續在東寧軍附近監視。
東寧軍攻守轉換非常快，從警戒行軍到換陣布防，用時不超過一刻鐘。
從設防到繼續行軍，用時甚至可以更短一些。
所以，監視距離不得超過三里，只要東寧軍開始移動，必須馬上進攻，不惜一切代價，逼迫他們停下來。
一旦東寧軍進入山海關，就可以快速吳三桂，一切都完了。
總而言之，一頭一尾，哪一邊都不能放鬆，哪一邊都必須全力以赴。
黃台吉還特別提到，關外遼東三鎮正在動員，關內勤王軍也隨時會到，看似還有一點時間，實則壓根就沒有。
今天之內，全軍必須盡數出關。
考慮到出關道路狹窄，透過還需要時間，留給打破僵局的視窗，或許只剩下一兩個時辰。
黃台吉道：「誰想帶人去前面，誰想留下來，讓長生天決定吧。」
說完，拿出一筒倒置的竹牌令簽，讓幾個愛新覺羅自己抽。
多鐸、阿巴泰等幾個分別抽到了數字，代表關寧軍移動時，進攻拖延的主力次序。
多爾袞抽了個「破敵」，代表領鑲白旗前往關外，代替勒克德渾發起猛攻。
黃台吉則抽了個「殿後」，代表一旦多爾袞成功突破，兩黃旗將負責斷後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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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長生天的安排，大家沒什麼好抱怨的，各自收好竹籤，重新約定了各種訊號令旗。
黃台吉道：「那便各自出發吧。」
多爾袞扭頭就走，剛走兩步，忽然猛地回頭，拔出佩劍，重重插在地上。
用盡全力，發出如雷般的嘶吼：「為了我族，死戰，死戰！」
多鐸和阿巴泰深受感染，博洛、滿達海、阿達禮等幾個愛新覺羅小輩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齊齊拔出佩刀佩劍，仰頭長嘯。
「為了我族，死戰！」
「死戰！」
-----------------
多爾袞不愧是一代名將，眼光毒辣，指揮水平比年輕的勒克德渾更勝一籌。
他帶著本旗精銳來到關外，接管了指揮權，命令再次發起攻勢。
根據敵軍各部的表現，精確地投入白甲精兵，重點突擊防線薄弱處。
拉扯兩個回合，便打得關寧軍幾乎崩潰。
吳三桂是真的沒了辦法。
五天前，他帶著前鋒、團練、分練三鎮主力趕來布防，硬扛八旗兵兩天兩夜，傷亡很大。
今天勒克德渾發瘋似的猛衝，更讓關寧軍幾乎油盡燈枯，當真打不下去了。
只好再次求援，讓東寧軍趕緊趕來。
他娘的，就算國讎家恨再深，也不能讓關寧軍一家扛呀。
訊息透過訊號旗發給山海關，山海關再發給關內戰場。
陳子履一看，知道黃台吉還是決定要跑，於是命令全軍暫停休整，以戰鬥隊形，向山海關方向移動。
哪知炮兵剛剛收起炮車的鐵犁，後金軍便迅速集結，齊齊上馬，做出一副即將衝鋒的架式。
對於騎兵來說，三里距離非常短，眨眨眼就到，馬虎不得。
陳子履只好令大部分士兵重新布防，隊伍末端的幾個哨隊，從靠海一側往前走。
這是受登州亂軍啟發，AI完善的戰術，被稱為「法式滾筒」。
具體思路為，九成步軍原地設防，一成步軍向前移動。
尾端移動到前端，立即轉入防禦狀態，接應下一支隊伍。
這樣隊伍隨時都保持九成戰力設防，不至於一下子崩潰，是對付大量騎兵盯梢的最佳戰術。
一萬混合軍隊鋪開，戰線前後兩端大約相隔一里，大約迴圈六次，可以整體向前移動「一格」，即一里。
戰場距離山海關城不到十里，如無意外，可以在兩個時辰內，進入城頭火力範圍。
哪知對面騎兵並非做勢要打，而是真的往前沖，然後平射出大量火箭。
儘管不進入兩百步的「絕對領域」，但是萬馬奔騰，百炮齊發真的很嚇人。
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是真打，還是假打，只好停止挪動，全力堅守。
於是戰場上出現一個極其詭異的畫面，每次滿洲騎兵假裝衝鋒，都會被火炮反覆轟擊，留下四五百具屍首，用火箭炮換掉幾十個東寧軍士兵。
放在平日，十倍傷亡當然極不理智，但在這個特殊時期，竟也變成了理性的選擇。
東寧軍因此寸步難行，蠕動半個時辰才往前走了半里。
眼看臨近石河，那條並不寬闊的小河流，讓陳子履有點犯難。
河流將戰場分割成兩塊，即便架設多條浮橋，首尾依舊難以呼應。
這使得滾筒戰術幾乎無法繼續——黃台吉不斷用人命拖延時間，有點兒棘手。
思來想去，終於決定換個打法，分出五百名火銃手，騎上馬匹，直衝山海關。
分出五百名是陳子履能忍受的極限。再慷慨一些，陣型就維持不住了。
雖然曲線救國不成，卻也沒有坐以待斃的道理。
他告訴所有將領，陳子履抱著全殲入關之師，徹底消滅後金的想法。
沒有談判的可能，就連俯首稱臣，「投降輸一半」也做不到。
黃台吉還偷偷篡改了陳子履的條件，女真及科爾沁蒙古，只允許十二歲以下男丁苟活。
所以，殊死一搏的時刻到了。
今天不抱著必死之心，女真會滅族，科爾沁蒙古也會滅族。
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徹底消失。
黃台吉故意說得很慢，讓所有貝勒、貝子，以及主要將領慢慢消化。
多爾袞、多鐸、阿巴泰等旗主沒了言語，拜音圖、譚泰、阿山等將領也失去了僥倖的希望。
每個人都沉默，全場只剩下充滿壓抑的喘氣。
就像之前的六千多個長夜，那些絕望的漢家軍民，面對八旗兵的感受。
黃台吉沒有說鼓勵的話，接著說起戰術安排。
一方面，分出數員大將，帶數千生力軍支援勒克德渾，再次衝擊關寧軍防線。
雖然出口非常狹小，大部隊難以展開，但關寧軍也非常疲憊，就快撐不住了。
捨得傷亡，反覆衝擊，總能衝出一條道路。
另一方面，繼續在東寧軍附近監視。
東寧軍攻守轉換非常快，從警戒行軍到換陣布防，用時不超過一刻鐘。
從設防到繼續行軍，用時甚至可以更短一些。
所以，監視距離不得超過三里，只要東寧軍開始移動，必須馬上進攻，不惜一切代價，逼迫他們停下來。
一旦東寧軍進入山海關，就可以快速吳三桂，一切都完了。
總而言之，一頭一尾，哪一邊都不能放鬆，哪一邊都必須全力以赴。
黃台吉還特別提到，關外遼東三鎮正在動員，關內勤王軍也隨時會到，看似還有一點時間，實則壓根就沒有。
今天之內，全軍必須盡數出關。
考慮到出關道路狹窄，透過還需要時間，留給打破僵局的視窗，或許只剩下一兩個時辰。
黃台吉道：「誰想帶人去前面，誰想留下來，讓長生天決定吧。」
說完，拿出一筒倒置的竹牌令簽，讓幾個愛新覺羅自己抽。
多鐸、阿巴泰等幾個分別抽到了數字，代表關寧軍移動時，進攻拖延的主力次序。
多爾袞抽了個「破敵」，代表領鑲白旗前往關外，代替勒克德渾發起猛攻。
黃台吉則抽了個「殿後」，代表一旦多爾袞成功突破，兩黃旗將負責斷後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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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長生天的安排，大家沒什麼好抱怨的，各自收好竹籤，重新約定了各種訊號令旗。
黃台吉道：「那便各自出發吧。」
多爾袞扭頭就走，剛走兩步，忽然猛地回頭，拔出佩劍，重重插在地上。
用盡全力，發出如雷般的嘶吼：「為了我族，死戰，死戰！」
多鐸和阿巴泰深受感染，博洛、滿達海、阿達禮等幾個愛新覺羅小輩更是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齊齊拔出佩刀佩劍，仰頭長嘯。
「為了我族，死戰！」
「死戰！」
-----------------
多爾袞不愧是一代名將，眼光毒辣，指揮水平比年輕的勒克德渾更勝一籌。
他帶著本旗精銳來到關外，接管了指揮權，命令再次發起攻勢。
根據敵軍各部的表現，精確地投入白甲精兵，重點突擊防線薄弱處。
拉扯兩個回合，便打得關寧軍幾乎崩潰。
吳三桂是真的沒了辦法。
五天前，他帶著前鋒、團練、分練三鎮主力趕來布防，硬扛八旗兵兩天兩夜，傷亡很大。
今天勒克德渾發瘋似的猛衝，更讓關寧軍幾乎油盡燈枯，當真打不下去了。
只好再次求援，讓東寧軍趕緊趕來。
他娘的，就算國讎家恨再深，也不能讓關寧軍一家扛呀。
訊息透過訊號旗發給山海關，山海關再發給關內戰場。
陳子履一看，知道黃台吉還是決定要跑，於是命令全軍暫停休整，以戰鬥隊形，向山海關方向移動。
哪知炮兵剛剛收起炮車的鐵犁，後金軍便迅速集結，齊齊上馬，做出一副即將衝鋒的架式。
對於騎兵來說，三里距離非常短，眨眨眼就到，馬虎不得。
陳子履只好令大部分士兵重新布防，隊伍末端的幾個哨隊，從靠海一側往前走。
這是受登州亂軍啟發，AI完善的戰術，被稱為「法式滾筒」。
具體思路為，九成步軍原地設防，一成步軍向前移動。
尾端移動到前端，立即轉入防禦狀態，接應下一支隊伍。
這樣隊伍隨時都保持九成戰力設防，不至於一下子崩潰，是對付大量騎兵盯梢的最佳戰術。
一萬混合軍隊鋪開，戰線前後兩端大約相隔一里，大約迴圈六次，可以整體向前移動「一格」，即一里。
戰場距離山海關城不到十里，如無意外，可以在兩個時辰內，進入城頭火力範圍。
哪知對面騎兵並非做勢要打，而是真的往前沖，然後平射出大量火箭。
儘管不進入兩百步的「絕對領域」，但是萬馬奔騰，百炮齊發真的很嚇人。
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是真打，還是假打，只好停止挪動，全力堅守。
於是戰場上出現一個極其詭異的畫面，每次滿洲騎兵假裝衝鋒，都會被火炮反覆轟擊，留下四五百具屍首，用火箭炮換掉幾十個東寧軍士兵。
放在平日，十倍傷亡當然極不理智，但在這個特殊時期，竟也變成了理性的選擇。
東寧軍因此寸步難行，蠕動半個時辰才往前走了半里。
眼看臨近石河，那條並不寬闊的小河流，讓陳子履有點犯難。
河流將戰場分割成兩塊，即便架設多條浮橋，首尾依舊難以呼應。
這使得滾筒戰術幾乎無法繼續——黃台吉不斷用人命拖延時間，有點兒棘手。
思來想去，終於決定換個打法，分出五百名火銃手，騎上馬匹，直衝山海關。
分出五百名是陳子履能忍受的極限。再慷慨一些，陣型就維持不住了。